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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类如此的弱小,连自己的生命也无法掌控,所以更加贪生怕死,更加畏首畏尾。可是到头来还留不下任何永恒的东西。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世间的一切都有自己运行的规律,生老病死,天灾人祸。这些规律也许由一些更高级的生物创造,而身为弱小人类的我们没有反抗的力量,即使天大的灾难毫不留情地袭来,只能像早已切好的蛋糕一样摆在桌子上,任其摆布。这一切的一切也许只是注定要发生,无论是聚齐七个人生活的合租屋,还是反复重生在世界崩坏当天的我。
起初一切正常,睡到了自然醒。已经中午阴沉沉的天气,收音机自动播放着天气预报,沙哑的女声告诉我今天会有雨。旁边的床已经没有了人,余温虽然散尽了但是浓郁的香水味还持久的留在枕头上。
这个时间天彦已经去工作了,其他人也各自有自己的事情,空荡荡的房间难免有些寂寞。
照常下楼,在微波炉里加热依央利留下的饭,对着不大畅快的天空和只有我一个人的大桌子缓慢地咀嚼食物。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异样从我找不到银行卡开始,明明一直放在我的外套口袋里,天彦也说过:“二三八先生,这个当作今年的生日礼物吧…”所以不会突然拿走,而且身为wsa的天彦并不会缺钱。
保险起见,我还是打算拨打天彦的电话。我没有给天彦的号码设置备注,但是某次天彦发现后私自改成了“世性使提供私人服务的号码”还缀了一连串诡异的Emoji。刚刚点开那串不能理解的备注后机械声断断续续地宣告空号无法拨通。号码没有出错,只有这个号码有备注,过去一直也可以打通。我把电话卡拔出来,重新安装也只能反复听到“空号无法接通,请核实后重新拨打…”
我又依次尝试打了terra、理解、依央利、慧、大濑的电话,全部是空号。为了验证是否信号有问题,按下了电视机的开关,出现的是带着刺耳噪音的雪花屏,理应是信号的问题,可是手机却依旧显示有信号。
我从冰箱里拿出慕斯蛋糕,把手机立在面前,边吃边无聊的陷入点开,空号,挂断,再点开的无止境循环中。很快,只剩下空盘子,于是放弃了拨打电话。我套上外套,拎着摩托车的钥匙离开了家。
目的地是天彦工作的地方,因为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所以路是又窄又陡的小道。我很好奇天彦的红色敞篷车如何通过。今天居然如此安静,一路上似乎没有看到路人,连鸟叫也没有。我停下车僵着脖子抬头看天,才发现天已经变晴,却也并不是普通的晴天,感觉天格外的低,又格外的深,要吞没一般的。
我继续前进,发现前面的路被挡住了,我不悦地下车,朝一辆红色的车走去。越靠近越发现这辆车是如此的眼熟。我敲响车窗,希望快点离开。
无人回应。一早晨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再次用力敲去。仍然无人回应,我把住了门把用力拽。惊讶地,门轻松的被打开了,我被带着向后倒去。
里面滚落出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他穿着无数次出现在我眼前的黑衬衫、红裤子,闭着眼睛狼狈的落在地上。
天彦。
我叫他,他却像死了一样。是什么“性感”的玩笑还是疲劳驾驶所以睡着了吗?
我不知道。
我伸出手拍他的背,触碰到的一瞬间,颜色褪去从我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开始消失。
我愣住了,好像游戏失败脱离关卡一样。我合拢手,也只能徒劳地穿过他逐渐透明的身体,开始碰不到任何东西。
我觉得我在做梦,但又觉得这便是现实,似乎我早已催眠过自己迟早会有分离的一天,只是居然这么早到来,这么不可思议的发生。我们不是血缘亲人、不是恋人、也不是纯粹的朋友、也不单单是共居人。无法用什么长久的词语概括的关系,本来就是不稳定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爽,很多答应我的事情天彦还没有完成,又怎么可以如此“消失”呢。
2、
自此时间的轨道扭成了莫比乌斯环。第二次醒来后,我以为做了莫名其妙的梦。为了确认什么一样,在醒来后,拨打了天彦的电话。
嘟的一声,电话通了。他的声音落到我的耳边。
:“二三八先生,怎么了,我在开车。请一会再打给我。”
我没有回应,心情极好的挂断。收音机的声音响着声音,还是阴天。回笼觉后,我打算吃中饭,但冰箱里没有依央利留下的饭。只能出去吃了…我从兜里掏天彦的银行卡。
没有任何东西
我翻出口袋,只有几颗粘在一起的水果糖。
我再次回拨了电话。变成了空号。这次我终于联想起那个“梦”,我拿出摩托车钥匙,向天彦工作的地方赶。
“梦”中的场景再一次映到我的眼前,只是这次我没有碰他,而是进入副驾驶座,他闭着眼睛靠在另一边的车门上。恍惚间,我盯着他的脖子,上面有我掐出来的痕迹、我的牙印。
往日我第一次提出sex的邀请时,他一脸为难的没有同意。当天深夜,我闯入了他的房间,把灯开到了最亮,然后猛扑到了他的身上。我干了很多诸如掀被子,穿着鞋子在软床上跳的事情把他折磨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工作差点迟到。
还有一件好笑的事情,在我们多次在大家面前动手动脚后,依央利和terra突然找到我,严肃的询问我们的关系。我知道他不在意这些,但正欲开口时,发现不知道如何向他们说明。口型变来变去,最后干脆闭了嘴。
我观察着天彦的身体,尽管我不再碰他,但仍发生了变化,我可以透他的身躯渐渐看清他背后黑色的靠背。
最后,消失了
这是谁下的诅咒。
3、
我第一次感到无力,我和天彦就是蛋糕只能静待命运的啃食。
往后的每一次醒来都会提前一个小时,第四次醒来,天彦正坐在床前,背部弓着穿着衣服。
我拉住他的胳膊,他扭头看我惊讶我今天起床的时间,往日我一般起得很晚。我对他说,我要和他一起去。
他夸张地喊了一声Sexy,和大家一起吃过饭后,天彦带着我坐上了车。他的心情很好,用车载音响播放了歌曲。
我从车窗往外看,依旧是阴天。在车开入那个路口后,天彦猛地刹车,瞳孔惊恐地放大,蓝色的眼珠褪去颜色,渐渐暗淡。我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和前两次一样的方法,天彦消失了。
是看到了什么呢,我朝前面看去,并不存在任何诡异的东西,我眨了眨眼等待下一次醒来。
我尝试了很多种方法,让他换条路,提前蒙住他的眼睛,不让他出门,偷偷下药不让他醒来,甚至一次我戳破他的眼睛,看着他从床上痛苦的爬起来,捂住向下缓慢流血的窟窿,我第一次知道了眼珠摸起来是什么样子。
我也在某次醒来后亲自把他掐到断气。也曾尝试自杀。
无一例外,只要到达那个时间,事情的发生就像编好的程序般强制运行。
天彦和这个世界一次又一次消失。
到了最后我已经不想再尝试如何脱离这个莫比乌斯环。
4、
平常的一次醒来。我推醒天彦,盯着他的蓝色眼睛。
“我们去看海吧。”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没有问为什么,而是拉住了我的手,应了声好。
我靠着墙,看着月光从窗户打进来,斑驳的纹样照在他的后背,他紫红色的头发用小皮筋扎起。
还是那辆红色的敞篷车,红色的车顶收起。天彦只披了一件外套,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很黑看不到海的颜色,但是我知道,那里的颜色和天彦的眼睛一样蓝,泛起的浪花向前推去,又向后远离,银色的光落在里面,笑着。
潮起潮落,有节奏地响着。海的声音流到了全身一样,皮肤感到酥麻。
天彦停了车,我捂住了他的眼睛。吻住他的唇,我感受到他弯起的嘴角,他抚上我背部的手,他从相接的地方溢出几声笑。
我也是人类,不可避免的贪恋这个世界。弱小的生物总是没办法如意的,被食物链的上一位吃掉、玩弄,成为身体的养分。人类自诩是食物链顶端,可是谁又可以保证顶端之上没有其他“顶端”。当作其他高等生物的蛋糕的我们又如何可以离开偌大的餐桌呢。
我偷偷启动了引擎。日光从海平面打上来,咸咸的海风吹在我的脸上,我睁开眼睛。那里是海,一片汪洋大海,我看不到尽头。
橙色渲染着的壮丽的天空下,一辆红色的敞篷车冲破了护栏,坠入永恒的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