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狭小又喧闹的空间内晕的晕，躺的躺，麦克风都不知道被甩到哪儿去了。一眼看过去只有被强行拉来凑人数的角名还能相对端正地坐在桌边，但五分钟前他刚笑着说自己其实第一杯下去的时候就已经头痛了，更何况他还真的喝了不少。
同行的朋友一脸问号，怎么会有人能如此正经地在醉酒后讲了整整十分钟的拦网理论还一脸正常地说自己真的喝懵了。但一想到对方是平时连嘴皮都懒得动的人，这就真的出大问题了啊。
朋友帮他拨通了侑的电话。
角名有了逃离现场的理由，理由充分。
鼻尖碰到冷空气的时候，角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把半张脸埋回了围巾里。由于室内空气不畅，他的脸都被闷成了粉色，眼尾也红红的，体温略有些高，看上去神智很清醒，只是被憋得有些难受，所以侑真的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个拿来逃避的理由。
“送你回家吗？”
“我想去治的家。”
声音黏黏的，尾音带着浓浓的醉意。
这是喝了多少。
宫侑默默地看了他一会，还是走上前去，朝他伸出了胳膊。角名轻飘飘地挽住了，然后才一点一点把体重压了过来。他走得很慢，但至少在自己走，侑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该说，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接完电话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揣了盒牛奶放进兜里。
（2）
角名晕乎乎地进了门，正准备低头换鞋的时候就被拦住了，只好被带着坐在一边，等侑帮自己打理好一切。侑半跪着解开他的鞋带，又起身脱下了他的长外套。角名则在这时候顺走了侑口袋里的牛奶，乖巧地窝上沙发，蜷起来独自醒酒。
他的脸仍是红扑扑的，放松地闭着眼，抱着自己的膝盖。屋内很静，很暗。明明在自己家，侑却觉得拘束得很，只好去厨房烧了壶热水。
咕嘟咕嘟的声响在静谧中无限放大。宫侑靠在墙上，看着客厅里披着影子的一团伸出胳膊，用手指抵住空奶盒的一角在桌上转着圈。
那里是治最常坐的位置。
过了一会，他不转了。
他歪着脑袋问侑，能不能帮我洗一下呢。
（3）
“不要留痕迹。”
怕治会不高兴吧。
侑当然知道。他比谁都不希望治不高兴。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角名，同他一样，也正一脸清醒地做着荒谬的事情。
浴霸橙融融地烘烤着小小的浴室，花洒恪尽职守，将水蒸气湿漉漉地填进每一个角落。哗啦啦的水声一刻未停，水声之下同样还是水声。
是欲盖弥彰还是心知肚明。
角名的嘴很小，嘴唇也薄，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整个包住。他们勾着脖子吻在一起，湿哒哒又黏糊糊的，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蛮力用事的自己温柔得这么唐突，大概是被角名嘴里的酒甜冲昏了头脑。
角名一直在动喉结，也不知道喝进了多少洗澡水，半晌才别过头去，擅自结束了这意味不明的一吻。他们连衣服都没脱干净，被水浸透的白衬衫贴在湿淋淋的皮肤上，领口也被揪得乱七八糟。角名被锁在洗漱台前，他们贴得很紧，却都没有看着彼此的眼睛。他的脖子上有一处淡淡的咬痕，毫无疑问是治的手笔。过去这么久还留有痕迹，可见当时的状况多么激烈。
他们都知道已经没法回头了。
侑真的搞不明白角名在想什么。
“……知道我是谁吗？”
角名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细长的眼睛勾了起来。
“宫侑。”
“那你觉得，宫侑会怎么做。”
不是询问，因为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他搂着角名的腰，却仿佛在搂着另一个人。
角名轻轻地笑了一下。碰了碰侑黑色的发根。
“侑会把我摁在镜子前，说‘看清楚了，你到底在跟谁做。’”
（4）
角名的腰比宫治的窄一圈，腰窝也更深更明显，手指正正好好能钳住，稍微用点力就能留下醒目的掐痕。侑捏着他的后颈把他摁在盥洗镜前，稍微抽弄了几下就怼了上去，角名几乎是立刻就喘出了声，自己一塌腰，直接吃到了底，剧烈的应激让两个人都反应不轻，角名勉强撑着自己，把脸埋进臂弯，侑被这一猛夹弄得大脑宕机，还在调整呼吸。
镜子蒙上了厚厚的蒸汽，只能堪堪留住两个模糊的人影。侑看不见他的表情，角名也同样看不清自己。
治会怎么弄他？
侑松了手，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用蛮力。但治同样是个不会收力的人。他扶着角名的后腰，手指从颈椎划过脊柱。热水拍在他们的身体上，从某处滴落，又从某处溅起。
“治不会犹豫的。”
闷闷的声音，带着些急促的喘息，尾音还是黏黏的，是治喜欢的腔调。
侑再次抚上了角名的后颈，环过脖子，轻碰喉结，然后强硬地掰开了他的嘴唇，把手指捅了进去。
在角名剧烈的咳嗽声中，侑抽离自己，又狠狠地一撞。
是啊。
治当然不会犹豫。
（5）
侑几乎是把角名牢牢地钉在镜子前猛做。
水汽氤氲，连氧气都化作了流体的肉欲。
角名好几次被手指捅得两眼上翻，都能被侑准确地掐好状态抬了回来，下体的冲撞再也没收着力，比起单纯的抽插更像是在泄愤泄欲。后穴抽搐得几乎没了知觉，在剧烈的动作中痉挛不止。角名晕晕乎乎地被单手架住，涎水顺着宫侑的手臂流进洗漱池。他咳嗽、他逃避，他好想大声地哭叫以此卸力，但侑摁着他的舌根，甚至在随着动作往喉咙深处捅弄，除了被逼出的气音，角名什么声响都发不出来。侑摁着他的腰窝凶猛地操弄，颤抖着的穴肉咬得又实又紧，每一次抽插都铆足了劲，直击神经的快感在一声声黏腻的肉响中无限堆砌。角名塌腰挺臀，就算被强行噤声还是漏出些勾人的气音，毫无疑问，他的状态很好。就算在这种情境下仍然状态很好。
角名痛，痛得要死，他挣扎着捏住侑的手腕，又逼着自己不要发力。他的意识游离，神智模糊，透过那铺满水汽的镜子，他恍惚地看着侑的上身：线条流畅，曲线完美，因为发力而肌肉涨起——和治一样，如此厚实，让人安心的肉体。侑咬着牙，皱着眉，越抽越凶，越插越猛。角名知道他快到点了，突然扭头强行挣脱了他的手腕，那只短暂悬空的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狠狠落在了自己的臀肉上。
“啪！”
角名几乎喘出了吼声。
侑已经无暇感到抱歉，因为久未释放的欲望已然冲破闸门，全部灌进了他并不熟悉的身体。滚烫的液体深入肠穴，又被激烈的动作带出些许，糊在泥泞软烂的穴口，囊带拍打臀肉，连带着腿根都被蹭得又红又肿。侑也没能忍住，还是低喘出声，出于本能地又在高潮结束的时候扇了一巴掌。角名抖得几乎昏厥，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还是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原本滚烫粗实的性器逐渐冷静，缓缓抽离，jing液立刻濡出仍在开合的穴口，顺着腿根流下，与温水混在一起。
（6）
侑射了很多，但他已再无心情。因为角名，虽然叫得很凶，缠得很紧，却一点点反应都没有。
侑关上了花洒。水温早已不那么让人舒心。
“帮你？”
角名还是弓着腰，大概已经完全没了力气。他捂着脸点了点头。
侑环住他的腰慢慢地把他扶起来，转过身让他面对自己，又半蹲下去把人抱坐上了洗漱台。这时候他才发现，角名在哭。
角名用腿勾住侑的腰，方便他帮自己清理。虽然已经算是习惯了粗暴的动作，在手指探入后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体。
侑抠弄了一阵，更多的淫液顺着手指流入了盥洗池。角名吸了吸鼻子，像治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rua弄着侑金色的发顶。
“别哭了，”
侑端详着角名爬满绯色的脸，绿色的眼瞳像是蒙着雾气，从耳根到脖子都是红红的，但还算干净。
只有那一处咬痕，很淡，但是很显眼。
“治不会哭的。”他轻声呢喃。
角名立刻揩了揩脸，也停了手。
“……”
“……”
“要接吻吗？”
“可以。”
他们面对着面，身体靠得很近，心却隔得很远。
（7）
“不睡？”
“我醒酒了。”
“行。”
侑帮角名倒了一杯热水，又走进卧室把被子扔到了他身上。
头发乱乱的，眼神懵懵的，完全是一副很需要休息的样子。侑想了一会，还是和他一起窝上了沙发。
角名还是这么喜欢看烂片，倒也不是说真看，只是他需要一些时间放空自己。陈旧老套的故事，生硬无聊的情节，却演绎出了一个并不美好的结局。女孩在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却并不门当户对的爱情之后还是选择了向现实低头，抱着吉他的男孩又哭又醉，却重新唱起了面向未来的歌。
侑觉得角名并不尽兴，当然，他自己也是。
“不是治就不行吗？”
片尾曲响起，谁也没再管它到底在唱什么油盐酱茶。
角名偏过头去看他的眼睛。
黑夜也并不总是那么绵长。
“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
fin.
补：概括说来就是两人都在把对方当治。角名没有动静是因为酒后不举。一般，我是说一般，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是个人都会有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