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治，啧，别动，我取眼镜。”
治只好僵持住自己蓄势待发的姿势，乖乖地搂着角名的腰把脑袋搁在他的颈窝处，看着镜子里面色潮红的人撑开眼睛，小心地把薄如蝉翼的镜片拎出来，再换另一只眼。然而还没等角名顺手丢掉，治就急切地攥紧了他细实的腰身，迅速抽离又重重地捅了进去。
那两片日抛眼镜在角名细碎的喘息声中滑进了洗手池。角名费力地维持住重心，一边应付宫治故意捣乱的手一边承受凶猛的撞击，又本能地在喘息的空挡把卸妆膏胡乱地涂抹在脸颊和脖颈。水被激烈的动作溅得到处都是，当那张粉黛全无、带着倦色的脸终于呈现在镜子前时，角名几乎是立刻泄了力气，任凭宫治急切地将他转过身来，紧紧吻住，又重又狠地架起他的下体将他摁在洗手池上大幅动作。
“慢一点，好累。”
治边吻边偷看他的脸，咬着他的嘴唇小声嘟哝：“哥你最近回来得好晚。”
（2）
20岁的角名已经是“狐尾巷”最出名的“头牌”，原因很简单：真他妈的漂亮。
自然卷翘的头发，小巧削尖的下巴，狭长上挑的眼睛，薄如樱瓣的嘴唇。远看纤瘦挺拔，近看慵懒玩味，性格清淡疏离，声音魅若游阮。
而更精彩的是，这人一米九一，
做零。
角名贵，而且很有原则，一周双休，只上夜班，只接两波。然而最近他只接一波了，还理直气壮：要早点回家喂狗。
话说某天晨曦初吐，角名打着呵欠去便利店买了些即食火腿，便穿过他熟悉的巷道回家。刚到某处转角，只见一坨灰不溜秋的家伙蜷在一起，角名没仔细看以为是这带常见的流浪狗，下意识就咬下半截火腿丢了过去。那坨家伙迟疑了一会，缓缓伸出一条脏兮兮的胳膊，抓起火腿又缩了回去。
啊？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子？！
角名心中警铃大作，环顾一周，闪身进入小巷。在他面前蹲着的正是啃着火腿的小孩，盖着灰色外衣，脏兮兮的，眼睛亮亮的，害怕又拘谨地看着角名这个“庞然大物”。
“从哪来的？”
小孩摇头。
“你爸妈呢？”
小孩茫然地摇头。
“多大？”
小孩看着角名手里啃剩的火腿，动了动喉咙，“八岁。”
“啧……起来，抓着我的衣服跟我走。”
小孩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乖巧地拉住了角名的大衣。
“啊？就这么拉着了？万一我把你拐卖了怎么办？”
小孩愣了一下，松了手，无辜地看着角名不知如何是好。角名注意到他单薄外衣下的身体伤痕累累，脖子上甚至还有一圈掐痕。
“算了，拉好。跟哥哥回家。”
小孩高兴了，闪烁着眼睛点了点头。
角名带着小孩谨慎地饶了路，把他藏进自己的大衣通过了高档小区的保安，一路上讲了不少关于人贩子还有专吃小孩的鬼的故事。
角名带着一身的疲惫到家，牵着小孩直接进了浴室。小孩看到，这个哥哥白皙的皮肤上有很多红色的痕迹，有的很吓人，有的还淌着血珠。
“哥哥，他们也会欺负你吗？”
“嗯？没有。”
角名把洗发露搓在小孩的头上，看着他闭着眼睛，专注又乖巧的神情。
“他们，是谁？”
“奇怪的大人，戴着大金链子，会到处踢人。”
角名说不出话了。
他的客人们，多数戴着大金链子和宝石戒指，富得流油，素质也差的要死。那些昂贵又俗气的首饰，有不少还被揉进过他的身体。角名一阵恶心，忙用花洒把小孩的头上的泡泡冲干净。
“哥哥，哥哥叫什么？”
“角名。”
“角名哥哥！”
小孩笑起来特别可爱，如果不是那张脸上还有些未愈合的伤口，角名真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不属于这里。
“你叫什么，想得起来自己的名字吗？”
“治！宫——治——！”
（3）
于是狐尾巷的头牌角名伦先生开始了晚上带客人白天奶孩子的生活，不过他的收入情况反而更好了。因为接客频率砍半，价格直接飙了几倍。那些富家少爷们争着抢着预约，吵吵嚷嚷地抬价。极尽生动地诠释了“物以稀为贵”。角名倒是没什么想法，把老板乐得笑开了花。狐尾巷迟早是要递到角名手里的。人美活好不说，交涉也确实厉害，心眼不多但是细如银针，手段狠毒且雨落无声，很适合当家的席位。嫖场，直白点讲就是战场。不仅阔少爷们，一些个当官的也喜欢来消遣。狐尾巷也不是吃素的，业务广泛不说，那从当家的到端茶倒水的也都有真本事。明面上纸醉金迷，背地里腥风血雨，在这浊浊乱世，活下来本也不是件容易事。
但是宫治被呵护得很好，在他的伤势渐好之后角名立刻带他去了市里就近的寄宿制小学报道。宫治听话，听话得让人心疼，老师说什么就听什么，角名说什么就是是什么，不仅成绩好还当了班长，每逢大假回家就拉着角名满是骄傲地讲生活讲自己。角名很称职地承担着家长的角色，总是衣冠楚楚地去接宫治，看着他像小树苗一样蹭蹭蹭地长成茁壮一些的小树。治的信赖和依赖让角名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让治无忧无虑地长大，成为他最想成为的人。
小学连着初中七年过得很快（治直接去读的小三，毫无压力），宫治也很争气，考上了市里不错的私立高中。因为路程较远，角名偷偷买了手机，当做16岁生日礼物送给了宫治。彼时的角名已经是巷内二把手，除了日常接客，白天也要抽时间处理事务。他们是家人，但确实交集很少。放大假在家的时候角名仍在工作，晚上见不着人白天多在睡觉。宫治懂事，不吵不问，除了打扫做饭就是做自己的事情。宫治最喜欢的时候就是晚饭饭点，因为这时角名会睡眼惺忪地闻着饭香起来，歪在厨房门口懒洋洋又欣慰地看着自家崽子颠勺炒菜。他们在饭桌上随意闲散地聊天，角名也会掐着日子把生活费藏在自己的餐盘下面等着宫治收碗。
日子就是这样，本该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