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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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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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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9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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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艾/路红】All blame on Roger

Summary:

“你听我说,”艾斯以一种缺氧的频率做深呼吸,手在桌子底下狠抓了萨博的膝盖一把,似乎必须这样才能支撑着他把话说完,“这是………———萨博,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有违伦常。”

Notes:

一点普通人au 很多我流没品笑话

Work Text:

01

“你听我说,”艾斯以一种缺氧的频率做深呼吸,手在桌子底下狠抓了萨博的膝盖一把,似乎必须这样才能支撑着他把话说完,“这是………———萨博,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有违伦常。”路飞金发的兄长坐在黑发的那个身边,补充得飞快。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端正,脸上的表情严丝合缝,瞳孔深处却透着点漆黑的光。如果他的跆拳道社同僚——又或者说克尔拉小姐看到,就会毫不留情地打碎诸位的天真,因为他在说出“我的手指可以捏碎人的头骨”时也是这么一副亲和的好模样,“我觉得最好还是收手吧。”

他们谈话的对象倒是满不在乎。

“萨博,艾斯,你们好奇怪哦。”路飞睁着溜圆的眼睛说。他整个人以一种神奇的柔韧性耷拉在椅子上,后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嘎的声音,“我们晚上吃什么,我想吃烤肉!”

萨博感到自己从来没叹过这么长的一口气过,他和艾斯对视一眼,最后以经过百般斟酌的沉痛语气说道:“周二——也就是昨天,我和艾斯都看到了。”

“校门口。就在校门口!”艾斯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萨博看了一眼,庆幸自己当初在家具城选了质量最好的一款,“什么样的人才会穿只扣了一颗扣子的花衬衫和露腹股沟的皮裤站在大学门口啊!哦对,还有机车!”

“有什么关系嘛,我觉得很酷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摸出一包零食,路飞把薯片吃得碎屑四溅,“而且,艾斯你上周才因为衣着不整被处分了吧。我看到萨博帮你写检讨了!”

“我那是——”艾斯一时哽住,萨博眼睁睁看着红色从他的脖子攀上耳垂和脸颊,甚至连星星点点的雀斑都要被染成同一个色调。

他咳嗽一声,感到一阵不可名状的心虚,连忙行使职责岔开话题:“是这样的,路飞,我们不是想说早恋禁止这种一听就很蛮横大人的话,但是你才19岁,对方的年纪却是你的两倍不止,你们身处的环境差别太大,艾斯和我只是担心你被骗身骗……欺骗感情。”

萨博动之以理,晓之以情。换做其他人可能已经感激涕零扯住他的裤脚发誓永不再犯。趁路飞吮着指头上调味粉的功夫,艾斯向他的兄弟投去鼓励的眼神。这一眼简直比学校礼堂里几千人的掌声还要管用,萨博于是接着说,“就连我和艾斯也是在20岁之后才正式交——”

话还没讲完,萨博感到肋部一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完了,他想,心中泛起一阵诡异的平静,肯定青了。

 

“诶——你们在一起了啊!我都不知道,嘛不过,恭喜啦,萨博、艾斯!”路飞快乐地跃过餐桌,用长长的手臂揽过刚刚在他面前喜结良缘的两位兄长。他在口袋里一阵翻找,最后摸出两颗有点化了的巧克力:“我只有这个,送给你们!”

两个人麻木接过,在兄弟面前和兄弟出柜的尴尬被路飞居然懂得分享食物的微妙欣慰所取代,也没人思考路飞怎么会买这种精致的小糖果。

但本尊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圆圆的脸和眉毛皱成一团:“但我等不到20岁啦——我现在就想和香克斯亲嘴!”

艾斯眼前一黑,几乎出现了走马灯的幻象,他想起小小的手里抓着金天牛跑到自己面前炫耀的路飞,像一只黏人的猴子小狗,让人在说着麻烦的同时只想用力揉搓他的头发。他这样的,单纯、可爱、吵闹的弟弟现在居然说要和一个比他大二十岁的男人接吻?!

“扶着我,”他对萨博喃喃道,“我低血糖要犯了。” 虽然他根本没有低血糖。

学生会长看了看他的男朋友和兄弟,又转过头看他们的弟弟,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事已至此,萨博选择机械地剥开巧克力的铝箔包装,一人一颗塞进他和艾斯的嘴里。

一口咬下去,萨博马上尝到夹心里独特的辛辣味,他下意识地问:“路飞,你不是不喜欢酒的吗?”

“是啊!酒就是很难喝没错!”路飞坦然地点头,因为想起酒精的味道吐出舌头,“不知道为什么索隆和香克斯他们那么喜欢。”

“所以这个巧克力是……?”

问出来的那一瞬间萨博就已经后悔了——

“香克斯给我的啊,萨博你好笨。”路飞说,“我咬下去他才告诉我里面是酒,香克斯坏心眼!”

萨博的脑子里就这样浮现出他弟弟像一只迷你河马一样把巧克力连包装一起囫囵吞下,然后整张脸皱起来吐掉的情景,心想逗你确实是挺有趣的。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轻轻地捏了把艾斯的肩膀,因为再不这么做后者可能会在打飞自己和打飞香克斯之间二选其一。

在座最年长的那个低下头沉默了半分钟,然后抬起眼睛:“所以我们晚上去哪里吃烤肉?”

 

晚饭后路飞回了宿舍(他最好真的是回了宿舍而不是去找那个香克斯。艾斯说),公寓里又只剩下艾斯和萨博两人。萨博陷在沙发里,艾斯则斜躺在他的身上。

这是萨博最喜欢的时刻之一,他低下头就能看到暖光下男友柔软的发顶和漂亮的雀斑。萨博于是也这么干了,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黏糊糊的亲吻。

“我查过了,”他清了清嗓子,说,“这个香克斯居然是个挺厉害的旅游专栏作家,你看。”

艾斯接过萨博递来的平板,网页上列了一串他获得的奖项和为之供稿的知名杂志社,配图是红发男人和野生动物的愉快合影若干,前者不出意料地穿得比昨天更少。

“好消息是,至少路飞的男朋友不是无业游民,”萨博接着说,“甚至看起来还算事业有成。”

看到非洲狮美洲豹和喜马拉雅黑熊让艾斯不由自主地眼里发光,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整个人倚着萨博的肩膀又往上坐直了一些。

“万一那家伙私下里是个贪恋无知少年新鲜皮肉的千人斩淫魔呢!”他声调拔高,“再说了,路飞又比较笨——”

“喂,你再这么说我就去告诉他咯。”眼见自己男友已经开始进行无差别攻击,萨博把平板从艾斯手里抽走,然后将一盒巧克力奶塞进他的怀里,“另外,介于这位先生每年80%的时间都和野生动物待在一起,而我们的弟弟一个人可以相当于五只蜘蛛猴*——各个方面的。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别担心啦。短时间里他们俩也搞不出什么事情来。”他小幅度耸肩,选择性忽视掉艾斯“你希望他们搞出什么事情啊?!“的惊恐表情,“倒是艾斯你,聚会的事宜准备好了吗?”

“…………”

“别告诉我你完全忘记了。”萨博隔着一层薄T恤感到他背肌的瞬间僵直。

“怎么可能!我就是……就是——”艾斯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两下,空掉的纸盒掉在地毯上。眼见肢体辅助也无法帮助自己无中生有,他的脑袋终于耷拉了下来,“好吧,我忘了。”

他金发的男朋友像是早已预料到此事一样把他重新拉回自己的怀里,两人的小腿叠在一起。

“亲爱的,我很能理解你不想去的心情。”任谁在人生前十五年都以为自己父亲死在某个北非荒谷的情况下都会希望他真的死了,“嗯……就当为了露玖阿姨?”

他可爱的母亲,艾斯想,聪明、温柔、风趣,善解人意。他还记得三个月前自己向她坦明和萨博的恋情,她把他们两个搂进怀里,在脸颊上印上轻轻的吻。并且当即就要在客厅腾出一块位置贴上主题为BROMANCE(“我真的再也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双关!”露玖笑道)的剪贴板。他和萨博为了阻止她把那张两个人八岁时在至少五十只橡皮鸭的簇拥下共浴的照片贴在正中还费了不少功夫。

“你成功了你这个混蛋。”艾斯叹了口气,把双手绕到后面去捏住萨博的脸蛋肉,“我会准时去的。”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吗?”萨博以展示的方式握了握拳头,“你知道的,如果你和罗杰先生打起来了——至少我会是个不错的帮手。”他说得温柔和煦,但艾斯知道他是认真的。

“没事,我能解决。你就去和龙先生聚餐吧!替我向伊娃姐克尔拉他们问好。”艾斯信心满满地摆手,不知道他准备解决的是聚会还是罗杰的物理肉身,“能有什么事呢?”

 

02

艾斯站在外墙漆成白色的别墅门口。尽管身处独栋社区,周围只有修剪齐整的灌木花草,他还是忍不住四处张望一圈。终于,艾斯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面前的门铃。

脚步声自门后由远及近地传来,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洪亮的声音便像雷暴一样袭击了艾斯的耳朵。

“我的宝贝,我亲爱的小火花——!!!”

他面无表情地侧身闪过,搂住了一旁的露玖。

“好久不见啦老妈。”见到她的那一刻艾斯才露出笑容,他将手里包装精美的礼品袋递过去,“这是我和萨博之前去洪都拉斯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即使人到中年依旧美丽清隽的女士揽过已经高过她一个头的孩子的脖颈,在他的面颊上印下饱含爱意的吻。“噢——替我谢谢萨博,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露玖边接下边领着艾斯穿过门厅。还没走几步,她转过身将脑袋探向门外:“亲爱的你没事吧?还不进来吗?”

门外的罗杰还维持着双臂大张的姿势。”哈哈.....咳,我马上来,亲爱的,”他说,嘴角几乎和小指骨一起抽搐了起来,“就是手臂有点抽筋。“

玄关处的艾斯忍不住偷笑几声。

 

尽管艾斯再三坚持要帮露玖准备聚会的晚餐,露玖还是干脆地驳回了他的提议。“罗杰一个人就够啦,相信我,你不让他展示新学的北非蛋他会睡不着觉的。“她抿嘴笑道,”再说了,前段时间准备考试很辛苦吧,快去休息。”

这就是他现在躺在童年大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的原因了。

艾斯小时候的房间被保护得很好,几乎看不出什么时间流逝的痕迹。他偏过头,第一眼看到书桌上摆放的帆船模型,用防尘罩细心地扣好。罩子底部铺了一层蓝色的塑料石头,刺眼的透亮,几乎像流动的晶海。艾斯不用怎么回想就能说出这是他10岁生日时萨博送的礼物,花了他2个月的打工钱,最后由他、艾斯和路飞耗时一个月才拼好成现在的样子。(艾斯坚持认为他们之所以耗费这么长的时间是因为路飞太笨手笨脚)

童年的房间和其间回忆太过温馨,艾斯的神经很快就放松下来,睡意如同软垫将他层层包裹。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黑了大半。艾斯连忙从床上跳起,踩着拖鞋噼里啪啦地往楼下走。

饭菜的香气已经铺满整个大厅,他循着味道来到厨房,熟练地从橱柜里拿出一叠花色各异的餐盘,准备摆在外面的餐桌上。

“哎宝贝,等一下。”露玖把他叫住,从扑腾的大锅里舀出一勺喂给艾斯,眼睛眯成一弯月牙,“怎么样?”

艾斯抱着一摞盘子,能做的就是乖巧张嘴。他也没看清勺子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却眼前一亮。“好吃诶,这是什么!”他问露玖。

“我不知道哦,”他的母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向厨房靠里的一端,“毕竟这是罗杰的拿手好菜,好像是清炖鳄鱼头?“

艾斯差点被自己已经咽下去的东西呛死,他咳嗽着瞄向他起初并没有注意到的里面的罗杰,后者显然把他刚刚说的话听了个十成十,正将热泪盈眶的目光投向艾斯。后者被看得一阵恶寒,连忙带着盘子出去了。

艾斯刚将餐具一字排开门铃就响了起来。罗杰冲出来开了门。

他叫着我的朋友,一上去就用发达的上臂肌肉捆住了对面。艾斯好整以暇地看着,脑子里思索罗杰是不是可以把雷利整个人提起来。

他真的可以。

而雷利就以这样悬空的姿势神色从容地和罗杰叙旧,直到后者像栽葱一样将他放下。艾斯对他生理意义上父亲的这位副手一直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尊敬。他爸是个混蛋,雷利倒是个可靠还有趣的长辈,而现在这份尊敬只是又多了一分。

不知道马尔科的头发之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这种白色。他撑着脑袋想象一颗白毛菠萝,眼神飘忽着撞上一对深粉色的虹膜。

上次看到这个颜色的眼睛还是......艾斯刚从一场小憩中醒来,脑细胞处于逐渐回笼的状态,直到罗杰搂着这个有着粉色眼睛的人站在他面前,他才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中途还差点撞翻一个花瓶。

“你你你你你你——”艾斯指着他,面色涨红,看到他弟弟梦里那种五个头八只手的外星人他都不会这么惊愕。(说不定还能多个兄弟)

“艾斯,来见见香克斯!“而罗杰,永远不会看别人眼色的罗杰,手在来人的背上拍得震天响,“我们船上鬼点子最多的小混蛋,嗯哼你可以说这家伙是我的养子也就是你的养兄——当然啦你们两个没见过。香克斯,这是艾斯!“

于是艾斯眼睁睁地看着他几天前还在努力拆散的自己弟弟的男朋友向自己伸出一只手:“你好啊,艾斯。”

 

03

艾斯一直没告诉萨博的是,学校门口的那次偷窥(艾斯大喊:“是关照!”)并不是他与香克斯的第一次照面。而提及初遇,艾斯在两年后的今天想起来,纯粹是他自找的。

众所周知路飞是一个从七岁起就爱天天把香克斯挂在嘴边把香克斯的草帽也挂在嘴边的小男孩,而艾斯是一个疼爱弟弟的可靠大哥。在萨博没有回来的那几年更是将此发挥到极致。可以猜测的是如果路飞想要把月亮串下来当烤饼吃他也会一边抱怨你这家伙真麻烦一边往天上架梯子。去见一见自己弟弟的救命恩人表示谢意当然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香克斯啊,”马尔科坐在办公桌前批着给纽盖特的医嘱,时不时抬头看看这个在自己办公领域晃来晃去妨碍视听的小弟,“我倒是认识一个。左眼三道疤,一头红发很烦人那个?”

呃,烦不烦人他倒是不知道。艾斯说,给我他的联系方式,之后一个月我帮你去劝老爹戒酒。

成交。马尔科说。

你笑什么?艾斯问。

你看错了。马尔科回答。

那个时候他没当一回事,现在艾斯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见面的过程无可赘述,彼时艾斯看香克斯还是看自己弟弟尊敬的长辈,预想的下一次见面最多也就是在路飞的毕业式上,扮演一个弥补父爱的角色——毕竟他亲爹龙看起来是个会在被问到“路飞和萨博掉进水里你救谁”时让他们俩自学游泳的狠角色。

 

04

现在倒好,艾斯面无表情地想,觉得自己有点像那个房子着火的自拍meme图,不仅人从长辈大降级成了弟媳,他可能还会先在自己的毕业式上看到这个弟媳。

香克斯在客厅和罗杰雷利他们聊天,艾斯实在难以直视,找了个理由就跑出去趴在阳台上喝酒,酒是露玖自酿的果酒,度数不高但容易上瘾。拿杯子喝没劲他就直接拿瓶子对嘴。

甜中带涩的酒液在口腔里炸开,艾斯晕乎乎地望向围栏外的夜景。他现在在近郊,离市中心太远,甚至需要远眺才能看到一点商厦和公寓群投出的光。

艾斯眼睛盯着那点光,撑着脑袋想象其中一个小格里的萨博。也不知道他是已经回了公寓还是在龙先生那里。

人有时候就是会有些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酒精在这一过程中更是绝佳催化剂。在艾斯回神之前他就已经拨通了电话。他还在对着通话界面上的名字发愣,对面倒是秒接。艾斯差点手一哆嗦把手机投进楼下的花丛里喂苍蝇,好在最后是顺利地凑近耳边。

“艾斯?”萨博在听筒的那头说。隔着网线的声音显得有种失真的柔和。他那边很安静,除了自己的人声只能听到电流轻微的滋滋,艾斯想他应该是回家了。

不过他还是问:“你已经回去了吗?”

“嗯,刚到家。”艾斯听到衣褶摩擦的声音,“伊娃姐一个劲问我怎么没有把艾斯boy带来。”

艾斯笑了:“上次见到伊娃姐的时候她差点给我打了乳钉。”

“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嘛。”萨博也笑道,“我猜如果今天你在的话她会直接签字画押预定伴娘的位置。”

“我要在肯尼亚办婚礼。”艾斯说得一本正经,其实已经有点醉了,“你想,捧花一抛就能抛到角马群里——”

但万一抛到路飞手里。

艾斯酒都被吓醒了几秒。他转过头,用空着的手揉了一把脸,努力把自己弟弟和香克斯拿着捧花对镜头幸福微笑的画面揉出脑海。

萨博在那边笑得轻轻的,艾斯仿佛能感到热气喷在自己脖颈上的痒。

“萨博,”他鬼使神差地说,话就像手掌上摊开的玻璃串珠一样不听使唤地滑了下来,“我有点想你。”

尽管今天早上他们还共用一个卫生间,从同一个架子上取一管牙膏和同款不同色的牙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去,然后是动静更大的摩擦声和弹簧的嘎吱。艾斯猜他在沙发上打滚。

“……太犯规了啊艾斯。”萨博的声音低下去,他似乎想故作苦恼,却控制不住话里的雀跃,“我也想你啦。”

艾斯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诡计得逞的窃笑。他还想说些什么,一扭头却看到推开的阳台门,以及倚在门边的红发男人。

“呃,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宛如当头棒喝,他的语气骤然沉重,如同酒精浸泡的恋爱酸臭突然被捡起来扔进鲱鱼罐头,连带着另一端的萨博也跟着正襟危坐起来,“路飞的那个……男朋友,是老头的养子。”

萨波在那边长嘶一口气的功夫香克斯已经提脚走进阳台,艾斯说了一句“待会儿聊”就挂断了电话,如临大敌一般盯着来人。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香克斯今天穿了服帖的三件套,内搭的料子看起来很贵,在黑夜里闪着潺潺流动的光,扣子更是整整齐齐从脖颈扣到最后。

如果那天在校门口他也穿的这一身,就算他和路飞互甩舌头艾斯可能也只会觉得是在做急救。

香克斯走到他身边,随意地把他造价昂贵的袖口蹭在栏杆上,说:“你和萨博真是可爱的一对。”

艾斯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惊奇他知道萨博。

“呃,谢谢?”他难得踌躇了一下,然后陷入一种无话可说的境地。艾斯心想,总不能客套说“彼此彼此,你和我弟也是很可爱的一对”吧!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年长的那个倒似乎毫无察觉,他像个称职且和蔼的长辈(如果这个长辈没有自来熟地拿过艾斯的酒瓶给自己满上一杯的话。)那样问候了艾斯的日常生活,学习起居,(“应该有逃过课吧!不可能没逃过课吧!”)然后在夜色里呼出一口白汽,感慨青春难得时光易逝。

“哦对啦,”艾斯逐渐放松警惕,脑袋变成一块稀烂还微醺的黄油,而此时香克斯转过头,“我下个月想和路飞去里约热内卢,你和萨博可以批准吗?”

“不是去结婚吧?”艾斯脱口而出,然后猛地抱住了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然不是。我们俩想去狂欢节玩啦。路飞听说那里有很大的猴子。”

他看着艾斯像是后者刚刚说一加一等于二。

“哦……哦。”黑发的年轻人松下一口气,又立刻被另一口憋回来:好可怕的男人!他甚至还绿茶兮兮地征求自己和萨博的意见!

但艾斯也不得不承认他内心属于大哥的那一部分瞬间轻盈起来,差点想转个圈。

……实在可怕!

他还想说点什么,又其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嘴像鳄鱼咬手指玩具一张一合的时候香克斯已经伸手在艾斯肩上大力拍了两下:“谢啦!不会忘记给你们带伴手礼的。”

他说完就走,头也不回地向艾斯的方向挥手,个人定位仿佛做好事不留名的长腿叔叔。艾斯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的背影,内心不可避免地受到可耻大人的冲击:

不是,谁同意了?!

05

几十分钟后,艾斯踩着地上的彩带(他这才想起这次的宴会是为了庆祝雷利的退休)向门口挪步,一路上绊倒酒瓶三只与餐碟若干。等他踉踉跄跄到达目的地,罗杰和雷利也终于从他们漫长的拥抱里分开。艾斯站到露玖身侧,“肌肉猩猩。”他嘟囔,被露玖微笑着拧了小臂。

香克斯在雷利身后露出一个鲜红的脑袋,他拂掉两缕粘在脸颊上的头发,向罗杰露玖夫妇告别。

“下次见啦艾斯。”他最后看过来,可能因为酒精的作用,左眼的疤痕泛起和发色将近的红。艾斯愣在原地,能做的只有僵硬点头微笑。

他很快就和雷利一起离开了。

“唉,我印象里的香克斯还是个漂亮得像小姑娘一样的小孩呢,”罗杰说,一副怀念的口气,“你不给他买巧克力他还会冲你撅嘴发脾气。哈哈没想到转眼就——”

“停老头。”艾斯连忙打断了他,以拯救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我不需要知道这些。”

06

萨博在做梦。梦里有一片茂密的森林,树冠的荫蔽下几乎瞧不见天空的颜色。他坐在松软的草地上,心中一片空荡,能听到的只有鸟叫和不远处的海浪拍击崖壁。

突然间有人在前方叫他的名字,“萨博——萨博——”,声音在林间弹跳,形成荒渺的回声。

他听出那是幼年时艾斯的声音,慌忙站起身踉跄地往那个方向奔去。

发现了新的财宝?还是路飞又做了什么傻事?他不知道。但萨博很快看到黑发男孩的背影,于是伸出手要去抓他的肩膀。他动作熟稔,心中已经能想象到艾斯的脸庞,雀斑在斑驳的树荫下变得像跳跃的光斑,而那双眼睛在阳光的照射里会是一种接近浅褐的颜色。

艾斯的眼睛里会有小小的他。

萨博以一种无可名状的迫切心情触碰艾斯,他咧开嘴巴想回应后者的呼唤,却忽然感到手下一空。

他低头看去,手心里只是捧着一团凭空而起的火焰。它没有丝毫灼人的温度,却又是实实在在地在他手掌中燃烧。

而身前没有艾斯,远方也只有大海。

没有温度的火焰在萨博的瞳孔里摇曳,刹那的悲伤潮水般席卷而来。

 

“萨博?……萨博——”

他猛地睁开双眼,正对上咫尺外艾斯的眼睛。昏黄的床头灯将他的半身照出暖色的轮廓,萨博颤颤巍巍地用手心触摸上男友的脸颊。

柔软、温热、恒久。

一口气这才沉沉落下,他搂过坐在床边的艾斯,拉着他一起栽倒在柔软的织物里,两个人额头碰着额头。

“没事吧?”艾斯问,微卷的黑发垂落在萨博的脸上,让他感到一阵痒意,“你留了好多汗。”

萨博摇了摇头,轻轻说:“只是做了噩梦。”他在对方的唇角上亲吻一下:“一醒来就忘了。”

“那就好。”将头埋进萨博颈侧,艾斯嘟嘟囔囔地说。氛围正好,萨博也找回了睡意,正当他马上就要揽着艾斯重做好梦时后者猛地抬起头,差点砸在他的鼻梁骨上。

“对了!”

“嗯?”萨博努力把困倦的眼皮睁开。

“你脸上的疤痕会变红吗?”黑色卷发男诚恳发问。

“……啊?”

金色卷发男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少儿不宜的开端。

 

07

健次郎两年里第二十五次后悔自己在大学园区开自助烤肉店的选择。

但这也不能怪他,对吧?当他盘下这块地皮,壮志满怀要开启一代餐饮帝国的时候怎么能想到这一切会被三个男大学生摧毁呢?

他们一个金发,两个黑发,每次撩起店里的门帘就如一场蝗虫过境。这三个人什么都吃,但主要还是吃肉,吃很多肉,健次郎曾亲眼目睹其中一个黑毛差点把生肉连着盘子吞下去,幸好被另一位眼疾手快掐着脖子吐了出来,这才没有在店里上演一出医疗惨剧。

只是这依旧不能抵消三人对健次郎的烤肉店造成的惊人损失。他在心里敲敲打打算了笔帐,看向三个人所在的位置,对自己亏的钱挥手告别。

 

“我懂了,”路飞嚼着很难咬动的牛筋,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地说, “香克斯是艾斯的哥哥,那不就是我的哥哥嘛!所以我和香克斯其实是同龄人吧。”

“……你对同龄人这个词到底有什么误解啊。”艾斯百无聊赖地弹了他一个脑瓜蹦。一般即使是他们也不会在三天内去同一家烤肉店两次,但路飞说他要再吃一次保留新鲜感,以便之后和巴西烤肉做比较。所以,here they are。

“好痛!”路飞捂着脑门可怜兮兮地叫道,但马上就被萨博塞进的一嘴烤五花安抚好,继续乐呵呵地说:“换正窝就素系甘香克事嘛!(反正我就是喜欢香克斯嘛)”

他迅猛而急切地吞下嘴里的战利品,把下巴抬得气势昂扬:“差二十岁也好同龄人也好兄弟也好,我都会喜欢香克斯的!”

“就像艾斯你喜欢萨博,萨博你喜欢艾斯一样。”

这简直是绝杀。他的两个哥哥对视一眼,意识到再说下去他们在路飞心中的形象就会从cool brother 双份摇身一变为封建大家长(卡普对此尚不知情),于是终于在事情发生的三天后选择了闭嘴。

“……吃肉!”艾斯壮士断腕般地端起一盘外皮烤得焦香酥脆的猪肘就往他弟弟的嘴里倒,只听得后者一阵“呜呜呜”的挣扎,

 

不远处的健次郎在前台听得胆战心惊,他虽然不是很懂,但依稀也能辨认出在场的三个人里至少有一个在搞不伦之恋。

现在的年轻人不光吃得多,他咽了咽口水,择偶也这么大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