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家信息素医院陆凌风来过很多次,他知道病房的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加个铁栅栏就可以媲美监狱,能框住所有的信息素和情感,让人脑子一片空白,就像房间里的白墙一样。
他从没想过会透过这个窗口去看祝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明明门只是普通地关着,他却找不到开门的方法与勇气。
“这位先生?借过一下。”护士小姐的声音突然把他拉回现实,他呆愣愣地侧过身,护士就自然地打开了房门,房间中休息的人也就转头看了过来。
对上祝余眼睛的那一刻,陆凌风把姓李的来之后自己所有的行动都过了一遍。应该没有不乖的地方吧?真的……没有……吧?
虽然是祝余让揍的,但他确实也火气上来,没有手下留情半分,要不是警察拉开,那家伙至少进重症病房。
会生气的吧……把阿余喜欢的人揍成那样……说不定阿余只是想玩闹那样教训一下对方,毕竟上次在酒吧阿余也没让揍人……
虽然那次是自己擅作主张揍了……但这次是听阿余命令揍的……而且……阿余已经和自己表白了,应该是喜欢自己……不对……也有可能是都喜欢……那自己肯定比不过姓李的……
陆凌风垂眸不敢再看对方,带上门,靠着墙在门外守着,突然觉得很烦。
姓李的说的是对的。他确实像一条看家护院的狗。但狗还知道摇尾巴讨奖励呢,自己进门都不敢,实该阿余不喜欢。
护士小姐倒是心善,特意问了一嘴:“他是你的家属?”
祝余无奈笑了一下:“嗯。他容易内耗,估计在自责没有保护好我。”
护士小姐手上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帮他换点滴:“Alpha?那挺少见的。”
祝余点了点头,看向那个小窗,却是连陆凌风的头发都没找到,但他确定对方一定守在外面:“走的时候可以帮忙把他叫进来吗?”
护士小姐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换完药水就出了病房:“这位先生?”
陆凌风如梦初醒地抬起头。
“病人叫你进去。”护士小姐好心提醒,“他刚从强制发情中稳定下来,需要熟悉的信息素安慰,你最好还是进去陪他。”
陆凌风刚想拒绝,又想起对方说了是阿余要叫他进去,所以乖乖道了谢,转身走进病房。
虽然也还是站在门口……
祝余早就料到了,所以干脆咳嗦两声:“渴了。”
刚还拘谨着的陆凌风一下抬起头,两三步飞到床边,看桌上有水壶,就倒了杯水,小心试了温度,然后才递向祝余:“给。”
祝余没有伸手接,弄得陆凌风又不知所措了,但好在他很快又下了指令:“喂我。”
虽然这个指令叫陆凌风更不知所措了,但好歹不用他动脑子,于是立刻顺从地坐过去一点,小心地把水杯移到对方唇边,紧紧盯着,认真喂水。
祝余并不是真的渴了,所以只是象征性喝了两口,一边喝一边上下打量对方。
陆凌风一直没敢看对方的眼睛,但还是能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细细密密针扎一样。
果然自己没做好吧……不然……不应该夸夸他吗?至少评价一下……
祝余推开杯子:“没有受伤吧?”
陆凌风一下回神,差点蹭的站起来把自己扒光给对方检查,还好手里还拿着杯子。他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空下来的手不知道放哪,就乖乖搭在自己大腿上。
“没有。”他狠狠纠结了一下,又不确定什么算是受伤,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一下,补充道,“被警察打了几针镇静,其他没有。”
虽然他还是没有说全。当时警察控制不住他,是先电了他一下才抓住他的。而他主要是看到祝余没意识了,晃了一下才失察被电的。
“镇静?打在哪里?腺体上?”祝余想不到是什么样的画面,只能联想起对方失控那次,那次是直接用控制钳压住后颈打进去的,“给我看看。”
陆凌风点了点头,只以为对方是好奇,于是顺服地低下头,手抵在床边,脑袋几乎是贴在对方的床上,毫不犹豫把脆弱的后颈呈上,任对方赏玩。
祝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别人的腺体,但他也没心思感叹什么了。
腺体的主人显然是没有在意过它的死活,后颈上有几块小小的乌青,那估计是上次失控时留下,到现在都没有好。而腺体上有三四个针孔,形状不规则,一看就是手法粗暴地扎进去的。
虽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稳定不安全因素是警察的职责,但祝余还是觉得心疼,抬手轻轻摸了上去。
陆凌风几乎瞬间就颤了一下,他现在脑袋埋在床单里,根本看不见祝余的动作和神态,只能感觉到腺体一阵阵传来酥麻和刺痛。明明漆黑一片的眼前,好像都噼里啪啦冒出了黄色电火花来。
“疼吗?”他听到对方哑声轻问。
“……不疼。”陆凌风的声音更哑,攥着床沿的手微微收紧。
不仅不疼……
已经开始硬了……
腺体变得好烫,全身都好烫,阿余的手也好……
不对。
陆凌风小心地捉住祝余的手腕,僵硬地抬起头。祝余的呼吸比他还要乱,脸也红红的,手腕烫烫的。
“不舒服吗?我去叫护士。”
不应该是这样的。祝余刚打过信息素稳定剂,而且现在也还吊着水,无论如何也不会起这么明显的生理反应。
陆凌风一下站起来,踉跄一下就要走,却被祝余抓住了衣角:“别走……陪我。”
祝余的身体重要,还是祝余的命令重要。陆凌风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脑袋一下过载了,脚步也就停了下来,被祝余稍微用了点力气一拉,就又坐了回去。
飞速转动的大脑开始捕捉所有的信息,余光瞟到脚边的垃圾桶,脊背突然就僵住了。
“祝、等……”他话都来不及理清,立刻走到另一边。
祝余身体不太舒服,但脑袋很清醒,跟着对方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面是一袋全新的点滴,他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陆凌风已经站不住,于是跪在床边。
输液要怎么拔针来着……
首先确认关闭输液阀以免产生回血的现象。接着缓慢撕下固定输液针的胶布,左手拇指和食指固定针柄,右手缓慢撕开固定针柄的胶布,左手顺针尖方向快速拔出针头。
然后,这家医院左边的床头柜有抑制贴,给信息素失控患者贴上抑制贴有助于缓解情况。
……撕不开。
祝余突然抬手接过了抑制贴,“我自己来,你冷静一下,我没事。”
陆凌风一片空白的大脑终于重新启动,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双手颤抖、不对、是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立刻抬眼去看祝余的手背,还好针眼是清晰的,他有好好地拔了针。
意识稍微回笼,他深呼一口气,又从抽屉里翻出止血贴,在祝余贴完抑制贴后,把忘记按压的针孔压住。
现在……怎么办……
陆凌风的眼睛又红了个彻底。
他一生这所有的慌乱和眼泪好像都献给祝余了。
他刚才就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原因守在外面,护士进来的时候,就应该一起进来,就应该盯着她!他怎么能放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去照顾祝余……
“陆凌风……”
这一声呼唤打断了陆凌风的胡思乱想。
现在的祝余处在一个很奇特的状态下。抑制类药和催发类药一起在身体里发作,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但是意识却额外清醒。
他艰难地抬手,摸上陆凌风的脸颊,用指腹按了一下快要落泪的眼角,之后就没有什么力气了,手无力的落到对方的衣领处,又不甘心地紧紧攥住那片布料。
“带我……回家……”祝余抓着陆凌风的衣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然后又强撑着把他往自己面前拽,抬头亲了一下对方在颤抖的下巴。
耳边突然传来泡泡破裂的声音,医院哪里来的泡泡?好像听上去是脑袋里传来的。但人脑里又怎么会有泡泡?或许只是脑子进肥皂水了吧。
陆凌风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祝余放在家里的沙发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