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郊外，一处小木屋里，橙色的电子玩偶怀里抱着不断哭闹的小女孩，他们坐在星星下，电子玩偶眼神空洞，但是他依然在抚摸着小女孩红肿的额头——她刚刚摔过的地方。
女孩的哭声逐渐变成哽咽，电子玩偶为了安抚她，机械的电子音又开始讲起他不断重复的故事。
那是两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做Sun和Moon。
十多年前，城市里有一个马戏团，你绝对想不到当年那个马戏团有多么的受欢迎，他们的每一场表演都不会出现缺席的情况，欢呼和喝彩从来没有消失在帐篷里。
Sun和Moon分别牵着妈妈的手，这是他们和自己的妈妈约定好的事情，小小的电子玩偶开心极了，他们手舞足蹈的向各自的妈妈诉说他们的期待。
Sun的妈妈满眼温柔的看着他，耐心的听着他说话。Moon的妈妈却不太一样，Moon仰头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妈妈表情变得冷漠。
马戏团的帐篷离他们越来越近，马戏团外站着一位小丑，他拦在Sun面前，滑稽的动作映入眼帘，Sun拍着手看着面前的小丑用气球捏出一只可爱的小狗，他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和善的小丑先生将手里绑着着的另一个红色气球递出，Sun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在妈妈的鼓励眼神下接过了气球。
Moon也来到了小丑的面前，他有点被这位小丑吓到了，他抓紧妈妈的手，稍微缩在妈妈后面，妈妈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把他推了出去。可怕的小丑先生挂着脸上的笑脸油彩，将手里的红色气球递给了Moon，Moon回头看了一眼妈妈，妈妈示意他拿着。
Sun被妈妈牵着，他高兴的向妈妈展示漂亮的气球，红色的气球遮住太阳，投射出漂亮的光芒。Sun松开妈妈的手，向前跑了几步，踏着欢快的脚步，喊着让妈妈快一点的话，妈妈微笑着跟上了他。
小丑先生拉住了Moon，他懵懂的跟着小丑先生走，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身后没有了脚步声，Moon回头，他好像终于看清了妈妈的表情——是那么的冷漠。Moon想要停下来，他想要看清妈妈的表情，拉着他的小丑先生手上开始用力，把他扯了个踉跄，手里的气球飞了出去，遮住了太阳。他开始大喊，希望妈妈跟上他，可妈妈只是站在原地。
Sun跑到了观众席上，妈妈在身后笑着嘱咐他小心脚下，Sun站定，被妈妈细心绑在手臂的气球调皮的转弯，也学着他乖巧的站在原地。Sun朝着妈妈张开手臂，妈妈将他抱了起来，放在座位上，妈妈温柔的手掌抚摸在Sun的头上，Sun像小太阳一样笑着，像以往那样欢快的旋转头上的太阳角，再次把妈妈逗笑。
Moon被带到马戏团里，他被人架起，手上戴上了镣铐，沉重的锁链声让他怔愣，紧随其后的是皮鞭抽打在肩膀上的疼痛。他的金属外壳留下了擦痕，一层漂亮的漆面不复存在。Moon想要哭泣，眼泪刚蓄满眼眶，拿着皮鞭的人作势又要挥舞皮鞭，Moon只能咽下他的痛苦。
马戏团的表演一如既往的精彩，Sun看到了踩着独轮单车的骑手抛接手里五颜六色的小球；驯兽师挥舞着皮鞭指挥皮毛发光的老虎钻入火圈；钢丝线上刺激的舞动；还有他最开始在门口见到的那位小丑先生表演着让他兴奋的魔术。Sun扯着妈妈的衣服，在欢呼声中对着妈妈叽叽喳喳。
Moon为骑手的单车充上足够的气；他颤抖着手擦拭老虎的皮毛，让它们看起来更加漂亮；他需要为舞蹈者拿过在高空中的丝带与棍子；他还要为那位可怖的小丑先生准备魔术道具。Moon透过幕布，在欢声笑语中接下抽打在背上的皮鞭。
表演很快落幕，观众们带着满足淅淅沥沥的离开帐篷，Moon被指使打扫散落在四处的彩带。他的四肢和脖颈都带着镣铐，他根本就逃不出去。一波一波的观众离场，在这其中Moon看见了牵着妈妈手的男孩，牵着妈妈手的Sun也回头看了过来。
男孩眼里单纯的疑惑烫伤了Moon，Moon的眼眶发热，他低下了头。Sun的妈妈用温柔的声音呼唤自己的孩子，护着他离开了帐篷，他们回了家。
马戏团里的灯光散发着漂亮的光芒，Moon的身边点缀着光亮，光亮自他的面盘落下。五彩缤纷的彩带占上了凉意。
电子玩偶怀里的小女孩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眼角晶莹的眼泪被电子玩偶拭去，瓮声瓮气的孩子音在电子玩偶怀里响起“然后呢？”
抱着她的电子玩偶愣了愣，他似乎在看前方，柔和的月光下他看见了开朗的Sun和阴郁的Moon，还有其他的……他的四周响起了强烈的嗡明。
“Eclipse？”怀里的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袖，她希望Eclipse能够继续说下去。
Eclipse回过神，他的身边很安静，眼前只是他们的小屋，他抱紧了怀里的小女孩，开始回忆“这之后，Moon就被迫呆在了马戏团。”
“他好可怜。”小孩的同理心始终那么强大，哪怕Eclipse知道小女孩明天又会忘记这个故事，但他还是笑了笑“那你还要继续听吗？”
你紧紧攥着Eclipse的衣摆，盯着Eclipse漂亮的金色眼睛，沉默的点头。Eclipse为你披上被子，隔绝夜晚的凉意，他又开始讲述。
拜于电子玩偶的身体，Moon比团长想象的更加敏捷与柔软，他细长而灵活的手指能做到人类做不到的很多事，于是在Moon来到马戏团的第二年，他从幕后走上了舞台，一直到现在。他无比轻松的挂住秋千，在空中划出优美又惊心动魄弧线。他抓住另一块秋千，熟练的将自己荡起，他在空中旋转着，完美的落在了跳台上，朝着观众鞠躬，享受着观众的喝彩。
Sun很久没有再去马戏团了，他和妈妈待在自己的家里，享受着平淡的生活，书架里摆放着他和妈妈喜欢的读物，他们总会在夜晚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书。他已经长的比妈妈都高，他能为妈妈拿到放在橱柜最上方的调料，今天他们要去野餐。Sun坐在秋千上，他朝着微笑的妈妈招手，他越荡越高，然后他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在妈妈担忧的表情中站定，调皮的朝妈妈眨眼睛。
高处的Moon挥舞着手臂，然而他不经意的向下看去，他看清了底下的场景——一直以来都算是安顺的老虎似乎被谁激怒了，它挣扎着，Moon似乎能听到锁链的清脆碰撞，然后那只老虎逃脱了束缚，他扑向了团长。
站在原地的Sun听着妈妈的数落，他讨好的笑着，依旧不死心的朝妈妈邀功，他觉得他刚刚的表演非常完美。妈妈身后传来狗叫声，两人侧头，一只大型犬跑了过来，身后是他的主人在叫喊。
喝彩声逐渐被惊恐取代，Moon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他的眼里满是嫣红的晕染。
狗的叫声很快消失，Sun和妈妈的笑声响了起来，妈妈被大狗扑倒了，杂草翻飞，落满了她白色的裙子，那只做错了事的大狗低下脑袋，蹭了蹭妈妈。
Moon自由了。他站在帐篷外，他回头看向困了自己十多年的地方。团长死后马戏团就解散了，他们各自拿了些钱财打算离开。Moon用手挡住散发着热意的太阳，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它了，他只能见到冰冷的聚光灯。Moon自由了，这之后呢？
Sun高兴极了，他护着妈妈往家里走去，妈妈的怀里是他的妹妹，小小的，软糯糯的，这是他可爱的妹妹！他想要去抚摸妹妹可爱的小脸，但是他又害怕自己坚硬的手指戳疼了妹妹，惹得妈妈笑着打趣他。
Moon漫无目的的走着，但是他很快停住了脚步。他的耳边出现了嗡明，他死死的盯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和她怀里的婴儿，他的面前出现了如此温馨的一幕。
Sun跟着妈妈回到了他们的楼下，妈妈劝着他摸摸妹妹的小脸，妹妹朝着Sun笑着，Sun终于忍不住触碰了她，他们此时是如此的温馨。
夜晚悄然降临了，Moon放缓了步子，他在马戏团里习惯了安静，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月光照亮了走廊，Sun尽量放缓脚步，他不希望吵醒妈妈，不过这对他来说始终太难了。
Moon来到了那个婴儿床边，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掐死她，他的大脑持续嗡明，尖锐的响动让他失去一切思考的能力，唯有嫉妒。他的手摸上了那婴儿的脖子，但是他的手只是轻轻的按压在上面。
这不对，Moon想。
Sun来到了妹妹的小床边，他控制不住的想要亲近她，他的大脑里满是欢喜，他想要再摸摸妹妹可爱的小脸。他的手摸向了妹妹，但是他的手却是按压上了妹妹的脖子。
这不对，Sun想。
身后传来了尖叫，Moon回过头。
身后传来了喊声，Sun回过头。
“你这个怪物！你在干什么！？”
Sun不解的看向妈妈，他有些委屈，他不明白温柔的妈妈为什么突然会这么喊他……不对，他知道，Moon知道，在她扔掉自己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Eclipse！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女人尖锐的嘶吼让他的大脑更加的钝痛，当他回过神来时，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花瓶。
电子玩偶喘着粗气，他的视线下移，他看见了被嫣红包裹的，妈妈。
妹妹被声响吵醒，她在哭泣。电子玩偶回过头，他在不远处的镜子里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啊……这才是现实。
Eclipse浑浑噩噩的站起身，开朗的Sun在叫他抱起妹妹，他希望自己哄哄她。阴郁的Moon在叫他掐死那个婴儿，他希望自己杀了她。
Eclipse看向婴儿床里的孩子，沾满嫣红的双手伸了出来。
Eclipse怀里的你已经睡着了，紧紧捏着Eclipse的衣摆。小孩子的精力就是这样，你又一次没有听到结局。
Eclipse失神的坐在这里，直到怀里的你被冻都哆嗦了一下，他才将你放回了床上。
他好像又不自觉的讲述了那两个故事，Eclipse就这么坐在地板上，指尖的凉意无法驱散来自他大脑深处的疼痛。
他的耳边又传来了争吵，他记起来了，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杀了她！杀了她！”
“不，不！那是我们的妹妹！”
“那是抢了我们妈妈的怪物！”
“她没有！她还是个小姑娘！”
Eclipse按住自己的脑袋，他喃喃着“不……她只是她自己……”
“对了Eclipse，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给我讲的故事吗？”你探出脑袋，手里还端着看着就有食欲的一碟菜，你将这些放在了桌子上。
Eclipse坐在餐桌边，闻言愣了一下“什么故事？”
“我记不清了，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关于马戏团和两个男孩的故事。”你咬着筷子，尽力思索着。Eclipse拿掉你嘴里的筷子，打趣着，“童话书在杂物室里，你如果想去回顾童年可以去与那些灰尘打斗一翻。”
你翻着白眼，早已出落成大姑娘的你选择遗忘这件事，毕竟也只是你在揍那些又说Eclipse坏话的家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的东西，看Eclipse无所谓的态度，可能真的只是一本童话书上的故事。
你咽下嘴里的菜，夸赞自己的手艺。Eclipse则是扒拉着他碗里的饭说着咸了的话。你不满的让他别吃了，这才换来Eclipse的一句好话。
估计那个故事的最后也是阳光的那位拯救了悲惨的那位。你这样想着，又看向了Eclipse，就像你和这家伙一样，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Eclipse总是浑浑噩噩的，现在那呛人的嘴就没停过，整天乐呵呵的。
“啊！我的茄子！那是我专门留在最后吃的！”
“谁叫你一直发呆，我笑纳了。”
“Eclip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