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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好吗?”
“还差一点……啊,应该可以了,你看一下?”
听到这话,乾巧长舒一口气,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本来以她的性格,该是风风火火地一跃而起,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的手臂和腰腹都被紧贴皮肤的布料包裹着,衣服上面还镶嵌着水钻,让人忍不住担心动作幅度过大会将其抖落。而且为了不让戴在脑袋上的东西掉下或者错位,她也不能太快地转动脖子,低头和抬头的角度都必须控制在一个恰当的范围内才行。
“怎么样,这种感觉可以吗?”木场勇治询问道。
乾巧望向面前的全身镜,镜中印出她身着欧式长裙、头戴王冠的身影。裙子如先前所述,由仿造钻石的彩色玻璃点缀,领口和袖口都带着漂亮的蕾丝花边,下摆由裙撑撑起,形成花朵状的弧度。而她原本随意披散的头发被木场细细理顺,整齐盘起于脑后,头顶的发丝间插入了一顶同样镶嵌着宝石的金灿灿的王冠。
“嗯,没什么问题。”巧晃了晃脑袋,确认王冠不会因为这点动作就掉下来,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皱起眉问道,“只是为什么要我来演公主?真理和结花明明都很积极。”
“这个嘛……”木场无奈地笑了笑,“草加君说如果园田同学演公主的话,王子一定得是他,而海堂老师坚决反对这件事。然后菊池君说不如让他和长田同学来演王子和公主,但长田同学不愿意,说更想要海堂老师当王子……总之他们争论了很久都没定好,最后是园田同学提出的干脆让我们两个来,其他人都没意见,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乾巧面露无语:“……他们真不会腻啊,从加入社团开始就一直在循环这一幕吧。”
“似乎是的,大家都很有活力呢。”木场轻笑道。
“你干嘛要用这种好像大叔一样的语气,你也只比我高一届吧。”
“实际上是差了三届的,只是我曾经因病休学过两年。”
“是吗?完全看不出来。”
乾巧注视镜子的视线顺势偏了偏,状似不经意地飘向身旁木场勇治在镜中的倒影。自入学时起她就经常听闻对方的大名,明明只是二年级生,却漂亮地击败了其他高年级生当上了学生会长,不仅成绩优异,容貌出众,而且处事沉稳干练,待人温和亲切,是无数学生的憧憬对象,追随者不分性别遍布全校。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处处完美的女神般的人物,却不知为何屈尊加入了这小小的话剧社,还经常会找她这个只是来凑人数的人对戏。
接下来就是彩排了,因此木场也穿上了王子的全套戏服,柔顺的长发束成英伦贵族式的低马尾垂在身后。她本就气质高雅,配上飘扬的披风与肩章,再握住银光闪闪的长剑,俨然就是一位英姿飒爽的骑士。
此刻骑士的目光温和而明亮地投向公主,是巧合也是必然地与公主在镜中达成了对视。
乾巧仿佛被蜜蜂蛰了似的别开视线,过了两秒才尴尬地意识到自己本不必要做出如此大的反应,这样简直就像是园田真理喜欢看的那些少女漫画里、偷看暗恋对象被抓包的女主角。
幸好准备室外长田结花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就如她本人一般善解人意:“木场学姐,乾同学,两位准备好了吗?马上就到你们上场了。”
“啊,准备好了。”乾巧应了一声,抬步向门外走去,刚迈出一步却被木场抓住了手腕。
“稍等一下,乾君,”她说,“还差了一点。”
“什么?”
木场勇治走到墙边的座椅旁,从整齐叠放在上面的校裙口袋里取出一支唇膏,又折回到她身边。
“正式演出时应该会有更专业的化妆吧,现在只能用这个将就一下了……是我用过一点的,乾君介意吗?”
乾巧张了张口,眼神有些微妙,但大家既是同性,对方也是好意,她想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没事,就用这个吧。”
木场于是凑上前来,左手捧住她的脸颊,避免可能的晃动,另一只手将唇膏旋出一截,将那抹茜色轻轻涂抹上她的嘴唇。
“乾君的唇色本来就很好看,所以只要浅浅涂一层就好了……嗯,嘴唇能稍微张开一点吗?中间也需要补一点颜色……对,就是这样。”
乾巧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从被木场的手掌触碰那刻起,她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用力跳动起来,仿佛想从胸膛里跳出来给眼前的学生会长来一段踢踏舞。原本讨厌别人要求自己做什么的她在这一刻忽然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念头,只一味顺从着对方的话语做出动作。
木场勇治神情专注地在她的嘴唇上描画着,为她补齐妆容,涂完最后一笔后,她柔软的指腹碾过下唇,将一部分过多的色彩抹去,然后露出微笑:“好了,现在可以了。”
乾巧下意识抿了抿唇,像是能尝到她指尖的温度。她的脑中胡乱想着,少女漫画里有描绘过这样的场景吗?女主角会对温柔帮助她的学姐怦然心动吗?
身上的长裙只是戏服,并没有用什么很好的布料,她在身后木场的注视下走向门口,只觉得皮肤被线头刺得痒痒的,坐立不安的躁动从后背蔓延至全身。
直到推开准备室的门时,她的脑中仍有些许恍惚滞留。然后她握着门把,忽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件事:
故事的最后,公主与王子将迎来一个真情之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