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角名是一只檐上魑魅,入职四年,兢兢业业,能力优秀,业务广泛,从压床到上身无所不能,体验过的人都没力气再给好评。
最近他有了新的业务对象。该人很遭嫉妒,精力又超乎常人,因此受到了很多人的诅咒。老板派了好几只同事去工作都无功而返。
作为无一败绩的优秀员工,这份艰苦的任务绕了一圈最终担到了角名肩上。
(2)
角名缩在天花板的缝缝里,百无聊赖地玩着倒立。如瀑的长发倾斜而下,却连只小虫都吓不到。
这个房间,太干净了。
角名待过各种缝缝。潮湿的,阴暗的,全是灰尘的,藏污纳垢的。如果运气比较好,旁边还会有蛛丝,这样可以在百无聊赖的时候用头发吓蜘蛛玩儿。作为非实体,这些东西当然脏不了自己,不过他常年待在以上环境中,对当前的处境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滴答滴答,角名听着钟脚晃脑袋。一下,十下,3600下,7200下,咔哒,门开了,业务对象可终于回家了。
角名倒吊着把脖子转了180度,用头发带起一阵阴风,刷地就呼到了来人脸上。进门的青年最多二十一二,皱了皱眉,打了个喷嚏。
哈喽小帅哥,请收下见面礼~
青年吸了吸鼻子,在门口把鞋换好,穿过角名的头发,放下包,掏出电脑,坐了一会就开始学习。这种人角名见得可多啦,要交毕业论文的大学生嘛~大学生哪有不疯的?强撑罢啦!可惜小哥被盯上咯,没办法了,只能牺牲你的睡眠质量和精力换来我的业务达标咯~
角名玩儿了一会就缩回了缝缝。
他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
不是,大学生都不睡觉的?
不睡觉我怎么鬼压床啊!
(3)
宫治最近压力有点大。
毕业论文,ddl,是这样的。
完成,肯定是能完成,但是宫治是个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追求极致的人,即将上交的东西前一天还在修改对他来说是常有的事情。
今天又看到了个比较有意思的领域,想多翻几篇论文学习一下,一个不小心就看到了一点半。
宫治揉揉太阳穴,简单洗漱过后上床。
嗯?突然感觉胸口有点重。
是不是感冒了啊,明早起来吃点连花清瘟吧。
(4)
卧槽,卧槽!胸来,胸四面八方来!
角名终于爬上了床,刚枕进该人的胸肌就忍不住感叹这是他睡过的最软的枕头之一,和之前那健身教练有的一拼。
光枕着,当然是不够的,捏吧捏吧再蹭一蹭,这工作福利谁不享受谁血亏。
角名,一米八五的一长条,安分地把自己摊平躺好,头发几乎盖住了治的每一寸肌肤。简简单单地困告一下,俗称鬼压床,是他最拿手的项目目之一,相当凑效。
但大概是自己的头发对这样的床垫也非常满意,情不自禁的就缠紧了些,窸窸窣窣地发出生长的声音。
按照行话,这叫“减值服务”,要扣阴德。做鬼的当然也有规矩,不能在工作初期就对业务对象下狠手。造成精神伤害就够了,实质到身体是不吉利的。但角名是个事业批,他阴德多着呢不怕扣。
梦中的宫治眉头紧锁,冷汗直出,胸口闷痛,动弹不得。
他梦见一个超级漂亮的女鬼骑在自己身上,一边掐着他的脖子一边眯着眼睛笑:
“相公,我好看吗?”
(5)
“抱歉,我的饭卡掉了,能现金支付吗?”
宫·感觉一夜没睡·起床后闷了四颗连花清瘟·过天桥是被算命的大爷说印堂发黑·去图书馆坐下了才发现没带充电器·治,在短短四个小时内再次经历了一件倒霉的事情:他的饭卡,他贴着小饭团卡贴的饭卡,不见啦!
饭卡丢了无非花点钱补,但是卡贴丢了是真的心疼。
宫治揉揉脑袋,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堪忧。虽然如此他还是坚持着把电脑耗没电了才失魂落魄地离开学校。再次路过天桥的时候,还是那个大爷,甚至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叫住了他。
宫治拔腿就走,大爷气喘吁吁地大叫:“等一等!等一等,哎哟老夫的腰,且听我一言!!听我一言!!”
“小伙汁,嘿,你家里进了不干净的登西呀!”
宫治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无语,是真无语。这都21世纪了怎么还有人满嘴牛鬼蛇神。
“小伙汁,昨晚可有做些诡异的梦?”
宫治突然想到了早晨有如被全身泄力的状态,狐疑地点了点头。
那大爷仔仔细细地打量宫治的脸和脖子,摩挲下巴,像模像样。
“小伙汁,这样吧,老夫收你一半的钱,让我去你家看一趟可好?别看我落魄至此,倒是真有些驱邪的本事。”
宫治无语死了,一点不带委婉地拒绝了他,任凭了大爷看着他的背影大喊:“你家进了鬼啊,鬼啊!!”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无非就是人心里有鬼!
宫治,再次被推门时扑面而来的阴风扇了一大嘴巴子,闷了四颗连花清瘟,坐上床,扣着脑袋整理心绪,整理心绪,整理无果,先睡它一觉吧,不行就再睡一觉。
天花板上的角名吊着脑袋开心地看着他颓唐的样子,真好,轻轻松松,干完这票又可以赚一大堆阴德,早点下班,早点再赚一班~
(6)
角名又睡了他一晚。
宫治醒了,感觉自己快撅过去了。
角名还没来得及惬意,宫治突然猛坐起来,大开窗帘,再去闷了四颗连花清瘟,然后一边大声背诵核心价值观一边打扫房间。
明明只是晨光,却让角名觉得自己正在被太阳烘烤,他拼命挤在缝缝里却还是没能逃过宫治的鸡毛掸子。治打扫地板,换了床单,甚至把被子抱出去晒,从课桌到厕所每一处犄角旮旯都被抹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明明被鬼压了两天,治的精神却随着运动量变好了,从起床时萎靡不振的样子变成了现在能一拳干翻三只魑魅。
他对着大开的窗户,迎着温暖的太阳,端着保温杯,大声说着:“多喝热水,包治百病。”
然后就地开始学习,又特么学到了凌晨一点。
中途被角名强行上身,打翻水杯,碰坏了笔,还炸了一次电闸,但是他心态贼好。角名不信,于是啪地关了灯学着电影里那样鬼闪,做饭的时候停他的气,还弄坏他的水龙头,但是他心态贼好。角名快累趴下了,这人身体素质本来就离谱,上身一次几乎要榨干自己所有的体力,但治就是心态贼好贼好,岿然不动,不是说科学的终点就是迷信吗?哥们你倒是迷信一下啊!这已经没法用科学解释了!!
他们今天睡到了太阳味的被子。
角名当然知道这是蛋白质烤焦的糊味,但是美其名曰太阳味了那就是太阳味吧。
角名不喜欢这个味道。阳气太重了有点熏人。
治的睡相特别好,眉宇舒展,这哪像是被鬼压床的样子。
角名愤愤地狠狠捏了把他的胸肌。
这夜安稳,除了角名热得慌。
难得做梦的角名梦到宫治端着保温杯一个劲地喂他,说喝了热水就不会生病。
被头发掐得严严实实的治再次梦到了那个漂亮女鬼,还是骑在他身上掐他脖子,眼泪汪汪地嘟囔为什么这么狠心老欺负他。
(7)
这一睡就是一周。等到宫治熬过了毕业答辩角名也没能对他做出实质性影响。这人高马大的哥们不管精神状态多差都坚持着早起运动打扫房间还背诵核心价值观,也没人告诉角名根正苗红就无坚不摧啊!
好耶!没阴德赚还上了一周班。活着做不成社畜做鬼还是要做社畜,真好。
最后一天 五点。 角名由于情绪的积压,使劲使劲折腾了宫治一晚上,然后,
被热醒了。
长长的一条揉揉眼睛,打打呵欠,盯了会治的睫毛,然后才有些艰难地扭着腰想把自己从宫治壮实的臂弯里抽出来。
过于干净的环境、早亮的天、温暖的床铺,无一不让角名感到毛躁,然而还没挣到一半,熟睡的宫治突然哼了一声,糯糯的,柔软的,无意识的一声呓语,却把角名吓得一个激灵。
诶?这就要醒了?不行,我得赶紧……
宫治没醒,但是小宫治醒了,刚好挺在角名的胯间,逼得纯情的某鬼几乎是立刻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随即开始剧烈挣扎。角名伏在宫治身上蹭动,惊吓和恐惧完全蚕食了他的神智以至于他一点没有意识到“宫治,作为人类,却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他”这件事。
宫治在梦中蹙眉,身子一翻就把角名拦腰摁进了自己怀里,还拍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好啦,好啦,没事。”
没事你妹啊有鬼啊!!!
角名被治的胸肌窒息式地扇嘴巴子,吓得魂飞魄散,身子这才虚虚地飘出床来,委屈地流进地板缝缝。
(8)
没了毕业的压力,宫治睡得神清气爽,除了那个关于女鬼的梦越来越香艳,越来越真实。
这次不仅骑了,还摸到了。好高,好白,好可爱,除了怎么也看不清脸,而且胸有点平。
治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久违地晨〇了,正想速战速决一下,突然发现胸口上躺着一根头发,黑色的,长长的,和他梦里……
见鬼,就当是起猛了。
宫治根正苗红,正直得像块钢板,根本不可能带人回来过夜。于是他双手合于胸前,安详躺下。是啊,一定是刚才的起床方式不对,重起一次。
五分钟后,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连晨〇都被吓养胃的男大。
宫治捂着嘴缩在角落,极尽神智逼迫自己冷静地审视当前的环境。
头发,是客观实在的,而且不止一根。被褥上,地板上,尤其是离他近在咫尺的地缝处,长的,黑的,是的,是客观实在的。
室内每天都有打扫,干净敞亮。宫治绝不会怀疑自己的清洁能力,所以尽管这不太现实,目前也只能笃定,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悄无声息地爬了他的床,还弄脏了他的地板。哈,他最好别被抓到,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