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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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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7-14
Completed:
2024-08-12
Words:
13,854
Chapters:
2/2
Kudos:
9
Bookmarks:
2
Hits:
148

过来人

Summary:

我啊,也不算过来人,只是多了一些碰撞的伤痕。

Notes:

短篇一发完TV版原著向,其他角色无cp有箭头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加持先生!”

加持良治只是看着眼前堵住他去路的气鼓鼓的少女。

坚持不懈啊。他眼尾掠过一点笑意,尽管到日本后任务节奏更紧张了,十四岁的少女还是不知不觉地长高了。

“因为明日香还是个小孩子哦。”

“这句话两年前还有用!我现在十四岁,而且加持先生也看到了吧!”她打掉他刚要落到她发顶的手,控住他身侧双臂急切地凑上前去踮起脚,“我又长高了!是可以自己做决定的年纪了!”

“唔这样……”加持反握住少女的肩把她按回地上,“在我面前怎么看还是小孩子啊,明日香。”

语气像是拿机密文件不轻不重地敲敲她的头,下次飞行任务的行动规程就拜托你啦。哦,我也不想背,所以借一下天才少女的聪明脑瓜不过分吧。我可没有十四岁就念完大学啊明日香。

“嘁!就因为我比你晚出生那么几年,我在你面前就永远只是小孩子吗!”

“很遗憾。”他如实答道。

“讨厌!讨厌!笨蛋的大人!总是以自己是过来人的身份自以为是地对小孩灌输他们的道理!我不要再听大人说的话了!”

 

“过来人吗。”

加持败下阵来,边叹气边走向少女离开的方向。

 

天台有风,加持慢悠悠地哼着歌走到她身畔,双臂倚在栏杆上,指尖捏着打火机轻叩着节奏。

明日香讨厌这样的加持。

明明无论遇到怎样的异性都能不费力气地把话接下去,轮到她时却不曾把她放在相同的位置,听得懂的突然听不懂了,听得见的突然听不见了。她说的话像落在沙丘的一粒沙,好像发生了点什么,来不及细看早已无影无踪。

嘁,她把踩在脚下的石子狠狠往身前倚着的石墩上踢去,反弹出去很远。

其实在明日香的世界,加持良治怎么也不会归在顽固的大人这一类。他会耐心地向她解释无聊的规则,为什么无聊的事会有无聊的发展,也会因为无聊的大人创造了无聊的世界还会无聊地对她说教这件事向她真诚道歉。他从不会端着大人的笑把自己的行为解释成“为你好”。只是一往无前的少女在他这里屡屡碰壁,在南墙上结结实实地撞出几个坑以后就失去了越挫越勇的劲头。明明不是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自相矛盾的大人。

加持侧过身,等了一会儿,他略带夸张地叹了口气,惋惜道,“真的不听我的话了?”

明日香耸起肩,双臂交叉在胸口,决定用无声贯彻着刚才的宣言。

他往常那样拍了拍她的发顶,垂下的手却滑过她脸侧,曲起的指节抵住她下颚,在她想起来抗议之前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唇下。烟味呛鼻,这只手上一次触碰烟草在十分钟之内。有力的,不容拒绝的,她的视线跟着加持的动作转到他身前。

“真的吗,明日香。”

眼尾带笑的青年微微倾身,似乎打定主意要少女回应他的注视。

明日香垂目想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抬起目光。

深色虹膜上映出她拧巴的神情,被建筑切割得有棱有角的日落从他身后漫溢出来,柔光模糊地掩住他的眼底本来的颜色。乍一眼,好像眼前的就是他最最重要的事,轻易就会让人错信他能为此孤注一掷,拼上性命的。曾有人同她讲过,金发的还是棕发的,蓝眼睛还是绿眼睛,记住不重要的路人甲简直浪费脑细胞。只是唇角惯来抿着的笑也会轻而易举地出卖他。根本不是,没有人能够触碰到被藏起来的来自午夜的阴郁蓝色,如果有,也是封存在她遇见他的很多年前了。能触碰到的那部分,她现在看到的,无法单纯地归为玩笑轻佻的,也不是刻意冷漠疏离的,似乎总是游刃有余,苦恼也不是认真在苦恼的。

 

蓦地起了一阵风,在分辨出究竟是什么不对劲之前,明日香唰地紧闭起双眼,眼睫绷成一道带着锯齿的弧线。

 

可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失序的慌乱的吹到唇上挠得人心痒的吐息,听不到睫毛局促地颤动,她仓促抿起的唇没有触到实物。世界随着阖上的双眼被吸入无声无影的真空。

什么都没有。

 

明日香生涩地吞咽着,听见自己的心跳重新从胸腔散溢出来,她轻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低垂,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起来,零散在下颌线上总是刮不干净的胡茬最先出现。明明其他地方都能刮得很干净。明明须后水是很温和的中性调持香却很久,满是矛盾地宣示着存在感,令人起疑。留着给谁看。

风又吹扬起来,吹动了加持额前散发,没有吹散他凝视着她的模样,几乎太过温柔的。闪过太多思绪的心脏随着这一眼突然一空,像是悬在半空的铅球终于砸落到了实地,她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她在这时闻到了,掩在烟草味下有须后水的味道,和幽灵般若有似无的薰衣草香。但她确信是一闪而过。

加持放手拉开距离,“抱歉抱歉,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但是,刚才闭眼的瞬间你想到的不是我吧。”

“真遗憾,”他不给少女回嘴的机会,接着叹道,“长大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的啊。”又是那样,遗憾又不够遗憾地。

“你胡说!”

“明日香,脸红了。”

“啊!加持先生!”明日香慌忙拍打着咻地热起来的双颊。怎么会这样!

沙粒顺着风滚落下来划出一道水波纹般的浅痕,一切都有迹可循。

 

“不走吗。”

加持单手插兜,背对着往回走又折返回来的明日香。

“我为什么要走!你还没有回答我啊。”少女一手叉腰,直起手臂指向没有回头的青年,气势汹汹地。

“说得也是,”他叹了口声,向天空伸起双臂做起了拉伸,“明日香,能饶过我这一次吗?”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的主动讨饶只会让人更不情愿轻易放过他。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很遗憾,完全不行。”

“这样,”他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那么,陪我抽根烟吧。”

 

“我说,不要在小孩面前抽烟啊!”

葛城美里,两个十四岁的未成年名义上的监护人,哒哒哒踩着皮靴气势汹汹地从加持嘴里夺走了烟,狠狠地掐灭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烟缸里。

有什么关系,加持摊着手,“他们对自己做过更糟糕的事情。说起来,上一个公休日这家伙拿啤酒罐堆金字塔的战绩如何了。”加持竖起手挡住摄人的目光,转头对真嗣眨眨眼,大声同他说着悄悄话。

“加持!”

“不会是搭完起身太激动撞到桌角,叮铃哐啷地砸了一地。”

……

“一边擦着洒出的酒渍一边对自己生气的样子是不是超——级可爱。”

……

真嗣看向手指都要按进烟灰缸里的美里,寂静是远道而来的风暴前序,伴随着危险粗重的低吼。

“工作,工作,”赤木律子及时登场按住了正在变异的张牙舞爪的野兽,目标明确驾轻就熟地拎起就走,转回头只是为了示意小孩跟上,她面不改色地补充道,“加持君,职场性//骚扰手册了解一下?”

 

这是上一次加持在明日香面前抽烟发生的事,也在这里。

这次他说抽烟就真的是抽烟,烟烧完一半都没再开口。

这也给了她时间收拾自己的情绪。暂且先不管她刚才想到了什么,被表达了爱意但是迂回不愿给出直接的回应,才是他的不对吧!她当然知道……当然……总之,无论他说出怎样的答案——

 

“明日香,你认识我这么久了,大概也猜得到吧。”

 

“我当然知道啊!”她顿了一下又急声道,带着所有踪迹都指向一处的肯定,“与其说是不可以是我,完全就是只可以是她对吧。”

加持垂下目光,手掌拢着嘴唇抽了口烟,不像是因为她的答案而惊讶,倒像是开始思考。他边吐烟边笑了,认输地转身对少女摊了摊手,所以你知道答案。

又是那样,苦恼也不是认真在苦恼的。

“大人为什么那么冥顽不灵啊,太生气了!铁做的头吗!老古董!笨蛋!加持先生是超——大号的笨蛋!”

 

———·———

 

“我回来啦。明日香,放课早不和同学一起出去吗?”

作战准备会议总是发生在深夜,刚熬完大夜的美里趁午后空闲回了趟家拿换洗衣物,进门就看到了躺在阳台上的明日香。

“加持前辈有留言。”明日香侧身背向她。

她望着少女的背影停顿了几秒,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去按下留言开关,“这家伙……”

整天在总部晃悠,好歹也关心一下作战课的情况啊。加持轻快到欠揍的声调不出意外地传来,她走回房间脱下外衣,拆包送去自助洗衣的衣物用了点时间,答录机自动播放了上一条还没有被清除的留言。

“嗨嗨真酱?诶现在几点了,不要你的手啦!给我看你的表。哦所以真酱已经睡了吧……”电话那头有几秒沉默,“明日香今天话很少,和你吵架了?小孩子很难懂呐,最近也经常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对了,我在和加持喝酒哦晚点回来。晚餐又吃了拉面,没想到还开着啊……学生时代一直去的拉面摊。搬了新址,但是这次等租期到就不会再续租了。所以过两天测试做完一起去吧,加持说他请客!喂你这家伙,炸鸡是我点的诶,你别——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别净挑好肉啃啊,喂!啊加持,你看那里!我也想吃柚——”

留言到时被切断了。

柚子冰淇淋,居酒屋那天限定一桌仅一份。

于是两把甜品勺在高脚碗里攻城略地,底下蜂窝薄脆片泡在融化的淡黄色奶油里尸骨无存。有人在回合结束后怒不可遏,使劲拧了把对手的脸肉。

服务生撩开门帘小声打断,“其实,今晚没有卖完,二位客人要是真的喜欢……”

可是现在全店的客人都知道老板娘手作的柚子雪糕加了绿茶冻了呀。

后话是被冠名为分手雪糕火了一阵,店外横幅大写加粗“惊!好吃到情侣大打出手”。Awww好青春,高中生限定剧情吧。听说不是哦,是上班族呢。诶?!

谁都没有关心既然是情侣怎么会深夜一同买醉。

 

明日香还在露台上,日光不管不顾地浇了她一头。她回身双臂架在栏杆,目光在听完录音后从身前的地上抬起。

美里对上她的眼,嘴角尴尬地抖了一下,讪笑道,“我平时说话也这样的对吧。”

她和那家伙在一起是这样的吗。轻快又跳脱的,来不及标上标点符号的,满是啊,呐,啦,哦的语气词的。好像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烦恼,最让人头痛的事,就是面前的家伙趁她打电话偷偷吃掉了她要吃的炸鸡块。不止炸鸡还有冰淇淋,因为只有一份才抢得起劲,才会幼稚地互不相让,金属在玻璃容器里碰得叮当响。

少女的困惑没有浮到面上来,她歪了歪头,目光在灼热日光下被衬得很低温,让美里陡然有被审判的感觉。她往后推了一把栏杆,脚步拖沓地走回房内。

“完全不,”她走到美里身前,踮起脚,吐息吹在她颈侧,“头颈后面有吻痕。”

她的下巴正好能够过美里的肩,烫得过头的皮肤擦过她的锁骨。

“啊不!是——”美里下意识地伸手遮掉颈肩处的皮肤,耳骨唰地烫了起来。

嘁。明日香走过美里径直走回房间,在踏过地上的滑轨之后侧过脸,视线却只淡淡落在地上,“美里,你电话留言好像从来不会打给我。”

葛城美里在关上的门前愣住,她垂下了头。

 

———·———

 

“我是不介意啦。”

“什么?”她在亲吻中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重复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他的手指淡淡扫过她背后新添的擦伤,“当你见过足够多的人,被利用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是当你约会过足够多的人吧。”葛城看向了别处。

加持抿了下唇,垂目没有接话。一直等到她不耐烦地转回头去瞪他,他才后知后觉似的,冲她眨了眨半含笑的眼睛,她几乎肯定她可以替他们补完接下来的对话。

 

生气了哦。

才没有。

嘛嘛,要生气的话,我宁愿那是对我生的。

……

你对着自己生气的样子真是……好可爱啊。

你就闭嘴吧。

 

他适时地叹出口气,手臂绕过她后腰把人抱紧,额头缓缓压到她锁骨下。她早已取下胸前的十字,他的体温透过散着的刘海印到她的皮肤上。她挣了一下,没有推开,附在他肩上的双手也没再动。

她的视线落到他松散下来的发尾。她知道他是对的,他们都知道。她没想同他置气,更不曾把他俩放在对立的位置,把过往摊开桩桩件件地计较,她下意识地带了点埋怨的脱口而出是方向朝内的针刺,出于习惯的无心才刺得更深。没有人甘心陷在这样的局面里面,也无法说服自己来拒绝悬在半空凝滞的关系。

她胸前平缓的吐息突然变成短促的一声,他不紧不慢地仰起头,被散乱的刘海遮住一半的眼神认真又无辜,“真有这么糟糕吗?”

不等她回答,他单手举到她脖颈后,指尖按摩着,小心翼翼地诱哄着重新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唇间轻柔地碰了碰后,他问,“或许有一天我可以问,我还可以做什么吗?”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加持枕着手臂睡在床边,灯熄了。她默不作声地戴好项链和手表,倾身越过他拿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他的目光,大概一直醒着。她被拥进怀抱,上身跟着躺了下来。

“答案是,”撒娇似地,他闭眼往她颈窝蹭了蹭,“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都知道。

在这个四季都被夺走了的世界,我无法阻止夜晚追随黄昏降临。

认输都是这样平静的。

 

———·———

 

加持的公寓总是很静。

不像他们那时的学生公寓。再也没有终结过的夏天里,总有一台电源比暴晒下的沥青马路还烫的老旧电扇呼呼啦啦。清晨有恼人的鸟叫,满是蝉鸣的下午攒起的热气久久不散,一直到更深露重的午夜也只能开着窗任窗外电车风驰电掣地驶过轨道。

日式的单身公寓进两个人却还是会拥挤,一起往玄关那里一站就转不开身。那是自然啊。倒是你,他反问道,那样的公寓一个人住会寂寞吧。有Pen Pen还不够么。

被瞪了一眼的人没有露出斗嘴小胜的喜悦,他只是看着别过头去的她,对于下一刻的沉默也同样无可奈何。

 

她宁愿吵闹,这样她可以假装身后这里没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再简单不过的逻辑,一旦靠近,任何既定的轨道都再也不作数了。大抵是最初的彗星撞地球开了一个坏头,重新拉近距离只需要一个吻的时间。被吸引,被靠近,被吞噬,当他的鼻息拂到她颈侧的时候,当他看着她的时候。

别误会,美里不是宿命论者,从来都不是。从来都对个人的力量深信不疑。她相信母亲,所以母亲离开父亲并没有活不下去。她不信预言,所以找到了力量足以击退所有使徒的EVA。如果留给宿命决定,处于第二次冲击正中的她早就该死去了。

但是当她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置身血色汪洋之中。比鲜血更温热黏稠的海浪裹挟着万物死寂的腥气汹涌而来,她摊开手心接住了一块冰。一块冰?她来不及也不知道向谁问询,泥足深陷的无力感扼住她的身体,抢走她的声音,每一股浪涌都在威胁着将她吞没。必须要做什么,坐起来,动一下啊,有一个声音催促着她,救命稻草似的拽着她凑到她耳边。再不做什么的话就会……

然后她在加持身侧醒来,再一次。

有一有再,总有下一次。

明明当初断得如此决绝,没再回头。

 

我也不是反对,律子说,只是我的信仰定义了精神错乱就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实验,还期望着不同的实验结果。

你就直接说是我疯了好啦。美里把额头砸到桌子上。

律子淡淡笑了一下。她看问题很少会带着预设的立场,对这件事却没有止步于来自局外人的好奇。既然你说一切都没有变,她从咖啡桌对过探身过来,你,又在期望着什么结果呢?

我在期望什么。

她会想到黑洞。而他们总是糟糕地,混乱地,纠缠不休地那样陷进去,哪里顾得上手心是滚烫还是寒凉。

 

起初她对他的公寓没那么熟悉,从起身摸到玄关十有八九会踢到撞到点仓促进门时随手丢下的物件。日子久了,一些过去的习惯就像开闸泄洪般涌了出来,多到让她无法不去在意。她便溜得更快。比起拔X无情,更像是动作麻利手脚干净的惯偷。

他不会回应。她知道他在她转过身的时候多数就已经醒了。即使呼吸还平缓着,身体的松弛却不够自然,太容易被看穿。

大概,就算对她单方面的任性全盘接受,也有不愿面对她的时候吧。

不会响的电话,在她身后关上的门,也许是一样的。他们见过房间里的大象,但是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伸手只摸想要触碰的那部分。

她靠在加持公寓的门上,在浅淡平稳的呼吸间叹了口气,目光跟着低垂下去。起初还可以冠冕堂皇地找借口走掉,如今还会在半夜离开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们总是在不该坚持的时候当犟种,在不该道歉的时候低下头。

 

这样的关系会有解法么,她想知道。

她也会糟糕地假想,说不定会有外力更早替他们解开一切。当她看着EVA的时候。

 

———·———

 

起因是明日香在午餐时随意问起真嗣放学后的打算,禁不住拷问的真嗣只能原原本本地承认是同加持有约。

加持看着散落在田里的一群发色五彩斑斓的小孩,抑制住了致电给作战课讨要劳务费的冲动。他的那一小片瓜田哪里用得上这么多人力,临时的班主任指挥大家给邻居地里除了草施了肥,拿着不知道哪里捡来漏气了的排球,随意找了块空地吩咐小孩要完成今天的运动量。

等到赤木律子来找加持喝酒时,两头黑发正躲在一旁的长椅上悠闲地喝着汽水。巧也不巧,美里曾说她一个人兜风也会经过这里。

 

“那个,我是说……不是故意透露加持先生的秘密的。造……造成困扰的话,非!非常抱歉……”

手臂懒散地搭在椅背上的加持咳了一声,放下汽水罐坐直了上身,凝视着少年正色道,“碇真嗣君。”

“是!”

真嗣答完下意识地看向地面,眉头惯性地拧了起来。

男人顿了几秒,开口一改凝重的语气,轻快地问道,“今天过得开心吗。”

真嗣试探地看了加持一眼,又再看回地面,小声却不带犹豫地说,“能和大家度过这样的一天,自私地说其实内心很开心的。而且……而且,可以闻到大地的味道,虽然说不清楚,但会感到安心。”

“那就好,”加持拍拍少年肩膀,视线看向远处,“难得你会同我说自己的感受。上一次来,我还以为这里会让你联想到糟糕的痛苦的事。原想可以借此折磨一下你,葛城对你如此上心,果然还是会感到煎熬啊。所以说交流很重要,对吧。”

少年又皱起了眉头。折磨?煎熬?加持先生?

“对……对不——”

加持自然地接了下去,“长大的第一步是叛逆。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话,世界很快就只剩讨厌的东西了哦,真嗣君。”

他没有转过头,突然换了话题,“我拜托你保密,也只是想请你不要对她说而已。”

“哦这样。可是,为什么……”

刚刚才说的,交流很重要。

真嗣下意识地开口,在被加持看了眼后又手忙脚乱地打断自己,“啊那个,我不是想探听你们的隐私。”

“明日香说得没错,真嗣君。你真的很爱道歉。嘛,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他把夹在手里的烟叼在唇上,抬手护着火机燃起的火焰,“别看她那样,其实,葛城也有不愿看见的东西。”

他含着笑侧过脸,语气说不上严肃或认真,一贯坦然的眼神里不动声色地淌过一些真嗣没能接住的情绪。

“比如我的这一面,可以理解么。”他视线落回到很远的地方,牙齿咬着烟含糊问道。

“不……太懂。”

“也没关系。不过还请你对此保密。”

 

“很伤脑筋么?要你保密这件事。”

“不不,不是。那个,总好像有点可惜。”

“哦这样吗。你想得真多啊。别担心,我也不是要你一辈子都保密嘛。以后——”

 

“良治,果然被美里伤得很深啊。”

 

加持闻言侧目看了眼身后,似是早有预料的叹息几乎是笑出来的。他一手受伤地捂住胸口,一边把额头埋进掌心,“带着明日香来偷听男人间的对话。律酱,不要带坏小孩子啊。”

“他才是小孩吧!”/“试图夺走小孩初吻的可不是我哦。”明日香和律子同时答道。

真嗣和明日香不约而同地看向加持又看向对方,脸颊上顿时浮起可疑的红晕。明日香瞥见真嗣的忸怩难以置信地瞪了他一眼。

说起来,这俩人一个把半大不小的小孩带去出任务说成约会,一个在小孩面前也完全不顾忌安全距离(这里的小孩还包括玛雅),绝配,锁死。律子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

加持随意撸了一把额前的刘海,靠回椅背上侧过脸,“真是败给你啦。”无奈的,任人摆布似的讨饶。

他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在椅背上敲着。紫红色的,这种塑料的一次性火机加持常换,但从哪天起他能从口袋里先后掏出两个不同颜色的火机。

“良治,这是什么新的招式,以退为进。”

明日香的目光在他后背上聚焦,一动不动。紫红色的打火机依旧慢悠悠地敲着,随后静止。

“很让人伤心啊,律酱。难得也懂一下我吧。”

 

上一秒还在抱怨的加持见到来电立马就接了起来,他挺直上身轻咳了一声,“晚上好,这里是加持,竭诚为您服务。”

“啊这样。那今晚又是三人行了哦。”他答道。

“明日香也一起去!”

“不行。夜晚是大人的互相疗愈慰藉的时间,葛城你说对不对。”

 

“……能不能有点大人的样子啊。”

真嗣看到律子小姐的额角顶出一个巨大的井号。

 

———·———

Notes:

我又又又又又搞前任文学啦!
下章完结,先发上章出来是自我鞭策,夏天结束前总要写完吧!

夏天愉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