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滴着,风风火火的骤雨已经演完了前奏,串珠一般细小的雨丝俏皮地延续着尾声,在周遭咖啡房、服装店避雨的年轻人们推开玻璃店门,朝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张望几眼,抖抖防雨帽,轻快地扣在脑袋上,松松爽爽地走进薄薄的雨幕中。
莱姆斯举着一把黑伞,他握着伞柄的手时松时紧,脖子上挂着的米白色羊毛围巾里埋着他的下半张脸,软细的羊毛挠着他的下巴和脖颈,他不安地松了松围巾,那样的触感会令他联想到黑犬油光水滑的蓬松毛发,或者人类的蜷曲的柔软长发。不论在过去还是现在,这般熟悉的柔软都会迅速将他从焦虑中拉回来,温暖得好像躺在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旁,壁炉中的柴火激烈地燃烧着,驱散了窗外浑浊的湿意,只能感觉到舒适和干燥,连腿上搭着的针织毛毯都变得可爱非常。
可是现在,毛茸茸的围巾扎着他的皮肤,莱姆斯只感觉自己越来越焦躁不安,他把这种异象看作满月的前兆,心脏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肋骨,莱姆斯努力梳理自己的心情,尽力不让他自己的脸色从苍白转向惨白。咖啡店的玻璃墙壁映照着他的影子,莱姆斯在光滑的玻璃表面上看到自己糟糕的焦褐色头发和草绿色的眼睛,眼下还有藏不住的乌青。莱姆斯定神去看,透过玻璃,一个高大的身影撞进他的视线中,男人肩上搭着的卷曲的黑色长发迅速吸引了他的目光,莱姆斯暴躁地移开眼,簇起眉毛,舌尖吐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唾骂,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恼怒什么,这一切的下场不都是他酿造成的吗,一切的一切从开始的开始都错了。
你在及时止损。
莱姆斯安慰自己。
他等待的两分钟似乎被无限延长,等到咖啡店的玻璃门终于被推开,挂着的风铃清脆地撞出声响,一杯热乎乎的巧克力可可塞进他已经冻得冰凉的手中,莱姆斯觉得已经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在这个世纪里,他的心脏已经同地表枯萎的野草一样风化了。他看到西里斯优雅地站在他面前时,他手上银白色的戒指反射的光线晃了他的眼时,莱姆斯像绝望的哮喘病人被打了一剂强效吗啡一样呼吸不畅,濒临死亡。
分手的时候莱姆斯没有记住西里斯的模样,只记得那天的伦敦同往常一样湿漉漉,一样灰蒙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