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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当父亲夸我是一个好孩子,他就会用他厚实的大手抚摸我的头。但是父亲对我很严格,因此他很少夸我,我那时候知道是我还不够优秀,我姓天堂,所以我必须要比任何人都要优秀。父亲总是这么说,小时候的我也如此坚信。
我有一个兄长,他的年龄大我很多,也比我优秀,无论是哪个方面。他从顶尖医学院毕业,是一所私立医院的主任,迎娶了名家千金,现在已经有一对儿女。
父亲说我要和兄长一样,于是我默默以兄长为榜样。初中三年我几乎每天都在学习,学完课本的东西我就去学习课外的东西,于是我稳定地拿到全校第一。可是在我父亲看来还不够,升到高中后,他说我哥哥在这么大的时候不仅每次考试都是第一,还拿过钢琴一等奖、绘画一等奖、小提琴一等奖……他的嘴里源源不断地吐出一个个词语,我顺着他手指指向看去,是兄长的柜子,上面摆放着各种亮亮的奖状、奖杯、奖牌。我站在那里用力地抬起头看望不到边际的奖项,只是站在那里我就已经很累了。
可是我还是想要让父亲更加喜欢我,我挤出时间奔波在各种课程里,长长的课表占据我的24小时。很可惜,我没有兄长的天赋,我参加的比赛只得到了几张潦草的参与奖。我不敢把这些东西交给父亲,于是我在某个下午偷偷买了两只打火机,烧成了灰烬。
我带着一身烧焦味回到了家里,他还是发现了,不仅是我丢脸地拿到了参与奖,还是因为在最近考试中取得了第二名。学习那些东西耗废了我很多时间和精力,所以疏忽了。
父亲有一把祖上传下来长杖,打了蜡的外皮能映出我惊恐的模样。一圈一圈的木纹似乎要无限延伸出去。
那是一个星夜,我不受控制地盯着满天的星星,我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夜空了,眼眶边缘闪闪发光的夜空突然被遮挡,那生长在噩梦里的东西,在亮晶晶的世界里穿过。
为什么不认真呢?
冷静的声音挤进耳朵,我连滚带爬被扔到庭院里的泥地。一把又一把火烧在我的后背,我发出泥泞不堪的声音。
我知道父亲只是小小的惩罚我,并没有下死手,可是还是好疼。
结束了对我的教训后,我拖着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扶着墙回到了我的房间。我定好了五点的闹钟,明天还要去上课。春天的晚上依然有些凉,我却不想盖被子,它们压在我的伤口上,痛苦我的神经。
我忍着不叫出声,捂着嘴巴睡去。我坠入了梦境,一片迷雾中,眼前闪过一个身影,我尝试用眼睛捕捉,最后他停在了我的前方。
“很痛吧。”他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面容逐渐清晰。
最先让我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是阴沉神秘的紫色,两缕碎发从额间垂下,他穿着宽松的橙色外套向我靠近。他的外貌极其优秀,很性感。
我坐在原地,定定地望着19岁的他。(我潜意识告诉我他和那时候的我一般大)
他蹲在我的面前,将我的紫色宽袖掀起,露出瘀血的胳膊。他把手盖在上面,我被刺激地忍不住叫出声。
我盯着距离我只有不到十厘米的他,很快,他抬起手,我受伤的胳膊被治愈了。
他对上我惊讶地眼睛,张开了嘴:“我是你,你也是我。”
“…什么?”
“我因为天彦而出现,我是你的副人格。”
“怎么会呢…我患了精神疾病吗…”我感觉很委屈,本来便不如兄长,若要被父亲发现会被赶出去吗…我伸出手幼稚地把他推开。
“⋯请您消失!我没有患病。”他被我推着踉跄了几步,却没有离开,站稳后结实地抱住了我。
“天彦需要我。你很累吧,我明天可以代替你上课,你只需要在这里休息。”
“我会做的比你兄长好很多。”
他的气息平稳的钻入我的鼻子,橙色的布料温暖地覆在我的衣服上。我的下巴紧紧卡在他的右肩膀上。
“天彦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滚热的泪水从我眼睛里涌出,我好难受,好难受。我也抱住了他。
“我不想考第一,不想上课,不想学任何东西…”
“嗯。”他回应着我带着哭腔的发泄。渐渐地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了呜咽声。
我19岁那年的4月28日,我的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人。
他说他叫伊藤二三八,于是我唤他:"二三八先生。"
第二天他如约占据了我的身体,帮我完成了一天的课程。我感叹他的全能,似乎很多事情他很快就可以抓住要领。
夜里,我感觉身体的掌控权再次回到了我这里。我此刻已经钻入了被窝,木窗被打开,上面挂着的风铃叮叮作响。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我尝试和他交流,我很感激他。
"很感谢您…很累吧。"
"嗯,很累。"
"抱歉,怎么样报答二三八先生呢。"
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那种很甜的东西…你知道哪里有吧。"
"欸?"
"蛋糕,我现在想吃。"
他的语气很急切,原来二三八先生喜欢吃甜食。平时父亲从不让我碰这些东西,所以家里没有,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恐怕不在外面店铺的营业时间。
我犹豫地解释道:"明天可以吗,学校旁边有一家。"
"嗯…”
他不再继续说什么,我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我想了解他。
我被闹钟叫醒的,他还没有醒来,我悄悄地穿上衣服,拿着东西往学校赶。
第二节课的时候,他终于发出了声音:"还有多久。"
老师正在讲授知识,我装作写笔记一样在白纸上写下了剩余的时间给他看。
"还有一段时间…"他拉长了尾音,遗憾地说。
"天彦带够钱了吗。"我写笔记的手一顿离开了方方正正的格子在旁边空白的地方写下一行字。
「我拿走了银行卡,只是不能用太多」写完后我又迟疑地把后半句划去。
他笑了出来。
"天彦,你真是个好人。"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像上课时和朋友偷偷传纸条。自从开始上学便没有人和我做朋友,他们经常对着我喊出"书呆子"我也曾在放学后讨好般地请他们吃东西,可是他们似乎只把我当作随时都能用的提款机,出去吃东西也刻意地忽略我。
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朋友,毕竟我们只认识了不到两天,真正的交流也只有几次。
"学校的顶楼视野很不错啊……打包好去那里吃吧。"他突然地说。
我从来没有去过哪里,老师和校规都告诉我们不能到那里。我很害怕违反规定,父亲很关心我在学校的表现。
「放学后我需要复习,老师也并不允许我们这么做」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有些不满意我的循规蹈矩。
"不行?为什么…天彦难道不好奇吗。从那么高的楼上往下看会是什么样子呢。"
"看夕阳的时候视野会很开阔的吧,我们去看看吧,天彦…不会被发现"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笔尖在纸上顿住。
"…你其实,也想去吧。"
我的眼睛惊讶地放大。
"我们去看看吧。"他重复着。
因为是班长,所以很容易地知道钥匙的位置。老师办公桌书架上立着的小盒子里躺着一只铜黄色的小钥匙,我低着头看着那里迟迟不伸出手。
"天彦…拿起来。"他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
我缓慢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个东西。我感到一丝罪恶的满足,好像冲破了一直以来父亲对我的规束。我的脸发了红,紧张地喘息着。
他咯咯地笑起来"那么,我们走吧,蛋糕就不新鲜了。"
我们一步步地登上了顶楼,很不容易地打开了锈了的铁锁,大门被砰的推开后一阵巨大的风向着我袭来。
四周布了铁网,在风地穿梭下吱呀吱呀地叫着。马上就要日落,灰色向中心渲染,驱赶着光明,太阳向地平线靠近炸开一束束绚丽的烟花,两者交替着出现。橙红色的光洒在布满颗粒的粗糙地面上,晚霞是太阳的碎片。
我愣住了,站在了空旷的正中央,对面就是落日,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我不知道如何表达出来。
"…sexy "我叹道。
我带了一份报纸铺在地上,坐在了上面,刚买的几大盒蛋糕罗列在旁边。他迫不及待地占据了身体,叉子叉起一大块,迅速送入口腔。他吃地很快,丝毫不注意是否有奶油沾到嘴边。
塑料叉子扎到黑色的塑料盘子,摩擦而发出了细小的声音。吃完一块他随意扔到了一边,我想说什么但还是作罢。
"欸…这么高的楼会有学生跳下去吗"他吃东西的声音短暂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突然的问题。
我对学校的事情不了解,我不知道是否有人跳楼,倘若有,我会感到伤心,虽然我连对方是谁也不知道。要拥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放弃生命呢。
想到这里,面前的落日有些凄凉。他没有听到我的答话也没有继续提问,他头歪向一边,自顾自地说:“…不过,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吧…对于他们继续活着不如死去,能够使他们主动选择死亡的生活,是怎样的悲伤呢,应该为他们感到快乐吧,终于解脱了。”
他顿了顿:“天彦,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轮回是很浪漫的说法,这样想那些死去的人就不是那么难过了,因为还会再次出现。”
我说出了我的想法。
“…我相信。”
二三八先生对于我的答案不意外
“轮回转世什么的东西从开始就是人类臆想的,是一种安慰自己的补救措施。”二三八先生咽下口腔的东西继续说
“人总会有遗憾,可能是想着来世再实现…又或者是贪心。”
“所以…二三八先生不相信。”
“说不清楚相不相信,毕竟还有那么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他顿了顿:“况且…转世来生之类的很有趣吧”
“啊…不小心全吃完了。”他突然猫下了身子,看着一地蛋糕盒。“抱歉天彦,我忘记给你留了。”
他站了起来:“不过你也不在意吧,毕竟是给我的报酬。”
他浅浅地弯出一个笑,脸上丝毫没有抱歉的意味。我认为这样狡猾的他可爱又很性感,虽然是同龄人,我却下意识将他看作需要照顾的弟弟。
我以前的生活像一个闷热拥挤的热带雨林,二三八先生的出现就是一棵紫荆林的倒下,为我的雨林打开了林窗。我得以喘息。
我有时候会忘记他和我在一个身体中,会模模糊糊觉得他是我的同班同学,我的发小。二三八先生与我的默契让我惊叹,即使我不表达出来他也一一明白。是很性感的关系,我在照顾他的“身体”,他照顾我的精神。
相处久了也渐渐地触及他更深层的东西,大多数时候处于观察者状态的他总带给我非人感。他经常提出很多让我手足无措的要求,我不能答应却又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个孩子。
“天彦,你知道那些东西的吧…”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青春期的孩子总想知道一些大人不告诉的东西。回想起白天的课间休息时间,班级里的两名男生将几本打着马赛克的色情杂志甩到了我的桌子上,嘲讽我不懂大人的秘密只会读书。我不理会他们,却无法将注意力从封皮上裸露的肌肤上离开。我的呼吸急喘,身体变得极其古怪。
“天彦?”二三八先生叫我的名字,我停止了回忆。
“你有反应了,你是变态吧。”他平静地说。
“很正常吧…二三八先生”
“天彦要如何处理呢”
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出现。
“让我看看吧,天彦是如何自慰的。”我的呼吸一滞,他提出了如此直白的要求。二三八先生似乎靠着我极近,像恋人一样依偎在我的身旁,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将带着痒意的话语送入。
“二…三八先生…”我无力地唤他。
“让我见识一下吧”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想,他明明只是另一个我,我却可以感受到他的触摸。
他从前面抱住我,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他冰冷的额头贴着我的,平稳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安抚一样地把手搭在我的背上。
“呵…天彦会喜欢的”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探向下方,剥离黑色的外裤,堆起一层层褶子。纯洁的白色内裤颜色染深一块,我颤抖着脱下。
“然后呢…”他催促着。顶部被磨擦的有些红,我握住了那处。
从下方开始,我仔细地抚摸,快感一点一点吞噬我。我熟悉自己最敏感的地方,每次故意挪到那里时,从腰开始沿着背脊刺得我一抖。
“好厉害呀…”他说着“变更红了”之类的话让我更加难忍,这是我第一次让别人看着自慰。我套弄的速度变快了,背部忍不住抖着,为马上降临的极乐感到兴奋。
我感觉他的手探到了我的衣服里,带着冷意的手顺着肌肤爬到上方。他摩擦着背后突出的骨头,指尖无意识划着。他的手有魔力一般将要透过这层薄薄的皮肤,直触最深处的东西。我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他”,我似乎看到了他的紫色眼睛,他的另一只手覆上我套弄着的手,我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打着圈在孔洞附近转动着。
“哈…二三…八…先生”
我的身体忍不住抖动着,像被雨打着的花树,每次雨落便伏下身子,又在间隙中短暂弹起,簌簌地落下纷纷花瓣。
他开始缓慢地动作,折磨着我。我似乎趴在他的肩上,被他瘦小的身体支撑着。氧气似乎完全不够用,肺部和胸腔大幅度收缩着,汗水从我们俩肌肤相亲的地方流出。一切的一切都湿润了,模糊了。
我眯着眼长吟出最后一声,白浊从那处流出,污染了这里的洁净。
“哈…sexy啊…哈…”我喘息着,高潮的余韵尚未褪去。
“了不起呢…天彦的身体流出来这么多。”他好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
我已经将他与我分离开看待,他不是我的幻想。自此我们的关系变得奇怪,我不知道如何描述,也不想改变。二三八先生对我来说不能用朋友这样单一的词汇概括。
和他一起的生活是静谧的,关上房门,我打开窗户。风溢到我的屋子里,这是我们的独处的时候。他悄悄地说着各种奇怪的事情,我靠在书柜旁静静听着。
二三八先生经常撺掇我去酒吧之类的东西,每每说起就用“没关系吧,还有一点点就要成年了”或者装傻使用各种语气词蒙混过关。我毕竟还是主人格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他使用身体做其他事情。
又是一年的4月28日,我偷偷准备蛋糕当作二三八先生的生日礼物,我提着那个用红丝带精心包装好的盒子在走廊里小跑着回卧室。
“那是什么?”让我身体僵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父亲迈着大步向我走来。他的脚步声像蚂蚁,一点点成群结队钻进我的衣服进入身体吞噬我。我无法动弹。
父亲拿起我手上拎着的蛋糕,慢慢地打开,当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愤怒的他连着盒子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他黑呼呼的身影靠近我,他的面容在我看来不像我的父亲,越来越模糊。
“你应该去准备考试。”他用不带愤怒的语气命令我。
我惊恐地注视着他直到无法看到身影,然后脱力向后坐去。粘稠的奶油溅到了地板上,几颗又大又红的新鲜草莓从上面滚落,然后碰到地板啪叽一声,汁水就蔓延开。好像凶杀案的现场。
我回到了房间,灯坏了,打开后便忽闪忽暗的。亮起时黄色的灯映在我的手上,手上或明或暗的纹路被仔细地显现,我顺着骨节分明的地方一条一条看着,像儿时执着的玩一种游戏一一一在杂志上一堆乱麻一样的线里,寻找一条通往“终点”,每一期杂志会公布上一期的正确答案,这是我唯一的消遣,可惜的是我再大一点的时候这本杂志去除了这个栏目。
我很喜欢里面某期曾编入的一篇散文,讲述作者准备离开养育他数年的家庭的事情,原文有一段:“那是一个滴滴答答的日子,下着雨的我终于可以短暂地避入伞下,压抑着世界的天空下只有湿透的衣服紧紧抱住我…”
“天彦,我们走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二三八先生对着我小声地说。
那天也是雨天,我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雨点打在伞面上,滴滴嗒嗒有节奏地响着。我踩在被水淋湿的路面上,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闪着奇异的光。
我握着伞柄的手抖着,十字路口通向未知的地方。
“走吧,天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