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阿尔弗雷德，每天中午十二点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去厨房冰箱给自己找一瓶无糖可乐，而是打开pad查看自己的直播平台和油管访问量。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赚到大钱了，经济停滞的苦果来的很慢，但终究还是来到他的面前。当然，他认为这是经济停滞的问题，总不可能是因为他“很无聊”、“没有干这行的天赋”吧。
他又翻出同行的群聊，里面没有人说话，毕竟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还在沉睡。阿尔弗雷德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于是他开始检查自己的邮箱，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这么做。很好，邮箱里面没有任何商单邀请，甚至连垃圾邮件也没有。
阿尔弗雷德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他还没有来得及穿好裤子，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敲门声很厚重，响声的位置很高，很明显是那个大个头房东。阿尔有些头晕目眩，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终于才跨过地上的外套、机甲角色等身抱枕、漫画杂志和健身环，穿着内裤走到门口开门。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房东伊万也有点尴尬：“阿尔，这个月的房租。”
“啊！哦哦哦，我想起来。”阿尔弗雷德拍拍自己的脑袋：“再等等，再等等，再等两天我就打给你，好吗？你放心，我从来没拖欠过房租。”没拖欠超过2周，阿尔自认为是非常优秀的房客。
“不，其实是这样的，这里的房租要涨价了。”伊万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能提供足够多的威慑力：“我这几年，从来没涨过房租，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呢，涨幅也不大，你也不用急着给我，可以好好再去筹备筹备。如果你打算搬出去也没关系，直到找到新住处之前可以一直在这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非常谢谢！”你他妈的，阿尔笑着关上了门。
“我会再发一封邮件给你。”门外最后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永远不会向这种事情屈服。屈服，指的是意识到自己跑出来谋生活是错误的，应当向自己的兄弟道歉，然后承认自己不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乖乖滚回老家，接受表亲的资助，在亚瑟管理下的某个销售公司老老实实当办公室职员，结婚，养条狗，每隔两周割一次草，在家族聚会上给那群混蛋做烤肉和姜汁汽水，就这样度过平凡又无趣的一生。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或者避免有人把他拽上相似的道路，他绝对绝对不会打电话去向马修借钱。他收拾着自己的衣柜和箱子，把可以卖掉的周边、卡带放到Craiglist之类的二手交易平台，取消了信用卡绑定的视频和音乐会员（永别了，Spotify和Netflix）。算来算去，这个月的钱还差一点。
叮铃，新的邮件提醒，是伊万把涨价后的房租明细发过来了。真是要命啊。
但是阿尔却一点也不急，在他的人生信条中，急是没有用的！因此，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房租上涨的原因。他知道伊万并不是缺钱的傻小子，这栋三层小楼虽然是个破破烂烂的老宅，但这里的房屋维护费又不像伦敦或者纽约那么高，况且莫斯科这几年通货膨胀并不厉害，很多日常用品甚至在降价。更重要的是，据他所知，伊万作为一名开源工作者，同时也是非常有名的网络黑客，常在论坛发布盗版破解游戏和软件，他有着相当丰厚的积蓄用来维持开销。基于这种背景，阿尔非常好奇房租涨价的原因，这很重要好吧。
众所周知，出门在外要靠哥们儿，而印度人和中国人的消息总是特别灵光，也许不是所有亚洲人都擅长探听八卦，但是人口基数奠定了信息流通和人脉网络的基础。恰好，住在这栋房子里面的中国人，是他阿尔弗雷德多年的好兄弟王耀。他紧急套了一条短裤，拿了两瓶冰饮就窜到王耀的房间去了（而且还没敲门）。好兄弟就应该这样，关上门好好说话，千万别发电子消息。虽然房东伊万不见得会检查网关，也不太可能破解社交媒体的加密信息，但一个WireShark就能抓到所有包，起码能看到地址和时间，聊八卦这么高风险的事情不要在网上留下痕迹。
“说过多少次了，我们老中人大早上不喝冷的，会胃寒。”挂着黑眼圈的王耀一本正经拒绝了冰饮，但听明了阿尔的来意，他还是乐不可支地讲起来：“这件事情啊，说来话长……”
“那就简短地说，但求求别用任何成语。”
“好吧，你知道伊万之前给自己的开源项目筹款用的是境外账户吧。”
“我不知道。”
王耀弹了个响指：“那个被封了。”
阿尔在内心偷笑，哈哈哈，好像有在新闻上听到过，但随即他又察觉到问题：
“不对，他应该不止这点钱。他之前不是还炒比特币吗？”
“和你的股票一样，被套住了啊。具体细节不太清楚，我也是道听途说。额，吃瓜子吗？”
“不吃。”好家伙，伊万过来给你谈房租甚至还带了瓜子，阿尔心想。
“总而言之，他现在急着给自己团队内的合作者发钱，那几个人在哪儿来着，我也忘了。现在环境不好，大家互相体谅体谅。”
“是嘛，你能体谅体谅我么？”
“要借钱那就是没有！一分也没有！”王耀友好地把阿尔请了出去。
好奇心得到了满足，而问题还是没变。阿尔思索片刻，向自己的一位好友（备注：美国国父）发出了咨询的请求。而他得到的反馈相当直白：
“哥哥我建议你直接去经营onlyfans呢，这样来钱最快哟。”
问：如何当好网黄？
“好问题。”
当阿尔按照弗朗西斯的要求拍摄了一些姿势各异，穿着各种女仆，内衣，或是半身赤裸，穿着白袜的照片以后，重新PS了一下图片，好了，这样就算他的亲爹亲妈亲祖母过来也不一定能认出。他开了个ins小号，头像是动漫美女，然后用似是而非的连接转向onlyfans账户，就此开启他的网黄生涯。他的行动力很强，毕竟他有现成的相机、服装和光源，前前后后只花了6个小时就搞定这一切，期间占用浴室十几分钟（开玩笑，可不能把他自己直播房间的背景拍进去，那不是石锤吗）。
他让那几张羞耻的照片在上面挂了大概4个小时零19分钟。然后删掉了。
弗朗西斯发消息来问：
“怎么删掉了？”
“你不懂，把照片放上去并不是最羞耻的，最羞耻的，其实是一直没有多少人访问。”
他没敢说实话，因为他不太喜欢下面的评论，有些过于污秽。
“行吧，哥哥我还想帮你去社区引流呢，猜到你会放弃，但没想到你放弃得这么快。没出息。”
阿尔捂住自己的额头，当然，他刚开始听到这个点子的时候也很兴奋。但是现在随着时间流逝，他逐渐冷静下来。当网黄，不仅羞耻，风险也有点大。不行不行，必须要想别的办法。
这个月的房钱很快就能凑齐，但是，下个月，下下个月怎么办？他的twitch流水已经不可能跟得上如今的开支，为了长久的未来，为了能够更好地在莫斯科生活，他必须想办法，去创造新的收入。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浏览起自己过去的废弃文案，以及收藏夹里搜集来的各种灵感。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刻，快点工作啊，我的大脑。
与此同时，另一边，伊万又再次敲开王耀的们。
“又出什么事了？”王耀看到伊万的脸色十分凝重，他第一次见到伊万的这种神情，脑子里飞过一千种猜想：三体人入侵太阳系？还是其实我们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AR骗局？
“你来看看这个。”伊万把平板递给他。
“哎呀！这什么东西，你干嘛给我看这个，光天化日，道德沦丧，我可没这种兴趣，呃啊！”王耀连忙把东西拍开，他鸡皮疙瘩快起来了，老天爷，伊万的XP是什么，他可是一点都不想知道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让你看看这个背景。”
“什么背景。”
伊万尴尬地用手指了指画面。王耀眯着眼睛，盯着图看了很久很久。原谅他，一时间没往那个方向去想。但是待他仔细端详完这个房间后，看到这上面的洗护的瓶子，还有挂在那儿的兔八哥毛巾。
“这毛巾和我的是，同款？”
“不光是毛巾啊，你不觉得整个房间都很眼熟吗？”伊万捂住自己的眼睛。
“是很眼熟。啊，有点像你家浴室，就是这屁股后面的瓷砖缝怎么是歪的。不对，这照片上的人也有点，眼熟。”
“……”
两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个房子里只住着他们三人，大家都不太喜欢宴请客人，因此也不曾有别的朋友到访。所以，这个照片上的人，只可能是，某个人。
直到伊万黑着脸开口道：“是不是我逼得太紧了？”
“呃，也许这只是他一时兴起。”
“是我做得太过分了吧？我刚发邮件没多久，网上就有了这种东西。”
“啊啊啊，也许这个只是AI生成的图片，对不对！”
“我都做了些什么……逼良为娼，害人下海，我居然无意之间变成了托尔斯泰笔下最可恶的那种人。”伊万悲伤地捂住脸。
“好了好了别发挥了。这照片现在还在网上吗？”
“已经被删掉了。”
“唉，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千万别去找他谈这件事，你明白吗？千万别去！”
照片上的金发帅哥在暧昧的灯光照耀下，屁股挺翘，非常诱人，但是不知怎么，两人都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