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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Aeon Story
Stats:
Published:
2024-07-17
Words:
8,527
Chapters:
1/1
Kudos:
70
Bookmarks:
3
Hits:
1,400

啪嗒

Summary:

《丑毛衣的作用》后续部分,名为艾达王的猫猫在平安夜如约而至,并且被里昂准备的甜点俘获。

Work Text:

“啪嗒。”

 

不速之客降落在窗台上时不慎踢落了一小块雪。

 

天寒地冻,打滑也是常有现象,她这样安慰自己,但仍对破坏原本如同一床厚实毛毯似的积雪有些在意。

 

窗户玻璃由于内外温差蒙上一层雾气,显得某人在卧室里为她留的那盏夜灯的光晕愈发朦胧,这是担心她摸黑跳下窗台时可能会扭到脚?

 

对于艾达不爱走正门的习惯里昂已然妥协,因此他的卧室窗户并不上锁,只为等待她这个夜归人。

 

“也许等来的人是小偷呢。”

 

某天在超市,她和里昂正为填满公寓里空空如也的冰箱努力,她一边在果蔬区挑选苹果,一边忍不住打趣。

 

“除了我的心,这个房子简直算得上是家徒四壁。”

 

“他们多半会无功而返。”里昂拿起一个橙子闻了闻,满意地放进购物袋里,“毕竟某人已经捷足先登了。”

 

为了感谢他的油嘴滑舌,他口中的某人恶狠狠地朝他丢了个苹果,里昂单手接住放在胸口,咧嘴笑得意有所指:“Gotcha!”

 

那天回到公寓,里昂用刚买的苹果给她做了苹果派。

 

艾达收起嘴角的笑意,伸手去推窗户。夜色伴着她无声落地,室内的暖意扑面而来停留在她冰冷的鼻尖,反倒惹得她打了个喷嚏。客厅里的光线倾泻在地板上占据一隅,烘焙的香气和电视机里嘈杂的人声飘进半敞的房门。

 

“里昂?”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她走进客厅,看见仰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的男人,胸口那只驼鹿的角上缠绕的彩灯忽闪忽闪,和边上的圣诞树相得益彰。艾达忍住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手上的礼物盒放在圣诞树下,与一个鼓囊囊的包裹并列挨着,成为树下唯二的两件礼物。

 

最受女士欢迎的总统特工连圣诞节礼物都没收到?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眼角的余光瞥见圣诞树旁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威士忌和一根雪茄,艾达挑起眉,这家伙……

 

她直起身打量客厅里的布置成果,相当简单,只在壁炉上挂有圣诞袜和圣诞花环,最隆重的是这棵六英尺高的圣诞树,然而细看除了树上自带的灯光,就只有金色的绸带,其余什么挂件都没有。

 

等等……有只熟悉的小熊在向她招手。

 

小熊看着艾达笑得一脸灿烂,她戳了戳小熊的脸颊,傻乎乎的气质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然而拥有同款笑容的某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身为特工的直觉在这时候倒是飞得无影无踪了。艾达撇撇嘴,又戳了戳小熊圆滚滚的肚子,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脱下黑色的小羊皮手套,遗憾其过于保暖的优点,艾达回到卧室的窗边捏了几个雪球,确认手掌迅速降温后,她重新回到沙发前,用纸巾擦了擦手,定定看向沙发上无知无觉的里昂。

 

无知无觉吗?

可是喉结滚动的吞咽动作也太明显了。

 

她伸出刚捏过雪球的手,冰冷的手指在里昂的下一次假装平静的吐息前——果断钻进毛衣下摆贴上他厚实的胸肌。

 

“艾达——!!!”里昂被冻得噎住,一口气没呼出去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隔着毛衣精准扣住对方的手,坐起身猛然睁眼正对上那双佯装无辜的金棕色眼眸,“你——”

 

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方式有很多,可自己偏偏选选择了这种,他多半会不高兴。虽然里昂刚才倏地睁开眼,让她恍惚自己纵身跃入了一片波光粼粼的蓝海。

 

即使手被紧紧握住也不忘走神的艾达迟疑着想要开口。

 

“你的手好冰,你的手套呢?是不是……”里昂把艾达整个人搂进怀里,越过她的肩头看到茶几上的羊皮手套,“哦……”

 

“外面这么冷为什么穿这么少?”显然他并不认可羽绒服里只有一条针织裙的穿衣风格。

 

里昂贴近艾达的脸颊,感受到表面的低温掩盖不住自底下翻涌而来的热意:“脸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似乎热度不减反增。

 

怀里的女人抗拒着想要逃离怀抱,却被他搂得更紧,挣脱不得她只能选择用白眼来转移话题:“直到今天还没装饰完圣诞树的估计也只有你了,而且怎么会有人把钥匙扣挂树上。”

 

里昂愣了愣,随即轻轻地笑了,他放开艾达,但一只手仍牢牢牵住她的,两人来到树边,他从树上拿下小熊握在手心:“这个……是我们家的传统,树上的挂饰都有自己特殊的纪念含义,不能直接买一箱来用。小时候是我跟父母一起装饰圣诞树,在他们去世后我和叔叔一起生活。”

 

“以往每年的圣诞树都能在我们的农场里直接砍,放进屋子里满屋都是松脂的香味,等节后它开始掉叶子了,就放到屋外晒干然后当柴烧。在市区买一棵真树后续处理有点麻烦,所以我干脆买了PE材质的塑料树。”

 

他的视线落在手里的小熊上,仿佛透过它在追溯往日生活的一角:“后来我叔叔也过世了,圣诞装饰被我留在农场里没有带走。而且浣熊市后……正常的节日于我而言失去了意义。”

 

特工的工资确实可观,但里昂并没有很多花销,他拿出一笔钱雇人打理他叔叔的农场,理由是他不希望自己长大的地方逐年荒凉破败,可他却鲜少有时间再回去看一眼。

 

在部队的严酷训练下咬牙坚持,成为特工后辗转各地四处奔波,他办公桌上摆着的日历通常几个月都不会翻动一页,只有在新年伊始时被里昂毫不留恋地扔进垃圾桶,再装模作样地摆上一本全新的日历,继而重复它上一位同伴的命运。

 

至于他自嘲时所说的家徒四壁,也并没有说错。他此前并没有为公寓特意添置什么,依旧还是维持着他刚搬来时的模样。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一间他至今都无法堆满杂物的杂物间,另一间是卧室,他回到家精疲力尽地倒在那张床上时会迷迷糊糊地想,除开占地面积,这跟行军床也没有区别。

 

但……不应该让艾达睡在这张床上。

 

天知道艾达第一次留宿在他家的时候,他大半夜躲在洗手间里偷偷谷歌质量最棒的床上用品的品牌,第二天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的购物计划,哄着艾达陪自己去逛梅西百货,最终站在家居生活区被艾达了然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

 

里昂把小熊重新挂好,转身却被艾达轻柔地抱住,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分享这个温暖的拥抱。

 

良久,艾达的耳边传来某人得寸进尺的低语,喷出的气流让她的耳廓发痒:“所以……你可以跟我一起挂满这棵树吗?你知道的,这棵树很大,一只小熊可不够,需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挂饰。”*

 

“你信不信,再说一个‘很多’我发誓会把你的舌头拉出来打成结。”

 

“我当然相信,毕竟你的出现比樱桃梗放在我舌头上更管用……”尾音隐没在唇齿间,他轻啄着她微凉的嘴唇传递自己炽热的体温,最终加深成吸吮舌尖的深吻。

 

温柔的惦念,充满爱意的吻,完美适配当下的冬夜。


直到差点打翻小茶几上的威士忌才让艾达的思绪拉回当下,她推了推里昂:“什么时候学会的抽雪茄?”

 

里昂低头把撞歪的小茶几扶正,又把桌上的酒杯和雪茄重新摆好,这才慢吞吞开口:“我叔叔始终觉得,比起饼干和牛奶,忙碌了一整晚的圣诞老人更需要的,是男人通常用来驱散疲惫的烟和酒。”

 

“他和圣诞老人碰完杯后剩下的威士忌还能用来制作蛋奶酒,说起这个你要来点吗?这可是肯尼迪家的独门秘方!”他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期待,叫人难以拒绝。

 

“Go ahead and surprise me~”她捏着里昂的下巴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吻,心情很好地朝卧室走去,“我先去洗澡。”

 

她原本想着随便找件衬衫,不过现在天冷了,也许应该换成卫衣?下面再穿上一条里昂的需要卷好多遍裤脚的睡裤?

 

伴随着漫不经心的思绪发散,她拉开衣柜门,看见所有衣架都被挪到边上,可怜巴巴地挤在一起,只给一件衣服留出足够多的空间。艾达有几秒的愣神,衣柜里的各个角落仿佛都充斥着这件衣服的无声呐喊:“快来看我!快来穿我!”

 

……根本没给她忽视的机会。

 

那是一件粉色的羊绒拉绒毛衣。

 

她伸手摸了摸,绒感纱线打造出马海毛的效果,但较之更加轻盈软糯,有种软乎乎、毛茸茸的心动感。

 

她转头看向门边探头探脑的里昂,后者眼神飘忽地挪到她面前,轻咳了一声:“天冷了,我的衣柜里全是毛衣,你随便拿一件就好。”

 

艾达简直要被他的回答逗笑了:“可是你的衣柜好像并没有留给我更多的选择。”

 

她取下毛衣在里昂的身上比了比,粉色衬得他泛红的耳朵更加可爱,“你终于要正视你柔软的内在了吗,甜心~”

 

里昂只想猛抽自己不受控制的嘴。

 

“好吧,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老实承认的孩子才有糖吃,艾达笑得眉眼弯弯,她斜睨了一眼来不及收回懊恼神色的某人,拿上换洗衣物往浴室走去。

 

“艾达!还有裤子!”

 

禁不起热情推销的里昂暂时还没告诉艾达——隔壁房间还藏着一双他虽然不能理解,但觉得艾达穿上会很好看的粉色鸵鸟毛拖鞋。

 

天气预报显示今晚雪势将加重,既然已经顺利等到深夜登门的爱人,里昂走到卧室窗前准备锁上窗户,隔着玻璃正好看见之前把他冻得吓一跳的罪魁祸首——几个随手捏出来的雪球,以及被艾达踩落的积雪一角。

 

几天前的公园偶遇忽的在他脑海深处闪烁起来。

 

据热情的主人介绍,那是第一次见到雪的小猫,一步一顿,一爪下去就在雪地里绽开一朵花。它怯生生地试探积雪的深浅,只敢把后脚踩在前脚印上,脚掌上没有被毛,那快速收回前脚的模样似被白雪烫到。它舔了舔自己的肉垫,又仿佛是被雪粒在自己舌尖融化的感觉震惊,露出一脸放空的茫然。

 

真可爱。

 

里昂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着艾达的脚印可以想到那样清晰却毫无关联的画面,他推开窗,盯着那小半个脚印看了会儿,手指开始归拢窗台上的积雪。


里昂停了停,直到确认浴室里不再传来电吹风的声音,才赶紧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躲进厨房假装忙碌——如果装盘也算是一项艰难工作的话。

 

结果就是他转过身差点撞上艾达。

 

这个总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女人正倚靠着厨房的墙,抱胸挑眉,不知道看了多久。

 

白净的脸颊被热水浴熏蒸出带着水汽的粉,整个人被软糯的毛衣裹着,像夏日枝头饱满清新的水蜜桃,被阳光一照透出甜美的香气。

 

头发仅仅吹得半干,他的视线忍不住追逐发尾的水珠贴着她纤长的脖颈往下滑,没入胸前的山谷消失不见。

 

他的第一反应是喉结滚动同时狠狠嫉妒那滴幸运的水珠,第二反应是这衣服的领口怎么这么大,是他手洗的时候把衣服扯坏了?还是他不小心加入了太多的柔顺剂?之前在人台模特身上明明没这么……

 

让人浮想联翩。

 

即使隔着衣料里昂也知道自己曾多次造访的山峰景色宜人,又软又弹,粉嫩可爱。

 

……他又想扇自己耳光了。

 

艾达好笑地看着里昂端盘的手指收紧,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的害羞,但他的眼神发直得像要黏在她身上,只不过与她的目光交汇后又如触电般收回。他的视线落点可以是冰箱门上贴着的购物清单,台面上打开后忘记拧紧盖子的花生酱,随意放在一边的隔热手套和提前备好的刀叉,唯独不是她。

 

她注意到里昂幅度极小的侧身,但被他递过来的餐盘打断了临到嘴边的调侃。

 

“这看上去不像是液体呢,肯尼迪先生。”

 

“这是固体饮料,王小姐。”

 

她严重怀疑这是为翻车的黑暗料理找补的烂借口。

 

艾达端着餐盘被里昂赶去沙发上坐好,他去浴室里重新拿了块毛巾,在她身侧坐下,帮她擦着半干不湿的头发。

 

她开始观察那份食物,确切来说是甜点。

 

乍一看像她在巴黎街头吃到的蛋奶挞,但厚度没有前者那么夸张,更像是一份没有挤上奶油抹上花生酱的中规中矩的派,表面有一层自然健康的焦斑。派皮很酥,內馅抵挡住了勺子的戳碰,是类似于布丁状的质感,然而入口的瞬间她就推翻了此前刻板的定论。

 

內馅看似柔韧实则绵密,入口即化,除此以外,层次复杂又和谐的味道共同交织在口腔里促成味觉的爆炸,没等她回过神来,威士忌的后劲已经催促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

 

蛋味和奶味,以及紧随其后的香草味,毋庸置疑这就是蛋奶类的甜品。然而温柔慵懒的肉桂又接踵而至在口腔内盘旋,就连威士忌的粗犷也被弱化,反而放大了太妃糖味的木桶香气。等艾达反应过来时,盘里的派只剩下小半块。但吃完并不觉得腻,甜度控制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甚至还有一丝清甜的余味。

 

这到底是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手里的派。

 

不,比起这块魔幻的派更魔幻的难道不应该是——这居然是里昂做的吗!

 

虽然他之前也做过苹果派,但这次的味道和口感明显更复杂。

 

里昂帮艾达擦完头发后,把毛巾放进浴室折返回来,就看见沙发上的女人扭头盯着他,黑色的短发被他擦得有些乱,末梢微微翘起几撮,像小猫耳朵。

 

想摸。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在看见餐盘里只剩下一小块派后里昂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他借助摸头的动作悄悄抚平那几撮头发:“好吃吗?”

 

艾达扭过头的同时拍掉头上那只乱来的爪子:“一般,边缘有点焦。”

 

小猫耳朵又冒出来了。

 

“这样啊……”不等艾达反应过来,里昂飞快拿起那块剩下的派丢进嘴里,接过餐盘和叉子作势起身要走。

 

“哎——”他的毛衣下摆被人拽住,艾达并不看他,反而紧盯电视,似乎对降雪量持续上升的天气预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今天的航空餐很难吃。”

 

笑意直达里昂的眼底。

 

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来没有在艾达这里得到过“不错”以上的评价,但他并不气馁。

 

确切来说并不需要。

 

事实和傲娇之间需要二选一,而自认为掌握内幕消息的赌徒果断选择全押后者。

 

所以他回到厨房重新切了两份,一份递给艾达,另一份留给自己。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都在专注解决眼前的甜点,一时无话。

 

壁炉里传来柴火细微的哔啵声,紧闭的窗户将寒风的呼啸弱化为低低的呜咽,夜间新闻主持人在一如既往地以打趣同事的方式作为开场白后送上节日祝福,空气中弥漫着暖融融的烘焙香气,层层叠叠披在艾达的肩头,让她昏昏欲睡。

 

在餐盘第二次见底后,她终于能问出一开始就在意的问题:“这是用蛋奶酒做的派?”

 

“是哦。”里昂略带得意地向她挑眉,“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它。”

 

比起艾达的光盘行动,里昂餐盘里的派还剩大半,他用勺子切下一小块,并没有送入自己的口中,而是递至艾达的唇边,耐心十足地等她张嘴。

 

“我自己可以。”她像当初在浣熊市里拒绝他帮她包扎那样,下意识地拒绝里昂的投喂,结果下一秒那双蓝眼睛晃了晃,悬在半空的手有些落寞地收回,里昂垂下眼,勺子和餐盘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她好像回绝得太干脆了?艾达眨了眨眼,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应对,就看到眼前的男人垮着嘴角抬眼,飞快地瞥了她一下,垂眼,然后又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艾达抱膝而坐,皱着脸跟里昂对峙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凑过头去,咬住对面重新递过来的勺子。里昂半塌不塌的嘴角扬起,如果他身后有条尾巴的话现在肯定是剧烈甩动着,啪嗒啪嗒地拍打沙发坐垫。

 

但确实好吃。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从里昂的角度看过去,她吃得连鼻头都皱了起来,实在可爱。

 

“我刚到叔叔家的时候也是像这样大雪封路的圣诞节,白天还好,农场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奇的,结果到了晚上,我哭到停不下来。我叔叔什么也没说,而是进厨房给我做了这个派,用来纪念我在农场里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里昂一边喂艾达一边开始讲这个派背后的故事,结果被艾达一针见血地指出:“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里昂忍俊不禁:“是的,所以给我准备的派里他忍痛放弃了自己最爱的威士忌。不过从第二年开始他会准备两个派,有酒精版本的和无酒精版本的。”

 

“有一年,他偷懒不想做派皮,估计是调整了低筋面粉的比例,把混合完的內馅直接倒进碗里去烤,没想到味道也不错。”

 

他絮絮叨叨地说起有关于叔叔以及农场的一切,从圣诞节的烤火鸡到春季农场里温驯亲人的奶牛,夏季雨夜里他帮忙接生的小马,还有秋季风一吹就哗啦作响的玉米地,他讲得神采飞扬,艾达静静地听着,不舍得打断。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男孩的快乐童年,简单、直白但却珍贵。她从未怀疑过里昂,他的确是在充满爱意的环境里长大,他一腔热血,满怀正义,如同金子般纯真,虽然有时候会显得有些固执,但底色从来都是善良和温柔。

 

然而他原本应该按部就班的人生在浣熊市的那一夜戛然而止。

 

再见面是六年后,当初的笑容有多傻气,后来的眉头就有多紧锁。她用膝盖都能想到那六年里他过得不好,折磨他的不是部队的高强度训练,而是在现实和理想夹缝里的挣扎喘息。去白宫任职很棒吗?她反而觉得没准还不如部队。在那种充满精英主义,处处标榜利益至上教条的地方,初来乍到的他只会成为落入渔网被无情痛打的小海豹。

 

在西班牙的重逢,其实仅凭六年间零星的情报消息,她吃不准任务完成率优秀的特工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小警察。她能平静接受他已经被夹缝碾碎的事实,毕竟现实向来喜欢把美好的事物敲碎给人看。

 

她默默观察,他褪去了当年的婴儿肥,成了一个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眼下一片青紫面容沉郁的特工。肌肉结实,身手矫健,出刀确实凌厉,直抵她的咽喉。

 

如果不是刀锋不着痕迹地偏移几寸。

 

如果不是他握紧自己的手腕但又下意识松开。

 

如果不是他自以为板着脸但根本压不住的扬起的嘴角。

 

如果不是他在汽艇上透露出自己的脆弱和迷茫,并且向眼前自己这个浣熊市经历者求证。

 

她被萨德勒抓住吊起时听见他焦急地喊自己的名字,闭眼听来跟当年他在下水道监控室里拍打玻璃喊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真是个傻子。

 

“艾达。”

 

不知不觉餐盘又一次见底,里昂伸手握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艾达,抬眼望向她的眼睛,在温暖的火光映衬下,她琥珀色的眼眸明晃晃的,有隐隐的光芒流动。

 

生怕破坏此刻的美好,也担心过于直白的话语会吓到她,他犹豫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屏息轻声开口,说出了当年叔叔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欢迎你能来家里过节。”

 

她过早地成熟和独立,深知人心是妄念、贪欲和阴谋的污地,丑恶意念的渊薮,但有这样一个人,在遍布丧尸的浣熊市,在充满污秽和罪恶的下水道,不愿意放开她的手。

 

明明只是一面之缘,明明只相处了几个小时,明明她连亲吻都充满了利用和算计,明明……她的心底完全不用涌上一丝的愧疚。

 

里昂太可怕,他可怕到他都不用刻意在她面前展现自己,就已经在她心里挤占了一个专属于他的位置。

 

后来她也曾想过别的可能性,如果当年从头到尾只是自己一个人执行任务会怎样,如果遇见的是别人会怎样,但这样的念头很快会被她摒弃。如果只是如果,在既定的过往事实里,始终是这个人和她相互依偎。

 

而她想要收拢双手护住这一点零星的火苗。

 

她也是个傻子。

 

“虽然距离今晚结束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但应该没人会介意一部电影从平安夜横跨到圣诞节。”

 

她微笑着回握住里昂的手。

 

里昂的眼睛亮了,每年的平安夜他和叔叔都会坐在沙发上看圣诞电影,原来她刚才看上去像发呆但其实一直有在听他讲话。


他在杂物间的架子上找到一张全新的未拆封的蓝光碟,这还是前年雪莉送给他的圣诞礼物,衷心希望他能早日找到真爱,别像竖立在无垠旷野上的电线杆一样在特勤局当个形单影只的显眼包。

 

原本去年有机会拆这张碟,结果他被临时安排加派任务,度假中途还要执行任务的怨念在见到艾达时烟消云散,当然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而现在艾达就靠在他怀里跟他一起看电影,他胸前柔软的鹿角正好能让她当做靠枕。估计是刚才盘腿坐到腿麻,她索性把两条长腿搁他腿上,没过一会儿又曲起腿,脚趾踩着他的大腿内侧,还想往大腿和沙发的缝隙里钻。里昂哭笑不得,拿过一旁搭在扶手上的小蓝花被单盖住她的腿。

 

请问一个总统特工和一个雇佣兵在一起看电影会发生什么?

 

答案是会讨论一切穿帮镜头和细节。

 

比如开场十分钟不到里昂就指出电影里首相的领带在切换到近景时换了一条,拉回中景的时候又还是原来的花色。

 

“估计是拍近景的时候觉得这条领带更衬首相的蓝眼睛所以临时换的。”艾达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笑着说:“你系蓝色的领带也比黑色的要好看。”

 

里昂被挠得心痒,握住艾达的手亲吻指节,接着是手背,手腕,他的唇贴着她的手腕游移,艾达现在浑身散发着跟他同款的洗浴用品的味道,清淡的佛手柑香气随着她跳动的脉搏扩散,萦绕在他鼻间,叫他欲罢不能。他收紧横在艾达腰间的胳膊,低头将细密的吻落在宽大领口暴露出的肌肤上,沿着颈窝上移,想要更多。

 

下一秒他亲在了冰冷的勺子背面。

 

“这部电影的时长可不止十分钟。”艾达转过头,眯眼笑得一脸狡黠。

 

……所以他为什么要挑一部两个多小时的电影。

 

然而他们意外地度过了愉快的两个小时,比起穿帮镜头,故事的本身更吸引人,在响起的圣诞必备金曲中,里昂忍不住亲了亲艾达的额头,艾达则晃了晃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好不容易等到“The End”,艾达还在看缓缓升起的字幕,里昂已经按捺不住地把她扑倒在沙发上。

 

艾达猝不及防被里昂咬在脖颈、锁骨、胸脯,忍不住推开他:“你是狗吗?”

 

里昂沉默了一会儿,凑到艾达耳边:“……汪。”

 

紧接着继续舔咬她的耳垂,上手揉搓她腰间的软肉,那是她最怕痒的地方,直把她揉得通红酥麻,气喘吁吁地软倒在他怀里。好不容易缓过来,艾达咬唇看向里昂,被他捉弄得笑出眼泪的眼睛染上一抹嗔怪,盈盈水光点缀着别样的温柔。

 

里昂只觉得口干舌燥,也许是壁炉里的火太旺,茶几上的马克杯已经空了,然而他在调整火势、去厨房倒水和离开艾达身边犹豫了0.5秒,选择脱掉自己的衣服。

 

随着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昂的头发被毛衣上的静电打理得东倒西歪。

 

艾达噗哧地笑出声,捂着肚子笑到停不下来。

 

里昂恼羞成怒:“不许笑。”

 

然而收效甚微,他只能捋了捋头发,低头用嘴堵住那清脆的笑声。

 

壁炉里的火光跃动,将沙发上交叠纠缠的人影投射在墙,暧昧的喘息和低吟填满了整个房间,今夜的他极尽温柔,像是吻不够似的吻着她,托举她攀上浪潮的顶点后又护住她安然降落。

 

他的胸膛起伏,眼眶发热,抬头看向艾达,她轻盈得像是一根羽毛,盘旋落地后安然地伏在他的心头。


一声闷响惊醒了睡梦中的艾达,她睁开眼转头看向窗户,天刚蒙蒙亮,似乎只是冰凌掉到了窗台上。她想了想还是下床拉上了窗帘,避免里昂假期的美梦被无情的阳光驱散。

 

回到被窝里,睡意倒是消磨不少,艾达盯着里昂的睡颜发了会儿呆。她没有告诉里昂,如果不是他,她在巴黎的任务结束后会照例登上去巴西休假的飞机,而不是和归心似箭的人群一起滞留在戴高乐机场。

 

飞机晚点了三小时,她比仙度瑞拉幸运的一点是能在晚上十点左右回到华盛顿,然而不幸的是自己的行李被错误地转运去了芝加哥。

 

想到这,她恨恨地咬了里昂的下巴一口。

 

他被咬醒了,眼皮在半梦半醒间与厚重的睡意搏斗了一番,迷迷糊糊地把艾达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摸索着帮她掖好被子,脸颊贴着她的额头蹭了蹭,当然他做这些动作时全程闭眼,只是含糊地呢喃:“艾达,你是不是饿了?”

 

说话间的气流拂过她的额角。

 

“没有。”她的睫毛颤了颤,被窝里的手最终还是抚上里昂的腰侧环抱住他,“再睡一会儿吧。”

 

如果时光倒流,她还是想要遇见里昂,即使必须得钻脏得要死的下水道。


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觉睡到中午,里昂起床后拉开窗帘,结果大惊失色。被他的惨叫吵醒的艾达晃晃悠悠地来到窗边,看到摔得七零八落的冰凌和雪块,一时不明白里昂在惊讶什么。

 

里昂指着那一团已经看不出形状的雪块欲哭无泪:“那是我昨天捏的小猫……”被残忍砸毁的小猫,紧跟着小猫消失的还有艾达的脚印。

 

艾达被大男人突如其来的幼稚搞得有些头疼,只能拍拍他的胳膊试图转移注意力:“厨房里有些调料用完了,我们要去趟超市,顺路去公园堆小猫好不好。”

 

一下子安静下来的里昂看着艾达,每当里昂做出这样的表情……不对,他脸上甚至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接下来他说的话往往会让她噎得想打人。

 

“可以哦。”里昂缓缓点了点头,“但是你要现在换上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艾达一脸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毛衣:“这件?”

 

里昂拉起艾达的手来到客厅,拿起树下那件鼓囊囊的礼物递到艾达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真的真的真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拆开包装,她皱眉看向里昂:“不行。”

 

“可是我辛辛苦苦堆起来的小猫被砸碎了……想要一只可爱的小猫有错吗……”里昂开始哼哼唧唧,边说还边用无辜的眼神对着艾达乱瞟。

 

该死的。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等艾达换好衣服,里昂拉着她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两人特别登对。他甚至用同样的理由哄得艾达点头跟他拍了合影,天哪他爱圣诞节。

 

即使出门前艾达把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拉到脖子上把毛衣完全遮住,也不能影响里昂的好心情,他忍不住抱起艾达转了一圈。

 

里昂只觉得,抱住艾达的那一刻,哦不,在她昨晚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圣诞节终于重新回到了他身边。

 

 

注(1):解释了为什么在《无尽夏》中里昂有三大箱圣诞装饰。

注(2):粉色毛衣灵感来源。这件甚至都不是正经的衣服,可以看出是在RE6 mod基础上的粗暴p图,但艾达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相当于是为了这件衣服包了两顿饺子......

上图的衣服质感实在糟糕,但很幸运找到了软软糯糯的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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