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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all仁花系列
Stats:
Published:
2024-06-25
Completed:
2024-06-25
Words:
26,213
Chapters:
2/2
Comments:
10
Kudos:
28
Bookmarks:
4
Hits:
517

不二之臣

Summary:

当你拾起一颗星,也会遗落一颗心。

Notes:

22年10月首发在lofter的一篇文,搬过来存个档。论消极脱线天然呆如何迫害悲观洁癖麻烦精~

Chapter Text

  【1】

大家都在等我,必须快一点!

谷地仁花这么想着,不自觉加快了下楼的步伐,在楼道里小跑起来。

转角处,迎面碰到有人步上楼来,黄绿渐变色的队服,是井闼山的选手。谷地好奇地仰头去看是哪根“半熟香蕉”,一个分神,脚下连跨了两级台阶,踏空导致重心一歪,身体彻底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扑街,下意识张手去抓住旁边的救命稻草。

那位路人灵活地侧身躲开了,猝不及防中被扒拉了下手腕,又立马甩开了。

谷地实打实地、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从头到脚麻痹了一瞬,似乎是神经系统在给她争取时间,没过几秒钟,剧痛果然铺天盖地袭来。她趴在冰冷的瓷砖上缓了半天,终于振作了点,慢慢地自行爬起来,皱着苦瓜脸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抱着胳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手肘。

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才发现差点受她连累的那根半熟香蕉还杵在原地,正用免洗洗手消毒凝胶在擦手,即是说,他就这么隔着一步之遥全程冷眼旁观。

哇,这家伙还是人吗?

谷地有些微恼,尽管他没有义务一定要帮忙,可看见人在自己面前摔倒,哪怕素不相识,出于人道主义,总该搭把手吧。

当然,她没胆量指责或说教一个陌生人,只是觉得有必要把好好这种极品记下来,抬头一看,结果差点没吓个半死。

海藻般浓密的乌发,黑压压的眉眼,两颗额上痣……

是那位全国三大王牌主攻手里唯一的二年级!

呃,叫、叫什么来着?

海马体摔宕机了嘛,竟完全想不起来对方的鼎鼎大名。

之前帮排球部成员补习时,日向说她适合当老师,谷地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摇头,那么多学生的姓名怎么可能记得住,一定会每天闹乌龙,被学生取笑、被家长投诉、被学校开除……

谷地忽然意识到听过一次的名字记不住是老毛病了,不关脑子的事。她又想起母亲曾经教过秘诀,记人记特征,慢慢就能把名字和人对上号了。

需要一个特征,特征!二年级、两颗痣、20号生日……不好,脑子乱成一锅粥,仅剩一个大写的“二”字!

“二との……”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怎么办?明明在排球月刊上看过资料,昨天还见了真人,为什么会记不住名字呢?

 

春高第一天,那位长的蛾眉圆眼、一团和气的“棕柄香蕉人”古森元也过来跟影山打招呼,她就在旁边。

影山问,“xxx前辈没跟你在一起吗?”

古森抬手遥指墙角处,“xxx在那边,他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了。”

谷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暗忖果然名不虚传。男生个子极高,生得停匀,皮肤透着不常接触太阳的苍白,套在黄绿渐变色的队服里,像跟半生不熟的香蕉一样。啊,是果柄黑化的半熟香蕉!淡蓝口罩以上的乌黑卷发,浓秀眉眼,还有两颗痣,无不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冒黑气。看起来好神经质,谷地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惹到这个人。

 

她仔细回忆了一遍影山和古森的对话,每到关键的地方就自动消音,就像在考试中遇到做过的送分题,却死活想不起来正确答案。

 

他戴着黑色口罩,极黑的眼睛耷拉,神情恹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违者格杀勿论”的气息。

咦,这根坏掉的面积已经扩散至颈部以上了,去头可食……呸呸!

谷地抬眼偷瞄,不经意间对上他宛如看垃圾的眼神,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不会趁自己落单,将她就地掩埋了吧。毕竟现在场馆里人少,连目击证人都找不到。

 

“下次不要在楼梯间奔跑。”

“诶?!是是,以后一定注意!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谷地打开了道歉开关,一个劲地深鞠躬,若不是膝盖实在疼得无法弯曲,必然会当场再加个土下座,方显诚意。

对方金口不再开,谷地整个呆若木鸡,想到还在等她的小伙伴们,壮着胆子嗫嚅,“那个……没什么事,鄙人就先告、告辞了。”

他未置可否,一直在揉捏手腕。

谷地试探性挪了一小步,还没挨到台阶边,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喝止。

“站住。”

她绷直腿,来了个标准的向后转。

“请问还有何指教?”

“跟我去趟医院。”

“不、不用了,我没事的!”谷地认为自己身上只是一点小伤,回去处理就成。

“我有事。”说着,佐久早圣臣稍微活动了下右手腕,轻轻一压,整只手向内翻折近180度,软弱无骨如橡胶人。

“噫——”

谷地从未见识过如此惊悚的画面,以为自己那一下把他的手拽脱臼了,登时目瞪口呆,接着惶恐不安地凑过来。

妈妈,大事不好,全国前三主攻手珍贵的手腕可能折损在女儿手里了!

“前辈,你的手手手……”

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想帮忙托住固定,以免造成二次伤害,被嫌弃地避开了。

“手腕感觉有点不舒服。”

古有关羽刮骨疗毒,言笑自若;今有二君折掌沉腕,云淡风轻。

谷地正感慨,掬起的双手噗噗被挤了两大团免洗洗手液。

“消毒。”

她盯着掌心的透明胶体,神情凝重地保证,“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佐久早收手入兜,长眉倒蹙,斜瞥了眼女孩圆圆的脑袋,觉得她头上每一根发丝都散着圣母金光。

 

他们一前一后地出了体育馆。路上唯一的目击者,是坐在枭谷接驳大巴车靠窗位置、视野广阔的木兔光太郎,他把双手圈成望远镜,再察再探,扭头向赤苇报告,“小谷好像被佐久早那家伙拐走了。”

 

🦨

 

“佐久早圣臣。”

不知道在候诊区等了多久,护士小姐终于叫到了他的名字。

为了保证患者的绝对隐私,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有其他人员陪同进入诊疗室的。看他起身,谷地跟着起身,毕恭毕敬地鞠躬说,“佐久早前辈,我在这等你出来。”

这话怎么像是说给即将进行九死一生大手术的重症患者听的?佐久早满头黑线,随护士引领走了。

托医院的福,各种挂号、问诊单流程下来,谷地总算弄清楚了前辈的姓名。

进去没多久,护士带着佐久早出来,说是去拍片检查,又是CT又是核磁共振,搞得谷地一颗心七上八下。

就诊结束,谷地静静陪着佐久早坐在一楼的结算中心,大气都不敢出,就等呼号去核查健康保险卡和领结算单子。

光看上半张脸的面色实在判断不出结果如何,谷地正打算开口询问,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们是间隔落座,无论如何伸脖也瞄不到来电显示的名字。

“在医院。”

“做检查。”

“出了点事故。”

佐久早顿了一下,“和‘无名队伍’的小经理在一起。”

“随便。”

“记得带钱。”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是队友的电话吗? ”谷地踌躇着猜测。

“古森的。”

“啊,全国高中NO.1自由人!”

佐久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星海光来那么自我意识过剩,觉得全国和排球沾边的高中生都应该对他的名字如雷贯耳。所以这孩子穿着乌野排球部的制服,却压根不认识自己是很正常的事情。第一眼的震惊慌乱更像是害怕他这个外校生,后面的战战兢兢更加证明了这一点,尽管她掩饰得很自然。

谷地主动提出帮他填问诊卡,蓄谋已久般请教了尊姓大名,听罢一脸平静地刷刷写上去,完全没有“原来你就是佐久早圣臣啊”这种反应,唯一从唇边泄露的那丝波澜,更像是做完题目翻答案核对得知这题真选C的了然,多么稀松平常。

对排球一无所知,仅仅冲着某位成员加入社团的女经理并不少见,佐久早自动把这孩子也归为此类。提到古森,蓦然亮起的小眼神、如数家珍的语气不像装的,佐久早默默画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圈子,将人划分进去,留后察看。

 

单子出来的时候,古森元也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围着谷地问东问西,问得她满头雾水,递给佐久早一个求助的眼神。

“把单子给他。”

谷地晕乎乎照做。

“去付钱。”

古森乖乖去了。

 

古森学长真是了不起,被坑了一笔巨款,非但毫无怨言,反而甘之如饴,欠债的人反而像个大爷,这一切好似早已习以为常。

 

“诶?那个,治疗费,应该我来才对……”谷地才反应过来。

“你带钱包了吗?”

“带……在书包里。”

“包呢?”

“校巴上。”

“……”

 

“我就知道,你又开始了……”古森看着医疗收费明细单上的项目一阵无语,顺手接过谷地拎在手里成像光片和纸质报告,随手抽出一张对着顶光细看,“基本是你这家伙的错觉,这次也不例外,真是浪费医疗资源。”

“这方面小心谨慎点没什么不好,不是你说的吗?”佐久早反驳。

“可是,小臣,X射线照多了,容易致癌。”

“……”

 

“没事就好。”谷地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解析出这个结论,长呼了一口气。

就是说嘛,区区一个谷地仁花,怎么可能给BOSS级别的主攻手造成大伤害。

“你一定被他吓坏了吧?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古森笑眯眯地说。

“……没有没有。”

古森接着问她乌野暂住在哪,谷地猛然想起自己脱离组织太久,并且没跟队里报备,手机又没在身上,心中顿时焦急得很。

“小臣,你给影山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说明下情况,省的他们担心。”

佐久早皱了皱眉头,“我哪有他的联系方式?”

“好歹在全日本青年强化集训队做过一段时间临时队友,居然连邮箱都没交换……”

“你联系他。”

“我也没有……”

搞了半天是大哥在说二哥,陷入了僵局。谷地冷不丁叹气说,影山同学的确不擅交际。

古森蓦地笑了,赶鸭子似的摆手催佐久早起身,“我们还是快点送……不好意思,怎么称呼?”

“在下谷地仁花。”

“赶紧送谷地さん回去将功补过吧!”

佐久早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古森配合着谷地的步调,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谷地向古森索要银行账号,说回头把医疗费打给他,古森摇头拒绝,“我好歹算小臣半个监护人,不能看他碰瓷坑你。”

“?!同母异父的兄弟吗……”

“噗,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啊咧,世上还有这种关系。佐久早整日苦大仇深的模样,谷地不由往伦理复杂处想去,“重组家庭?”

“再猜。”

快出医院大门时,古森准备揭晓答案,忽然发现谷地走路姿势有点奇怪,摇摇摆摆不太稳定,双腿似乎使不上劲,再观察了几步路,看出是膝盖处没打弯,全程绷直着腿。

“腿受伤了吗?”他停住了脚步。

 

“圣臣,你快回来——”

马路对面传来古森的呼喊,佐久早转过身,远远看他奋力招手,紧皱的眉头显示出强烈的不耐烦。

等了一个漫长的红灯,他踩着斑马线重新回到这边,见谷地直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膝盖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些肿胀,像被打了一样。

古森在旁边劝医,“膝盖是人体重要的承重关节、腿部中枢,可不能马虎!必须让医生做触诊和活动度检查确认一下,可能还需要拍X光片和核磁共振。”

“不……”谷地仍想婉拒。

“下楼梯的时候摔到的?”佐久早突然开口。

谷地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把撩起来的裤管统统放下。

“别轻视小伤。”

好吧,看来今日“二进宫”在所难免。

“你现在还能走吗?不行,走路一定很痛。要不我背……”古森想到那样她也得曲膝,“我去找护士姐姐来帮忙,小臣你看着她点。”

“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感觉不是很严重……况且,前辈的手腕更重要……”

佐久早目光沉沉,再也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古森领着人推了辆转运床来接收患者。

未免太夸张了吧!谷地不禁怀疑自己的腿是不是粉碎性骨折接不回来了。

为了方便,后边她又被搬运换到轮椅上,谷地瞬间进入“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的角色心理。

 

古森哪里舍得使唤圣臣,各种需要奔波的事情一律由他去办,佐久早只需要在他不在时帮忙看护谷地,以免发生意外。

 

“小臣,你真是……”就诊室外,古森对着佐久早说不出一句重话,只问,“你跟她一路走来,都没发现那孩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一直跟在后边,我背上又没长眼睛。”

“到了医院还使唤人家跑上跑下地挂号、拿报告。”

“是她自告奋勇……”

佐久早自知理亏,气焰渐消渐无,直至不再出声回嘴。

“小臣,只顾自己的身体可不行啊,稍微分旁人一点眼神。”

“万一她伤的很严重,没有及时治疗落下病根怎么办,你能负责吗?”

古森和佐久早从小一块长大,深感自己对这个同龄的表弟知之甚少,甚至觉得小臣的性格或许在幼儿期甚至更早的时期比如打娘胎里就定型了,他们所参与的成长只是修饰、润色。所以从不敢说有多了解他的内心想法,但有一点古森还是确定的,圣臣这孩子人美心善,做什么事情都讲究善始善终。现在种下内疚的因,将来会收获怎样的果。

 

“因果报应”来得比想象中的更快。

乌野一帮人竟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找到了医院来。

影山飞雄那小子和他们熟悉点,一个箭步率先冲了上来兴师问罪。

“佐久早前辈,你把谷地同学弄哪去了?”

古森担心这孩子付诸暴力,忙站起来阻拦,扭头去看圣臣的反应,所谓乌鸦兴于左而目不瞬,大抵如此。

 

对外只能由古森出面交涉,舌战群鸦般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出于好奇,顺便了解下他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原来是枭谷的人目睹后告诉了乌野的主将,泽村想方设法联系上了井闼山的队长。饭纲学长之所以清楚人在何方,是因为古森出门前跟他报备了去某某医院接小臣。

 

“就诊中”的灯牌熄灭,谷地刚被护士推出来,一圈黑衣人乌压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佐久早远远站在包围圈外作壁上观,古森在旁边感慨,乌野的感情真好哇。

他转身就走,“付钱去。”

“这么着急?”古森很自觉地跟了上去。

“必须赶在这群人下来前离开。”

“不跟大家打个招呼再走?”

“没必要。”

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她有人接送、有人照顾,多留无意。

“小臣,你还欠谷地一个道歉呢。”

佐久早站住了,拧着眉头看着他,面色阴沉。

“这事本质是个意外,但你有无法推卸的责任,回头找个机会好好跟人家……”

不等古森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出了大厅。

 

🦨

春高第三天。

 

打从起床,古森就开始像个幽灵一样在佐久早身边飘来荡去,花样百出不停地咕哝着,“记得道歉。”

队友不明所以,啃着大肉包含糊不清地问,“他什么意思?”

“犯病呢。”佐久早熟练地走位躲避飞沫。

 

又步上那段楼梯。

佐久早尽可能贴着墙根走,以免被横冲直撞的人碰到,故地重游,忽然被角落里一颗孤单的蓝色星星吸引住了视线,鬼使神差地拿出纸巾弯身拾起。

“佐久早!”饭纲掌本来想从背后吓学弟一跳,看到他的举动瞳孔震动,“你在……捡垃圾?!”

佐久早一脸“你才是大垃圾”的表情回他,宝贝又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纸巾,径自走了。

 

找到了。

乌野对音驹的比赛开始的比较早,佐久早在楼上巡视了好几圈,在第一局终了时在记分牌旁边发现了谷地,实在是灯下黑。

算是托木兔和赤苇的福,若不是他们两个身穿枭谷冬季雪白队服的庞然大物往那个方向移动太过显眼,还真是难看见这么小只的目标。

“原来你躲在这里观战呀,小臣。”

身后传来古森的声音,佐久早回望了一眼,继续盯着下方。

“饭纲学长说你去丢个垃圾一去不返,让我沿路过来看看‘热心市民佐久早’是不是掉垃圾桶里了。”

佐久早攥紧了拳头,手心被那颗已完成消杀擦得锃亮的星星微硌了下,脸上分明大写着“劳资早晚把他扔垃圾桶里”。

古森倚着栏杆看赛况,“乌野竟丢了第一局,情况不容乐观呀。噢,是谷地!枭谷的…木兔和赤苇也在啊。这画面……为什么看着让人想叫保安大叔过来?诶哎,小臣你干嘛去——搭救?问候?道歉?Apologize ?  S'excuser ? ”

“热身。”

 

第二次见面,又是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

佐久早只是在人头攒动中偶然瞥见另一颗蓝星,他就如同一颗质量和体积不成正比的小行星般,被一股远超太阳的恒星引力所吸引,不受控制地跟着走到了输液室。

小宇宙中心的恒星敏锐地捕捉到他这颗不速来星的运行轨迹。

半张脸在宽松的口罩之下,显得睁大的杏眼越发圆滚滚。

“佐久早前辈!你怎么在这?”

“路过。”

谷地满头问号,突然灵光一闪。

“手腕又不舒服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会来医院?”

“是饭纲学长脚受伤了。”

饭纲掌是井闼山的主力二传,曾经拿过JOC的最佳二传。这种关键人物受伤离场的话,和犬伏东的比赛……

他仿佛会读心术似的,坦然地说:“我们输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你扔的陨石。”

“???”什么鬼,饭纲学长是被外星人扔石头砸伤的腿吗?

佐久早盯着她头绳上的孤星,跳到另一个话题。

“你……膝盖好些了吗?”

“好多了!正常走路已经没什么感觉,下楼梯和下蹲的时候还有点疼,就一点点。”

“哦。”

佐久早低头望向另一位被陨石砸到的人。日向翔阳半躺在输液椅上,药力作用下已昏昏睡去。

“他怎么回事?”

“感冒发烧。”

佐久早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大步,生怕流感病毒传染给自己,看了眼谷地,疾言厉色道,“把口罩戴好。”

谷地眼观鼻鼻观口,已经戴好了的呀。

佐久早不满地啧了一声,脊髓反应般手比脑快,指尖落在鼻梁条将其按压紧实,使得口罩和面部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谷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他手伸过来的那一刻下意识屏住气息,后面完全忘记了呼吸,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佐久早搞不懂她憋什么气,口罩本身已经够闷了,秉持着“反正都已经碰了待会儿一起消毒”的想法,干脆拍了拍她的背,试探性下达指令,“呼吸。”

一个大喘气,谷地同学重新活了过来。

“比赛结束后发现的?”

他忽然跳回了正题,谷地差点没跟上。

她不禁想,佐久早前辈打球也这么思维跳跃,对手肯定猝不及防。

“第三局还没结束的时候。武田老师、我们监督强制让日向同学提前退赛了……影山同学说他可能从昨晚就开始发烧了,我们都没有察觉……”

佐久早皱起眉头,最烦这些神经大条做事马虎的人。比赛里出现受伤之类意外是常有的事,能用“不幸”、“可怜”之类的词来形容,但这家伙明显是准备不充分、管理不到位。

“健康管理本就是春高战役的重点之一,他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

“请不要这样说!”谷地突然打断了他。

“大家都不希望这种无能为力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日向比谁都想打完那场比赛……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

不擅长吵架的人,与别人争执时,情绪波动稍大些,声音就微微发抖甚至染上了哭腔,忍不住要掉眼泪,这是完全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佐久早竟有些无措,“你哭什么……”弄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一样。

“我没哭。”

“……”

 

“小臣,你跑这来……”古森元也找了过来,探头一看这场景,“欺负后辈?”

“我没有。”佐久早转身就走。

古森安慰了谷地两句,也跟着离开了,没过两分钟又折回来,递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医用口罩,“小臣说你口罩湿了,快换上吧。”

 

嶋田诚开车来医院接日向和谷地回旅馆,两人合力把昏昏沉沉的日向放到后座上。

谷地刚拉开副驾驶的门,扭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前辈推着轮椅上的饭纲掌出来,旁边跟着拿双拐的古森元也,后面还有个双手插衣兜的佐久早圣臣。

一行人在医院门口宽路相逢,古森熟稔地打招呼,“要回去了吗?”

“是的。”

谷地看看轮椅,又瞟了眼饭纲打石膏缠绷带的右腿,想慰问但怕唐突,伤的这么严重吗?以后还能打球吗?

古森惯会洞察人心,“扭伤而已。饭纲前辈觉得坐轮椅比拄双拐帅,特意扮可怜找护士姐姐借的。”

“这样啊……”

看不出来,饭纲前辈偶像包袱还挺重的。啊,也能稍微看出点,长得确实不赖,眉清目朗的,能好好用脸的话……

“喂,不要在女孩子面前胡说八道,故意损坏我形象是吧?”

佐久早暗自腹诽,哭得涕泗横流的时候也没见你在乎形象,现在大声吼叫五官扭曲更别提形象了,乌野小经理都无语凝咽了。

临时停车时间快到了,嶋田诚催了谷地一声,她立马跟外校的前辈们道别。

“下次再见了。”是鞠躬对大家说的。

“请保重身体。”是单独对佐久早说的。

饭纲看看身强体健的学弟,看看遍体鳞伤的自己,“她最后那句话是不是对错人说了?方位感这么差嘛。”

 

她一骨碌爬上了车,窗户刚摇下来,一包3M的N95型口罩被丢了进来,正中落入谷地的怀里,佐久早的声音跟着飘进来,“这种口罩防护病毒效果比较好。”

谷地抬头望去,看见他们已经推着饭纲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是井闼山的老师来接人,便远远地朝那个背影大声喊道。

“谢谢你,佐久早前辈——”

 

【2】

佐久早圣臣每次去洗手间宛如趟地雷区般小心翼翼,时刻警惕被不明液体溅上。

目送走两个洗完手把水甩得到处都是的男生,佐久早黑着脸来到湿漉漉的洗手台前。旁边的影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他颔首回应,习惯性留意起别人搓手的姿势,不是七步洗手的章法,但胜在态度认真、时长合格,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点。

四下无人,只有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是个密谋事情的好时机。

“能不能把你们经理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视线专注地盯着满手泡沫,佐久早毫无预兆地开口道,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嗡嗡哼哼糊成一团。

“啥?”影山头一扭,“前辈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这么大声干什么,故意的吧?佐久早仍压低声音,尽可能咬字清晰,“你们经理、联系方式。”

这回听见了。影山看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说:“对不起!田中前辈说了,任何院校的选手来要清水学姐的联系方式都不能给,尤其是东京都地区的City Boy。”

佐久早耷拉眼皮作死鱼眼无语地瞅着后辈,这群“乌合之众”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富士电视台为了收视率,除了备受瞩目的王牌、横空出世的黑马,最爱拍高颜值群体。乌野的美女经理在赛事直播和几次报道中的镜头不少,短短几日在选手之间声名鹊起,佐久早也略有耳闻。但问都不问,就默认自己是冲那位来未免太过武断,你们好歹有两位经理啊。50%的概率都能选错,想必平时考试四分之一的选择题影山肯定没蒙对的运气。

“我要,小的那个。”他咬牙切齿地强调。

影山大为震惊,不小心摁到出水口,压强增大的瞬间,一道细小的水流斜飙飞出,滋了佐久早一脸。

完蛋了。

他手忙脚乱地关上水龙头,“啊对不起对不起!前辈,你没事吧……”

佐久早额角青筋肉眼可见地暴起,合上眼睛,挂在睫毛上的水珠滴落在口罩,深呼吸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大发雷霆,迅速冲干净手上的泡沫,有条不紊地摘掉湿淋淋的口罩,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擦脸拭手。

他越是平静,影山越是胆战,在青训营里不是没见识过佐久早的战斗力,一般不屑动手,惹急了能把宫侑揍得满地找牙,也能为一只小强恨不得拉整栋楼的人陪葬。

为今之计,走为上策,让他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影山找借口说暂停时间已过,得赶紧回去看枭谷和一林的比赛。

外侧的佐久早长臂一横,截断了去路,“把我说的东西留下,这事就一笔勾销。”

这人为达目的依然如此……能屈能伸,影山也壮士断腕豁出去,“佐久早前辈要谷地同学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古森让我要的。”佐久早顺口推冤种表哥出来顶锅,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话这么说也没错。谁让古森元也天天在他耳边念叨道歉,不要把春季的事情拖到夏天,退而求其次地出馊主意,“如果当面实在讲不出口,打字怎么样?邮件、短信、LINE、IG私信任选其一,没有——找影山要!”

工具山再惊,“古森前辈要谷地同学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佐久早懒得跟他耗下去,将用过的纸巾重重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到底给不给?”

“……古森前辈要的话,也不是不能给。”影山立即改口,拿帕子擦干手,再慢吞吞地折叠好放回口袋,不情不愿地往外掏手机。

反正给就行。等等,佐久早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古森要,你就给?”

影山认真思考了下,“古森前辈看起来是个好人。”

“……”

“不过,”影山一边低头翻通讯录,一边不太放心地絮叨,“谷地同学胆子特别小,麻烦转告古森前辈千万别说什么奇怪的话。万一吓跑了她,我们乌野今年IH就没经理了。”

这小子废话可真多。佐久早带着几丝不耐烦冷淡地说:“四月再招新人就是。”

“不行,没有人能替代谷地同学。”

佐久早一挑眉毛,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影山点开“谷地仁花”的名片,准备报号码,听见了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前辈你拍下来了?”

佐久早嗯着道了声谢,检查了下没拍糊,抬起头看影山,从眉梢感觉到笑意,眼角却不见,“情报收集挺全,连家庭地址都有。”

“因为我老是记不住谷地同学家的地址,每次去补习都要问好几遍,日向让我备注上的。”

他默默收起手机,什么话都没再说,走了出去。影山紧随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哦,还有这个,也麻烦转交。”

佐久早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星星发圈,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挑了最接近的薄荷蓝,仿佛犯罪分子怕留下指纹似的,用手帕半包半托着拿给影山。

“这是什么?”

“赔礼。”

 

“对不起。”

谷地刚进家门,手机进来一条新信息,是个陌生号码,内容没头没尾的,时间地点人物要素全无。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打到一半,谷地瞥了眼手腕上的新头绳,忽然想起影山告诉她古森前辈托人向他要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当时谷地万千疑问绕心头,惴惴不安各种猜测前辈想干嘛,得出了一个疯狂的结论,佐久早前辈的手腕有遗留问题,可能影响运动生涯,监护人打算起诉索赔,先派古森来交涉。为此,仁花特意打电话给母亲了解家里的财政状况,问候妈妈朋友的律所繁忙程度,不久的将来有无时间到东京监狱捞个人,犯的是故意伤害罪。母亲一副见惯风云的样子,顺着女儿的奇怪脑洞让她保留好交流的音频证据,没准能用敲诈勒索罪反手将对方送进去……

前后串联起来,谷地恍然大悟,是古森前辈在替自家表弟赔礼道歉。她立马删掉问句,重新输入大段的言辞,礼貌问候古森学长,表达了收到小礼物的感谢,末尾挂记着慰问了一句,“佐久早前辈的手腕还好吗?”

消息发出后,谷地便去整理行李,准备晚饭。

傍晚,仁花和妈妈一边吃饭,一边讲春高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收到了极其简短的回复:好得很。

“太好了!”

“什么事呀?”

“算是……庭外和解了。”

“哦,那颗排球界未来之星没被你撞陨落啊?”谷地圆搬出女儿之前在电话里的胡言乱语。

“是我杞人忧天了……”

宇宙中能影响到群星闪耀的可能只有黑洞、超新星爆炸一类的事故,小陨石的擦碰是不可能触及星球的根本。

“唔,大概会永远在赛场上闪闪发亮。”

 

井闼山学院男子排球部内部分组对抗赛上,古森刚轮换下场就狂甩被震得发麻的手,嘀咕,“圣臣这球扣得一个比一个凶猛刁钻,差点没接住。”

“佐久早学长在春高受刺激了吗?”旁边的小学弟问。

“可能吧。”

被犬伏东的一年级副攻拦死过,危机感爆棚了?

 

🦨

 

高二的夏天,乌野未能如愿杀进IH全国大赛。

众多来自关东地区充满善意的安慰和鼓励中,几条非枭谷联盟高校经理的讯息尤其格格不入。谷地仁花感到有些意外,毕竟这个号码已经在她通讯录里沉寂半年多了。

“听说乌野在地区预选赛败给了另一支无名队伍。”

“真是山中无老虎。”

“为什么?”

“影山状态欠佳,还是谁又发烧退赛了?”

什么老虎?牛若吗?话说,这个碎碎念式的嘲讽语气为什么如此陌生又熟悉?古森学长被捡手机了吗?

谷地哪敢贸然电话过去确认,思索片刻 ,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认真回答。

“伊达工业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是以超高拦网著称的队伍,一直都是宫城县前四的水准,称得上是‘豪强’。”

对面几乎是秒回,“跟鸥台比如何?”

不要一上来就搬出拥有全国顶级拦网实力的强队来对比啊!

“自然是比不了。”

鉴于鸥台给乌野的印象太深刻,谷地补充道,“月岛同学说过,鸥台网口每一个人都相当于伊达工的拦网核心青根前辈。”

“哦,知道了。”他好像放心下来。

这种程度的防线不应该撕不开啊。

“怎么输的?”

“2:3输的。”

谷地未感受到穿透屏幕的无语气息,翻开记录本,将五局的小分比依次输入。

“最后的关键球没有把握好。大家的状态也都挺正常的。”只能说重铸的铁壁还是很强啊。

“可惜了。”

“总觉得这次比赛说明了一些问题。”

“你是打算跟我开总结会吗?”对方提醒她。

谷地自然不会傻到将乌野的球员数据、战术分析之类保密信息泄露给外校生,只是内心思绪郁结,必需找个人抒发一下,也就仗着“古森学长”山高路远脾气好还有耐心。

“啊,不知道该怎么说……”

“慢慢说。”

高三的前辈们毕业离开后,是有几个资质不错的新生加入,但毕竟水平和经验有限,一二年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速成长起来独当一面,很多问题似乎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譬如发球、接球、拦网等等这些项似乎光靠一两个人在支撑维系,即是说存在薄弱的突破口。

“赛场又会放大各种微小的不足,光是接球,一传到位率没有之前稳定。”谷地有所保留地举例讲。

对方一针见血地指出,“说明练习还不够。”

“队伍里每个人除了将自己最擅长的部分发挥极致,其他项也要尽量做到80分以上,这样才能保证整体稳定的强大,而不至于上限高下限低。”

“我们会努力训练的!”

一般人在单项上的努力程度还远没有达到需要拼天赋的程度,所以现阶段只要努力就可以变强。

谷地解惑后,突然哗啦啦地往前翻了几页笔记,“我能再请教一个上手接球的问题吗?”

西谷前辈是天赋型选手,不太会教人,学弟们的悟性也不像日向,示范一次、提点两下就会明显进步,有些问题一直卡着没解决。古森前辈是高校NO.1的自由人,似乎又极会传道授业,绝不能放过这么好的请教机会。

对方欣然同意,让她“请讲”,过了一会儿,回复道,“能加Line吗?短信传送不了视频。”

“劳您大驾了……”谷地以为前辈特地为此拍了讲解视频,诚惶诚恐地通过了新的好友申请。收到后,对方说是去年给排球部官推运营录的视频,刚好有提到类似的问题。古森元也讲得特别仔细,好像真的打算教会屏幕前看的人。

视频里他亮晶晶的眼睛、一团和气的脸,还有毛茸茸的棕色脑袋,和头像里的那只柴犬几乎一模一样,谷地直觉这不是网络上找的图,应该是自己拍的照片,最后寒暄时忍不住夸了小狗可爱。

“古森家的傻狗。”

谷地乐不可支,怎么会有人这样讲自家的宠物?

“看到谁都会黏上去狂摇尾巴。”

“听起来更可爱了!”

“一点也不可爱,顶多算干净。”

 

🦨

 

月岛萤之前单独找泷之上前辈要鸥台过去比赛的录像,热心学长硬是将全国八强近一年的视频全塞给了他,美其名曰,“别一个人偷偷进步,和大家一起看嘛”,而山口迟迟不来帮忙搬走那些录像带。所以训练之余,以日向为首的一、二年级成员,经常不顾个人意愿,成群结队地聚集到月岛家看比赛录像带。明光哥回回热泪盈眶地表示,“阿萤还是第一次带这么多朋友来家里玩。”

今天轮到看上一届IH决赛,井闼山对稻荷崎。这场比赛的结果众所周知,井闼山获得了全国冠军,稻荷崎是亚军。个人奖项上佐久早圣臣包揽全场MVP和最佳主攻,古森元也是最佳自由人,宫侑拿了最佳二传奖。几位年轻的二年级选手由此一战成名,表现最为突出的佐久早和宫侑一同登上了当时的排球月刊封面。看过之后才发现,井闼山是在先输一局的情况下连扳三局,最后关头势如破竹般连拿夺八分,终结鏖战。

“好厉害……”后辈们目瞪口呆。

“这已经是他们一年前的水平了。”谷地无意识的一声叹息竟语惊四座,引得众人一激灵。难以想象,凭这群人成长速度,当下又进步了多少,春高再见时会有多难对付呢?

对乌野而言,井闼山威胁最大的无疑是佐久早圣臣,作为一个特别擅长用脑子打球的技巧型主攻手,进攻手段丰富,接发球也相当强悍,头脑冷静,球路刁钻,旋转变态……大家开始热火朝天地探讨要怎么破解带强力旋转的扣杀,讨论到最后,一年级新人八乙女竟异想天开,“为什么不问问最强自由人古森元也呢?他啥球都能接到,肯定没问题!”

月岛无语,“人家既是队友又是表兄弟,怎么可能帮着你个外人对付自己人?”

“请教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日向力挺后辈。

“就是嘛!”“我们又不会损失什么。”众人纷纷帮腔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问,发射脑电波到东京铁塔吗?”月岛笑问。

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到了参加过青训营的影山身上。

“看我干嘛?我又没有古森学长的号码。”

“不是吧——影山!你果然不行!”毕竟日向参加个县内一年级强化合宿,期间就搞到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如果换他去全日本青年队选拔集训,不得将全国各校王牌的联系方式收入囊中。

“你说什么!”影山跳起来要锤他,“呆子!”

日向抓起抱枕丢过去干扰他的攻击,影山熟练闪避,一步跨过茶几去逮人。月岛正酝酿怒火,谷地刚好拉开门进来,疑惑自己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怎么就打起来了。

“噢,谷地同学有!”影山灵光乍现,指着她大叫道。

 

🦨

 

“古森前辈,您好,鄙人是乌野高校排球部的经理谷地仁花。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那个……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不知道前辈现在方不方便接听吗?”谷地开场词说得紧巴巴。到底只是萍水之交,打电话实在太恐怖了!

对面死般的寂静。半秒后,传了一个低沉的人声,“我是佐久早圣臣。”

呜哇!谷地吓得浑身哆嗦,手一抖,摁掉了。

大伙儿被她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失误……”

完蛋,她竟然一言不发就挂断了全国级王牌的电话,太没礼貌了。

影山见势不对,正想建议由他讲,反正他不怕古森学长。谷地已经颤颤巍巍地点开通话记录,准备重新拨过去,对方先一步打了进来,她又手忙脚乱地接起,“抱歉抱歉……”

佐久早懒得说那些寒暄语,像个没有一丝感情的语音信箱,机械地棒读道,“古森不在,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帮你转告。”

大家不清楚电话里的情形,看到接通了就很高兴,满眼希冀地盯着全队的希望谷地同学,无声地鼓舞她问出口。

算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朋友们,乌野称霸全国日,勿忘祭奠告经理,顺便多烧点纸钱!谷地做完心理建设,心一横眼一闭引颈就戮。

“古森前辈是如何接住佐久早前辈的带变态旋转的强力扣球?”

一鼓作气问完,谷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接电话那位的意识顺着无限电波摸过来消灭她。

“就这事?”

“是的。”

“你想知道?”

“是、是的。”

“口传心授不如实战演练。”

“什么?”她越听越糊涂,琢磨不透佐久早的意思。

“我们这几天刚好在宫城集训,要不要来比一场?”

“诶?!!”谷地自动抓住了重点,惊呼道,“和井闼山打练习赛吗?”

周围人眼睛倏地齐刷刷亮起,谷地经理是什么平平无奇外交小天才,套两句接球秘诀,居然把整支队伍套到手了。

“真的吗?”谷地没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再次确认道。

“我回头把领队和教练的联系方式发你,让你们老师来对接吧。”

“哇唔,太感谢了!佐久早前辈你真是个大好人!”

“没什么。我一直很想见识下封死若利的拦网。”

顺道看个星星。

 

通话结束,日向几个高兴得摩拳擦掌上窜下跳,直呼“谷地厉害”。月岛泼冷水道,“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就热身准备了。”谷地和山口分别忙着给武田老师、乌养教练打电话。或许得益于佐久早的推波助澜,双方协商一致,很快确定了时间——后天下午。

兴奋过后,谷地在脑海里复盘了几遍那通神奇的电话,突然回味过来一个关键点,忧心忡忡地说:“月岛同学,练习赛的时候请务必当心,佐久早前辈多半是冲着你来的。”

“我有什么值得国青队级别主攻手注意的?”

“哎,阿月你别妄自菲薄!”“我知道,月岛学长拦网很厉害!”

“没错,就是拦网。”谷地沉吟道,“他似乎要给若…牛若…牛岛前辈报仇。”

月岛皱眉,这都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碰一起去了。

“噢,之前佐久早前辈跟我打听过你。”影山回忆道。

“啊……”月岛了然地叹息一声,一脸“原来是国王陛下你在害我”的表情。

“怕什么,让我们一起——”日向跳上茶几,振臂高呼,“打倒井闼山!”

一年级新人们引喉应和道,“打倒井闼山!”

影山又在扒拉日向,“喂,不要抢我台词!”

“麻利点,给我滚下来。”月岛命令道,忍不住吐槽这群人,“真是盲目乐观。”

山口笑,“有信心是好事。”

 

“哦,对了,”谷地拍了拍手,暂时集中了下全员的注意力,笑眯眯地说,“明天训练结束后体育馆要进行大扫除,工程比较浩大,大家都没问题吧?无故缺席不出力的话,后天的练习赛也就没必要参加了。”

打扫干净再迎敌,不然敌人可能到门口而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