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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太阳在头顶上照着，火车在前面鸣笛，我一手提着自己的皮箱，一手抱着我的西装外套，气喘吁吁地奔向站台。站台上，有三个人站在那看着我，其中一个人在向我招手，大概是在示意我快点。我也想快点啊！好歹你们三个天才中的谁能至少出个力帮我拎一下医药箱吗？要不是所有东西都得带够四人份，还不得不一堆为了先前那份委托专门备的念能力者特效药，甚至还得为某些一点行李都懒得背的黑帮人士和暗杀高手带些反正是到委托结束也没用上的应急毒药——它也不至于会这、么、沉啊！
如你们所见，我是雷欧力，雷欧力·帕拉丁奈特，而走得飞快完全不等一下我的那三个讨人嫌猎人分别是酷拉皮卡、小杰和奇犽，从左往右。这三个人随便拿出个谁都足够写个几万字的人物小传，但我实在是累了，昨晚还没睡好，所以具体情况就请大家自行查阅集英社出版《Hunter x Hunter》共37（马上就38）卷吧。至于我，我就是个倒了大霉的、和天才一点边都挨不上但没办法朋友一场就算自己是庸才朋友们有事我也得管啊、执医证和猎人证完全考反了导致现在不得不一边干着住院医的活一边接着猎人委托的、昨天还在庆祝委托完成今天就得赶回医院、上午还在赶火车下午13:00就要坐门诊的，医生，雷欧力·帕拉丁奈特医生。
随着我的距离慢慢接近，我很快发现在那等着我的三个人里只有小杰露着笑容向我招手，剩下两个人都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奇犽无所谓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头顶的列车时刻表，最后果然是略有不耐烦地吹起了口哨；酷拉皮卡抱着胳膊，看着努力奔跑的我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侧开脸懒得看我。我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奇犽不耐烦也就算了，你酷拉皮卡难道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慢吗？早上到底是谁霸占了咱俩标间的厕所足足一个小时，我至少敲了二十分钟的门，也不见你回应我一下，我差点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厕所惨遭黑帮仇家报复了！本来昨晚就因为那个漫长的噩梦睡得误了闹钟，早上又碰到同住的室友闹这一出，我不迟到谁迟到！！
在心里用三个感叹号初步发泄了一下自己的不满后，我也总算是跑到了车站。小杰好心地接过手提箱帮我拎着，对我说：“雷欧力你来得真及时，还有一分钟火车就暂停检票了。”
“还不都怪这个酷拉皮卡！”我一边扶着膝盖喘气，一边大声抱怨，“早上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占厕所占了一个小时！”
“明明是你错过自己的闹钟在先。”酷拉皮卡反驳，“你要是早点起来我也没机会占厕所。”
“你都有道理！”我气得跺脚，“我昨晚没睡好，做了个超级可怕还很累的噩梦，早上怎么也醒不来。本来想着好歹是有舍友一起住宾馆，结果酷拉皮卡你看着我睡过头了也不叫我！”
“我可没有叫你起床的义务。”酷拉皮卡抿着嘴抱着胳膊扬起下巴。早就跳上火车的奇犽估计实在是看烦了，对我们说：
“你们快点啊，昨晚本来就没睡好，没吃上宾馆的早餐，我就指着火车上咱们是一等车厢，提供早餐，再晚了别早餐也没了。”
“你也没睡好吗？不对，你还会睡不好？”我从小杰手上接过手提箱，也登上了火车，很奇怪地看着奇犽。小杰和酷拉皮卡紧跟在我身后，小杰探出头对我说：
“我们刚刚就在聊这个事。好像我们三个昨晚都做了个有点奇怪但挺有趣的梦。”
“一点也不有趣，那个梦做得我累死了，完全就是灾难。”奇犽一边反驳，一边飞快跑到了我们的隔间，拉开门，“不错，乘务员已经给咱们准备好早餐了。”
“虽然算不上有趣，”酷拉皮卡的声音也传来，“但至少还算不错吧。”
“诶，难道你们也……”
我话说了一半，卡了壳。对我来说，昨晚那真是个漫长又可怕的噩梦，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梦里足足过了三年的时间。虽然在那个梦里受罪的不是我，但……总之到最后我只感觉满头是包，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我的这三位好友。我把手提箱在行李柜里放好，自己坐好，酷拉皮卡和小杰也坐进了隔间，奇犽则迅速开动小桌上摆着的四份早餐。我看着四个人，开口问道：
“所以你们昨晚也做了那个奇怪的梦？那个足足有三年的梦？”我下意识比划了一下，“我们就像今天一样在这个车站赶火车去友客鑫……”
“然后到站就下车各奔东西，忙自己的事去了，”小杰说，露出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在梦里整整忙了三年……”
“而在这三年里，”酷拉皮卡叹了口气，“不论是雷欧力还是小杰都没人发现其实我和奇犽因为我们昨天才刚刚做完的委托里某个人的死后念影响，被迫灵魂交换了整整三年。”
“哼，要不是‘诺斯特拉黑帮大力兴建巧克力工厂’和‘揍敌客家族幻影旅团世纪对决’这种新闻实在是太过于离谱，他俩怕不是再等三年都发现不了我和酷拉皮卡交换灵魂了。”奇犽一边吃一边说，“太好笑了，现实里我们明明不到一个月就把这个委托解决了，结果因为队友太过于笨蛋，一个死后念搞得我们在梦里被困了三年。”
“雷欧力也就算了，”酷拉皮卡说，一边说一边看着奇犽和小杰，“连小杰都在三年里完全没反应过来，导致这个必须被所有同伴发现才能解除的灵魂交换直接持续了三年，实在是……”
“实在是有点太让人伤心了！”奇犽像是忘记了什么一样飞快接上，还转头看着小杰。小杰吐了吐舌头，奇犽翻了个白眼，小杰努力解释：
“那毕竟，毕竟你们两个真的都有在认认真真地假扮对方，只有随着时间变长你们做错的选择越来越多，才能积累出现明显到能发现的线索啊……”
“一定要明显到‘揍敌客家族大战幻影旅团’你才能发现吗？”奇犽跷起二郎腿，“至少你应该在听说我回家反应过来吧？那样也不至于被某个倒霉蛋的死后念困在梦里三年！”
“这不是在梦里的三年你一直躲着我，也没有暗示过我什么呀……话说回来，死后念是怎么回事？”
“考虑到我们四个人一起做了一模一样的预知梦，我和奇犽观点一致：大概是我们昨天刚刚完成的那个委托里有某个人的死后念在生效。”坐在我身边的酷拉皮卡叹了口气，“不能暗示你们则是昨晚那个梦里念能力的制约规则。除了‘念能力只会在其他同伴全部发现灵魂交换后解除’这条法则外，我们也必须尽心尽力地扮演对方，也无法给你和雷欧力做出明确的提示，如果多次故意不认真扮演对方，就有可能在身体上遭遇念能力的强力惩罚，为了对方和自己的身体安全，我们都没办法违反这个规则。”
小隔间里安静了一会，我认真回味着大家刚刚说的话，突然有点疑惑地看向自己身边的酷拉皮卡：
“预知梦？应该不算预知梦吧？”
“算吧。”酷拉皮卡说，“在梦里我们不也像今天一样赶火车，然后你也差点迟到了——咳咳！咳咳咳！”
他似乎被刚拿起来的牛奶呛了一口，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小杰也关心地看着他，继续说道：
“但我们聊天的内容，所面临的情况都和梦里完全不一样的啊。最关键的是你和奇犽并没有被灵魂交换，所以这肯定不是预知梦啦！”
“就是！”我也信心满满地说，“在梦里我都错了三年了，这种离谱的事情要是真在现实中再发生一次，我和小杰肯定不会再错第二次的！”
“虽然我和雷欧力都是笨蛋，但你们要相信我们！”小杰认真地说，“别担心了，梦和现实都是反的，梦里的倒霉事在现实中都不会发生的！”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还在咳着。窗外的车站缓慢地向后移动了起来，我看了看手表，9:05，火车准点发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四个人距离下次分别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想到这里，我不免有点惆怅。于是我抬起头，认真看着坐在我面前的三位好友，小杰、奇犽、酷拉皮卡。
大家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02
火车启动的时候，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雷欧力和小杰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好吧，在我分析眼下的局面之前，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毫无疑问，我是酷拉皮卡，窟卢塔族幸存的最后一人、287期猎人、协会十二支中的现任“子”、目前也是诺斯特拉帮派的实控人、具现化系的能力者。说这些是为了证明，我身为酷拉皮卡的记忆是完整的、前后衔接的，当然也都是确信无疑在我身上发生过的。此时此刻，我身处在这个小小火车隔间里，和我的三位朋友坐在一起，距离我们下次的分别只剩下了半个小时的车程。我环视小小的隔间，把坐在我面前的三位好友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小杰、雷欧力、酷拉皮卡。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已经不记得自从早上从床上醒来后已经是第几次做这个动作了。揉完太阳穴，我再一次、缓慢地、认真地看了一遍大家的脸。
小杰、雷欧力、酷拉皮卡。
按排除法来说我应该得是奇犽才对，但令我有点万念俱灰的是，截至目前，我好像还是酷拉皮卡。
“奇犽，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我看你一直在揉太阳穴。”坐在我身边的小杰刚刚安慰完坐在对面的“酷拉皮卡”（姑且先叫那个东西是酷拉皮卡吧），又转头问我。我赶紧把手里的面包塞进了嘴里，为我自己争取到几秒的思考时间。
这一切实在都和昨晚那个漫长的梦太像了，我必须考虑到如果我不全心全意地扮演奇犽可能会导致的后果。在那个梦里，如果我们不认认真真地扮演彼此，很有可能下一秒就会导致所处的身体遭到从“被口水呛个半死”到“天降惊雷五雷轰顶”之类的各种随机伤害。奇犽怕不怕五雷轰顶我不确定，但酷拉皮卡那具身体肯定是怕的，所以根据梦里的经验，我们最好谁都不要轻举妄动。至于我们俩又是怎么在这么严苛的规则下弄出“诺斯特拉帮兴建巧克力工厂”和“揍敌客家族幻影旅团世纪对决”这样的事情的——我只能说，我和奇犽都尽力了，我们是真的没那么熟。虽然从昨晚那个漫长的梦的结果来看，我怀疑我们四个人其实都不太熟。
稍微想多了一点，眼下的关键是我得先回答小杰的这句问话。我看向坐在对面的“酷拉皮卡”，他依然咳得厉害，完全没心思和我打配合，或者是暗示一下在小杰问是不是不舒服的时候奇犽·揍敌客到底会怎么回答——就像我们在之前的聊天里一样，他会提醒我多多提到小杰多多留意小杰，让我扮演得更像奇犽一点（说实话，我觉得作为普通朋友他们两个对彼此的关注程度多少是有点不大合理了，但我对他人的隐私毫无兴趣，现在不得不思考只是因为这个该死的灵魂交换）。
而现在，我面前这位“酷拉皮卡”刚刚试图用相当明显的“预知梦”三个字提醒雷欧力和小杰梦里发生的灵魂交换已经发生，因此遵循梦里那个念能力作用的制约规则，遭遇了严重的口水呛到半死的身体伤害，这让身体的原主人我看得颇为胆战心惊。
那就自己乱说吧，我暗暗想。奇犽是专业杀手，出身揍敌客家族，我就没听说过他还能生病，所以要不把一切都怪罪到昨晚那个梦吧。我清了清喉咙，回忆了一下奇犽说话的习惯——身为少爷不论对谁说话从来不客气，不爱看书作风干脆利落所以也不会使用文绉绉的用词——暗自改过两次腹稿后，我回答小杰：
“没什么大事，只是昨晚那个梦做完有点累。”
“可你看起来真的情况不太好啊，没受其他伤吧？”小杰关心地说，“连回答我这个问题都需要这么久，要不要趁雷欧力还在这里，让他帮忙再检查下啊？”
大意了。
坐在对面的“酷拉皮卡”有点无语地看着我，我也有点无语。但我更无语的是雷欧力和小杰——我的演技这么拙劣，你们倒是赶紧发现问题啊！
“我真没事，昨天庆功宴前雷欧力不是已经给我们检查过一遍了吗？”我撒谎道，“我就是还在想着昨天那个梦。”
“你在想什么？”小杰问我。
对啊，我在想什么？
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策。昨晚那个梦和今天发生的事是完全一样的，我被交换到了奇犽的身体里，接着被迫面对奇犽身边基本上除了四妹亚路嘉外都处理得一塌糊涂的亲密关系——对不起，我觉得真的都非常灾难，不论是和小杰的关系还是和伊路米席巴基裘杰诺等家人的关系，在梦里焦头烂额地处理了三年终于甩开一切从宅斗中获得胜利，顶着揍敌客三子的身份登上揍敌客家族实控人宝座后，我只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谁的电话都不接实在是我在整部《Hunter x Hunter》里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但此时此刻，我得扮演奇犽。昨晚奇犽在梦里应该是交换到了我的身体里，接着应该是作为我，接手了我苦心经营的蜘蛛情报网，估计也被懒得多管闲事的他搁置了（让我最心痛的事），并处理了诺斯特拉帮三年的各类业务，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吧？但关键是——反正你让我为诺斯特拉帮构思三百种未来发展规划，我都不知道到底要怎么经营才能让一个黑帮跑去建巧克力工厂。与此同时，有了上一次回答的失败，我深知以平常奇犽说话的思维速度，这次我的思考时间根本不剩多少。
“当黑帮老大太累人了啊。”我选择了一个应该不会出错的答案，“每天处理那么多人，还得接手酷拉皮卡那一大堆蜘蛛情报网，累死了。”
“你本来就是黑暗家族太子爷，居然还会觉得这种事累？”坐在那边的“酷拉皮卡”问。
“咳咳！”我故意咳了两声提醒他，酷拉皮卡——不对——我才不会这样讲话，请更礼貌一点，严肃一点，“当然，我可是少爷，哪里需要处理帮派那么多鸡毛蒜皮的事情，更何况还要我亲力亲为，太麻烦了吧！”
“奇犽今天真有自知之明，”小杰调侃，“还知道自己是从来不管小事的少爷。”
我是不是应该直接闭嘴？以奇犽的性格直接闭嘴打一路的游戏也没人会觉得奇怪的吧？
但这样不行！昨晚那个梦已经明确地昭告一切了：如果不在火车到达友客鑫、大家各奔东西之前让雷欧力和小杰意识到我和奇犽被这强力死后念灵魂交换了，他们俩得足足花上三年才能意识到这个问题，而我辛辛苦苦打造的蜘蛛情报网又要在三年时间里变成巧克力球生产流水线了！我们必须尽可能多地主动出击，我想坐在那边的“酷拉皮卡”也和我一样清楚那个梦对我们两个而言真正的意义——那是一个倒计时。如果不想被困在对方的身体里整整三年，就必须在半个小时内解决这个麻烦的念能力效果。
“我才没有不管事，每次都不顾一切由着性子的明明是小杰你才对！”我正色说道，一边盘算这个表情对奇犽来说应该不算很严肃吧，“要是只有黑帮的事也就罢了，关键是酷拉皮卡还是十二支成员。自从黑鲸号和继承战那会儿和协会扯上了关系，‘丑’就经常打着协会的名义来找诺斯特拉帮，还得帮着应付协会那边的一些脏活累活。”
“‘丑’是谁？”小杰问我。
“米哉斯顿，犯罪猎人，和酷拉皮卡在黑鲸号上同为情报小组成员。”我说，“当时的搭档应该还有‘卯’和‘午’吧，虽然没办法在同一层一起合作，但从昨晚的梦的发展来看，关系确实不一般。”
“哦……”小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隔间里安静了一会。
估计在这安静之中，只有我一个人感到焦躁不安：难道这不明显吗？这还不明显吗？就算昨晚我和奇犽灵魂交换后，本来我们对彼此的生活突然一下熟悉了不少，但诸如“黑鲸号上谁和谁在一层工作”、“十二支情报小组到底除了合作比较多的米哉斯顿之外还有谁”的细节，根本就没上那艘船的奇犽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多、那么细啊！快反应过来啊，这是奇犽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你们应该能意识到现在处在这具身体里的人到底是谁吧！
“奇犽知道得好多啊，”小杰竖起大拇指，“虽然是自己完全没参与的剧情，竟然也能了解得这么细致。”
我的心凉了半截。
“你不知道吧？”坐在对面的雷欧力对小杰露出个坏笑，“酷拉皮卡和奇犽关系可好了，上船后我才知道，这个不论我打几百个电话都不接的酷拉皮卡居然主动会和奇犽主动打电话联系，还主动邀请奇犽一起上船呢，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跟你完全一样的反应：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说着，雷欧力拍了拍坐在他身边的“酷拉皮卡”，肉眼可见这个动作让那位“酷拉皮卡”黑了脸，“就是被人家拒绝了，对吧！让你平时谁都不理，天天挂电话。”
“那只是正常的雇佣提议，”我听见坐在对面的自己说，“因为时间原因被拒绝也很正常吧？我不理你挂你的电话是因为你每次打来都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分时间场合地打电话来聊天，换谁都会挂你电话吧。”说完“酷拉皮卡”还冲我点点头，“不信你问问奇犽，他昨晚在梦里当了三年的酷拉皮卡，是不是一样挂你电话。”
我配合地点了点头，果然嘲讽雷欧力是我们这种并不太熟的朋友之间唯一有默契的活动。
“太伤人了！”雷欧力大声抱怨，坐在我身边的小杰转头看着我，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我确实不知道，你们俩居然关系好到这种地步。平时怎么都不见你们找我商量的？”
“我们只是有事的时候会打电话告知一下。”坐在对面的“酷拉皮卡”接过话茬，“而且，那时候大家都知道你没办法使用念了，我手上也没有‘优秀猎人的蛋’之类的卡牌让你瞬间恢复能力，当然也不可能找一个不能使用念的小孩来做这么危险的事。”
隔间又沉默了一下，我看到雷欧力转头问道：“酷拉皮卡，‘优秀猎人的蛋’是什么？”
希望再次出现，我默默为坐在对面的“酷拉皮卡”加油。真不愧是从猎人考试开始就被我认定是不好惹的家伙，看来被困在我的身体里的奇犽迅速理解了我的战术，在我的一次尝试不成的情况下飞速组织了第二次进攻。“著名猎人的蛋”是什么，我当然不知道，《Hunter x Hunter》这么长我又不是一直在，这想必是什么酷拉皮卡不知道但奇犽知道的东西。所以，我虽然脸上并未显露一点情绪，但心里却努力盼望着：快点啊，快点意识到那根本就不是酷拉皮卡，快点意识到梦里的事情也发生在现实中了啊！
“是我和奇犽一起在贪婪岛的时候的一种指定卡，”小杰耐心地解释，“我们那时候收集了一大堆名字叫‘什么什么的蛋’的卡牌，唔，好像是一种念能力形成的蛋，每天坚持抱在手心耐心孵化一段时间，就能让梦想成真。”
“真神奇啊！”雷欧力问，“有‘著名医生的蛋’吗？不，有‘不用加班值夜班的优秀医生的蛋’这种类型的东西吗？有的话请一定要给我用用啊！”
“没有，”小杰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又说道，“看来酷拉皮卡你和奇犽的关系真的很好啊，居然连贪婪岛的事情你也知道。难道是你去和酷拉皮卡打电话报信库洛洛的事的时候告诉他的？还是什么别的时候说的啊？”他看了我一眼，“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你们几个真的背着我一起玩啊！奇犽！快告诉我！”
说完他一下扑向了我——不，考虑到我是酷拉皮卡，那么此时小杰扑向的就是坐在他身边的奇犽身上——但这目前都不是重点，所以——所以——
我求助地看向坐在对面的“酷拉皮卡”，结果发现坐在那边的“酷拉皮卡”正在被雷欧力认真提问“你们原来一直都有私下联系啊，那为什么从来不接我电话”。看来指望不上他了，我绝望地心想，以及奇犽，我不会用那样虚伪的笑脸敷衍雷欧力，对他我连敷衍都懒得。
不过那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那我该怎么办啊？埋了这么一个坑，奇犽，这要我怎么收场啊？抱住小杰？我要现在是酷拉皮卡，抱住可能还能让小杰冷静一点，但考虑到我现在是奇犽，抱住的结果只是会和小杰打闹起来吧？推开？是不是距离感有点太过了？不行，小杰已经靠过来了，我已经来不及一个一个办法想过去了！天呐，到底是为什么会让两个根本就不熟的人交换灵魂啊？为什么已经提示到了这个地步这两个笨蛋还完全没有人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我们四个人一起中了念能力但最后的局面好像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一样？说起来为什么自从我上了黑鲸号好像不论我和任何人碰到了任何事最后局面都会变成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一样？不行了，我受够了，我不是奇犽，小杰，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奇犽是怎么和你一起闹腾的，但我真的要按我的办法来了——
于是我在小杰即将扑在我怀里前往窗边一挪，这让他“哎哟”一声扑了空，整个人栽倒在了座位上。雷欧力连忙站起身来问小杰你没事吧，我看到对面的“酷拉皮卡”捂着脸倒在了座位上。小杰揉着下巴坐起身，瞪着大眼睛看着我。他大概要问我为什么要躲开吧，我的大脑飞速转着，我要怎么解释呢？不是说他们变化系都反复无常阴晴不定吗，能不能直接用这个来解释呢？然后现在应该怎么办？应该道个歉吗？
“你这人真是的，”小杰有点埋怨地看着我，我不知道到底该拿什么表情面对他，只好把目光僵硬地移开，“一天一个主意。昨天明明还说就算告诉大家也没关系的，今天就又变成这样了。”
我瞪大眼睛。昨天？昨天？？昨天我们不是为了庆祝委托结束玩了一整天吗？我下意识想转头问小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人怎么了，昨天我又说什么了，接着突然反应过来现在我不是酷拉皮卡。于是我瞪大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酷拉皮卡”，期待能获得至少一点暗示。昨天我们难道不是庆功宴吗？你们两个到底又做什么事情了？对方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没说什么；似乎想比划什么，最终又只能无奈地看着我。我更加无奈地看了回去。这也不能怪我吧？现在我面前这三个人是一个大笨蛋和小笨蛋，剩下一个是个有事不说、说了也不知道真假、到现在想说也没机会说了的变化系，真是后悔当初和他们在同一届考猎人证。
行吧，我心想。本来当初我就想做个强化系，现在虽然还是没做成强化系，但变化系也算是离得近了点。行吧，情报网什么的我慢慢再搭建吧，行吧，反正来日方长，应该还能找到更好的机会。行吧，反正现在我也是对面前这三位好友没什么期待了。行吧。大家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至少这三年里千万别出问题，毕竟解除念能力需要四个人同时在场，不然现实可要变得比昨晚那个梦更可怕了。
03
可恶！可恶！！可恶！！！
我恨不得直接用眼睛把酷拉皮卡盯出个窟窿。这家伙准是打算像昨晚那个梦里一样干脆等三年后再换回来了！可恶！！他倒是一切顺利了，本来当初就摆着一副“要获得独自一人战胜蜘蛛的力量”的态度，想必发现自己是具现化系念能力者时肯定伤心了好一会吧。现在好了，变化系至少在一对一战斗上比具现化系方便得多，更何况他还直接可以接手揍敌客家族的情报网络——但我要怎么办啊？我现在得怎么办啊？？虽然和伊路米那群家人说拜拜这事确实不错，但亚路嘉和纳尼卡怎么办？小杰怎么办？昨晚的梦里，被换到我身体里的那个连电话都懒得接一下的酷拉皮卡可是头都没回地直接回枯枯戮山宅斗了，这，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家人和朋友啊！我又不是什么复仇男二人设，我才不接受就这么把我辛辛苦苦折腾来的人生毫不犹豫地丢掉——所以我该怎么办啊？
冷静，我在心里说，冷静。距离我们在友客鑫站下车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先梳理一下眼下这个局面吧。
今天早上从那个长达三年梦里醒来后，我最大的感觉就是：好沉重，好疲惫，好奇怪。不仅是那个梦实在是让人精神疲惫，还有身体上的疲惫，以及怪异的不适应感。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有点疑惑地伸手按掉了床头的闹钟，毕竟我已经很多年都是靠着生物钟起床了，因为实在是太疲惫了，我不得不在床边坐了很久，以缓解奇怪的头疼。好不容易下了床，刚迈出一步，我就被自己的脚步声吓了一跳：我走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声音？这不得把全世界都吵醒？我下意识转头看向睡在一旁的小杰——
之后发生的事情也不用我再赘述了：在看到另一张床上躺着的雷欧力的那个瞬间，我就吓得冲进洗手间，接着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个小时，不管雷欧力把门砸得多响，都没给他开门。
在雷欧力在洗手间外疯狂砸门的时候，我在镜子前认认真真确认了几个问题。首先是身体上的不适应感和沉重感始终存在，我试了好几次关节变化术，试图让手变成掏心的形态，完全没有成功，这意味着我的的确确存在于酷拉皮卡的身体内，发生在我身上的变化并不是类似比思琪那种的身体和外形改变，而是和昨晚梦里发生的那种“灵魂交换”更为类似。
其次是念能力的问题。既然是和昨晚那个该死的梦境发生的事情差不多，那我首先要做的伪装就是在手上具现化出酷拉皮卡那一堆锁链——否则，我只要出现在雷欧力他们的面前，就会被发现端倪，接着就可能会招来惩罚。我对着镜子伸出手，仔细回忆上一次酷拉皮卡向我们解释能力时说的话：首先想象锁链的感觉——我仔细回忆，唔，印象里只有我家惩罚室那些东西，但那些手铐之类的是不是有点太粗了——接着想象锁链缠绕在手指上的感觉——这个好办，我倒也在家被吊起来过好几次，但那种粗细挣脱开好像也不难，不不不，不能这么想，我现在都具现化系了还是得想象某种强劲的东西……
试了几次之后，我满头大汗地大概算是弄出来了，呃，某种类似平替的东西。呃，不凑近看应该不能发现上面的花纹变了吧？应该也发现不了锁链的物理强度也发生了变化吧？他们具现化系真是有神经病！话说回来不是说身体素质和性格因素会共同作用在念能力上吗，我现在毋庸置疑还是奇犽本人啊，为什么不让我继续用自己的变化系念能力？
哦对，差点忘记确认第三件事了。在雷欧力即将要踹门前，我看着镜子，仔细地回忆，认真地核对，最后看了看我的手表——好像是昨晚雷欧力丢在浴室忘拿回去的。
看来确实和昨晚那个梦里的事情完全一致，我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我，毋庸置疑当然是奇犽，至少在这一个小时内，我在精神上、记忆上、意识上、认知上全部属于奇犽·揍敌客。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了，念能力完全没有消除的意思，看起来，如果不能在今天之前让雷欧力和小杰意识到我们两个交换了，就得像昨晚那个梦一样，等到三年后再说了。
想到这里，我实在没忍住朝着洗漱台一拳砸了上去。三年！我不想去诺斯特拉帮上三年班！我根本就和酷拉皮卡不熟！亚路嘉和纳尼卡怎么办？在我身体里的那个人要是小杰，我还能放心一点，他至少还算是了解内情的知情人，但是现在我要怎么和酷拉皮卡解释这一切？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这件事？我和他很熟吗？按照游戏和电影里的套路，灵魂交换不都应该是发生在两个心意相通的人身上吗，那就让我和小杰交换啊，这难度系数不小一点吗？哦，这就是死后念是吗，只有死后念这种不怀好意的念能力效果才会在这种细节上莫名其妙地提高难度系数吗？还有小杰。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了。昨晚我和小杰才刚刚把好多事情讲明白，好不容易才把话都挑明窗户纸都戳破，我们才刚刚说好，说好谁都不准再否认这个事实，甚至还说可以将来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但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要我怎么办啊……
雷欧力还在外面砸门，我则非常难过地扶在了墙上。难过了一分钟后，我开始思考解决办法。眼下最好是我可以和酷拉皮卡好好打配合，他肯定也不想顶着我的脸去和蜘蛛大战一场吧——我才不希望自己的身体出现在和蜘蛛决斗的现场，这要打出个三长两短，我跑还来不及呢！所以一切的关键就在今天这三十分钟的车程里，没记错的话，梦里我们两个都在路上彻底对两个笨蛋失望，最终放弃了这三年来唯一能换回去的机会。想到这里，我慢慢站了起来，深呼吸几次，想好了几句嘲讽雷欧力的话，上前拉开了门。
然后就到了现在，距离我们下车还有20分钟——哦，现在距离我们下车只有16分钟了。事实上，16分钟只是最乐观的估计，考虑到每次尝试暗示后，就很有可能因为突然的身体伤害失去几分钟——比如在一开始，我试图告诉所有人“昨天那个梦就是预知梦，灵魂交换已经发生”，招致的结果就是我被突然呛到，接着咳了整整5分钟。光是这么一个简单暗示就让我咳了5分钟说不出话，那么不论如何我也不敢再贸然尝试写字条暗示或直接大吼我才是奇犽这种更加明显的暗示了。
其实酷拉皮卡之前的计划是没问题的。说到底，在不能主动透露的灵魂交换中，我和酷拉皮卡最大的优势就是不熟。让酷拉皮卡说出按理来说只有奇犽知道的事情，或者让奇犽说出只有酷拉皮卡才知道的事情，应该就能暗示我们两个灵魂交换了。结果雷欧力一句“你不知道奇犽和酷拉皮卡一直关系很好”，小杰再补充一句“他们其实贪婪岛那会就打电话互相联络”，这个计划就彻底毁灭了。现在不论我们说什么这个身体的主人按理来说不知道的事情，他们都会直接把一切都归结为“他们私底下关系好”上了。
所以我们两个的问题是不熟但又没那么不熟吗？人际关系真是个要命的事情。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我观察着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三个人。雷欧力和小杰还在继续聊着昨天那个漫长的梦（“我第一次在梦里加了那么多次班，我都做梦了，就不能让这种事别那么真实吗”）。这是个奇怪的事，雷欧力似乎对这个梦特别有热情，但这对我来说又是个好事，我要提示他们噩梦早已成真也只能是继续让话题集中在这里。酷拉皮卡坐在那，看看小杰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可以被形容成20%的“你到底有着多复杂多麻烦的个人关系”和80%“完全懒得管你的私事”。怎么的？你以为我愿意吗？投胎这种事又不是我选的！我移开视线，继续思考该怎么办。
能不能让他们两个从性格区别和习惯差异上发现我们的区别呢？这个方案的难点在于，我不能贸然做酷拉皮卡一定不会做的事，我也没有任何办法让酷拉皮卡配合我。比如说，假如小杰能发现坐在他身边的“奇犽”连随身带着的游戏机里存的游戏都不会打，他应该就会追问下去，最后发现灵魂交换的事。但问题是——我怎么把这个计划告诉坐在我对面的酷拉皮卡呢？我也没办法邀请他打游戏啊！想必坐在那边的酷拉皮卡也有的是办法通过细节揭露我并不是他，只是他现在被困在“奇犽”里，而以奇犽的性格是绝对问不出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的。
那从已有的问题入手呢？时间来不及了，不论能不能成，总之我得试试。我坐直了身子，突然问坐在我对面的“奇犽”：
“奇犽今天怎么都没吃巧克力球了。”
“早被他吃光了。”小杰叹了口气，“往我包里塞了一大堆，我还以为是带给大家一起吃的，结果我们接到委托的第一天他就一口气吃了三大盒。”
……完全忘记早就吃完了！这下好了，更像酷拉皮卡了。
“吃多了甜食小心蛀牙。”雷欧力对坐在那边的奇犽说。哼！才不会的！我看到对面的“奇犽”不太情愿地撇了撇嘴：“昨晚在梦里带着诺斯特拉帮建巧克力工厂，吃也吃够了。”
巧克力哪有吃够的，奇犽怎么可能说得出这种话！我看了眼坐在边上的小杰，那家伙全神贯注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唉，指望不上他了。雷欧力往椅背上一靠，感慨地大声说：
“哎呀，也不知道让我们做那么一个梦是什么意思呢？委托也结束了，留了个这么奇怪的梦给大家，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也许就为了告诉我们，”我说，“以我们这种彼此了解程度，这种念能力能够很轻松地把咱们困住。”
“念能力的主人都死了，用死后念威胁还有什么意义呢？”小杰问。
“说不定不是威胁——”坐在他身边的“奇犽”话说了一半，突然捂住了嘴。小杰关心地看过去，我也关心地看了过去，听到他小声解释：“咬到舌头了……”
死后念真的太可怕了。
“死后念也不应该是这么简单的东西。”我试图继续暗示，“这应该也是某种提示。”
“提示么……”雷欧力想了想，说，“提示什么？你和奇犽不都好好地坐在这吗？难道就为了提示我们梦和现实是反的？那可太好了！我可不想像那个梦里一样加那么多的班！”
“也许是告诉我们，我们应该更频繁地聚会。”“奇犽”艰难地斟酌词句，“否则以我们对彼此的了解程度，三年都没办法发现朋友被灵魂交换了，就更别提帮忙了。”
酷拉皮卡这家伙是真的打算下车再想办法了。不行！昨天那个梦就是威胁：如果我们不能在这趟列车上解决这个该死的灵魂交换，我们就至少需要三年才能让一切复原。而现在——时间应该只剩下十分钟不到了。快想啊，我紧张地对自己说，快点想啊！
“支持！”雷欧力立刻拍手同意，顺便还拍了拍冷着脸坐在边上的我的肩膀，“就不知道电话都不接的大忙人有没有时间和大家见面了。今天你确实怪怪的，一看就是有心事，不过既然你不说，那就等到你想说的时候说就好了，我们都会尽力帮忙的！”
我倒是想说啊！大脑在飞快转着，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是就像昨天那个梦一样，大家都受到各种规则的约束，很多事根本就没有办法说出口。就算努力说了，甚至就算是心意相通的好友，不是当事人的话，根本就没办法理解。更何况大家都是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的猎人，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猎人，更不能强求了。”
“才不是的！”小杰认真说道，“我觉得，假如真的发生了就像梦里那样，想说也说不出的糟糕事情。那么那个梦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了。”
我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小杰笃定地说，“那个梦说明大家不论变成什么样，知道了什么东西，又在忙着做什么，有些事是不论如何，你们都不可能做的。因为那个梦里的大家都是那种绝对不会动摇的人——不想干杀人老本行的人就算绕回原路也没继续做，而决不放弃仇恨的人不论在哪里都还没放弃复仇。虽然我是笨蛋，没办法一下就反应过来大家知道些什么，又在说些什么，甚至是在做什么，但我很清楚什么事情是你们绝对不会做的。只要大家多多交流多多联系，让大家知道彼此的近况，一定就能从那些绝对不会做、但却又做了的事情里意识到朋友不大对头了。”
我认真地看向他。有点道理，我心想，关键不是我知道些什么，在做什么，毕竟大家都是猎人，想知道些什么当然很容易，想做些什么也很容易。关键是我绝对不想去做什么，绝对不想放弃什么——或许这才是让笨蛋也能在混乱的灵魂交换事故里清楚确定到底谁才是谁。
好好想想，我绝对不想放弃的东西，我慢慢冷静了下来。雷欧力开心地把外套抱在怀里，看了一眼手表：“还有5分钟就到友客鑫了。这次委托真是多谢大家了，以后有什么事请多多联系我！”
“好！”小杰开心地说，“没事大家也可以多多联系！”
我抬起头，看着小杰。我绝对不想放弃的东西一直都很清楚，亚路嘉和纳尼卡，小杰。
“说起来，”我相当生硬地张开口，“小杰，奇犽，关于昨晚那个梦，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们。”
赌一把吧，我心想。赌你们三个里至少有一个人能搞明白什么东西到底是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04
大家好，我是杰·富力士，是一名年轻的猎人。我正坐在前往友客鑫的火车，和我一起坐在这个隔间里的三个人分别是我的三位猎人好友：雷欧力，酷拉皮卡和奇犽。
不对，应该说是有点奇怪的雷欧力，奇怪的酷拉皮卡和相当奇怪的奇犽。
雷欧力和平时的感觉其实差别不大，非要说的话，就是他今天似乎特别特别关注昨晚那个漫长的梦，在火车上几乎在一刻不停地聊这个梦。他好像不是一个喜欢反复纠缠一件事的人。而且，我悄悄地想，昨晚那个梦对我来说，应该不算是一个很差劲的梦，不仅不差劲，还稍微有点有趣。在那个梦里我去了很多有意思的地方，见到了不少有趣的人，身为猎人真是不论在梦里还是现实里都是一件好玩的事啊。但就算如此，我想也不需要一刻不停地聊整整半个小时吧！
而且，在昨晚的那个和现实世界相似到几乎要让人弄混的梦里，我最大的困惑就来自突然就不再和我联系的奇犽。这让我有点难过，好几次想要找他问个清楚，结果却都被敷衍了过去，或者就是没有找到机会。非要说起来，那倒也是我在昨晚那个梦里最遗憾的事情——我早该发现问题。我只要想找到奇犽，就总是能找到他的；我只要想在奇犽那问清楚什么，我也就总是能问清楚的。虽然奇犽是个聪明的人，而我是个笨蛋，其他事大概奇犽都能做得比我好，但唯独这两件事，我应该确信自己是不论如何都能做到的。在梦里，我只是好奇他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么一个笨蛋，但一边又觉得，笨蛋也好，笨蛋适合做猎人，因而完全没有意识到灵魂交换的事实，哎呀，我也实在是有点迟钝了。
所以对我来说，昨晚那个梦也许真的是一个提示——提示我们在念能力的世界里，的确存在“灵魂交换”这种让人光是想想就感觉脑袋要冒烟的可能性。
这是关于昨天那个梦我能想到的所有东西了，我真是不擅长动脑筋。所以再说说今天让我觉得奇怪的剩下两个人吧。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具体奇怪在什么地方，但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存在。奇犽确实还是奇犽，我坐在他身边，一直在悄悄地感受着他的念与气息，变化并不大。刚开始可能还有点焦虑，但自从他很明确地躲着我的主动接触开始，这种情绪也消失了。为什么要躲着我呢？为什么从打定主意躲着我后他就平静了呢？昨天晚上我们明明把事情谈得很彻底了，彼此也都理解了这段时间以来对方的意思，甚至都说好了将来有机会也可以告诉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但为什么今天他就似乎像是忘记这些事了一样呢？这种事他怎么会忘记呢？我都还没忘记呢。而且今天似乎觉得他虽然还坐在这里，却离我们所有人都远了一点。这非常奇怪，因为据我的了解，奇犽应该是那种刚开始觉得距离很远，慢慢距离就近了的那种人——说得很荒唐，但我想大家应该也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所以我很想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下车后再问会好一点吧。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嘛……脑子冒烟了，先换个人想想。
酷拉皮卡的奇怪在于，他看上去并不像往常那样游刃有余，话也变少了很多。虽然我想，大家可能都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游刃有余，但酷拉皮卡往常不是这样的。他总是习惯性地把事情考虑得很周到，在确认准确性之前，是不会把自己的怀疑轻易示人，并且也不喜欢别人过多干涉他的思考和怀疑，所以直到现在，我除了知道他和蜘蛛不共戴天、是个信得过的朋友、是个相当有意思的猎人之外，对他还有很多不了解的事情。而今天他却有点说不出的不自然。这种不自然就好像是走在鲸鱼岛的树林里，那些往日需要花上点时间才能找到的小动物今天全都大大方方地出现在面前，而那些向来沉睡在森林和沼泽深处的猎物全都一反常态地来到距离人类的世界更近的表层区域。见到这种情景，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猎人也会犹豫不决一下吧！
而上面说的这两个人的奇怪感觉在我们聊昨晚那个梦时表现得相对要明显一点，我想这或许也是雷欧力一直在持之以恒地聊那个梦的原因吧。他们一定有话没对我，或者说，我和雷欧力说，我心想。得想办法在下车后好好问问。总不会是真的灵魂交换了吧？我试图仔细思考我们坐上车后的诸多事情，想要捋清楚其中的古怪之处的本意……
这对我来说也太难了！我没办法想清楚这中间的问题所在啊！总之还是想办法当面问出来吧！
“……就算努力说了，甚至就算是心意相通的好友，不是当事人的话，根本就没办法理解。更何况大家都是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的猎人，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猎人，更不能强求了。”
在我暗暗打定主意下车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当面问问清楚时，我突然听到坐在我对面的酷拉皮卡如此说道。我下意识地看向他，立刻反驳道：
“才不是的！”
我看到他的眉毛挑了挑。这个熟悉的表情略微有些古怪，可是我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头。这句话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虽然并不是原话，甚至差别很大，这话讨论的事情、发生的场合也不同，但我确信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反驳这样的话。酷拉皮卡应该不是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他倒是会直接这样做，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因为他是个很温柔又不喜欢撒谎的人。雷欧力也不会这样说，他和关系啊友情啊之类的东西之间都保持着一个能让双方都平静而舒服的距离，既不会这样说，也不会这样做。我认识的人里，我只从一个人那听过如此气话——如果真的是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的，那就是百分百的气话了。毕竟，我想自己上次听到这样的气话就应该在昨天晚上。我稍微想了想，认真说道：
“我觉得，假如真的发生了就像梦里那样，想说也说不出的糟糕事情。那么那个梦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回答：“因为那个梦至少说明大家不论变成什么样，知道了什么东西，又在忙着做什么，有些事是不论如何，你们都不可能做的。因为那个梦里的大家都是那种绝对不会动摇的人——不想干杀人老本行的人就算绕回原路也没继续做，而绝对不会放弃仇恨的人不论在哪里都还没放弃复仇。”
我看他表情略有变化，于是继续说道：“虽然我是笨蛋，没办法一下就反应过来大家知道些什么，又在说些什么，甚至是在做什么，但我很清楚什么事情是你们绝对不会做的。只要大家多多交流多多联系，让大家知道彼此的近况，一定就能从那些绝对不会做、但却又做了的事情里意识到朋友不大对头了。”
这和我上次的回答并不一样。上一次我对他说，就算不能理解，我也非要理解，总之是有办法搞懂的，所以我不仅要好好地去搞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还要你好好地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所以说，如果真的是梦境里的事情再发生了，或者说我们其实到现在还没脱离那个漫长的梦，我告诉了你理解对方的方法，也拜托你一定要想出办法把事情好好地告诉我——毕竟我们昨晚已经说好了的！
酷拉皮卡沉默了一下，突然正色道：“说起来……小杰，奇犽，关于昨晚那个梦，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们。”
“什么？”奇犽问。
“昨晚我和奇犽被灵魂交换之后，其实最大的麻烦倒也不是来自奇犽的家人。”酷拉皮卡似乎回到了平时的镇定中，他跷起二郎腿，我继续看着他，他也看了看我，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是你和小杰的关系，奇犽，我实在是有点搞不懂。”
“哪里搞不懂呢？”我问道。
“因为实在搞不懂，所以我只好回避了，以免处理得一塌糊涂到时候你们也不好收拾摊子。”酷拉皮卡继续说了下去，“我的意思是，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我能感觉到火车正在减速，窗外的快速向后移去的景色也变得清楚，车厢里也传来人们搬运行李箱的嘈杂声音。雷欧力有点困惑地看看自己身边坐着的酷拉皮卡，又困惑地看向我和奇犽，最终他的目光和我交汇在了一起。
“你是什么意思？”坐在我身边的奇犽也慢慢坐直了身子，“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不要回避我的问题。”酷拉皮卡说，“真的只是朋友吗？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些别的关系没告诉我和雷欧力？”
“比如？”奇犽耸耸肩，“据我所知那个梦里你就直接用你自己那套老办法处理所有我的人际关系了吧，挂所有人的电话之类的。”
“别回避我的问题，”酷拉皮卡叹了口气，“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对我们所有人都好。你们真的没什么别的关系吗，比如——故意不告诉我和雷欧力的地下恋情之类的？”
“诶。”我下意识地叫出了声，接着转头看向坐在我身边的人。他显然愣了愣神，疑惑和慌乱只闪过了一瞬，他似乎陷入了某种飞快的思考中——今天这三十分钟的车程里，他陷入了这种飞快的思考状态的次数出奇地多。但真奇怪，对你来说，这种事还需要想吗，我静静地观察着。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奇犽红了脸，“我和小杰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就算我们确实两个人合作的次数比四个人一块完成委托多得多，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火车彻底停了下来。雷欧力已经拿起了他的手提箱，但也没起身，其他人——包括我也没起身。我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我昨晚和奇犽的约定，确认再三我们确实约好了如果被问绝不否认，如果没被问就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雷欧力和酷拉皮卡他们。所以违反约定的人绝不是我，而我也相信这应该是奇犽最不可能做的事吧。我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坐在我身边的家伙，问道：
“等下，你应该不是奇犽吧？”我试探地问道，“是酷拉皮卡吧？”
05 END
“原来不只是我的错觉！”雷欧力直接把手提箱丢了下来，“我就说你们两个今天怪怪的，所以灵魂交换真的发生了？我，我我不会还在梦里吧？”
坐在我身边的奇犽忽然狠狠双手拍在自己脸上，大声叫道：“终于换回来了！！”
而坐在对面的酷拉皮卡则火速打开自己的包，一边手脚麻利地戴上黑色美瞳，一边说：“我看你一路了，果然是早上忘记戴美瞳了。”
奇犽则伸出手满意地反复确认自己的暗杀术是否还能顺利使用，一边安慰雷欧力：“这肯定不是在梦里了，如果还在梦里，我们就只好再等三年才能让一切真相大白了。如你所说，这回梦和现实确实是反的了。话说回来果然还是自己的身体好用，具现化系的能力实在是太麻烦了。酷拉皮卡你别嫌弃我弄出来的锁链啊，只是为了糊弄一下才弄的，早上实在时间有限，要是我再占着厕所雷欧力就要把你的身体杀掉了。”
酷拉皮卡则从容地调整起了自己手上的锁链，一边淡定地说：“他没这个本事。话说回来，真是幸好——”
“幸好什么？”我问。
“幸好你们，呃，”酷拉皮卡说，“刚好在谈这么一个没告诉我们的地下恋爱。不是只有一个人知道，又并非所有人知道。”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雷欧力把手提箱丢在地上，愤愤地说，“真是的，为什么故意瞒着我们！我们甚至刚刚在一个委托里同生共死过！现在你们两个别无选择了，我今天就算门诊迟到我都要听听到底是个什么事，快，说说是怎么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真是的，要不是瞒着你们那今天我们就彻底完蛋了！”奇犽跳起来反对，“而且谁跟你同生共死，我们顶多算是同生，我才不要和你们共死！”
“别埋怨他们了，”酷拉皮卡淡定地说，“估计他们也没时间说。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昨天才说好的吧？”
我看了眼奇犽，转过头瞪大眼睛对雷欧力和酷拉皮卡说：“昨天其实只是确认了一下我们这样到底算不算恋爱，如果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话——唔！”
我的嘴被狠狠捂上了，我看向捂着我的嘴的奇犽，他红着脸，大声对酷拉皮卡和雷欧力说：
“谁让你们一个二个早又都不关心朋友，三年后再告诉你们好了！”
我眨着眼看着他。奇犽好笨啊，这样不就相当于直接告诉大家我们早就是这种关系了吗？
End
对不起写得太累了，写得乱七八糟但总算写完了，超级OOC真的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