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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发现巴基的锁屏密码竟然不是他的生日是在一个星期六。当时巴基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试图做出一种名为包子的东方美食。他手上沾满了面粉,脸上也挂着些,一边用右手食指往下刮着铁手臂上黏糊糊的面一边对史蒂夫道:“快,帮我看一眼要加多少酵母。”
菜谱在他的手机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史蒂夫放下剁鸡胸肉和西兰花馅料的刀,在围裙上抹了把手,用小指点了一下巴基的手机。
锁屏了。
但此时的史蒂夫还不以为意,他上划调出了密码界面,指尖轻快地点过自己生日的那串数字。
手机传来微微的震动:错了。
大约是刚才点错了哪个键,史蒂夫又认认真真、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了一遍——
还是错的。
史蒂夫这下有点懵了,他第一反应是记错了自己的生日,他是七月四号生的对吧?一九一八年?没错啊,美国队长的生日恰恰是美国的独立日,史密森尼博物馆里都写着呢。史蒂夫心里忐忑起来,也许巴基习惯把年份放到最前面?
他把年份放到最前面,按照年月日的顺序又输了一遍。
这次震动的变成了史蒂夫的瞳孔。他的锁屏密码是巴基的生日,那么巴基的肯定也是自己的,史蒂夫·罗杰斯曾对此深信不疑,甚至愿意为此赌上自己在布鲁克林的老房子,可此刻他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撼动,如果巴基的锁屏密码都可以居然不是他的生日,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酵母。”巴基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催促道:“史蒂夫?”
史蒂夫看向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哀怨:“屏幕锁了。”
他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等着巴基把密码告诉他,无论巴基说出什么数字,史蒂夫都有信心把它们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然而巴基却只是身形一顿,他用臂肘把脸上的头发蹭到一边,又给苹果肌蹭上了一道白面粉。然后他亲自走过来,拽过一条毛巾擦了手,刷脸解开了自己的手机。
巴基嘟哝着记下酵母和其他食材的用量,然后又操作了几下,把屏幕对准了史蒂夫黑了的脸。
一阵光扫过。
“好了,现在我把你加到面部识别系统里了。”
史蒂夫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宽慰一点,一点都没有。
“所以你的密码是什么?”他用了一副故作随意的口吻。
回答他的是一声惊呼:“我的面粉!”巴基在那个敞口的袋子倾斜过十五度角之前毫无必要地把它扶正,避开了这个问题。
好极了,史蒂夫心想,仿佛巴基不是背着他给自己的手机设了个锁屏密码而是藏了三个情人,他拎起菜刀,狠狠剁下了一朵西兰花。
*
山姆走进复联大厦时心情还是不错的,直到他看到了队长。队长的脸阴云密布,让山姆心里跟着一沉: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扫视一圈,忽然觉得坚如磐石、风平浪静的复仇者大厦摇摇欲坠、危机四伏,连墙壁都似乎在轻轻晃动。
山姆快步来到队长面前,“队长,怎么了?”
“没什么。”史蒂夫嘴上这么回答,表情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如果说山姆身上哪一点特质和他追随的好队长如出一辙,那就是契而不舍:“队长,你知道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史蒂夫看了看山姆,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山姆,我猜我对现代人的习惯还是不太了解,一般来说,许多人都会把密码设置成爱人的生日,对吧?”
这极大的话题反差让山姆愣了,他心里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多嘴地问了一句:“你从哪儿听来的?”
史蒂夫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网上看到过的说法,但最初的时候……”史蒂夫心里一沉,眼前浮现出皮尔斯热情的脸:没关系,一点不忙,来队长,我跟你说手机一般是这么设置的……对对,按这里开机……锁屏密码嘛,你可以设置成爱人的生日,反正七十多年过去了,你究竟爱谁也无从追查是吧哈哈……
史蒂夫咬紧了牙。
山姆看着队长的表情也猜到了个大概,“队长,你赶紧换个密码吧。”
史蒂夫知道山姆说的是对的,但还是小声争辩了一句:“其实我们挺低调的。”
“……队长,你赶紧换个密码吧。”山姆又说了一遍,他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毫无留恋地走开了。
山姆走后,史蒂夫还是听从他的建议给自己换了个密码:把那几个数字调换了一下顺序,年份放在最前。换完之后他心里多少有些委屈,瞧,他换之前换之后都是和巴基相关的,从来都是他。
*
史蒂夫一点也不想知道巴基的锁屏密码,他的意思是,他明明刷脸就能进去,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猜巴基不乐意告诉他的东西?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每个人的隐私都应该被尊重。
所以就算从那之后巴基迫不得已必须用输入密码的方式解锁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背对他,史蒂夫也毫无意见。
毫无意见。
某天早上巴基冲凉的时候,毫无意见的史蒂夫从浴室门口经过,又倒退几步回来。他忍了忍,还是拿起了巴基放在那摊裤子上的手机。史蒂夫在心里问巴基:巴基,我可以看一下你的手机吧?
回答他的是哗哗的水流声。
好的,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就看一下了,史蒂夫拿着手机心安理得地靠到了墙边,他没什么好心虚的,巴基既然都把他的面部信息加到刷脸系统里了,肯定是同意的,没什么好心虚的。史蒂夫垂下眼睛避免直接刷脸开屏,然后快速试了两串数字,第一个是巴基爸爸的生日,第二个是巴基妈妈的生日——都不对。他知道巴基的手机有设定,输错三次之后就没法刷脸打开了,于是在错第三次之前史蒂夫刷脸开了屏幕,然后重新手动锁了屏,争取到了第二轮的两次机会。
史蒂夫用这种方式试了一个星期,每次都在巴基冲凉的五到十分钟里——当然,如果当天湿漉漉的巴基没有伸手把他一起拽进去。
总之,史蒂夫试了一个星期,试遍了各种日期:他们重逢的那一天,航母相见的那一天,他输入了他们在瓦坎达一起搬入木屋的那一天、巴基和托尼和解的那一天、他们一起搬出木屋、搬进复联大厦的那一天、他们初吻和初夜的那一天,他还输入了他们几次特殊的任务日期、一起度过的几个节日、回布鲁克林老房子的那一日、在摩纳哥沙滩上的那次,还有那回去中国,他们点了三天的外卖,在酒店里过了三天三夜……咳咳,总之,这些和巴基有关的日期史蒂夫都记得很清楚,他们从六岁相识,除非巴基选了六岁之前的什么日期——可那不可能,史蒂夫下意识地否决了这个想法,巴基不可能用他们相识之前的什么日期。试到后来,史蒂夫甚至输入了巴基掉下火车的那一日,可还是不对。
一星期的失败之后,史蒂夫变得对数字敏感起来,像孕妇对气味。
阿拉伯数字成为了他最好的新朋友。
或许是银行卡密码?巴基确实有两张银行卡在他自己名下,因为复联说了工资必须分开发,万一哪天闹分手……哦队长这条规定不是针对你和巴恩斯的,寇森当时对他这么解释,但团队里有些情侣比较……闹腾。
可巴基的银行卡密码他试了,不对。
巴基还有一张卡是两人公用的,代表着他们共同储蓄、携手规划的未来。那张银行卡的密码是原来布鲁克林他们两家老房子门牌号的合体。史蒂夫试过了,不对。
新公寓门牌号?不对。
车牌号?不对。
家门口公交站牌?不对。
复联大厦邮编里的数字?不对。
电话号码节选?不对。
电话号码重合数字?不对。
他现在的身高体重?不对。
他曾经的身高体重?不对。
他重病过的日期?不对。
他们初见的日期?不对。
他们少年时考过的分数?太多了,史蒂夫挑了最高和最低的几个试了一下,不对。
十、六和七的排列组合?不对。
他试了几个和107相关的,不对。
巴基有幸运数字,史蒂夫把幸运数字插入他自己和巴基五个字母的名字,不对。
等等——插入。
不可能是长度吧?某天晚上史蒂夫红着脸想,可长度怎么能凑到六位数?那是时长?也不可能,应该从哪一刻起开始计算?从接吻还是什么?而且时间怎么可能精确到六位?或者是次数?也不对,他们至今还没有六位数,但他会努力。
想什么呢,他这么想的时候巴基不满地用铁臂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半威胁半催促道:动啊。哦,史蒂夫看着巴基汗涔涔的脸回过神,撑在上面重新卖力地摆起了腰。
第二天早上他睡眼惺忪来到厨房,懊恼地发现冰箱门上显示的温度只有两位数。
史蒂夫开始对着书籍的页码发呆,对着体育赛事的比分发呆,对着购物小票上的金额发呆,对着食品的过期日期发呆,对着体彩的圆球发呆——他甚至开始觉得中一百万美元的概率都要比猜中巴基锁屏密码的概率大。
一开始他也想过干脆开口问巴基得了,但后来这变成了一场他与自己的较劲。史蒂夫自己都搞不清他执着的究竟是那六个数字,还是他好像不够了解巴基·巴恩斯这件事,但无论如何,这两种感觉都双管齐下折磨着他。
到了后来,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抓奸夫的心态在继续。
*
但无论史蒂夫在这件事上投入了多少近乎荒谬的精力,他也从没有因此耽误本职工作。某天他执行完任务,拎着盾牌从封锁线下面钻出来,立刻就被一群欢呼的群众围住了。
几个人跟他击了掌,还有人给他递东西:瓶装水,擦汗的纸巾,还有一个红发姑娘递过来一只小熊——小熊有着颜料绘成的银色手臂。
“队长,可以帮我把这个送给巴基吗?”那姑娘恳切地看着他,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又补了一句:“我是特意跑过来的。”
史蒂夫皱起眉,“你为了送这个特意跑过来?”他语带严厉,“女士,刚才这里在打仗。”
“我知道我知道。”那姑娘快速说,“求你帮我把这个给巴基,我下次保证不了。”
史蒂夫犹豫了,一方面他确实不希望无辜群众下次再跑到事发现场,一方面他又不希望他转交东西开这么个先例,要是以后所有粉丝都拿着礼物往危险处跑那还得了。
那姑娘见他迟迟不接,可怜道:“求你了队长,虽然我喜欢巴基,但我保证我站Stucky。”
Stucky。
史蒂夫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词,他一时想不起来,但还是心软地把小熊接了过来,毕竟那代表着人们对巴基的爱意,“下不为例,”他告诉那姑娘。
姑娘嗯嗯点着头,脚下像装了弹簧似的蹦远了。
史蒂夫单手抱着巴基熊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意识到什么。
Stucky。
这个词他确实听过,某次派对上,托尼和克林特拿这个调侃过他,他想起当时巴基的脸红得像个被调戏的班花。
史蒂夫心跳快起来,加快了步子往家的方向走,最后干脆跑起来。
他进门的时候巴基正在厨房里,听到关门的声音喊了句“回来了。”
“嗯。”史蒂夫探头进厨房瞥了一眼,巴基穿着白背心和居家短裤,裤兜平平。
手机一定在别的地方。
巴基看到史蒂夫探进一个头,正准备交换一个吻呢,忽然看到史蒂夫转身又走了。哎,七十年之痒啊,巴基在心里打趣道,他把一缕掉下来的头发挽回耳后,继续切柠檬,准备给出完任务口干舌燥的老伴儿弄点茶喝。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地方,史蒂夫像只青春期大金毛一样在客厅翻箱倒柜了一圈,终于在沙发垫下面找到了巴基的手机。
他垂下眼睛避免用面部直接刷开,指尖点亮了屏幕。
巴基的锁屏壁纸用的是他的照片——当然了。那张照片是他们从一位私人收藏家手里要回来的,是他打血清之前,当时他刚刚从一场重感冒中痊愈出院,肩上披着两条毛毯。鉴于照片上的人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史蒂夫合理推断当时按快门的人是巴基。
再有几秒钟,他将解锁这部手机,看到另一张墙纸,那当然也是他,是打血清之后的他,那张照片上的史蒂夫也在笑。那次是他第一次带巴基以复仇者的身份进入复仇者大厦,照片是摄像头捕捉的影像中截出来的,当时他看着身旁的巴基,笑得眉眼弯弯。
史蒂夫手指往上一划,那个出现了无数次的数字九宫格界面再次跃入眼帘,只是这次他终于要给一切画上句号了。
史蒂夫唇边挑起志在必得的微笑。
Stucky,六个字母,对应着数字键盘上的六个数字。
788259。
他按出前五个数字,仪式性地停顿了一秒,然后按下第六个——
手机轻轻一震。
不对??
史蒂夫愣了,不可思议地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对。
他这会儿简直觉得荒谬了。是手机坏了吧?或许这手机是真的坏了,毕竟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刷脸解锁,就算是某一天密码系统自己悄没声息地坏了,他们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
可史蒂夫不死心,他忘记了只有三次机会,执着地、一个字母未改地输入了第三次。
S,t,u,c,k,y——
好了,这下手机提示他一分钟后重试了。史蒂夫把手机扔到一边的沙发上,泄气地在地毯上坐下。
“怎么了?”巴基端着红茶和小饼干的托盘,一进屋就看到史蒂夫斜坐在地上扶着沙发,像美人鱼扶着礁石。
史蒂夫没说话,抓起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和闷气一起嚼了吞了下去。
怎么可以不是Stucky。
*
不知从哪一天起,史蒂夫终于不情不愿地意识到,或许这个密码和别人有关,当然他不是怀疑巴基对他的感情,只是或许巴基觉得使用和他相关的数字太好猜,所以退而求其次地选用了另一段关系。
史蒂夫绝不会以为巴基不爱他,只是在这件事上,或许出于安全考虑,有了个例外。
想到这点后,史蒂夫以强大的执行力迅速拉了张清单,而清单最上方,洛基是头号嫌疑犯。
史蒂夫不知道洛基的生日,于是他去问索尔。
他找到索尔的时候索尔并不是很开心,一个人坐在窗边的卡座里,一只手把风暴战斧抛起来又接住,抛起来又接住。
“你为什么想知道洛基的生日?”索尔反问他,语气多少有点警惕。
史蒂夫老实地跟他坦白了原委,当然省略了他绞尽脑汁想密码的部分,他尽量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他才不过想了两天,所以没想到也是正常的。
“12月17日。”索尔说,“不过我觉得这对你没什么帮助,因为洛基出生的年份是个三位数,怎么都省略不成两位。”
史蒂夫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点。
就在这时,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巴基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对索尔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旁接起来,“巴基?”
巴基一如既往直接切入了主题:“我看到有件衣服挺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金属臂把一件衬衫提到画面里。
史蒂夫只能看到一团布料,“看不全。”他诚实地说。
巴基那边传来一阵推搡,然后画面退了两步,衬衫全须全尾地出现在画面里,被几根纤长的手指捏着。
史蒂夫不确定地看了看不远处的索尔,又不确定地看了看那只手,“洛基?”
“看你的衣服!”洛基的声音从画面外愤愤响起。
巴基压低了声音:“我和洛基在逛街,他哥惹他生气了。”
“‘和我逛街’。”洛基的声音不满地传来,其中还夹杂了一点委屈,“你敢说是在和我逛街。”
“好好好,我马上关、现在就关……”巴基一边哄着一边把史蒂夫的视频干脆地扣了。
史蒂夫只好给他发消息:还可以,买吧。
他点了发送,忽然又想起前阵子看过的一部英国电视剧,金发上一个小灯泡咻地亮起来。
“你知道我的三围是多少吗?”他编辑了这条短信给巴基,再次按下发送,史蒂夫听到他的心跳快起来,或许这次他终于要得到答案了。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接着屏幕上跳出巴基的答案。
史蒂夫把手机贴到胸口的星星上,蓝眼睛里重新放出了希望的光芒,答案肯定就是这个了,毕竟巴基是和他一起看的《神探夏洛克》。
*
答案不是他的三围。
当天晚上手机的轻震敲碎了史蒂夫头顶的灯泡。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他的三围中有两围是三位数,怎么都拼不出来一个六位。史蒂夫恼火地把手机放回巴基那侧的床头柜上,尽量摆回原来的角度。
明天一定,他在心里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他明天一定要猜出答案。史蒂夫也不管这个目标制定得是否有其合理性,他只知道如果他们认识一百年了他还猜不到巴基的密码,那他过几天干脆就不要向巴基求婚了,他一点都不了解他,还求什么婚啊,史蒂夫郁闷地想。
第二天天时地利人和。
人和的意思是巴基和洛基一起出任务去了,带上了复联的工作机,他自己的手机于是留在了家里。
史蒂夫给自己弄好了够吃三顿的三明治,足量的水,合适的靠垫,等等等等。然后他带着这万全的准备认认真真、端端正正地坐到了书桌前,活像一个赶论文的学生。巴基的手机放在面前的支架上,黑着的屏幕映出了美国队长决绝的脸。
他能猜上一整天。
……
下午三点,史蒂夫划掉了笔记本上第397个数字,难以自抑地有点泄气了。巴基身边那些杂七杂八、和他有过某种短暂的亲密关系的人都试过了,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别的什么情,他甚至追溯到了很久以前。
为此他重新回顾了咆哮突击队全体人员的生日——不对。
原来巴基喜欢的那家芝士蛋糕店的地址——不对。
巴基追过的女孩子?呵,这个他不想数——而且肯定不对。
近视度数!史蒂夫忽然又灵光乍现,巴基他爷爷的近视度数——不对。
史蒂夫挫败地把脑袋抵到了桌面上。
难道他真的这么不了解巴基?难道巴基选的密码里不是来自他们共同的记忆?
不,不可能,史蒂夫告诉自己,重新坚定了信心,你可以质疑任何东西、甚至可以质疑这个世界的存在,但怎么能质疑你们之间的感情?巴基不会随机选一个数字的,也不会选择任何他不认识的人、不知道的事。
可史蒂夫确实已经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试过了。
不,不是所有可能性,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还有那段时间,巴基作为冬兵的那段时光……
巴基是不会选取那段时光的任何一个片段作为锁屏密码的,史蒂夫对那个声音反驳道,可他想到一个人,忽然又不是很确定了。
人总说越是身处黑暗,越是珍惜一丝温暖。
史蒂夫的心脏仿佛被人捏紧了,他把光标点在电脑搜索栏,踌躇许久后一击一击敲出了一个名字。
布洛克·朗姆洛。
敲完了他瞧着又觉得十分可笑,这太偏激了,史蒂夫对自己摇摇头,巴基就算出于密码的安全考虑避开了和他有关的东西,也绝不会去和九头蛇沾边,和朗姆洛沾边。
可他又想起朗姆洛对他单方面的私人恩怨,想起巴基曾经对他说,他在九头蛇的时候,朗姆落对他还不错。
史蒂夫毫不怀疑巴基爱的人是他,但……
点击搜索。
朗姆洛黑白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史蒂夫深吸一口气,把生日输进了巴基的手机……
微微一震。
他如释重负地靠进椅子,心里漂浮着一股怪异的满足感。
他带着这样的满足继续尝试起来。
……
两个小时后,史蒂夫重归暴躁。
既然他还没猜到密码,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巴基的生命里确实有他不知道的人和事,又或者,巴基对这段感情的付出比他深刻,所以他能想到史蒂夫想不到的东西。
无论是上述情况的哪一种都够让史蒂夫心塞的了。如果是第一种——仅仅这个想法就让他心中泛起无限酸涩,如果是第二种,那情况只会更糟。在这段关系里,史蒂夫原本一直自信他才是付出更多的那一个——他想做付出更多的那一个,可现实总是让他挫败。
史蒂夫心里发慌,用手指耙着早已躁乱的金发。
就在这时,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巴基的声音从门厅里传来。
“史蒂夫,我回来了。”
刚进门的巴基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扶着墙用左脚踩掉了右脚的鞋,他正准备用右脚踩掉左脚时,地板上忽然出现一个阴影。
巴基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手已经把他扛到了肩上。
“嘿史蒂夫——我才到家。”巴基腹部折在来人的肩膀上,他徒劳地拍着美国队长满是肌肉的后背,在半空踢着腿,“你起码让我先洗个澡……”
*
第二天早上史蒂夫去洗澡的时候巴基还在睡,显然被折腾坏了。他洗完澡出来了,巴基还没醒,他侧着身,一条腿搭在史蒂夫的那半边地盘上,抱着个枕头睡得很沉。
史蒂夫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单手撑着脑袋和他面对面躺下。
仅仅是看着巴基的睡颜就能让他安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巴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的意识还处在清醒的边缘,却已经认出了史蒂夫,嘴角微微上扬,呢喃道:“Stevie。”
“嗯。”史蒂夫应着,掌心贴在巴基脸上轻轻蹭着那些长了一夜的短胡渣,拇指擦过巴基玫瑰色的嘴唇。
他倾过身,想在那儿印下一个吻,却忽然意识到什么。
下一秒他越过巴基去床头柜上捞他的手机。
“唔史蒂夫!”巴基被他压醒了,“看在上帝的份儿上……”
史蒂夫捞到了手机就从他身上起来了,他重新上划屏幕,九宫格再次出现在眼前。
Stevie,Stevie,他在心里念了两遍这个名字,按照字母对应的位置输入了数字:783843——
锁解了,屏幕亮起来,背景图里的史蒂夫笑得眉眼弯弯。
手机前的史蒂夫也笑得眉眼弯弯。
巴基看清了他在干什么,无可奈何地张开双臂往床上一倒,“完了,我爱上了一个傻瓜……”
史蒂夫双手捧着巴基的手机笑了好一会儿才扔到一边,给他的爱人补上方才的早安吻——心满意足。
*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起床——广义上来讲。不过今天不是他们值班,所以也无所谓。下午七点钟,天色重新暗下来,史蒂夫哼着小曲拉上了百叶窗,赤脚去厨房取来了披萨和果汁。
巴基正窝在床头一堆枕头里,握着电视遥控器的手有气无力地搭在支起的膝盖上,他继续调了几个台,然后把遥控器扔到了一边。
“没什么好看的。”
“咱们可以把上次那部电影看完。”史蒂夫提议,“那叫什么来着,《最后一搏》?”
“看《东镇女巫》吧。”巴基打了个哈欠,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身下的床单。
“也行。”史蒂夫把盛着披萨的盘子递给他,取过床头柜上巴基的电脑,点开了网飞。一般情况下账号密码都是自动填充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巴基,咱们网飞账号的密码是什么来着?”
巴基懒洋洋地倚在床头嚼着披萨,“你猜。”
史蒂夫给了他一个眼神:别逼我逼供。
巴基嘴角噙着挑衅的笑意:你来。
史蒂夫于是真扑了过去。
“好了好了。”巴基赶紧用手臂把他格挡开,他今日份的四倍力已经远远超标了,他揽住史蒂夫的脖子,妥协地老实交代,“和你有关,”他贴着史蒂夫的嘴唇说,“从来都和你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