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Show 1.01
「——登登登登登！
夏日嘉年華將為大家呈現知名馬戲團『黑利馬戲團（Haly's Circus）』的精湛表演。華麗眩目的魔術戲法、精采絕倫的空中飛人、緊張刺激的機車競速……」
咔。
達米安把收音機關掉。他知道黑利馬戲團，不是由於它的知名度，而是裏面的王牌雜技員——迪克.理查.格雷森，父親的第一個養子，也是聲譽最好的一位。
在成為韋恩之前，他已經運用奧古的團隊把韋恩家上下所有人士調查清楚，尤其他眾多的「兄弟姐妹」。每個人的經歷都或多或少都有點污點，但這個名義上的「大哥」卻近乎「完美」，讓他在警惕戒備時又隱含一點好奇，想會會這樣的一個人。而趁着馬戲團的到步演出，他擁有這個機會了。
在構想下一步行動前，他抬頭看看時鐘，正好是下午茶的時間，他可不能錯失阿福熱騰騰出爐的小甜餅，所以他決定擱置瑣務，先到樓下去享用茶點。
「……布魯斯老爺晚上或許會回來，你要留下吃晚飯嗎？」
「不了，我只是偷偷溜出來……待表演期結束，我再來聚餐吧。」
「或許，你會想見見達米安少爺……」
「啊，他在家嗎？」
達米安循聲音來到客廳，就看到阿福正和一個俊秀的男子開心地聊天，而且在品嚐香茶和甜餅。
「誰要見我？」他直接坐在他們的對面，並拿起應該只屬於自己但卻被分走了的餅乾吃起來。
他審慎地注視眼前陌生的男子，不過數秒就認出來者是剛才探究的對像「迪克.理查.格雷森」。正當他想先發制人，來個富威嚴氣勢的自我介紹來宣示家族主權時，對方卻眨巴着大海般的眼睛，像發現甚麼新奇事物的閃撲閃撲的看向他——
「噢，你就是達米安！」
不但搶去他的發言權，還自以為是地過來坐到他的身側！走開啊！
「嗨，我是迪克，你的大哥哥。我一直都想來看看你，但因為馬戲團正進行巡迴演出，都沒能抽空過來。現在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連珠炮的說一堆有的沒的，我們可沒有很熟！而且都是繼承權的競爭對手，裝甚麼相熟啊！
「你比相片更好看，果然是布魯斯和塔利亞的兒子。哇，眼睛像祖母綠般漂亮呢～」
「！！」
不要為了看正面就突然靠過來，嚇到了——不是！是太無禮了！手還自顧搭上肩來，這人究竟是有多不知廉恥！？
「你住下來還習慣嗎？布魯斯對你有沒有很嚴厲？啊，應該先問他有沒有好好照顧你？他總是很忙，或者裝作很忙……」
「父親的確是很忙，」他噘起小嘴不滿地打岔，「但我們還是有呃，有一起吃晚、用餐……」
迪克對這個答案一點都不感到意外，但他還是偷偷看向阿福求證。
「咳，」阿福思量一下用辭，「布魯斯老爺正努力學習當一位好父親，他需要一點時間。」
迪克挑起眉表示不贊同——都當了多少次「父親」啊！還談學習？他都能想像飯桌上的氣氛有多冷硬，尤其這小孩剛來報到時還闖了不少禍。幸好，他來了，「好吧，看來他也沒空帶你出去玩。去了碼頭那邊的嘉年華會嗎？」
達米安板直臉孔，不屑地進行表態，「我對這種喧囂放縱又擠滿愚民的活動可不感興趣。」
「可以挑個少人點的時間去啊，放學時間人流應該不會太多，」迪克翻找斜背包，從中拿出一小疊票卷，塞到達米安的手中，「給。和同學一起來玩吧！記得要來看馬戲團，這次我可準備了新的騰空動作啊☆」
「我才不會和那些幼稚鬼一同去——」
達米安的嚴正聲明尚未結束，一雙大手就肆意侵襲他的頭部，揉亂他精心打理的頭髮，還展露出洋洋得意的燦爛笑容。
他難以置信地瞪着迪克，居然膽敢如此羞辱高貴的奧古、威名的韋恩，實在可惡！若不是阿福就在眼前，以及父親再三叮嚀不能動手，他鐵定會把這個無禮之徒撕成碎塊。
迪克搓揉一番後，發現黝黑的頭髮並不如想像中硬直，洗掉髮蠟後應該十分柔軟，便好想把所有塑膠物質都擦掉。只是小孩已經氣得小臉通紅，他也不好再鬧下去。
「好了、好了，你一個人來也可以，」他放開雙手，拿過瓷杯一口喝掉裏面的茶水，再接過阿福遞過來的小甜餅餐盒，就起身告辭，「雖然我還想再和你多聊聊，但我真的要回去工作了。一定要來看我表演啊！我先走了，幫我向布魯斯問好吧！Bye！」
達米安咬着牙恨恨地用眼神剜過正離開的身影，並暗自發誓要為今天慘烈的敗仗進行復仇！
「達米安少爺，你想用哪種茶？今天剛返了大吉嶺紅茶，要嚐嚐嗎？」阿福一邊收捨，一邊發問。
問話中止了腦內的風暴，達米安惟有鼓着腮子把自己陷進沙發裏去生悶氣，「不喝，」但為了那個人而虧待自己是不該的，「還是來一杯吧。」
阿福笑着準備，並且感恩大少爺與小少爺的第一次見面挺為順利。
達米安翻看手中的門票，正面以典型的馬戲團紅色帳篷為底，再以燙金技術印寫了黑利馬戲團的字樣，背面則寫了細則，是一張附加了嘉年華會入場卷，以及隨時可進場的VIP門票。
他搓了搓邊角，暗想要如何藉此機會溜進去窺探——發掘這位「大哥」的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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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 1.02
達米安才沒忘記自己根本不需要一張紙票來進場，這場嘉年華會是韋恩企業贊助市政府推動的，他就是「老闆」！可誰叫對方完全不按理出牌，他一時不慎才會被牽着走而落入圈套。而那個混蛋肯定和阿福聯通了，因為——
「達米安，你看！我中了2個小獎，而工作人員非常好，他幫我換了1個中獎啊！」
——因為你戴着的是VIP手帶，你就是他們的神。
「那個機動遊戲超級刺激好玩！我要再玩一次！達米安，你來嗎？」
——不，謝謝。請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小食亭居然有串燒和烤肉排吃，真的好棒啊！」
——我吃素的，不用跟我說。
達米安深深嘆一口氣，難以接受自己居然要使用特權清空貴賓室，才能避開那群精力充沛的小鬼，好覓得一刻安寧。當他第二天（被脅迫着）上學時，接觸到全班師生向他投來熾熱閃爍的目光時，他就知大禍臨頭了。果然，一向熱衷於為他組織聯誼活動的阿福告訴班主任，他將會於課後邀請大家一同參加嘉年華會及觀賞馬戲團——被塞上了賊船的他，就這樣像個白痴的被擁着來到了嘉年華會。
他數數時間，差不多就到馬戲團表演的時間，完結後就能擺脫這一切回家去。他隨意翻閱桌上的刊物以消磨時間，剛好刊登了黑利馬戲團的介紹，上面的照片預告了表演的內容，在他看來都是些基本的項目，丟擲、操控和平衡類的雜耍、舞蹈、玩火、魔術、機車等，無人機表演倒是有點噱頭，而空中飛人就是他重中之重需要觀察的項目。
只是相中空中飛人團體的服飾實在有點「出眾」，「藍色衣物上除了閃粉珠片，還有大條金色的V字形紋飾橫在胸口，而且附加流蘇……這套服飾也太土了吧，」讓他憂心起自己的眼睛能否承受現場的衝擊。
進場的時間到了，人們紛紛排隊進場安坐。熙攘往來間，達米安已經坐到特等席上，觀賞角度最佳，附贈香脆的爆米花和甜膩的汽水，一切都很不錯，除了他必須與愚笨的同學坐在一起。
身邊的同學們不斷展示他們的戰利品，並喋喋不休地討論，其中史蓋拉更是鍥而不捨地煩擾他，「我剛剛做了甚麼」、「你錯過了甚麼」、「我們待會兒一起做甚麼」等等有完沒完的，害他差點要不顧形象捂上耳朵。
幸好，團長嘹亮的聲音適時響徹帳篷。伴隨倒數和歡迎辭的結束，激昂的音樂奏起、七彩的燈光投射、盛裝的人員登場，為大家展開深刻難忘的晚上——
野獸小子率領一眾舞蹈員模擬獸態的絕讚舞蹈、星火為首的特技團體擺弄各種奪目的火術、渡鴉演示攝人心魄的幻影魔術、夜翼及其空中飛人團隊精湛高超的空中翻騰、唐娜與力士組合的人塔和碎石表演、紅箭和女伴們驚險萬分的箭術演出、閃電及車手們在狹小的鐵籠裏互相追遂、鋼骨主持無人機的光影動物匯演……
精采絕倫的表演一項接一項，間場的團長和小丑們滑稽搞笑，全場的觀眾都被場上表演者每一個笑容表情、每一下舉手投足牽動起來，深深吸引，投入其中，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此起彼落。
他也目不轉睛地觀賞，儘管他知道每一項表演的竅門和技巧，但專注力還是不知不覺地投放到場上，每一幕看上去都是夢幻繽紛的，是他不曾經歷、不敢想像的色彩。
激動人心與歡樂好玩的時間瞬即就完結了，最後一場歌舞後，一眾人員在團長的帶領下出來謝幕，宣示表演完滿結束。
他和同學們跟隨工作人員的指示離開，到達場外接觸到一陣入夜的冷風時，他才發現自己被聲影技藝迷惑得把正事忘了，別說進展，連開始都未有一筆，又一次犯下了低級的錯誤。
這般發現讓他惱怒起來，但沒一會就釋懷了，畢竟偵察任務從來都不會一次就成功，他今次只是初探敵情。只要他每天都來探查，多好看的節目都會變得普通，不會再讓他分心；多謹小慎微的人事都會露出端倪，會讓他抓着把柄。
他盤算着該如何製造接近後台運作或探究各團員相處的機會，一邊構思方案，一邊邁步上了富貴人家標誌性的長轎車。
「達米安少爺，」阿福透過倒後鏡看向隱隱掛着笑容的小少爺，「看來你度過了愉快的下午。」
「>TT<，沒有！」達米安立即收斂臉上表情，「和那群嬉戲吵鬧的小鬼一起能有多開心。而且場內攤位又無趣、表演只是不過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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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 1.03
每一個晚上的表演前後，團員們都會再三檢查帳篷的支架鎖扣、套結吊索、安全繩網等一系列設備的穩固度、安全度和耗損度。
迪克主要負責空中的部分，這可是他的領域，由他來檢查最合適不過。
他站在繩梯的最高點，向下俯視，飽覽無遺、洞悉一切的感覺總讓他既戰慄又興奮。
他回想剛才那場演出，早早就從阿福處知悉達米安會到來，所以他鎖定了位置，多加留神對方的反應。
不出意料，一場多感官盛宴下來，臉蛋不就流露出小孩該擁有的表情麼——眼睛基本都是睜得大大的，燈光下又顯得亮晶晶的，偶爾眉眼彎彎或皺起或高挑，好不漂亮；嘴巴時而開懷大笑、時而緊張抿實、時而驚嘆張開，沒有吝嗇地揚動起來，顯得活潑。整個人褪下防備後，就流露出充滿童真、童趣的一面。
「他應該還會來吧，」他把每條鋼索的長度調較一致，「他看上挺喜歡的，」再檢查栓塞扣鏈的結實程度，「而且他一定會想辨法從這裏作切入點查明我的事，」接着就是鞦韆、繩梯、踏條、長鈎等工具的狀況，「畢竟他對我可是懷着可愛的敵意……」
好一會兒，把工作都完成後，他坐在梯上想想自己算是幸運的，至少沒一上來就被揍一拳，揍得鼻樑歪裂，也沒遭到太狠毒的言語攻擊，弄得氣怒難受。作為「長子」，他明白布魯斯在帶小孩方面是不靠譜的，阿福比起教育則更多是溺寵，而這位小王子怕是歷來最不省事的。他能在這短短兩個月的巡演中幫助到甚麼呢？
「「迪克！！」」
「噢，怎麼了？」他低頭回應地上呼喚他的團員。
「拜託，有空下來幫手啊！」
「對！這裏的事務還有很多！不准你一個人偷閒！」
「Ok，Ok，」他揮手回應，「我來了。」
在他思考是否要再請阿福幫手還是該自己親自登門去把小孩帶來時，達米安倒自己來了，還幾乎每天都來「打卡」。
有時穿着校服、有時穿着便服過來（不會是曠課了吧？），坐在不同的位置上觀賞表演。每一場都維持一樣的全神貫注，但表情愈漸少去最初的生動，反而多了點嚴肅。究竟是在想甚麼呢，希望不是壞主意。
他每每都想在完場後找達米安聊一會兒，問問他的表現是否亮眼、整場表演的感覺如何、喜歡甚麼又不喜歡甚麼——更想告訴小孩要多笑一笑，別老是板着臉。可惜，往往謝場完畢再溜出來，都是找不着人的，還因為他這個行為，一些熱情的觀眾反而特意留下來想和他互動，造成了一些麻煩，害他不敢隨意在結束後再出現。
他得想想辦法，也許可以試試請場地的工作人員幫忙塞張小紙條給達米安，請求留步或者到某個攤位等候他。
於是，在一個又是完美收結的夜晚，他驚喜地發現達米安真留下來了，只是貌似不是來等他的。
他小心翼翼地來到柱子後方，觀察眼前團長和小孩的互動——是在打聽他的事情嗎？我們關係應該未差勁到要驅使財權往我的工作上施壓吧……
只見達米安拿了手機出來，每按一下，團長就愈來愈興奮，眼角、嘴角上揚得都要變形了，陷媚勢利的模樣算得上猥瑣了。他們究竟是在搞甚麼！？
碰。
一不小心碰到腳邊的道具，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他只好尷尬地走出來，而團長看到他後高興地招手，並且熱情地替他們互相介紹——
「迪克！你來得正好！來來來，他是超級受歡迎的【飛翔的格雷森】，迪克.理查.格雷森；他是達米安.韋恩，對，就是那個大富豪韋恩的兒子，現在以個人名義成為了我們的新投資！」
「蛤？」迪克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發展，以致一臉懵迫。
「啊，等等，韋恩，」團長搓搓下巴，「你們——」
「細則過兩天會送到你手上，」達米安插話把事務交代後，就指向狀況外的迪克，「他和我走一圈就可以了。」
團長向達米安說了一堆感謝和恭維的話後，就識趣地離開了。
「嗯哈，」迪克側過頭打趣地問，「所以你是我的【老闆】了？」
達米安低頭往手機快速鍵入一串文字，然後開口回答，「是啊。」
如果是傑森和提姆，大概會皺着眉質疑這小惡魔在打甚麼壞主意，但他只覺得對方不過想裝出一副老成幹練模樣，做點甚麼事兒來，讓大家驚訝詫異或刮目相看的。
「雖然不太清楚你的用意，但還是很感謝你的注資，畢竟馬戲團的經營挺困難的，」迪克忍下了想摸摸小孩的頭的衝動，「唔，不過布魯斯允許你用這筆錢嗎？」畢竟大慈善家私下其實是個只會給小孩子二十塊零用錢的不稱職家長。
「父親不知道的，」達米安繼續埋頭於手機上的事務，「母親也不知道，」他補充一句，「這是我從股票市場和虛擬貨幣投資賺來的錢。」
迪克好奇地打量眼前的小小隱形富翁，「阿福知道嗎？」
「不知道的……」達米安忽然發覺話語間的不妥，他慌張地瞪大眼睛轉看迪克，「如、如果你敢說出去，你就死了。」
「不會的，」迪克蹲下來，小幅度地仰視正忐忑不安的小孩，「這是我和你之間的秘密，我會好好保護它，」然後他遞起手，伸出小指作邀請。
達米安把緊握手機的手放下到身側，另一隻手則不自覺地來回握緊、放鬆，猶豫着是否要相信眼前的大個子和這份兒戲的承諾，畢竟一紙具法律效力的宣誓書更能令人安心。但當他觸及到一雙真摰至誠的藍瞳時，他鬼使神差地幹下了絕對會後悔的事——
和別人兒戲地勾勾手指作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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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 1.04
迪克雀躍地想要帶領達米安遊覽馬戲團的營地和見見自己的好伙伴們，但後者卻搖頭，讓他不解，「為甚麼不？至少要認識一下自己的【員工】吧！」
「我相信我比他們更了解自己的強弱項，」達米安藏起手搓搓打完勾勾的尾指，「我會聘請專項人員來巡視環境和制定訓練計劃，就算哥譚市的巡演結束了，也會讓他們作定期的線上、線下跟進……」
明明只是普通的陳述，但迪克投過來的目光實在過份專注和認真，令他愈發感到不自在，說話也卡頓起來，「宣、宣傳也是，官方網站和社交平台帳號會交由公關打理，平常保持一、一定的曝光，表演前要大力從不同渠道宣傳，表演後也要維持一定時段的討論度……總、總之嗚哇！」
突如其來的襲擊——迪克一舉抱起了達米安，「總之，你會打點好一切，放心交給你就可以了，」他掂量一下臂彎中的小身板，懷疑對方並沒有好好吃飯，身形體重都不像十歲孩子的，「你一定下了很多功夫，才能有這麼周全的計劃，太棒了！」
語說中最後的一句稱讚令達米安停下了掙脫的動作，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這個始終不知禮儀的大個子，「！！」嘴巴顫着開開合合，欲而又止的，卻沒能成功吐出一個字。
見狀，迪克別過頭回望小孩，「你想說些甚麼嗎？」該不會是氣他擅自抱抱氣得連罵都罵不出口吧……
「……你，」達米安斟酌一下，還是吞吞吐吐的說出來，「你都不質疑我嗎？」
這副不自信的小模樣倒出乎迪克的意料，畢竟對方可是在塔利亞毫無人性的菁英教育下長大，眼也不用眨巴一下就能劃出大錢來，會投資工商、生意經營一點都不出奇。而且聽上去大多還是找專人做的，有人幫忙管理一下雜項也是好事，馬戲團的事可繁多鎖碎呢——何況，這兒的人可機警了，真有情況大家可不會放任不管。
「為甚麼？」於是，他反問起來，「你很想我反駁你嗎？」
達米安沉默了——他當然不想，但這不正常。就算在奧古企業中，他憑藉不少亮眼的企劃方案建立起一定的聲望，也依然受到不少的輕蔑，對恃、質詢和批評才是他日常的待遇。
迪克見達米安抿住嘴，不發一言，就知道這小孩肯定因為峰芒太露受了不少委屈，所以從剛才起就一副先發制人的戰鬥格，連珠炮似的不讓他插一句話，彷彿只要能堵住他的嘴就算成功了。
他往上托了托小小的身板，把人從寂靜中喚過來，「過兩天就會有合同了吧？到時我們金睛火眼的審閱，肯定會提出很多問題，你到時再一一回應吧！」
達米安剎時驚覺自己還維持被托抱的狀態，眼前這個「壞人」讓自己頻頻失態，讓他怒羞得漲紅了臉，「放、我、下、來！」他幾乎要咬碎後槽的牙齒。
「不用替我擔心，我體能很好，抱着你跑幾圈也行，」迪克為了證明此言不虛，就開始抱着達米安開始觀光，不顧對方的嘮嘮叨叨，逐一介紹帳篷裏的東西。不過他沒有說特色、用途、價值這些沉悶的事兒，而是他們平日練習發生的趣事，譬如野獸小子練習踩球卻停不下來直奔出去遊樂園、鋼骨編寫匯演的程式時寫錯了碼變成一堆無人機像盲頭蒼蠅般亂飛、自己想耍耍花式跳彈床蹦上空中鞦韆但把彈床跳塌了……
他一邊分享有趣的事情，一邊關注小孩的反應，看到臂彎上的人漸漸安靜下來，還眨動着靈動的眼睛專心聆聽，像極認真好學的學生，就心裏一陣滿足。雖然個性彆扭，但只要他主動點、多讓讓，還是會露出一個孩子該持的可愛模樣。
「迪克，你怎麼帶個小孩子進來？」
他們一大一細這麼顯眼地四周閒逛，理所當然地會被一眾團員發現和圍觀——
「哎，這不就是你的弟弟麼？是叫甚麼……反正是新的那個！」
「怪不得找不着你的踪影，原來在帶小孩。」
「剛剛有來看表演嗎？超精采好看，對不對？」
「比相片看來更標緻，也讓我抱一個吧！」
眾人一言一語搭話，然後迪克就看到達米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板起臉，而且有火山爆發的跡像。他立即把人抱緊一點，避開那些好奇的目光和找死的手，然後隨便找個「時間晚了要回家睡覺」的籍口，離開馬戲團。
他來到遊樂場的休息區，就感受身側投來一股陰森的視線，以及一陣不滿的低語。
「你不但有我的相片，還廣傳開去了，」達米安雙手抱胸，一臉要撕破就近喉嚨的惡相，「你、死、了！」
「別隨便就讓我死了……我還有傳傑森、提姆、史蒂芬和卡珊的相片，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我的弟妹，」迪克據理力爭，把生活中的美好分享出去可是一件樂事，「我就是很想分享出去嘶痛痛痛、痛！」
達米安終於不忍了，抓過一把大個子的頭髮，也不嫌上面的髮蠟和閃粉，起手就扯，「誰准你私自發佈我的資訊！還有，你哪來我的相片？」
迪克自覺一直進展良好，誰知一時算漏了團員們的反應，惹達米安生氣了，形勢立即急轉下滑。他回憶起當初提姆的警告，就是碰到「惡魔崽」身上總要掛點彩的，看來他也不能避免要接收這份「友好」的見面禮，只是——抓花臉和扯頭髮就饒了他吧！
「輕點、輕點，我打理了好久才有這麼完美的髮型，哎呀！」他再怠慢下去，怕要禿了，「是阿福傳給我的，他也想跟人分享一下和你一起的生活啊……」
小手總算鬆開了，他深深舒一口氣。果然這個家就沒有人會不尊重、不孝順、不愛戴阿福。雖然省卻了是他開口請求的，但快進到好的結果就行了。
達米安不知真假，但阿福這名字一祭出來他就沒徹了。「>TT<，」他婉惜沒能拔掉一撮頭髮作威懾，惟有口頭警告，「阿福給你可沒說可以拿去到處給人看，給我檢點一些！不然我、我就……」不能隨意傷人、不能剝奪財產、不能黑掉個資、不能陷害誣衊等等，總之不能非法行事，那他只能夠「——讓你變成禿子！」
心裏衡量一下，迪克堅信自己哪怕禿頂也是帥哥一枚，而且這個威脅也太可愛了，就吃吃笑着點頭了。
夜確是深了，阿福接了達米安回家，而他更是期待和這位幼小的弟弟之後的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