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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背着手，小心翼翼地站在自己的父亲的身后。他以往也参加过相关的仪式，在大殿上听那位坐在王座上的国王陛下或者站在王座旁的母亲向诸位臣民演讲，或者看一些穿着不熟悉衣服的大人向国王说什么只有麦考夫才听得懂的东西。
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有人来献礼的。
夏洛克也不是没见过献礼，卡梅洛特是阿尔比恩最大的城堡，经常有其他地区的统治者或带着宝物或带着奴隶前来。
但这次来的人穿着一身朴素的褐色长袍，唯一的装饰物是一条磨损严重的皮革腰带，那衣服看上去就是洗了很多次，绝对不是一个他国的使臣，更像是来交贡的平民。
他们有五个人，为首的那个向着国王行礼之后，走向其他四人，那四个人的衣服更加简单，像是洗了太多次有点发白。四个人抬着一块朴实无华木板，而这木板上坐着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看上去和夏洛克差不多大，亚麻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一直遮住他的膝盖，下半身似乎没穿裤子，赤着脚，跪坐在那块大木板上。男孩的金色头发看上去软乎乎的，皮肤是泛着健康红润的白皙，他湛蓝湛蓝的眼睛充满着好奇和天真，正打量着这个灯火辉煌的大厅。
那个领头的人将孩子抱了起来，顺了顺他的头发，让他坐在手臂上。他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双手搂住大人的脖子。
他的眼神仍然在四处转着，而不知怎么转到了夏洛克脸上。或许是因为看见了一个同龄的孩子，也或许是因为夏洛克也在看着他，金发男孩对着夏洛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随后又移开了目光，看向前方的国王。
夏洛克感觉出来这个男孩就是那个“礼物”，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厅里很多人露出了他不理解的表情。
有的人微微皱眉，特别是一些有点年纪的夫人；有的人带着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男孩；有的人露出了让夏洛克觉得不舒服的笑。
他抬起头想看看麦考夫，发现哥哥和王座旁的母亲一样，都在尽力表现出面无表情，但眼中带有一丝奇怪的情绪。
夏洛克只好去看国王，而那位高大的陛下看着男孩，眼神似乎有一丝悲伤，而表情上却眉头紧锁，夏洛克也不太看得懂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那位领头人走到王座前的台阶下，单膝跪在国王的面前。
“尊敬的陛下，这是未受到任何玷污的德鲁伊之子约翰，他生于山林长于山林，所食所饮皆为山林事物，沐浴皆为山林泉水，他的双脚亦没有踏上过山林以外的土地。他是绝对纯洁的，有着至纯的魔法可以为陛下——”
“他多大了。”国王打断了来者，夏洛克感觉那声音几乎在颤抖。
来人低着头，而那位孩子却直视着国王。
“他已经满11岁了。”
11岁，夏洛克想着，甚至比他还大两岁，但是看上去更小。
“11岁！”国王的声音听上去绝对是愤怒，而夏洛克发现一旁站着的母亲轻轻闭上了眼睛。
“陛下！山人们都知道约翰是自愿的！”来人直接双膝跪下，但坚持把孩子抱好，特别注意不让他的小脚沾到地面。
“11岁的孩子，他懂——”
“陛下！”那人终于抬头，看着国王，“约翰如今是献给陛下的珍宝，亦是山人们的珍宝。约翰能遇上陛下是福，如今天下大乱，如约翰这般的至纯者，如若被其他人发现，就不是自不自愿的事了！山人们希望约翰能平安，亦希望土地能太平，约翰也愿意土地的和谐出一份力！”
国王闭上眼睛，瘫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母亲轻轻开口。
“卢敦瓦尔，我替陛下与国家感谢你的帮助。约翰华生，我替陛下与国家感谢你的付出，哪怕你只是一个孩子。”
金发的男孩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站着的国师，他点点头，夏洛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母亲的表情是一种带着悲悯的坚毅。
母亲说完，大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国王调整了一下呼吸，睁开眼睛。
“辛苦你们了，孩子跋涉也累了，来人带他去休息吧。”
来了两个宫女上来要接过孩子，那位卢敦瓦尔跪在地上，看着男孩的眼睛，抚摸男孩那金黄的头发。
“约翰，不要怕。你现在绝对安全了。无论如何，你永远是山人们的骄傲。”长袍者用额头抵着男孩的额头，轻轻说道，“愿大地之母保佑你。”
男孩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男孩点头后，长袍者将男孩举起，递给前来的宫女，再次转向国王。
“陛下请谨记，在你使用他之前，千万不可以让他双脚沾地。俗世的地面太过污浊，会损伤他的纯洁。”
国王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孤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过会儿找国师领赏。”
长袍者摇了摇头。
“山人不需要赏赐，我们已经向国家贡献了我们的至宝，只愿一代贤王能尽早平息土地的哀鸣。”那人看向了母亲，“山人们在此谢过陛下，谢过长巫艾姆斯，愿大地之母保佑您。”
领头者和之前抬着木板的人向王座上的人鞠躬，微微弯腰后退两步，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那人说了一个夏洛克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的名字，不过此刻他没有再看向母亲和国王，而是看向了一边被宫女抱着的男孩。男孩抿着嘴唇，看着那位才从地上站起身的人，又带着点不确定地看向国王。
国王没有等来者五人全部退下，便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先各自回去罢。”
男孩被宫女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