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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贝尔纳多席尔瓦用接连三个电话把他吵醒时,菲利克斯只以为是酒店客房的叫早服务,不耐烦地在枕头旁摸索着手机——喂?他甚至没把眼睛睁开,耳朵倒是先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贝尔纳多在那头提醒他中午他们特别的出海帆船活动。夏休期的球员都在抓紧每分每刻休息,贝尔纳多更着急些,他径直结了个婚,让菲利克斯来到了这座小而精美的海岛,在经典的葡萄牙式婚礼上喝得晕晕乎乎——他举着酒杯的手臂冲牵着婚纱围裹的新娘的贝尔纳多挥舞了一下,数滴香槟洒落杯沿,烛火绕着水滴,晕染了一层一层的光,把他圈进了困顿。
嗯,知道了,他打着哈欠说,我会晚点起床,少收拾一下自己的。
小子,你睡成花椰菜的样子我也见过。贝尔纳多笑着挂了电话,最后叮嘱一句,准时啊。对了,如果你看到坎塞洛,提醒他,我拨不通他的电话。
坎塞洛……哦……菲利克斯依然闭着眼,试图把脑海里的白雾拨开。
他昨晚睡得不踏实,挂了电话后又翻身想继续回到梦乡,可迷迷糊糊间感觉枕边躺着一团深色的影子,他只以为是Floki又窜上床来找寻一个温暖的被窝,便平躺在枕头上,嘴巴黏糊得张不开,含糊道,Floki,不听话。小狗没有发出惯常回应他的呼呼声,菲利克斯还在困倦中挣扎,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后试图去捞那团深色,毛扎扎得刺挠着脸颊,他把脸埋在近在咫尺的温暖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小狗的味道,反而是男士洗发水的淡香,混着些许酒气。
宕机的大脑没有从嗅觉的警告里回过神来,菲利克斯贴在这热源上,喟叹地舒气。昨天在贝尔纳多的婚礼上喝了太多的酒,舞一支支跳,他还得分身避开前女友……然后,然后有人把他搀去客房休息了。
客房?
Floki在家!
那抱着的是……
菲利克斯努力从昨晚的泥泞里捡回几分清醒。酒醉时他隐约记得自己挂在那人的胳膊上,一条纹满了图案的臂膀。
掌心下按压的皮肤微微起伏,菲利克斯猛然睁开眼——一道规整的英文字母构成的十字架纹身冲击着他的瞳孔。倒不是这图案特殊罕见,菲利克斯当然见过,resilence,faith……只是在菲利克斯的印象中,它们属于一位认识的人。
被他胳膊搂着的人活动了下肩背,那人也醒了,侧首望向菲利克斯惊诧的脸,挑起那根鲜明的断眉,黑而圆的瞳仁里倒是无波无澜,语气也略显平淡。
早上好,小菲。坎塞洛说,扭了扭脖颈时菲利克斯紧紧盯着的十字架也随之变换角度。
别看了,坎塞洛捂住自己的后颈,原先平淡的语气里徒增不耐,嗓音更加沙哑道,昨晚你没咬够吗?
咬……咬什么?菲利克斯第一次打结巴,仿佛坎塞洛说的不是他们的母语,又或是那枚十字架上浅薄的红印让这番话的可信度极高,他开始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于是又揉了揉眼。
坎塞洛抬起半身,胸口大片的纹身也裸露在菲利克斯眼前。
你真的喝断片了昨晚也硬不起来,坎塞洛略有些头疼地扶住太阳穴,他依然保持着平淡的语气与神色,在这一层下却似乎是翻滚的岩浆。
菲利克斯恨不得把那片笼罩在脑海里的白雾拽回来,把那些随着酒醒而愈发清晰的景象通通罩住,坎塞洛轻描淡写地让他不得不相信昨晚是真的发生了。而他坐起身时罩住两人的床被滑落,也让菲利克斯彻底面对一个无法逃避的现实。
——妈的,他好像在自己最好朋友的婚礼上睡了自己的队友。
*
比起菲利克斯的慌张,坎塞洛镇静许多。他虽然也觉得意外,但既然两个人都在酒精的加持下醉醺醺地打了一炮,做爱也是两个人的事,罪过也是两个人该分摊的,他没有打算替菲利克斯找借口——无论他是真醉假醉,也没有替自己找理由,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于是贝尔纳多的三通电话铃声下他也醒了过来,不过是借着安静的呼吸声遮掩了自己先醒的事实。菲利克斯在电话里嘟嘟囔囔,随后一只胳膊自然而然地从后背揽着他的肩,温热的皮肤熨烫在皮肤上,激得他一阵头皮发麻。菲利克斯似乎是把他当成了他家那只小狗,念叨着狗的名字顺势把脑袋挨在了坎塞洛的背上,蓬松柔软的卷发随着男孩呼吸的节奏声轻轻浮动着,挠在他光裸的背上。
坎塞洛强迫自己把昨晚的记忆一帧帧倒带播放,嘴唇落在胸口和小腹的柔软与瘙痒和如今肩背所承受的仿佛重合起来,他强忍着不反手把菲利克斯摔下床的冲动——如果真这么做,收场可就麻烦了。好在菲利克斯没让他忍太久,自己后知后觉地醒了,随即如烫手山芋般扯着被子往后退。
坎塞洛被他愣神盯着自己脖颈那处纹身,呲牙咧嘴地用手掌挡开他的视线。
看他小子的样儿就知道这事还得消化好一会儿。坎塞洛把被子掀开,从地上把昨天胡乱扯下的西装外套裹上,赤脚往套房外走。
菲利克斯在身后叫他,坎……呃,我是说,你要去哪。
好笨的问题,坎塞洛心想。他拉开柜子把一次性的洗浴用品袋拎出来,转身对菲利克斯晃了下手里的东西。
洗澡,他说,不然,你是觉得我们清理过了吗?
菲利克斯撇了下嘴,点点头。
他坐在床沿边,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坎塞洛找裤子的时候他不时拿起手机又放下,金属壳重重地和木柜敲击出闷响。
坎塞洛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随后旁若无人地走进了舆洗室。
他拧开花洒,温热的水雾迅速包裹着全身,水流冲过手臂上,腰腹上几块小小的破口,他嘶一声,扭头去找破皮的地方。牙齿怪尖的,不是一直戴着牙套吗,坎塞洛用大拇指重重地按压了一下破口,疼痛一瞬间涌上脑子,这样他就不必去过多思考清理的羞耻,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换了个地方。
菲利克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做爱的架势凶得像是要把他囫囵吞枣给咽下去,坎塞洛当时不以为意,只觉得是酒精上脑胆大了些,结果他是真拿捏不准轻重,胯骨撞得人生疼,还掰过他的腿,低头使劲去咬他胸口——现在彻底清醒了,记忆都倒过一遍带了,菲利克斯却像蔫了的小蘑菇,还有点黏糊的可怜。
——他有点看不清这个小他五岁的队友了。即使他们在欧国联和世界杯已经并肩作战过,但分别和贝尔纳多席尔瓦与鲁本迪亚斯等人关系好并不代表他们之间有多紧密的联系。坎塞洛觉着身上的黏腻劲终于冲洗干净了,他用干毛巾拧着水湿的短发,随手往腰间一围,赤脚吧嗒吧嗒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还撑着下巴发呆的菲利克斯,突然有种隐秘的怪异感觉,一根把他们串起来,咔哒在他们身上系了镣铐。
菲利克斯抬起头,嘴唇嗫嚅了一下。
坎塞洛叹一口气,还是走到他旁边的床沿坐下。昨晚的事……他们一齐开口,随即被着异口同声噎住了。坎塞洛生怕自己后悔,伸手捏了捏菲利克斯的肩膀先把后半句补充完了,已经是过去了,他说。
菲利克斯突然笑了,他嘴角扬起以前坎塞洛经常发现他捉弄贝尔纳多得逞时的坏笑的弧度,这让他有点意外。
我明白的,坎塞洛。菲利克斯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挪开,两只手指虚扣着他的手腕,我只是有点惊讶,他说,但是没什么……因为是你。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