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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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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桃花流水窅然去
Stats:
Published:
2024-07-10
Words:
3,156
Chapters:
1/1
Hits:
33

春来发几枝

Summary:

落花可有意,流水岂无情。

Notes:

本文是淮上有秋山的精神后续,时间上有很大跨度,中间的事我写不动,也没什么特别想写的,总之不写不影响阅读而且我写不动了。

一个私设:小气猫的生日是花朝节。今年的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节,也是(农历二月十二日)花朝节。那么为什么我三月十四日没发呢,因为学校里太忙写不完(干)

对小气猫外貌及其过往经历全是作者个人趣味,嗯。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他们是自雨水那一日启程的,草草算来,风餐露宿的时光已有六日。赶了六日的路就下了六日的雨,虽说小雨不太妨事,他们谁也不是会计较泥水弄脏衣角这等事的角色,还有更大的事值得他们去计较——然而一天到晚总有雨声滴答滴答个不停,难免搅得人心烦意乱。

「下个不停。」一直戴着的箬笠早已浸透了雨水,压在小气猫头上坠坠发重,闷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来。他索性掀开箬笠,任夜雨淅沥打湿自己的墨发。「烦死了——」

「春雨贵如油。」福福鼠走在他前面,显然习惯了小气猫这六天来没停过的抱怨,连头都懒得回,「你们猫国西北本就少雨,对农家倒是难得的好事。」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荒郊野外的,哪还有什么农家?」小气猫撇撇嘴不置可否,「你可别忘了陨石落处百里冻土,种瓜不得瓜种豆不得豆。」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皱着眉头踢了地上那碍事的碎石子一脚,「石头,泥,石头——连根活的草都没有。」

「活的草还是有的。」福福鼠脚步不停,手指前方,「那不还有座庙吗?天色也不早了,这夜色里不知还有些什么东西。没必要冒险赶路,先在那庙里停上一宿吧。」

*

花神庙。

就着浓稠的暮色,二人辨清了破烂木匾上斑驳的三个字。

吱呀一声,小气猫抢上一步推开庙门——破庙不愧是破庙,壁画上神女的微笑早已模糊,香客的供奉的瓜果也不知何处,只留两个似烂非烂的蒲团呆在一起。雨水顺着屋顶的漏洞落进来,目光所及之处,都已是半湿不湿的。

二人分头挑拣,好不容易才寻来点能烧的东西,总算把火生起来好烤烤衣服。一时间只有木柴噼噼啪啪的声音和着雨声,对年轻气盛的少年来讲倒安静得有些怪异。

「在想什么?」小气猫看福福鼠定定地盯着火光,双眸被映得晦暗不明,心中不禁没来由的烦闷,只怪破庙破瓦挡不住外头淅淅沥沥的小雨。

「算起来明日应当是花朝节。」福福鼠依旧盯着火光,声调低暗,「以前在金刚门的时候,在花朝节,师父总会许我们几个一起下山凑热闹。难免有些怀念而已。」

「哦——难不成你还过这种女孩子才过的节?」小气猫听了这话顿上一顿,语调浮夸,「难不成你其实是喜欢插一头花,穿大红袍子在街上晃的那种,呃,风流人物?」

「爱插花你自己插去,太子殿下想干什么我都拦不着。」福福鼠松松散散白了他一眼,总算把目光从火光上移开,「看来您果然还是深居东宫,民间有什么风俗都不清楚。花朝节可不是什么女孩子才过的节。」

「那愿闻其详。」小气猫挪动身子,有意无意地微微凑近他一点,摆出好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

「花朝节是花神生辰,花神专掌百花开落——这你总该知道的。花神还司掌植物夏长秋熟,百谷丰收,所以农人也多会拿出些瓜果来祭拜花神祈求今年有个好收成。每到晚上还有赏红的灯会——」福福鼠搜刮着脑海深处的记忆,随口慢慢说了一通,越说越感到不对,「你消遣我呢。」

「不敢。」小气猫拖了个长音,面上依旧似笑非笑,跳动的火光愈发衬得他目光闪动烨烨如星,「受教了。可惜我愚钝,只知花朝节是我生辰。按理说,你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

「……啧。」福福鼠倒是没料到他来这出,脸上浮现出难有的空白神情。捕捉到自他齿间滑落的气音,小气猫哈哈大笑,笑得是一贯的张狂。

*

猫国太子生在花朝节,不是什么新闻,也许十几年前是新闻——好事者或极力阿谀鼓吹花神转世泽被众生,或危言耸听道妖魅托生绝非吉兆,总之那是一个热闹空前的花朝节。至于这新闻传了多远,又被传成什么样,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皇帝把所有流言戏言压下,对自己嫡子也是独子的偏爱只增不减:王后爱花。

然而,随着他年岁渐长,疑心小太子和花有点不干净的渊源的人越来越多,原因无外乎一个:小太子太俊美了。

至于他父亲的容貌,小太子只继承了一双总含着冷意的黄金眸,也是不容置疑的高贵:从此世上一切金色不过精致赝品。但少年唇红齿白,面如新荔,竟可谓无一处不肖似他爱花的生母。墨蓝长发如云上织锦,如北海堆雾,懒懒披散时竟很有几分阴柔的女相。

——俊美到简直可以去掉“俊”而单留下“美”的地步。然而美对一个男子,或者说一个储君来说,往往不是吉兆,而是恶谶。小太子不负众望地长成一个干啥啥不行的高级纨绔子弟,他的两个名义上的倒霉老师也都懒得管他,随便教他练几套把式写几个字应付他的皇帝爹,总之是任他放纵自流。

直到他长着长着自己品出点不对:这猫国上上下下,怎么都拿他当空有一套好皮囊的酒囊饭袋看?不过他脾性顽劣,确实不学无术就是了。

引来的风言风语把小太子烦得要死,只好洗心革面,把满腔怨气倾注在枪法上——不是他父亲的剑法,当然又招来了一批蝇虫嗡嗡作响——好在他天生是习武的好材料,一朝苦心钻研,毕竟学有所成。

这样你们总该服我了吧,小太子提枪暗想。演武场的日光晒得他的红缨枪银光闪亮,耀如白虹,端的是威风凛凛,潇洒英雄。

那就是他的第十六个花朝节,他打断的第一根枪芯。

此后他的长枪所指无往不利,一直打断了二十一根枪芯,从教头再到将军。而第二十二根被打断的枪芯不属于任何一个武将,是他自己的。

马上就到了他的第十七个花朝节。

*

小气猫没头没脑又冒出来一句,打破了刚刚冷清下去的沉寂。

「喂,之前有人说过有种花和你头发颜色很像吗?」

「啊?」福福鼠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种问题,古怪地扫了他一眼,「没有……你什么意思?」

「那我是第一个。渥丹花,听说过吗?」小气猫自顾自地说下去,「就是——就是一种花,和你眼睛颜色也很像,挺漂亮的。」

「没听说过。」福福鼠坦然地敷衍,「也许是你们猫国特产的吧。」

「你们鼠国真是……」小气猫说到一半,突兀地把话头截住,「花朝节我们王都总会办百花大会,不管什么花都有,热闹的很,你要不要与我同看?」

「到明天就是花朝节了。」福福鼠提醒他,「花再好看你也来不及赶回去。」

「那就明年。」小气猫想都不想地接话,「明年你来不来?」

「未必有明年。」福福鼠提醒他,「先在今年把事情了结吧。」

「庙里别说这种话。忌讳。」

「你现在倒忌讳起来了?刚刚是谁拆的贡桌,还说什么「摆着也是没用,不如拿来给我烧火」?」福福鼠指着火堆对他说,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字里却微含笑意。「要忌讳已经迟咯,小太子。」

「你烤火烤得不也挺舒服的吗?」小气猫撇撇嘴,显然是不以为意。

「练烈焰枪法的人没资格说我。」

「哼,练烈焰枪法也是我的本事。」小气猫抄手掂起自己珍爱的红缨枪,「我看你还是先睡下吧,今天我守上半夜。」

「——哦。」福福鼠真就依言睡下,也许还想说些什么,毕竟没有说。

*

一夜。

小气猫是被戳醒的。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地抵在他的心口上。

他骤得一惊,一面迅速挣开眼皮,一面伸手要去摸自己的红缨枪。看清面前的人是谁时,手上的动作又猛得停住。

「生辰贺礼。」福福鼠手里握着一枝沾着雨水的花枝,居高临下地对他得意地笑。

这下小气猫彻底清醒了。他抬手掐住花枝,见它光秃秃的只有零星几个小花苞,其实并不好看。一时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不知该是喜还是怒。还没等他说出什么话来,福福鼠又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头,「守夜还能守睡着,真是服了你。如果我是有心要杀你的人,你恐怕已经死透了。」

「你不会杀我。」小气猫有意呛回去,却也知道守夜守睡着是自己的不是,只拿后半句开刀。「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这么说?」

「……去找刀谱,你还用的上我帮忙。猫国的太子被杀,挑起两国矛盾破坏三十年的和平,也不是你想看到的事。」

「此时不会,他时未必;此地不会,他地未必。」福福鼠笑意敛住,脸色不太好看,头发也微有些凌乱。「你的命金贵的很,最好多长个心眼。」

「你这个人更是无聊得很。」小气猫攥着花枝的手一紧,手指湿漉漉得发冷。「今天是我生辰,多说几句好话会死吗?」

「随你怎么说。」福福鼠松开手把花枝抛下,沉声说道,「我刚刚回来的路上听到了点动静,估计也有别人闻到了风声,我们该加紧了。走吧。」

「等一下,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福福鼠叹了口气,知道这人是想做什么就会去做的性子,自己就是拦也拦不住。问出这句话也不过习惯罢了。

小气猫却是出乎他的意料,径直走到了花神像前。

「昨夜无意叨扰,还望花神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他合掌低眉,略略欠身,神情肃穆仿佛有几分虔诚意思,嘴里念念叨叨的却狗屁不通,脚更是有意无意踢了神像前摆着的蒲团一下,拖出沉重的水渍。

福福鼠一时不免觉得好笑——却又不想被他知道自己笑出来,只暗自憋得辛苦。然而听小气猫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他就是强冷着脸忍也忍的不耐烦了。

「.......你到底在干嘛?」

「没什么,走吧。」小气猫像是没听见似的又低声念了几句,才转过头冲福福鼠笑道。「——对了,你这花从哪来的?」他随意地挥舞几下花枝,高声嚷嚷。

这一笑是菩提拈花,观音低眉的境界。是霓破虹来,雾消云霁;是冰过春水来。若有旁人在定要惊呼道:真真是花神临世!

福福鼠不禁有些怔神,第一次见他就知道这家伙有副出奇的好皮囊,然而那时他只记住了他的那柄柄枪——怎么如今这张脸又突然成了能恍人眼睛一般的生动雪亮?

「路上顺手折的。」他很快地答道。

「这样啊。」小气猫也不多说,「谢谢。」

踏出庙门,霁雨初晴,晨光温柔。淅淅沥沥的雨咽声留在昨晚,而同行的二人依旧各有各的心事。然而毕竟是同行着,往更深处去。

往更深处去。

——想把最美丽的花留下,也不是难事吧......就让我把最美丽的花留下。

*终

Notes:

终于写完了!

以花喻(男)人毕竟有点泥塑的味道,但我发誓没有这种意思!我其实一直有在想福头发眼睛的颜色到底该怎么描述才能表现我的拳拳粉心……橙红确实是橙红,到底还差了点意思。

搜渥丹是在为别的东西做准备来着,突然看到渥丹花实物大受震撼——因为颜色实在太搭了,花语也很搭:高洁与荣誉。甚至有个别名是姬百合(手动划掉)

说到花,阿兰公主名字里就带花其实倒无所谓,但是吧,花比人毕竟是个不太妙的意象。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但是这种事有一次就有无数次(??)我现在觉得非要说的话福还挺像另一种花,有机会写写。

气的生日定在花朝确实是之前(可以说是最早的时候)就想过的,这个真的是巧合(是巧合!)至于花朝节的时间,为什么选二月十二的说法而不是其它说法(比如可能更靠谱的二月十五)呢,因为十五未免太圆满,过满则缺,乐极生悲,不适合(???)

这个背景设定下应该不会再写了。气和福之间的角色互动模式在原作中受身份立场影响很大,换个两国关系不错,矛盾比较缓和的背景写气福一边写一边害怕ooc(跪)

花朝节原定还有一篇气和贼的故事,看我什么时候写的完吧(颓)

2024/07/10:好ooc,没眼看。但我记得当初最想写的是快结尾那一段,福拿花枝抵住气的胸口,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真诚的祝福与一点柔软的杀意。现在看来还是很喜欢,我流福就是这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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