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如何邀请和你不同院且一周只见一次但又恰好是你的暗恋对象去参加圣诞舞会?
Max疑惑:“直接邀请不就行了?”
Carlos信誓旦旦:“你要制造一些暧昧的氛围,气氛到了自然就一拍即合了。”
George调侃:“你最好放下手里的牛奶再去邀请。”
而Alex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当事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道:“Lando,我想你和Oscar应该已经当了一年的魔药课同桌了。”
言外之意是,这么长时间足够你们熟到可以问一句对方有没有舞伴了。
“但是你知道的,Oscar的表情实在不那么丰富。”
英国人把整张脸皱成一团,平白无故显得有些可怜。
“我敢打赌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有太大反应。”他撇撇嘴,“只会说‘哦,我吗,好啊’或者‘啊,抱歉,有人先约我了’之类的话。”
这样的反应对Oscar来说已经很足够了,Alex腹诽。
毕竟年轻的赫奇帕奇一向淡定得出奇。
姑且不论魔药课上面不改色地帮Lando收拾他炸掉的坩埚、占卜课上平静地和教授解读自己水晶球里预言的“灾厄”,哪怕是魁地奇学院杯赢下斯莱特林的激动时刻,也只是简单地说了cheers并和看台上大喊大叫的同学们挥了挥手——他甚至在庆功派对上躲开所有人,窝在角落的沙发里睡着了。
“我感觉Oscar的感情模块完全关掉了。”Lando叹了口气,“他根本不关心圣诞舞会。”
Alex无奈:“就算他真的不关心,你也可以去邀请他的。”
他说:“更何况你指望他能对圣诞舞会有多大反应呢?”
George点头附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这么关心舞会的。”
他指了指已经转过头去和隔壁桌聊魁地奇比赛的Max。
“你看Max也完全不在乎。”
“和Max比有什么意义?”Lando小声抱怨。
还有谁不知道Max Verstappen是个连睡觉都要打魁地奇的狂热家伙?
Lando一度怀疑他不是人,而是一颗游走球,来霍格沃茨上学的唯一目的是为了和更多人碰撞。
“我就是这个意思而已。”George耸了耸肩,“而且与其在这里问我们,你不如直接和Oscar说。”
说着,他像模像样地从兜里翻出一张纸,沿着桌面推到Alex的面前。
“嗨,Oscar。”他夹着嗓子说,Alex差点一口橙汁喷出来,“我在想,你或许愿意和我一起参加圣诞舞会?”
突然改名为Oscar的Alex无语,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捧哏,他还是尽职尽责地陪George继续演了下去。
“哦,这很可爱。”他挑了挑眉,接过那张纸,“我是说,为什么不呢?”
他们交换了一个哪怕陌生人看来都腻歪得过分的眼神。
然后转头看向Lando,异口同声地说:“你看,就是这样。”
“才不是这样!”Lando崩溃地大喊,“我才不会夹着嗓子说话!”
George震惊:“重点在这里?”
“而且Oscar也不会这么说话!”
“不会吗?”
“当然不会!”Lando斩钉截铁。
“他会转过头,沉思一小会儿,听起来很慢但其实语速正常地开口说‘好啊,这很可爱’,然后抿嘴等你的回应。”
这下震惊的还要加上一个Alex了。
“或者他会轻轻皱眉,犹豫几秒之后再……”
Lando莫名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抬起头看见他的两位好友正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好像说了相当不妙的话,脸颊立刻开始发烫。
“呃,我不是……”
没等他说完,对面两个人抢先打断了他。
“你真的别太爱了。”
Alex和George看着把通红的脸埋进手心的格兰芬多,无奈地说。
虽然当时激烈地反驳了好友和他们看起来有些离谱的演示,回去后Lando还是认命地做了舞会的请柬,揣着它到了星期一的魔药课上。
由于实在没什么设计天赋,翻了大半本Alex的麻瓜时尚杂志也毫无头绪,而且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免被路过的同学发现,他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完成。早上要不是Alex喊他,他差点就完美错过一周和Oscar见面的唯一机会。
“早,Lando。”当Lando踩着八点的钟声跑进教室,气喘吁吁地在位子上坐下时,Oscar和他打了声招呼。
看着同桌快垂到脸颊上的黑眼圈,他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魔药课没有考试?”
Lando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也不是只有考试才会熬夜。”
Oscar笑了起来,翻开课本,拿出里面夹着的一张纸,递给他。
“这什么?”Lando还没喘匀气,趴在桌子上头也没抬地问。
Oscar一字一句地念纸上的内容:“巫师棋大赛,12月17日至23日,每天傍晚8点,在礼堂与你不见不散。”
“你要参加?”Lando歪头看向他。
虽然知道Oscar一向下棋的兴致很高,但没想到他会乐意主动参加比赛。
而且还是占用假期时间的比赛。
Oscar点了点头:“嗯,因为第一名的奖品很好。”
“啊?”他震惊地抬头。
Oscar还是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淡定,如果Lando没有忽略掉他有些泛红的耳朵的话。
“一个能永远显示蓝天和大海的水晶球。”他眼睛亮晶晶的,“很漂亮。”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想把它作为圣诞礼物送人。”
“什么?!”Lando猛得站了起来,想也没想地喊出了声,完全忘记了他还在上魔药课这件事。
教授和两个院的同学同时对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连Oscar也被他吓了一跳,微微瞪大了眼睛。
“Norris先生,你有什么问题吗?”教授推了推眼镜,和蔼地问他。
“呃,教授,我没有问题。”Lando把发烫的脸埋进胸口,小声说,“对不起。”
“没有问题的话就好好上课吧。”他朝Lando眨了眨眼睛,“也许你可以向你的同桌Piastri先生学习一下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
Lando的脸烫得更厉害了一点。
“你别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事啊。”坐下来后,Lando小声在Oscar耳边说,“对心脏很不好!”
Oscar无奈:“这是什么很震惊的事吗?”
“当然!”Lando义愤填膺,轻轻锤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你要为了送人礼物参加比赛诶?”
“还是在假期!”
听起来比Max为了陪人去霍格莫德而错过魁地奇训练还罕见。
Oscar耸了耸肩,平静地解释道:“今年圣诞我不回家所以才参加的。”
“而且我也不一定能赢到最后。”他捻起宣传海报的一角,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像是想起什么开心又羞于讲出来的事,“虽然我还是很希望拿到那个水晶球。”
有没有人说过现在的他看起来简直就是青春片告白前的男主角,又甜蜜又紧张?
Lando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应该更难过一点的。
他的暗恋对象Oscar Piastri,一个把节能贯彻到生活每个角落的人,一个对身边所有人和事总是淡淡的人,一个几乎避开所有派对而且就算去了也是找个地方睡觉的人,现在只为了送出一颗水晶球,宁愿花一整周圣诞假期去参加巫师棋比赛。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了。
而他熬夜做的请柬还安静地躺在裤兜里,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期待。原本轻薄的纸片此刻却沉重得他几乎站不稳,心仿佛坠入了没有尽头的深渊,连呼吸都变得痛苦。
他不作声地把捏紧了那张再也送不出去的请柬,把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但脸上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那祝你好运,Oscar。”
他听见自己闷闷地说。
“所以你这就放弃了?”Alex问。
没等到回宿舍Lando就在午饭时拽住了自己的好友,絮絮叨叨地开始抱怨原来Oscar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熬夜做请柬简直太蠢了、早知道就该答应隔壁院同学的邀请之类的话。越说越觉得委屈,他把皱巴巴的请柬愤愤地扔到桌子上,一副再也不想看到这张纸片的表情。
“我也不想放弃……”他哀怨地叹了口气,撇了撇嘴,“但他也没给我坚持的机会啊!”
“参加比赛是为了拿奖品送礼物不算什么。”Alex耸肩,“也许他只是想给朋友一个惊喜呢?”
事实证明,人一旦陷入某个念头,就会努力寻找理由让自己确信这个念头是正确的。
什么朋友值得他做到这种地步?Lando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如果这种还算朋友的话,那霍格沃茨里百分之九十的情侣都应该只是朋友了。
而且Oscar的朋友Logan和Zhou的家乡都不缺蓝天和大海,他根本没理由特意为了送他们那个水晶球而参赛。
“他就是有喜欢的人了。”他悲伤地得出结论。
“但是!”
“但是?”
“但是至少我要知道是谁。”他斩钉截铁地宣布。
Alex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他很想反问一句知道了又怎样,不是只能徒增悲伤吗?不过看在对面的好友干劲满满的样子,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那怎么才能知道是谁呢?”
Lando皱了皱眉,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从他的朋友那里入手?”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哪些人和Oscar还算熟悉,“Logan、Zhou,或许也能问一下Daniel毕竟他们都是从澳大利亚来的,还有……”
他把头转向Alex:“你?”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你要是知道早就告诉我了。”
Alex无语地点了点头,示意他还算脑子清醒。
“总之,先找Osc的朋友和同学旁敲侧击一下。”Lando总结道,“要是没问出来再想下一步怎么办。”
“那你的舞伴呢?”
Lando沉默了。
好吧,他必须承认,其实从早上的魔药课后,他就已经把圣诞舞会这件事抛到脑后了。他现在只想一心弄清楚到底是谁魅力大到足以让Oscar甘愿放弃假期去参加比赛,哪怕这个结果可能会让他失恋。
而至于找谁做舞伴——如果邀请不到Oscar,其他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事先声明,我和George这次可不会再半路来陪你了。”Alex用手指轻轻戳了戳Lando的脑门,提醒道。
去年的舞会由于担心Lando一个人窝在角落太无聊,他和George被迫半路从舞池开溜,一边一个坐到好友身边,和他一起喝牛奶并听他吐槽舞会有多糟糕——尽管他俩其实还挺享受舞会的。
“你最好快点去找个人陪你跳舞。”Alex语重心长,“你总不想今年还缩在角落喝牛奶吧?”
“哦,也许你还能看到Oscar和他的舞伴一起跳舞。”
不。
唯独这一点不要。
他宁愿和Max互相踩对方的脚也不想看到Oscar挽着别人的手臂跳舞。
“我会的。”Lando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凸显他的决心。
无论在哪件事上。
但也许是Oscar的口风太紧,又或是Lando的问话方式不太对,总之问了一圈下来,所有人都对此表示毫不知情,并且好奇他是从哪里得知Oscar有喜欢的人了。他总不能说是上课时对方主动和自己提起了这件事,他因此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晚上吧——这样显得他好像很在意Oscar的感情生活。
虽然实际上他确实很在意。
“我只是感觉而已。”面对Daniel怀疑的目光,Lando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无所谓。
“他给我一种,怎么说呢……”
Daniel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春心萌动的感觉。”
赫奇帕奇立刻发出了一声怪叫。
“哈?!”
但看见眼前的格兰芬多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头,开始思考春心萌动这个词和Oscar Piastri的名字放在一起是否可行。
最后他得出结论。
“如果你是说他对巫师棋的话,那勉强可以算。”
他摊开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去俱乐部下棋到后半夜才回来了。”
要知道,十二点后睡觉也许听起来是每个年轻人的现状,但对于一个经常下课回去倒头就睡的人来说,熬到后半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更何况不是熬夜打游戏而是熬夜下棋。
“我听俱乐部里的人说,他对赢下这次的比赛相当有执念。”
Daniel若有所思道:“你说他不会突发奇想以后要当职业棋手吧?”
Lando回给他一个无语的白眼。
看起来Oscar并没有和别人说他想赢下比赛的原因是想拿到冠军的奖品送人。
那为什么又偏偏和他说了呢?
短短一句话,不仅让他收回了原本要送出请柬的手,还让他半夜因为想着这件事而焦虑得睡不着,白天被迫向不太熟的同学旁敲侧击,只为了得到一个甚至并不会让他感到开心的答案。
太过分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霸凌,Lando愤愤地想。
“他最好是真的想当职业棋手。”他恶狠狠地撇了撇嘴,“否则我在圣诞节那天一定饶不了他。”
“说起来圣诞节,”Daniel听见圣诞节,自动忽略了他的后半句,兴致勃勃地问,“你找到舞伴了吗?”
“我听说Alex和George,Charles和Carlos都已经搭伴成功了。”
“谢谢你的好心提醒,Daniel。”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想我还是找Max凑合一下吧。”
又补充道:“至少比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强。”
Daniel爽朗地笑了起来:“Maxy的舞步确实值得每个人都体验一下。”
“不过很可惜,”他耸了耸肩,语气遗憾,“他今年找了我搭伴跳舞。”
“当然了,我也很乐意带带他。”
Lando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你和Max是舞伴?!”
Daniel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依然挂着轻松的笑:“嘿,别紧张。只不过是Max上周问我可不可以今年做他的舞伴,他说他不太会跳舞,不好意思约女孩们。”
“然后你就答应了?”
“我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就和他搭伴喽。”
Lando几乎可以想象Max如果此时在场,面对他质问的眼神,一定会立刻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解释自己并不是有意抛下他先去找舞伴,只是刚好遇到Daniel就顺便问了问,对方刚好答应了下来,于是他们就刚好成为了舞伴。
——好一个“刚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Oscar那天没有和他说巫师棋比赛的事,他或许就能顺利地递出那封邀请函,抢先占据主动地位让Oscar难以拒绝,然后他就也能像Max一样刚好找到舞伴,而不是现在还停留在原地打转,一步也没迈出去了。
都是Oscar和他那该死的暗恋对象的错。
Lando第无数次恶狠狠地在心里骂道,然后在下一秒又心软地撤回了这个念头。
好吧,其实他们都没错。
错的只有刚好喜欢上Oscar的他。
他有些悲伤地叹了口气。
随着圣诞舞会的临近,整个霍格沃茨都洋溢起青春躁动的气息。所有人都在紧张又兴奋地寻找自己的舞伴,渴望借此机会更接近心上人一些。邀请函在每个课间被悄悄传递着,打开一个信封就是打开一颗真心,每张纸上都写满了最诚挚的期待与希望。
Lando收到了几个人的邀请,但无一例外都被他认真拒绝了,理由是他已经有想邀请的对象了,实在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对方听后都表示了理解,并温柔地祝他邀请顺利,拥有一个幸福的圣诞节。他苦笑着点点头,心里清楚这份邀请注定不会顺利——毕竟他根本没有机会发出邀请了。
直到平安夜前一天的晚上。
Lando仍然没有弄清楚Oscar的隐秘暗恋对象是谁,他已经平静地接受了第二天又要一个人去舞会的现实,现在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发呆。
Alex从楼上下来,看见好友对着壁炉一脸愁容,立刻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他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Lando的肩,问道:“一起吗?”
Lando疑惑地转过头:“什么一起?”
Alex把手里攥着的纸在他眼前晃了晃:“今天是巫师棋比赛的决赛。”
“今天就是决赛了?”Lando努力回忆Oscar半个多月前给他展示的那张纸,“哦好像确实是。”
他叹了口气,依然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朝Alex摇了摇头。
“我不去了。”他说,又自嘲地笑了笑,“去看Oscar为他的暗恋对象赢下第一名的奖品吗?”
“别这么说。”Alex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轻声说,“说到底,你根本不能确定Oscar的暗恋对象到底存不存在。”
没等他反驳就接着说:“你问了一圈都没问到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而且与其在这里纠结,你不如直接去问他本人。”
“我觉得Oscar是很坦率的人,他不会故意瞒着你的。”
确实,坦率得过分了,连赢比赛是为了送给心上人奖品都告诉我了。
Lando腹诽了一通,最后还是在Alex关切的目光下,勉强点了点头,起身和他一起离开了休息室。
等他们赶到礼堂,长桌前已经站满了前来围观的学生,热闹程度完全不亚于圣诞舞会。George提前占好了前排的位置,看到他们后赶忙招手示意他们过去。好不容易钻过沸沸扬扬的人群,Lando站到George旁边,刚想抱怨怎么这么多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Lando?”
他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透亮的、有些惊讶的棕色眼睛。
“你怎么来了?”声音的主人向他走来,语气里满是惊喜,“我以为你对巫师棋没兴趣。”
虽然Lando很想说他确实没什么兴趣,但看见Oscar笑着走过来的那一刻,他还是可耻地心跳空了一拍,脸颊的温度不由自主地上升。
“呃,Alex和George说想来看,我就跟着一起了。”
他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避开了旁边两个人锐利的目光。
“原来是这样。”Oscar听起来好像有些失落,但当Lando想再听清一点时,他的语气已经变得轻快。
“但我还是很开心你能来看。”
他说得直白又热烈,露出一个比墨尔本的阳光还灿烂的笑容,眼神温柔。
Lando不确定Oscar是不是也和其他人这么说话,但至少在这一秒,他恍惚间生出了一种也许Oscar也喜欢他的错觉,并开始在大脑里飞速幻想他们在一起后的无数个细节。
哦不。
他甚至开始想象明天舞会上Oscar邀请他跳舞的场景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明知道自己在做白日梦却依然不可自拔地沉浸其中更痛苦的。
如果有,只可能是被迫梦醒的现在了。
“我也为你进入决赛感到开心。”Lando拍拍Oscar的肩膀,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真的很开心,“比赛加油,Osc。你可以的!”
于是他看见Oscar笑了起来,嘴巴张张合合。在人群喧闹的声音里,Lando依旧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话。
他认真地、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赢的,Lando。”
好吧。
好吧。
好吧。
就算他会对所有朋友都这么说,就算这听起来简直像要把冠军送给我一样,就算世界上最大的错觉是我喜欢他而他也刚好喜欢我,就算这一切只是我妄想的一场白日梦——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请让Lando Norris再多做一秒的梦吧。
一秒就好。
比赛最后以Oscar的艰难胜利作为结束,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终于一洗在魁地奇杯输给拉文克劳的耻辱,高喊着“我们是冠军”和“Oscar是冠军”,将整个礼堂填满明亮又温暖的黄黑色,庆祝着这场属于他们学院年轻棋手来之不易的胜利。而Oscar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登台接过奖杯,举起来向大家示意,下面的人群立刻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甚至其他学院的学生都为他鼓起了掌。
Lando自然也为Oscar感到由衷的高兴。哪怕他知道Oscar在台上看不见挤在人群中的自己,他仍然和旁边的赫奇帕奇们一起欢呼、鼓掌、用力地喊Oscar的名字,把祝福和赞美送给年轻的冠军。
赫奇帕奇们一向擅长料理,更何况第二天是平安夜,他们就地取材,很快把礼堂的长桌摆满了新鲜出锅的美味,颇有提前一天晚宴的气势。
“你要留下来庆祝吗,Lando?”Alex和George已经找好了座位,秉持着何乐而不为的心态,决定享受一下赫奇帕奇的派对。
“不了,我先回去了。”Lando摇了摇头。
虽然他确实很开心Oscar能赢下比赛,但想到这份胜利是献给其他人的,他的心脏像一颗柠檬被锋利的刀切开,明亮的酸涩感蔓延在空气的尘埃中。
“好吧。”看出来他的失落,Alex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放在心上。”
Lando嘴角扯出一个笑,点点头,挥手和两位好友就此告别。
而大概是因为礼堂里的学生们太吵闹,当Lando关上大门时,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一个来往的学生都没有。不过这倒也正常,大家不是在礼堂庆祝,就是在休息室为第二天的舞会做准备,不如说在走廊里闲逛的他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但这也没办法。
谁让他和两件事都没什么关系呢?
Lando自嘲地叹了口气,继续踩着自己的影子,沿着走廊漫无目的地溜达,他甚至有闲心和飘过的差点没头的尼克打招呼,然后在对方穿过自己时毫不意外地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
Lando下意识回头,刚拿到冠军的赫奇帕奇正站在他身后,朝他微笑。
“你怎么没参加派对?”Oscar问,“我看Alex和George都留下来了。”
“呃……”
Lando开始在大脑里紧急思考有什么合适的借口,很显然他并不擅长编话,但相比之下,他更不擅长撒谎,于是两个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最后还是Oscar先开口解了围:“好吧,我猜赫奇帕奇的饭也许没那么合你口味。”
他朝Lando眨了眨眼睛,说:“毕竟我们都很喜欢吃鱼。”
Lando长舒一口气,在心底默默感谢了Oscar,接过话头:“我只是有点累了。”
“看你比赛很耗神的。”他装作不满地说,“Alex他们中间都溜出去了,我可是一直坚持到最后。”
“那真是谢谢你了。”Oscar笑了,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把手伸进袍子的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虽然比我想的提前了一些,但现在送也很好。”他把盒子递给Lando,声音难得有些紧张,“刚好作为谢礼,也作为圣诞礼物。”
他说:“希望你能喜欢。”
Lando被他突然的送礼一惊,手却诚实地接过了盒子,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知道这样想很蠢,但就像所有青春片里暗恋主角的路人在告白前都怀揣着最纯粹的期待,他愿意在打开盒子前继续抱着不切实际的妄想。
于是,下一秒,当他打开盒子,眼前赫然出现一个映着蓝天和大海的水晶球时,他的心跳空了一拍。
也许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
因为他的白日梦好像真的多活了一秒。
Oscar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刚刚有多少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看到他愣在了原地,于是认真解释道:“你知道的,墨尔本的天气总是很好,总能看到蓝天和大海。”
“而英国的天气又精彩得过头了,需要随身带泳镜。”
他指了指水晶球,笑着说:“我想,一份来自我家乡的好天气也许会是不错的礼物。”
当然了。
当然是一份不错的礼物了。
不如说没有会比它更好的礼物了。
尤其是在这一秒前你还以为它是属于别人的礼物。
而且为此纠结了整整一个月。
他找不到任何词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只想大喊、大叫、大笑,告诉自己所有的朋友,不,告诉霍格沃茨的所有人,这颗来自冠军的水晶球不是送给朋友,不是送给同学,不是送给其他任何人——
这是Oscar Piastri送给Lando Norris的圣诞礼物。
不会再有比这一刻更美妙的瞬间了。
“所以,”Lando顿了顿,从水晶球上抬头看向Oscar,紧张又期待,“你是为了送我这个才去参加比赛的吗?”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他整个十二月的问题。
Oscar一愣,随即有些羞涩地抿起嘴唇,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想送你什么圣诞礼物比较好。”
他说:“后来看到这个比赛的奖品很好,又刚好是我擅长的,就决定去参加了。”
“那你为什么魔药课上和我说了这件事?”Lando不解。
“这不是个惊喜吗?”
“呃……”Oscar难得词穷。
沉默了一会儿,他尴尬地开口:“其实是因为我希望你来看比赛。”
他叹了口气:“但好像并没有暗示成功。”
又小声地补充道:“我以为你今天也不会来的。”
而Lando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管那个叫暗示?”他不轻不重地锤了Oscar一下。
“我还以为你在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了!”
Oscar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他犹豫地说:“如果你觉得它算表白的话,也可以……?”
“当然不算!”
他大声反驳,看见Oscar露出一个有些受伤的表情,刚想再解释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对方好像刚才说了些什么不得了的话。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
Lando敢赌一杯黄油啤酒,他的脸现在绝对比格兰芬多的院色还红了。
Oscar以为他没听清,于是贴心地重复了一遍刚说过的话。
“我是说,如果你觉得魔药课时我说的话是在向你表白的话,也没问题的。”
他轻轻地笑了。
“虽然我其实想到平安夜再和你说,但是现在看起来等不太到了。”
他认真地看向Lando的眼睛,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耐心又温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
当然,如果仔细观察,你会发现那对棕色的瞳孔里总是映出同一个人的身影——乱糟糟的卷发,淡绿色的眼睛,不算高但也谈不上矮,在魔药课上手忙脚乱、总能碰到各种瓶瓶罐罐……
“我喜欢你,Lando。”
Oscar笑着说,语气轻快又柔软。
他问:“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就算这是一场梦也没关系了。
好像人总是希望能拥有很多个美好的瞬间。灰姑娘的魔法十二点前才算数,本杰明巴顿倒流时间去拥抱爱人,吉屋出租里唱一年有五十二万五千六百精彩时刻,但Lando想,这些现在都无所谓了。
他不渴望时间的魔法,也不需要天赐的祝福,更不奢求能拥有多少闪耀的记忆。
一些他伸出手能够到的就好。
比如在下一秒扑进对方的怀里,将自己融化进这个拥抱,仿佛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当然是我愿意了,you freaking muppet!”
他大喊大叫,紧紧地环住Oscar的脖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幸福和快乐轻易地从声音里溢了出来,淌成一条甜蜜的河。
“你怎么不再晚点说?!”他笑着骂道,“你知道我这个月的每个晚上都在想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吗!我问了你的所有朋友,他们没一个人知道!”
他气鼓鼓地锤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愤愤地说:“为了你,我失恋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Oscar笑了起来,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卷毛。
“好吧,我必须承认我确实很少和朋友谈论我的感情状况。”
他眨了眨眼睛:“我想之后我会多和他们更新一下的。”
Lando撇了撇嘴,刚想说这还差不多,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问。
“还有,圣诞舞会!”
他松开Oscar,从兜里翻出来那张皱巴巴的请柬,甩到对方手里。
他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来邀请我?”
他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其他人,所以一直不敢邀请你。”
又泄了口气:“但我居然还是揣了这张纸一个月,简直了……”
Oscar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请柬,嘴唇抿成了一道直线。Lando知道这是他做错事惯有的时表情。
“呃,其实,Lando。”他有些抱歉地开口。
“我忘记了还有圣诞舞会。”
Lando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一直想着下棋的事,完全不记得舞会了。”
Oscar抓了抓头发,小声说:“如果你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的话,我很抱歉……”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这个借口实在蹩脚得过头了。
但如果对象是Oscar,Lando思忖了一番,好像确实是对派对没兴趣的赫奇帕奇能干得出来的事。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问:“所以你现在还没有舞伴?”
Oscar充满歉意地点了点头,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Lando。
好吧。
好吧!
虽然事已至此,但总之他的请柬没有白费不是吗?
“咳咳。”Lando清了清嗓子,“所以,亲爱的Oscar Piastri。”
他问:“你愿意在圣诞舞会做我的舞伴吗?”
Oscar捏着那张皱巴巴但一笔一划认真写下邀请的请柬,露出一个不能更灿烂的笑容。
“我愿意,亲爱的Lando Norris。”
他笑着答应。
如何邀请和你不同院且一周只见一次但又恰好是你的暗恋对象去参加圣诞舞会?
Lando的答案是:等他和你表白后再说就好了,很简单的。
彩蛋
圣诞舞会当晚,当Lando亲密地挽着Oscar的胳膊走进礼堂时,他第一次意识到舞会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谢谢你,Osc。”他小声在Oscar耳边说,“至少我不用再一个人在角落喝牛奶了。”
Oscar的嘴角浅浅上扬,捏了捏他的手心,轻快地说:“也谢谢你让我不至于错过舞会。”
音乐如约响起,Oscar揽着Lando的腰滑入舞池,虽然他们的步伐都磕磕绊绊,时不时就会踩到对方的脚,节拍也乱得一塌糊涂,但两个人脸上都是不加掩饰的、明亮又幸福的表情。
舞间休息时,他们坐在舞池边的台阶上,肩膀抵着肩膀,膝盖靠着膝盖。
“你开心吗,Lando?”Oscar问,语气难得有些紧张。
Lando笑了起来,主动把手伸进Oscar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不能更开心了!”他大声说。
他朝Oscar眨了眨眼睛:“也许是最好的圣诞节?”
Oscar笑着点了点头:“最好的圣诞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