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地獄之王，垂聽我的祈禱，回應我的呼召。
Domine inferni, exaudi orationem meam, exaudi vocationem meam.
他用手擦拭般地撫過石板，就像它不過是某個染了泥塵的桌面，而不是在人類文明尋覓半個世紀以後才出現的歷史遺物。阿拉斯托認得這些字——原初的罪人、九天九夜的墜落、燃燒和荒原、罪惡和深淵。巫毒女王說的沒錯，如果你想召喚不屬於你的事物，那麼勢必得用祂們聽得懂的語言。已死的語言，它們隨著文明一同消逝，直至再無法傳頌，直到那時，才能用於呼召。
人類的認知畢竟過於淺薄了。他用手指尖覆上文字在石板上的凹凸，想像鐫刻之人謹慎而畏懼地刻下忠告，留下記錄，又將之遺留在洞穴深處。
他能讀懂拉丁文，純粹是種個人喜好的結果，在信仰逐漸失溫的時代裡既不信神，又刻意向地獄靠攏，雖然少了些實質的證據，但他樂在其中——畢竟要是真有地獄，那麼自己非去不可了，何不趁機多嘗試點不同的可能性呢？說不準還能討價還價呢。
為此，廣播員輕笑出聲。
但隨著他的閱讀，他逐漸浮現了困惑之處：名諱，召喚中被視為最重要條件的事物，未被留下，看起來像是從未在石板上被提及。這是個假貨？但顯然不是如此，金器可以代表貪婪、但潔白的羽毛和象牙杯裡承裝的蘋果酒？他可不記得誰的召喚儀式需要這些東西。一般而言文章裡作為通道的都是血、生命、罪孽的象徵。
有了，染血的靈魂。這可難搞了一些，阿拉斯托甚至無法篤定靈魂存在。不過，這倒是讓他重新審視了其他所有被條例在上的獻祭之物，像是擱置般將石板放在桌面，時不時來回踱步，最後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倚在不遠處端詳沉思。
接著他突發奇想。
Domine inferni, Lucifer, exaudi orationem meam, exaudi vocationem meam.
墮落天使同樣需要名諱。這只是個測試，他聳了聳肩，不意外無事發生，畢竟他可沒有真的擺出蠟燭或者穿上黑斗篷裝神弄鬼，對吧？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倒第二杯咖啡時——
「看來你確實無視了相當多的警告，對吧？」
他的血液彷彿凍結在身體裡，心臟卻止不住的狂跳。阿拉斯托吞了口水，緩慢但嘗試讓自己能轉身看見身後的存在。「……所以染血的靈魂是什麼？」
「讓我看看，滿手鮮血的罪人啊，通道是必要的，但我實在很討厭那些血腥的東西，呃，你們都一個樣。但凡不是在我面前出現的就行。」
身著白衣的墮天使稍稍懸浮在身後，帶著豔紅的翅膀與眼眸，這太荒謬了，阿拉斯托想著，自己甚至還拿著見底的咖啡，或許再喝一口有助於回歸現實。
「看來這是場意外的召喚？好吧，那麼清掉你的記憶以後我要回去了——」墮天使聳了聳肩。
阿拉斯托侷促地笑了聲，露出暫緩的手勢，稍微挑了挑眉好讓自己別為了這件還無法消化的事笑出來，又指了指廚房的方向。「……開始能夠理解了。我剛剛是把老喬治的命賠上了嗎，先生？他還在我的冰箱裡呢。」
「你竟然還是個食人魔？我真的要離開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