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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晚要过来吗？”
日向翔阳已经盯着这条短信超过10分钟了。如果不是宫侑和木兔突然走进更衣室，他以为自己的手指要融化在手机键盘上。
“翔阳在干嘛呢？结束训练了不回去吗？”宫侑一边换下训练服一边随意搭话。
日向装作镇定地熄掉手机屏幕说：“嗯！我正要回去呢！”
“话说，日向最近经常盯着手机发呆呢！”木兔冷不丁弹出一句，把日向吓得语无伦次起来：“哪有哪有…！是最近有在玩的手机游戏啦！”
“我也发现了，翔阳，你该不会是…”宫侑带着坏笑靠近。糟糕，被侑前辈缠上可就难脱身了，日向慌忙抓起包夺门而逃。
“前辈们明天见！”
“翔阳他，可真藏不住事啊。”宫侑望着那个橙色背影，再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茫然的木兔，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离开了体育馆，日向鬼鬼祟祟地检查过一遍四周，终于敢把手机拿出来，又第100次翻开那条短信。
“今晚要过来吗？”
对话框上明晃晃写着的，是日向想无视也无视不掉的4个大字：影山飞雄。
2
简而言之，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现在似乎是社会定义的炮友关系。
做的时候，日向惊讶于两个人对互相身体的熟悉程度——毕竟上一次“深入交流”，已经是在遥远的高二了。
没错，他们在高二那年交往了，然后，迅速地分手。对于那段恋爱，不知道是PTSD还是时间过于短暂，他曾经一度淡忘了，直到影山再次仿佛理所当然地进入他的时候，一秒钟的时间都不需要，又全部都记起来了。
互相确认心意的快乐，吵架时的怒火，还有分手时心仿佛整块碎掉的感觉，全部记起来了。
当然，同时涌进脑海和身体的，还有那股久违了的，目眩神迷的快感。有点像在里约朋友怂恿下初尝的那口烟草，明明知道有戒不掉的危险，在那刻还是忍不住又吸了几口。
“第一次是…和AD打完那晚…后来一次是来大阪打表演赛的时候…”日向掰着手指算了算这2个月以来和影山见面的次数，居然已经到了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他俩之间关系的程度。
如果说第一次是赛场上的兴奋转化成了身体的冲动，那么后来的几次呢？
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坦率回答的瞬间，日向知道大事不妙。
糟糕糟糕糟糕。那可是那个影山啊。
手机猛地震动起来，打断了日向的混乱，可是只需看一眼屏幕，心就跳到了嗓子眼。
“喂。为什么不回信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把电话接起来了，影山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明明没什么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听来却有种危险的味道。
“我…今天在训练，没看手机。”
“所以呢？”
“所以？”
“今晚要来我这边吗？”
“你…你这家伙！”日向忍不住恼羞成怒起来，自己纠结那么久的事情被影山轻飘飘地说出来，这不是显得只有他一个人太在意吗？
“我不会过来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要收拾家里、还要看比赛录像…”
“比赛录像在我家看也可以吧，而且…”
“而且？”
“我今天很想见你。”
来了，对日向来说百试百灵的魔咒再次生效。
3
半小时后，日向到达东京都内某处高级公寓。日向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送上门的羔羊。
“来了？”房门被打开，眼前是那个只穿着简单黑T恤就好看得让人生气的男人。
以前也发生过一进门就在玄关被推倒的事情，可是今天影山似乎没有这么猴急，接过日向的背包就往客厅走。
“ipad带了吗？”影山问。
“嗯？什么？”
“不是你说要看比赛录像的吗？”影山挑起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日向说了多难以置信的话。
影山这家伙，从以前开始就在奇怪的地方很较真呢…也罢，反正早晚都要被推倒，先和现今世界上都能排的上号的二传手一起讨论比赛战术，日向当然求之不得。
当然，在那之前日向还是借影山的浴室洗了个澡，毕竟是这家伙，兴致什么时候来了也说不定。
两个人并肩坐在影山家的沙发上看着上周BJ对战EJP RAIJIN的比赛。日向一边喝着罐装啤酒，一边听着影山分析自己的表现。
“这里，你动作太多了，所以才会被识破球路。”
“还有这里，你发球精准度虽然有进步，可是角度还不够刁钻，人家接不住才怪。”
明明句句都是批评，日向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比床上的甜言蜜语更受用，啊，虽然很不甘心，可是在谈论排球时的这个男人果然是最帅的。
话说，影山今晚会不会有点太老实了，坐得那么远，手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说几句话就摸上自己的大腿。
而且，这罐啤酒是几度的啊，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了？
还有，为什么虽然坐得那么远，影山身上草木味的沐浴液香气却那么明显，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勾得他心痒难耐。
不行！我得清醒！日向暗暗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如果已经决定保持单纯的炮友关系，那么就决不能动心，不然被影山发现他还对他有留恋，那就是惨败。而两个人什么都不做靠在一起看比赛录像什么的，实在太像恋人了，这份落差只要反应过来，心里的苦涩就又浓重了几分。
所以，他要先发制人。
“影山，我说啊…”日向鼓起勇气主动靠在影山耳边，那股草木的葱郁气息夹杂着成年男人的荷尔蒙味道扑鼻而来，差点又让日向乱了心神。
“我们到床上去吧。”
“那么早？比赛还没看完。”影山先是疑惑，然后露出了高中那副熟悉的“国王”嘴脸：“你不会是怕了我看你比赛吧？”
“别废话，带我去你房间！”
“那好吧。”影山放下ipad，站起身来，然后对日向伸出了手。
欸？？？？
日向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影山已经抓住了日向僵住的手，一把将他拉起来，然后顺势牵着他的手往房子里面走。
可能是空调温度比较低吧，影山的手有点凉，和自己的高体温比起来，存在感异常地高，无法让日向无视掉“我和影山正牵着手”这个事实。
牵手这个动作，是两个人即使在交往时都未曾做过的，这是第一次。影山的牵法不够温柔，甚至有点蛮横，可是指尖交缠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让日向心狂跳不止了。
混蛋山，白痴山，既然是炮友，就不要牵我的手啊。
4
影山的房间，在他们重新"搞上"之后并不是第一次来，可是这次确实是日向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端详整个房间的布置，毕竟前几次，一进来基本就被推在床上吻得神智不清了。日向暗暗嘲笑自己定力太差，一边心怀鬼胎地落座在影山铺着绀色被单的单人床上。
今晚就由自己主动，痛痛快快地做完之后就干脆地起身回家，这样就能表明自己的态度了吧——没错，我对你一点都没有旧情复燃的意思，我日向翔阳是能好好处理和前男友的普通炮友关系的成熟大人……
"你在那里偷笑什么，赶紧睡进去啊。"
影山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他似乎已经洗漱好了，微微带着水珠的脸显得更加清爽好看，又让日向的心跳漏了一拍。可是和自己的焦躁相反的是，影山今晚似乎异常冷静，甚至一边掀开被子，一边打起哈欠。
"你明天还有训练对吧，看手机不要看得太晚了白痴。"
"哈？"
不顾自己像咬到舌头一样的震惊表情，影山麻利地钻进被窝，拿起放在枕头旁的眼罩就戴起来，俨然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影山…"日向趴在影山耳边小声叫他的名字，试图搞清楚情况。
"又怎么了？不是你说要到床上的吗？"影山有点不耐烦的扯下一边眼罩瞪了自己一眼。
"可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和那双像玻璃珠一样澄澈的深蓝色眼眸四目相对，日向那些准备好的挑逗台词一句都憋不出来。如果不是他清清楚楚记得之前在这张床上发生过的所有事，他真的要怀疑眼前的男人是个对自己毫无想法的纯情处男。
所以，他今晚没打算做？
那既然不打算做，为什么叫我过来？
说到底，炮友就不是能睡在同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做的关系吧。
"那个！我还是回去吧！"越想越乱，日向猛地坐起来，准备要下床。躺在这个男人身边，他没办法不多想，他甚至都在惊讶，无论是排球还是生活，他一般都可以先凭着一股冲劲往前，而只有和影山飞雄相关的事情，总觉得畏手畏脚……一点都不像自己。
"你今晚究竟是怎么了？"影山一把拉住他，塞到自己怀里，"好好睡觉，不要像有多动症的狗一样。"
影山的手臂紧紧箍在自己的脖颈上，与其说是拥抱，日向觉得自己更像是被钳制住了。
"影山君…狗是没有多动症的…我想。"
话说，这家伙从以前就很不懂得拥抱，高中交往的时候，一般都是日向主动去抱他，明明个子比自己高得多，被抱住的时候，却习惯性地会把头埋在日向的肩窝里，一声不吭，像一只偶尔温顺的黑猫。
少有的几次由影山发起的拥抱，都像这样，用力到日向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骨头都要折掉一般。就连他提出分手的那一次也是。
听到日向说想专注在排球且准备一毕业就飞到大洋到另一边之后，影山沉默了很久，然后给了他一个迄今为止最漫长的，最喘不过气来的拥抱，然后转身就走，从此再都没提过和日向的关系。
虽然分手是日向提的，但心整块碎掉的，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你怎么哭了。"
"嗯？"
"有热热的东西滴到我的手臂上，我想你不会是哭了吧，"影山的手指划过自己的眼角，"为什么要哭？"
日向这才发现自己正在泪流满面，意识到之后，一股委屈到情绪冲上心头，鼻子瞬间就酸了，眼泪决堤一般涌出来。
"都怪影山你！都是影山的错！"日向哭得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不碰我…"
"明明只是炮友，为什么说想见我…呜呜…"
影山慌里慌张地找纸巾帮日向擦拭，但很明显赶不上他眼泪掉落的速度。
"明明只是炮友——就不要牵我的手！"日向继续控诉，"牵我的手就算了，你还抱我…"
其实还有后半句，即使是已经哭到不管不顾日向也不会容许自己讲出来。
——明明没有交往，就不要对我这么温柔，让我这么地这么地喜欢你。
"白痴山，你说句话呀…"看着眼前看不出情绪的影山的脸，日向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觉得自己输惨了。
"让你过来的理由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影山视线飘向别的地方，这是他害羞时候的惯用反应，"就是…那个…想见你啦！白痴！"
"还有，pao？pao you是什么意思？好像有听其他前辈说过这个词…可是没给我解释是什么来着…"
好的，影山又进入痴呆山模式了。
日向的委屈已经被对影山的无语盖过了："所以，你连炮友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就和我做那种事啊？"
影山的脸看着更加疑惑，思考了半响，他似乎终于想通了。
"那种事，你指做爱吗？"
"是啊，难道呢？"
"那个我只是想做就做了而已。"
"你这个白痴究竟有没有常识啊，这种事是不能随便对别人做的你知道吗？"
"你才是白痴吧！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交往，就可以做了吧！"
"交往？！"这回轮到日向疑惑了，自己什么时候和这家伙交往了，不会是某次酒后做的时候他糊里糊涂地答应了吧，他一脸震惊地开始搜刮自己的脑子，想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直到影山抛出了一个足以结束这一切无休止讨论的终极灵魂拷问：
"日向…难道你…会和没交往的人做吗？"
5
所以日向最终发现，在影山的概念里，从AD vs BJ完赛那晚，日向没有拒绝他开始，他们已经重新回到恋人的关系了。虽然他本人并不知道就是了。
那么多个晚上的辗转反侧，那么多对对方心思的捉摸不透，最终都尘埃落定在了影山简简单单的一句"喜欢"上。
"是我的错觉吗？你是不是变温柔了？"两个人牵着手挤在影山那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日向问道。
"揍你喔。"影山微微阖目，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顿了顿说："只是，这一次，我想着绝对不会再放开你。"
掌心传来确实的热度，影山的指尖已经变得很温暖，日向想，应该是他们的体温混合在一起了吧。
"所以，影山君，"日向侧过脸，问出那个今晚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要做吗？"
他知道他一定会听到想要的回答。
"多少次都奉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