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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二〇〇四
Stats:
Published:
2024-08-13
Words:
2,008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184

美玉|艳火

Summary:

一回,一回苦痛作冠冕成人礼。

Notes:

雅典前夕故事。
A面,幼杀视角;推荐配合张悬《艳火》食用。
有一些阴谋论reference……不要骂我。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两千零二年陈玘才十九岁,半大毛头小子刚打进一队不久便被吴敬平要去给马琳作配。

世纪之初谁都意气风发,就连马琳当时都有一头茂密黑发。马琳自诩不是个好色的人,事实上他对人长相差别称得上鲁钝,对球迷争辩孔令辉和王皓哪个更帅无动于衷,唯一会说的只有大力脸长——特征明显嘛!

但柳下惠如他见到陈玘时却也会多看几眼,毕竟二十不到的小孩实在太漂亮,眼睛晶晶亮,打球急了皱起两弯柳叶眉,嘴也噘起来,活脱脱一只小猫儿。陈玘那时还无甚心眼,场上场下都不忸怩,前一秒在台上和王皓打得火热后一秒也缠着人脖子装作要吻上去,王皓提溜着他后脖颈子从自己身上扯开,滚蛋,我不玩这个。马琳总半是摆前辈架子半是真偏疼地念叨陈玘,好似紧箍咒,念得陈玘都发怵;他却还是脖子一梗,哥,要,要杀要剐随你便。

吴敬平实在独具慧眼,挑出他们两人配双打,只三个月世排就升到第五,五场公开赛一无败绩,横空出世两颗新星。

零四年奥运将至,别的项目人选一个个定下,男子双打却迟迟空着一个名额:王励勤马琳的状态没人担心,只是阎森去年一场车祸断了右手,谁都不知他状态能否守住半区;陈玘又刚进一队不久,毫无大赛经验。

谁都纠结,谁都不敢赌。

陈玘听到风声比马琳更晚,心里却藏不住事,某日熄灯后辗转反侧,马琳听着都烦了,还不睡啊,明天早上还训练呢。

我睡,睡不着。陈玘本来就结巴,一心虚更甚;马琳心思到底还是活络,一下猜到了陈玘失眠原因。你也听说了啊。陈玘点点头,我⋯⋯我想去。

马琳哑然失笑,这不废话吗,谁不想去啊。

你想去,我想去,森哥和大力也都想去。

再想去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练球,再多就不由人了。

万般皆是命。

但命运真给了陈玘一个机会,好上演一回我命由我不由天。奥运选拔赛迫在眉睫,教练实在没办法,只得关起门让四人来打一场生死战,新人老人为一个可怜名额厮杀。

比赛前几日吴敬平带马琳陈玘去吃了顿饭,宽慰马琳几句又叮嘱陈玘,要尽力,尽力就好了。

陈玘拍着胸脯对他说,您放心吴指导,我命硬。

马琳一言不发,毕竟身上还有单打的担子,他又是个审慎的人,向来不会打包票;但看见陈玘灼灼目光,叹他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气势之余自己也新生了几分底气。

谁都想赢,谁都不愿辜负谁。

两人那几日一练就是整天,练完直接睡在球馆;也许是吹了风,压力又大,陈玘在比赛前夜突然发起烧,急得都要掉眼泪,滚烫地贴在马琳身上,哑着嗓子道歉,哥,对不起⋯⋯

马琳又心疼又好笑,你道歉干什么,又没人怪你。

拖累你的话,我,我心里过不去。

陈玘烧得脸上通红,马琳帮他用湿毛巾抹掉一脸汗珠子,说什么话,你才没拖累我。他自己胃也难受,时不时跑厕所吐一回,吐完回来摸摸陈玘额头,还是像个火炉。不知道什么时候陈玘昏昏沉沉地又醒了,抬手扯扯马琳指尖。

哥,你也睡吧,我没事了。

他们背靠背入眠,做着同一个梦,共度人生最像爱侣瞬间。

许是上天垂怜,两人第二天身体状况好了些,烧退了也不吐了,却还是忐忑。马琳比赛前围着场边踱步,一圈又一圈;陈玘喘着气过去握他的手,哥,你别紧张。

有我在呢。

他真的平静下来,好,不紧张。

至于胜利,他们谁都默契不提:不敢肖想,也不敢不肖想。

他们并排走到球台旁边,教练组正襟危坐在场边,阎森王励勤站在他们对面,谁都面色凝重。

山雨欲来,把四人困在这残酷斗兽场。

赛前陈玘跟吴指说他要赢一个球就叫一声,他也确实这么干了;于是赛场上只剩下小白球清脆弹跳声和陈玘声嘶力竭吼声,唯一益处只有壮胆,只有让他们更怕人死寂中脱身。

大比分平的那个局间陈玘已经浸了一身汗,劲头却一点没缓下来,两眼杀气腾腾,像是要把天地打穿。他注意到阎森后两局打得渐入佳境,便悄悄看他,不料阎森也回望,那目光带一点追思,一点悲悯;陈玘心跳顿了一刹,第一次懂得什么叫作目如愁胡。

但他很快便把这些抛诸脑后了。

他只想要赢,只想要那一张门票。

陈玘打球本就爱抢前三板,斗志一上来更称得上好勇斗狠,第五局一分一分追到逆风翻盘后他几乎蹦起来,马琳却对他摇摇头。还没结束呢。

马琳就是这样,背上太多包袱责任期待,不走完最后一步从不敢说胜利如探囊取物。

他抛球,击球,乒乓乒乓脆响。

到最后一局他们11-3胜时陈玘已经没有再喊的力气了,他跌坐在地上,无暇顾及失态与否,只是觉得自己重新甦醒过来。王励勤背对他们,像是在哭;阎森整个人被他笼住,一双手在他背上轻轻缓缓地拍,不知在喃喃什么。陈玘又看身旁马琳,明明是胜者,眼泪却像放闸决堤。陈玘本来不想哭的,一见马琳哭却再忍不住,哭得抽抽噎噎还不忘安慰他,行了,行了。

他捯过气来,阎森已经随着王励勤转身向大门走去。陈玘本想叫住他,却又觉得自己想法幼稚得荒谬:他能跟阎森说什么呢?是自己亲手一板一板击碎了他希望。

命运是操盘者,陈玘是刽子手,合力用残忍玩笑和花季热血把阎森的心给凌迟。

陈玘从前两进两出二队不妨碍他借着血性加天赋毫不费力杀出重围,对一两盘比赛输赢也不以为意;毕竟他才十九,职业生涯堪堪起步,胜败又乃兵家常事。他这一战后方懂得竞技体育残酷到这种地步:是破釜沉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对阎森有愧,却也只有轻飘飘一丁点。他们没有谁「更」需要这场胜利,他们都有过去未来,都有不能辜负各自队友,喜怒哀乐到生命都系在一颗小白球上,退无可退。

陈玘当时不知道他往后日子也残酷,是刀山火海而绝非坦途,不知道马琳会对吴敬平说「他不可惜我就可惜了」,也不知道他们步入中年后会貌合神离,出演一对好怨侣。这些不测都尚和快满二十岁的陈玘无关,但这一夜有潮水般预兆潮水般隐痛向他涌来,洗刷去他身上黏腻天真羊水,赐他一次新生。

是一回苦痛作冕的成人礼,提醒他,是大人了。

Notes:

其实本来还想造谣一些森送机的,最后实在写不下去了。也许这篇停在此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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