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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谁有我爱的人好
Stats:
Published:
2024-08-16
Words:
10,227
Chapters:
1/1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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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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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900

【寒故】爱与诚

Summary:

◈ 架空向,我流前期,猫好人坏!

“做只猫做只狗,不做情人。”——古巨基

人们总说狗是最懂爱与忠诚的动物,但其实猫也不缺乏这些品质,只是它们的表达方式更为微妙。

何故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但当他发现自己变成猫后也算不上一只合格的宠物时,他决定离家出走。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若有空 难道有空可接吻

  如何养好一个情人?


  给他很多的金钱和礼物,适量的时间和陪伴,极少的真情和信任。


  至于喜欢和爱?那些不用管。

 


  这是宋居寒和炮友相处的准则,至少他早已习惯了这样。何故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也就是乖一点,老实一点,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变数;应该说如果他的所有炮友都能像何故一样就好了。无论宋居寒送何故什么礼物,他都会微笑着收下。无论宋居寒提出什么要求——在床上或是床下,何故可能会害羞、抗拒,但最终总会让他得逞。


  也许这是因为两人的圈子过于不同:理性与感性的碰撞,死板的数字逻辑与燃烧的创造力交融,被迫早熟与无需长大的差异。如果其中一方不妥协,那么他们注定无法走下去,无法继续这段由物质的丰盈和短暂的欢愉堆砌而成的关系。


  三年又三年,这已经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六年,而爱到妥协的人当然不会是宋居寒,于是笑容逐渐空洞的人只能是何故。


  其实维持现状也挺好的,想见的时候见一面,想不起来见的时候就各自忙碌,而何故对他的思念会在许多个日夜中逐渐发酵,直到哪天在将钥匙插进锁孔时,再次听到屋内传来电视的响声。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宋居寒就像是何故养的猫,高兴了来搭理他一下,平时却会莫名其妙地不满,或者揪着一些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发脾气、吱哇乱叫。


  近来写歌不顺,他遇到了一个小小的瓶颈,甚至可能算不上——只是在一句歌词上有些纠结,却让宋居寒一连烦躁了好几天。


  找别的情人发泄也是可以的,但那些人没有何故懂安慰他,也不会给他做热腾腾的馄饨面,所以宋居寒没有多想就叫司机送他去何故的公寓了。


  其实上周何故给他发过消息说这周都会忙,因为有个项目的死线提前了,如果去找他要提前说。但是宋居寒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在客厅里把游戏通关了,换了好几个台也没找到想看的节目,冰箱里没有他不用煮就能吃的东西,娱乐新闻甚至在传他和某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小模特的绯闻。


  于是,四个小时后,他把怒火通通撒在了十点才归家的何故身上。

 


  何故开了门,高速运转了十几个小时的大脑迟钝地没有意识到屋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转身锁门的时候被揪着衣领,还差点拿钥匙划过去自卫。在看清宋居寒不怎么好的脸色后,他庆幸自己动作没那么快,不然要真弄伤了大明星,他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赎罪;感觉是把自己卖了都不够偿还的。


  “你去哪儿了?”宋居寒把他拽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何故感受到他的鼻息直扑脸庞,像他本人一样有攻击性。“这么晚才回来,还想对我动手?”


  “我不知道你会来。”何故深吸了一口气,强打精神回答道,“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问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


  “最近公司很忙,都在加班。上周我给你发过微信,如果来……应该提前联系我。”


  他开了一天的会,方案被打回来大改,材料商那边又出了对接失误。何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宋居寒不会注意不到,但他的顽劣本性和这几个小时里积攒起来的情绪让他张口就是一声冷笑:“提前联系?”


  “对,因为我也是有工作安排的。”何故知道这么说会让他不高兴,却还是忍不住希望对方能听进去;很可笑吧。


  是不是只有不相爱的人之间才会有这样的争吵?毫无道理的,龙卷风过境般的,极具灾难性又无法防御。情侣间的争论应该是有来有回的,但此刻他只是单方面地承受着宋居寒的愤怒,这公平吗?只因为宋居寒不爱他,而他无法抑制地喜欢宋居寒,所以他也要背负这个决定的重量。


  也许是公平的吧。


  “何故,你别忘了咱俩现在是谁包养谁。”宋居寒的眼睛微微瞪大,抓住何故肩膀的手力道让人无法忽视,“你觉得你那点工作安排比我重要?还要我迁就你的时间?”


  何故有很多可以解释或者反驳的话可以说,但他看到宋居寒瞳仁中疲态尽显的自己,顿时没了力气。


  他垂下头,只是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他服软,宋居寒本来是打算放过他的,但见他这个态度,又开始不依不饶:“那你是什么意思?”


  “……居寒,”他真的很累了,从他回嘴的第一句开始他就该知道,和宋居寒的对峙是永远不会有好结果的,“是我说错了,好吗?你也饿着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这样可以吗。”


  “你不要每次惹了我之后就用这套说辞来逃避。”宋居寒笑了,像某种嗜血的猛兽,“我不饿,但因为你确实做错了,所以我要惩罚你。”


  原来之前那么多次能够躲过一劫,并不是因为宋居寒真的听进去了,而是他在给何故台阶下,何故这才意识到。如今他不想再给自己这个机会,那要面临的必定是更加艰难的折磨,毕竟宋居寒能在床上整他的花样简直层出不穷。


  甚至不在床上也可以。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股力推着往沙发那边倒了,大腿的肌肤和空气接触时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宋居寒咬他的耳朵,啃他的喉结,在脖颈和锁骨处留下明天可能会变青变紫的印记,一边身体力行地“惩罚”他,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你让我等了多久,我们就做多久。”

  “不许忍着。叫出来,就像你跟我道歉一样。”

  “这就不行了?……让我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呢。”

 


  疼吗,那当然是疼的。身上每一处充血的、破皮的、被狠狠摩擦过的部位,都疼得要命。这种疼痛不是习惯就能够忍受的,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知觉逐渐变得麻木,钝痛也从身体深处升腾,转移到心上,仿佛有人用铁锤在不断地敲打他那已经破碎的心脏。那些拼凑后的裂痕,即使再用热泪去浇灌,也再凝结不成铁石心肠了。


  即便经历过许多次,甚至更粗暴的,何故仍然会哭,眼泪濡湿了沙发上的靠枕。一半的眼泪是为了他们畸形的关系,无法单用任何一个词来形容的,另一半为了他自己。


  作为情人,举世闻名的大明星的情人,他混得实在不算好。如果说养一个情人就像养宠物一样,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人会因为到家后宠物没有第一时间来迎接自己而破口大骂吧。


  那难道是因为自己还不算“得宠”吗?宋居寒对待其他的情人,也会这样吗?应该不会吧,如果同在娱乐圈,肯定不能像对待自己这样四处留痕。那些人或许也不会像自己这样整天跑工地,把宋居寒晾在家里等着;这得是一个不及格的情人才能做出的事情了。


  在这方面,何故可能的确是一个不懂情趣的差生。


  在不知道第几次颤抖后,他的意识有些飘忽了。他想,宠物对主人的爱与忠诚都是出于本能,两者也是双向的。不听话的宠物可能会面临被抛弃的风险,而不够爱的主人也要面临爱宠离家出走的情况。


  可是在他和宋居寒的关系中,等待和回应却是被自己不断的期望所挤压榨出的。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物质上的富足,而是温暖的、可以被称为“家”的住处,以及无条件的爱和理解。


  在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秒,何故有些悲哀地想,如果他能活得更像宋居寒的“宠物”就好了。至少那样,他可以恃宠而骄,只需要享受宋居寒赋予他的一切简单乐趣,而不是被如此巨大的情感重压纠缠。


  与其和宋居寒做情人,他还不如做只猫。

 

 

02.做只宠物至少可爱迷人

  宋居寒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沙发上躺着,衣服还是昨天的没换,毛毯只盖着下半身。被他折腾了一晚上的人也不在怀里,想来应该是在厨房做早餐——他支起身子瞄了一眼,厨房和客厅都没开灯。


  但是怎么会有东西撞击柜门的声音?还有某种尖利之物划过木头发出的刮擦声,伴随着一阵阵惹得他心里发毛的抓挠。


  宋居寒喊了两声“何故”都没有得到回应,而厨房里的声音愈演愈烈,心想家里不会真的进贼了吧。他坐了起来,缓了片刻,起身走向厨房。客厅四周的窗帘还拉着,日光透不进来,他看不到地上掉的几簇猫毛。


  等他来到厨房门口,他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厨房里一片狼藉,瓷砖地板上散落着几瓶矿泉水,其中一瓶的盖子明显被磨损,像是被锲而不舍地挠过的痕迹,包括裹住瓶身的塑料包装纸也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一个橙色的猫碗翻转着躺在不远处,旁边还有一个灰扑扑的老鼠玩具。低矮的储物柜门只开了一个缝隙,刚好足够一只体型不大的动物钻进去。


  厨房里没有人,倒是从柜子里传来持续的噪音。宋居寒蹲了下去,正准备拉开柜门,结果一个圆柱体的东西滚了出来,掉在地上。


  半满的猫粮储存桶滚到他的脚边停住,柜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一只小爪子伸了出来,先是试探性地拍了拍柜门,又用力挠了几下。


  接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尾巴竖在身后,在柜门缝隙里摇曳,仿佛在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表达惭愧。


  这是一只灰色虎斑猫,毛色莫名让宋居寒想起何故常穿的那套睡衣,毛发看上去柔软而富有光泽。猫有一双透亮苍翠的绿色瞳孔,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接着它很轻柔地叫了一声。

 


  ……这是什么情况?


  宋居寒其实不喜欢猫,因为他觉得照顾起来会很麻烦。猫既不粘人,又不懂讨人开心,养来简直是白费力气。他不知道何故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养猫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他是在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养了一只猫。


  他上次在何故的公寓过夜是多久之前了?是上个月,还是更早?宋居寒记不清楚了,也回忆不起那时家里是否有猫的踪迹。


  至少昨晚六点多他进门时,面前这小家伙分明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


  在他不耐烦地等待何故回家的四个小时里,他去了厨房、厕所、阳台和客厅,唯独没过进卧室。猫或许就是一直待在里面,显然也是挺能忍的,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发出来,让他根本没察觉到屋子里还有这么个毛绒生物。


  看吧,养猫就是没什么乐趣可言啊。


  但何故从未告诉过他家里养了猫,甚至连猫的食碗、喝水装置和猫砂都没拿出来。他不禁怀疑,在何故不在家的白天里,这只猫究竟是怎么吃喝拉撒的。


  “过来。”他冲猫招了招手,它很主动地就从柜子里窜了出来,小跑着来到他身边。


  猫先是围着他嗅了一遍,接着试探性地用脑袋蹭了蹭宋居寒的小腿。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它停下了这一举动,乖巧地蹲坐下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家主人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你啊?吃的都不给。”他盘起长腿,坐在了厨房的地上,手臂一伸把猫碗拿到跟前,“对我也这样。”


  他一边往碗里倒猫粮,一边拿出手机给何故拨了三个电话,三次传来的都是冷冰冰的自动语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一抖,猫粮一下子把碗填满了,他泄愤般地将空了不少的储粮罐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哐”响。


  “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宋居寒问道。


  猫看着他,没有去碰堆成小山似的猫粮,反而又张嘴开始叫唤,尾巴一扫一扫的。


  “呵,你对他忠诚又有什么用,他都抛下你走了。”他继续给猫洗脑,这次也想加上一句“对我也这样”。


  但想了又想,宋居寒觉得和猫诉苦好像太傻了点儿,最终还是没说。


  他见猫不吃东西,以为是因为猫粮太干了难以下咽,于是拧开那瓶被猫咬得伤痕累累的矿泉水。他懒得去翻找猫刚刚钻过的柜子,去灶台拿了个碟子装水,然后递到猫面前。


  猫这才凑过来,伸出舌头缓慢地舔了起来。

 


  趁着猫喝水,宋居寒站起身去房子的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再有其他意想不到的生物出现,同时也看看何故是否真的不在——答案显而易见。


  一夜之间,何故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门口的皮鞋没有穿走,电脑包不在客厅(估计在车里),放在书房的一沓他看不懂的图纸也没有带走。


  所以可以排除何故早起去上班的可能性,也不太像是临时出差了。何故这样什么都不带地离开,反而让宋居寒感到心慌,像是因为昨晚他的行为让何故宁愿抛下一切也要躲开他,不愿意在早晨面对他。


  其实他昨晚就是故意的,他承认。被偏爱的人在面对底线的时候,总是难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宋居寒也不例外。


  他喜欢何故身上的矛盾与反差,每每看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强烈的情绪,无论是渴求、愤怒还是悲哀,都会让他感到兴奋。他不觉得何故能控制自己——这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宋居寒也心甘情愿地让何故在陷入情欲的漩涡时,连带着自己一起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但这种刺激是别人给不了他的,这种在控制与失控边界的快感。


  宋居寒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郁闷,却难以准确界定是什么让他烦躁。说实话,房子、车和这间公寓里的大部分摆设都是他花钱为何故置办的。如果何故赌气离开,那么依他的性格确实不会带走任何东西,而他宋居寒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个不那么有趣的床伴而已。


  但他就是不爽,趿拉着拖鞋在屋内踱来踱去,发出比猫还大的动静。兜了一圈回到厨房,他的心情更差了,尤其是看到猫喝完水后,仍然没有去碰猫粮。宋居寒仿佛能从它的双眼里看出为难的神色,这点和它的主人特别像;不乐意却还是妥协,搞得他好像成了什么罪人。


  “你还挑剔上了?”他觉得此猫有些不可理喻,重新坐下,伸手就要把它的脑袋往碗里摁,“有吃的就不错了。”


  猫眨了眨眼,往旁边跳走了,继续盯着他发出了几声急促的喵喵声。它的声音比刚开始尖锐了,似乎带着几分恳求和不安。宋居寒判断不出这只猫有多大,但光凭声音来说,他感觉应该不超过两岁。


  “不是,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他也有些恼火了。早上一醒来不仅发现何故不见了,家里还多了只猫,这只猫不仅不听话,还吵得要死。他什么时候沦落到对猫百依百顺的境地了?


  “本来何故消失了我就烦,你还在这儿叫个不停。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让你自己去找你主人。”


  神奇的是,猫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不叫了。


  “哎,何故也是,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不是,他以为自己是谁啊?他没了我能过几天好日子?我就不信三天内他能不回来也不联系我。”宋居寒低声自言自语,瞥了一眼很认真在听他说话的猫,又自嘲地笑了笑,“我跟你一只猫,有什么好说的。”


  猫凑过来用头轻轻碰了碰宋居寒的手背。它的身子有些抖,也许是怕宋居寒会把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做出这番安抚的举动。

  怎么看都和它的主人太像了,就凭这一点,宋居寒也无法再对猫生气了。他不喜欢猫,但这是何故的猫,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的。


  这也不是他的宠物,按理说他没有抚养的义务,给吃给喝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继续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新专辑的事还没解决,他还得去趟工作室。


  宋居寒胡乱地薅了一把猫的脑袋,心想自己本来找何故是为了能舒心,结果现在反而被这个意外的插曲搅得更加无心创作。真是得不偿失。

 


  他穿上外套,把沙发上的毯子尽可能地叠整齐了,走到玄关穿鞋。猫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没有围绕他的脚边转来转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喵喵声挽留他,只是很安静地抬眼看着他。


  “你……好好地,等他回来。”


  宋居寒第一次和猫道别,也不知道说什么,点点头就关上了门。

 

 

03.长期扮演若无其事般 更困难

  往往是无心许下的愿望最容易被实现,而苦苦追求的事情却常常难以如愿。


  何故在看到镜子里他的倒影变成一只猫之后,想过撞晕自己看看醒来会不会恢复正常,想过还能不能说人类的语言,也想过叫醒宋居寒,但最终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或接受,在自己许过的、关于宋居寒的那么多个愿望之中,最无厘头的一个反而成真了。毕竟如果人都能变成猫,那宋居寒为什么不能来爱他。


  但是,他一贯的理性思维还是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准备把家里布置成像是养了一只不爱露面的猫,从而掩盖他本人“变成猫”的事实。


  尽管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只猫,但他的头脑仍然保持着人类的思想。何故先是把自己没电的手机拖到卧室衣帽间的一个篮子底下,营造出一种自己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就出门的假象。他还清晰地记得罐头和猫玩具这些养猫必需品在厨房里的存放位置,于是跑去用爪子扒拉柜门的缝隙,最终成功钻进去左翻右找,故意制造出动静来试图引起宋居寒的注意力。


  不知道宋居寒看到家里多了一只猫会有什么反应,他想。


  去年冬天,一个南创的同事要出差,把自家的猫短期地寄养过在何故家里。恰巧那段时间宋居寒在国外开演唱会,不会过来,再加上两人还算相熟,他答应了,但从头到尾都没让宋居寒知道。他知道宋居寒对小动物向来没什么兴趣,若是知道猫的主人还是个小姑娘,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牢骚。


  所以,在同事把猫接回去之后,他就收起了所有相关的物品。猫粮和猫砂是女孩提供的,但猫咪喂食碗是他专门网购的,因为那只猫总是吃得太快,容易噎着。结果,同事出差回来来领猫时,发现那只胖橘居然还有几分赖着何故不走的意思,不禁莞尔。


  “何工也可以考虑养只猫呀,”她坚持要把那些养猫的东西都留给了何故,“你是一个人住吧?有宠物作伴,会没那么孤独吧。”


  何故只是笑了笑,他当然无法采纳对方的提议。养宠物是要有责任心的,假如有一天宋居寒和他断绝关系、要他搬出这座公寓,那么他和猫都得要换新环境。回到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对他来说可能住得更舒坦,但对猫来说还是比较麻烦的。


  尤其是他现在变成了猫,更能体会到那些比自己高几十厘米的桌椅带来的震慑,以及无法与主人沟通的苦恼。


  距离宋居寒给他留下一座猫粮小山和足够的水后锁门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天。何故还没完全适应猫的牙齿结构,还有猫粮嚼起来的感觉,所以吃得不是很多,但水基本上喝完了。


  ……自己怎么会想不开,觉得当一只猫比当宋居寒的情人要好呢?诚然,宋居寒对他这只来路不明的猫态度还算温和,但这只是因为自己是个新鲜玩意儿。人至少可以用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让等待不那么难熬,猫一旦被关在屋子里,就只能够盯着墙上的时钟数秒。


  这是第六十个小时,天色已暗,何故在等待宋居寒回来,回到一个他本就不常造访的小公寓。猫的听力比人类敏锐,这么几天,他也逐渐生出一些猫的本能:原来窝在沙发上,他听到门外的楼道里有脚步声,还有两个人之间的交谈,立刻竖起背脊。

 


  锁匙转动,他瞥见一个金发的男孩蹦了进来,转头去和宋居寒说话,一边弯下腰去拿拖鞋。宋居寒只是淡淡地回应着,眼神往客厅扫过来,正好和何故对上眼。


  “寒哥,你怎么……”小模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宋居寒叫回家,但发现他的注意力自从开门后就没在自己身上,便沿着视线看了过去。“哇,你还养了猫呀?好可爱啊。”


  他在沙发旁蹲了下来,年轻又精致的脸庞在何故面前放大,伸手就要来摸他的毛。何故觉得对方应该只有二十岁出头,那种能够和宋居寒过夜的雀跃不加掩饰,动作也特别夸张。


  他连忙往后缩,顺势跳到地上,躲到茶几下面。


  “朋友的猫。”他听到宋居寒的声音这么说道,“你别去碰它了,被抓伤很麻烦。”


  “猫咪看上去很可爱啊,不像是会挠人的样子。”小模特扁扁嘴,但也清楚自己和宋居寒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全心全意地去讨对方欢心。他可得把握住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说不定宋氏传媒愿意签下自己,给自己在新一季度的杂志里留一个版面呢。


  “不过如果寒哥你急的话,我们也可以现在就进入正题。”


  宋居寒应该是去厨房检查了一下猫有没有吃东西,见猫粮和水都有减少就回到了客厅,对和他同行的男孩说话的声音由远而近。何故在茶几下面趴着,只能看到两人跌跌撞撞地推搡着往卧室的方向去,也不知道是主卧还是客卧;他希望是客卧。因为如果是主卧的话,他的被子还没叠,日后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眼睛看不到的,双耳在尽职尽责地告诉他:宋居寒在和别人接吻,和别人调情,和别人上床。就在给何故买的房子里,甚至是在何故本人还在场的情况下,虽然他并不知道猫就是何故。


  他在想什么?就因为何故三天没有给他发消息,也没有去找他服软,所以打算带别的情人来他给何故的公寓做爱?宋居寒回来不是因为想起“何故的猫”还在屋里,而是来羞辱他,做一些明知对何故提起就会让他心如刀割的事情。


  这么狠心的、无情的人,何故怎么会奢望自己如果变得更听话、更忠于他,就能得到宋居寒更多的爱。


  猫的心脏不过20克,何故在参观埃及的金字塔时见过被做成木乃伊的猫,以及那些关于心脏称重的说法。那么小和轻的器官,如何能承载他,一个成年男性,对另一个人的爱意和恨意?那些在月光下翻涌不息的、如潮水般的感情?


  何故平时都会在回忆他和宋居寒相处的点滴时感觉心脏揪紧,变成猫后,他还怎么能忍受这种酸涩的重量。


  这一刻,动物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不再想房间里的两个人在做什么,又或者宋居寒此刻在想什么,对自己还有没有留恋。他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嘶叫声,耳朵向后折叠,喉咙里一直咕噜咕噜地低吼。如果可以,他还想冲进房间去挠宋居寒,但他实在不想看到那两个人在一起的场面。


  小模特感觉宋居寒吻他有些心不在焉,客厅里那只猫还开始叫唤,叫得气势汹汹的却没有进房间。这么想,被猫听墙角好像也有些尴尬,于是他推了推宋居寒。


  “寒哥,你的猫一直在叫……没关系吗?”


  宋居寒好像这才缓过神,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兴致已经少了大半。他没有去看身下人的脸,听着猫控诉般的叫声,莫名想起它那双看似能读懂他话语的翠绿眼眸。他今晚找人到何故家只是出于一时兴起,想着如果何故回家了,就能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依赖他的人。


  然而,何故竟然还不在家,这让他觉得其实继续和这个模特做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


  他说他去外面安抚一下猫,起身走了出去。他的猫从茶几下面跑了出来,尾巴急躁地甩来甩去,见到他还弓起后背叫得更大声了。宋居寒蹲下来,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猫安静,却也想借这个机会让房间里的人离开。


  “我的猫好像不喜欢你,要不你还是走吧”,这样可以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伸手要去摸猫的下巴。结果猫瞪圆了眼睛,低下头来,他以为它是要将脸搁在他的掌心,没想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猫把他给咬了。


  宋居寒和小模特从进屋到进房间前后不到五分钟,根本没有关紧大门。虎斑猫趁着宋居寒吃痛抽回手,又深深地看了眼幽暗的公寓室内,转身溜到门边把缝隙推开,跑到外面的世界去了。

 

 

04.要是你愿意 诚实讲一趟

  雨天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氛围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缓缓地呼吸,而窗户上的水雾是它吐出的气息。


  猫讨厌水,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而那只猫分明能看到外面在下雨,却仍然义无反顾地溜走,宋居寒觉得它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了。


  小情人一脸震愕地看着宋居寒,看他那两片几分钟前还亲吻自己的、薄情的嘴唇开合,说出“你还是走吧”的话语。他不明白在宋居寒出去安抚猫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猫确实没在叫了,但他却完全黑着脸进卧室,然后对他下逐客令。


  小模特惶恐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过衣服,犹豫着要不要往身上套:“寒哥,对不起,是我……”


  “你走吧。”宋居寒并未多言,现下他的首要任务是把何故家的猫给找回来,根本没耐心和一个本就没什么感情的小模特在这儿纠缠。


  他眼中有些怨恨,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本来就是他缠着宋居寒,现在对方反悔了、不想和他做了,也是情理之中。虽然他觉得另有原因,比如,这其实是宋居寒另一个情人的家,因为从进门起他就觉得室内的装潢和宋居寒本人极其不搭。素白的墙壁,深灰色的沙发,整体沉寂又冷清,还有客卧角落里堆积的、没拆开的高奢代言品。


  他在娱乐圈里也不算是新人了,但也从未听说宋居寒有着稳定的床伴。如果有的话早就被曝光了吧?屋主和宋居寒究竟是什么关系,对方现在又在哪里?


  小模特觉得自己如果再多待一秒,宋居寒就再也不会找他了,立刻胡乱收拾好自己,搂着包低着头走了出去。从高层建筑的玻璃窗看出去,整个小区都笼罩在雨瀑中,大门在身后“砰”地关上。走廊很空荡,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视线所及只有泛着金属冷光的铁门。

 


  在客厅里,宋居寒瞟了一眼阳台外的糟糕天气,用拳头重重砸了一下门。这一切究竟能怪谁?何故这么久不回家能怪他吗,门没有关好导致猫跑了能怪他吗,以为找别人就能放下何故结果不行也要怪他吗?


  他盘算着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找到猫,那只该死的跑得飞快的猫,溜走之前还要了他一口!他的手上现在还有它的牙印,可想而知咬得有多用力。他走进厨房,把猫粮碗拿了出来,发现里头还盛有一点猫粮,于是又加了些新的。在储藏养猫物品的柜子里他找出了一根逗猫棒,顶端挂着一个响声清脆的铃铛,还有几根羽毛。


  准备出门之际,他给自己披上外套,想到什么后又折回卧室——何故平时睡的主卧。宋居寒随手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衬衣搭在臂弯上,这才穿鞋出门。


  何故的衣服不多,款式大多单调又保守,毕竟他除了公司之外很少出席其他需要精心搭配服装的场合;宋居寒也不找他约会。木质衣柜里传出令人心安的香水味道:一种温暖成熟的檀香,将宋居寒抽出的这件上衣也染得很好闻。猫的嗅觉灵敏,在雨丝铺天盖地的楼下,他希望主人的气息能够吸引猫来主动找他,然后跟自己回家。


  没有人会在这种天气下在小区里闲逛,连保安和下棋的老大爷都去避雨了,花圃和绿植都被雨打得蔫蔫的。宋居寒感到脸上有些湿润,随后有水珠渗透进头发,黏在了后颈,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带伞了。


  这只傻猫,怎么能随随便便跑出去呢?何故到底是怎么教它的,一言不合就走掉,连一句解释也不留下。一人一猫的作风简直如出一辙。宋居寒走向树丛,一边仔细观察有没有猫的踪迹,一边晃动着逗猫棒,可惜微弱的丁零当啷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他想放声喊猫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只灰色虎斑猫叫什么。


  这份迟来的领悟让他感到似曾相识,他努力回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原因。就像那次,他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何故的生日确切是哪一天,或者他在工作之外最亲近的朋友是谁,又或者他的新项目到底是在成都还是广州。


  一直以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一层飘渺的雾霭遮挡在他眼前,让他看不清楚。他选择不去看,自己和何故之间盘桓的乌云,抑或是那道不可挽回的裂缝,究竟有多深。


  因为想要搞清楚这些关于何故的事情,一个除了“六年的情人”没有其他需要他在意的身份的人,对他来说太费劲了。


  可是真的有那么费劲吗?他也曾为两人互不理睬的时光而在夜里辗转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心,但他不明白何故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宋居寒自认已经把他能想到的、何故需要的东西都给他了,甚至比别人给得更多,同样地他在何故这儿获取了比在其他人那儿多一百倍的理解和……


  ……爱。


  爱?


  “Ai”,多么短促的音节,就像一句无谓的感叹。他不敢仔细咀嚼这个字,想要立刻将它抛诸脑后,可后悔如潮水般涌来,将这个字眼不断推到他思绪的最前端。


  何故对他,原来是爱。


  希望他不是被雨淋坏脑子,开始自作多情。爱和忠诚往往是相伴而生的,何故也确实对他专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经常强调他的“干净”。这本来就已经超出炮友的范围了,可何故也在默默遵守着这些规矩,长期表现得若无其事。


  他们的开始是不是已经注定是错?宋居寒突然觉得自己错失了太多,那些过去的他嗤之以鼻的细节,现在都成了他想要找回的东西。


  想要找回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爱,找回何故,找回他的猫。如果何故一直不回家,那他就一直待在这间公寓里等他,好好养着他的猫,趁机培养感情。


  这样何故回来的那天说不定就原谅自己了。

 


  灯光被雨幕模糊,如果有业主恰巧下来倒垃圾,看到他狼狈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一碗猫粮、一根逗猫棒和一件湿透的白衬衣,可能会以为他精神失常,打电话报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外套拉上拉链也早已被雨水浸透,凛冽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然而,宋居寒还是执着地在找,既然花坛附近没有,那他就去乒乓球桌看看,或者去人工湖那边。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突然听到两声微弱的喵呜,他一时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走近了两步,声音再次从那个堆放可回收垃圾的墙角传来,于是他迅速转身,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乱糟糟的,由纸板、编织袋和塑料瓶堆积起来的区域。


  最下面的纸板仿佛动了动,他激动地跑过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拨开纸皮和快递箱子,宋居寒发现何故的猫正蜷缩在这堆废品的阴影下,把自己团成可以放在掌心的大小,试图让体内的热量散失得没那么快。它原本色泽光亮的毛发现在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尾巴上还沾了片落叶,显得无助又难过。


  他把猫粮和逗猫棒放在地上,蹲了下来。猫本来低着头看地面,听到声音缓缓抬头,用翡翠绿的双眼看着他。


  宋居寒的心猛地一紧,轻声呼唤:“别怕,是我。”


  猫躲开了他的手,反而往后退了一点,倔强地想要缩回纸板的遮盖中。


  宋居寒小心翼翼地用右手食指抚摸猫的头顶,另一只手去挠它的下巴。猫的耳朵不安地动了动,却没有如他想的那般再次咬他,而是很轻地靠在他在裤子上擦过、干燥的掌心里。


  看到指尖的咬痕,虎斑猫的神情甚至有些自责,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两个凹下去的齿印。


  “对不起。”宋居寒看着它,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小猫,我让你等了好久。”


  “你的主人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骂我。回去之后我帮你洗澡,你答应我等他回来不要跟他告状,行吗。”


  猫停止了舔舐的动作,再次抬起头来,宋居寒觉得它做了一个何故有时候会露出的惊讶表情。


  宋居寒一把捞过猫,也不管它的肉垫上沾了雨水和泥,小心翼翼地让猫前肢凌空地站了起来。它有些犹豫,显然还想要后退,却在下一秒被宋居寒整个提溜起来,后肢稳稳地落在了他单膝跪地的大腿上。


  “答应我,以后别再离家出走了。”他叹息了一句,“别像你的主人一样一声不吭地离我而去,可以吗。”


  猫没什么威慑力地叫了一声,还把四个爪子的指甲全都缩回去了。宋居寒注视着它那双有很多话要说的眼睛,那片在潮湿沉重的空气中静谧的林,眼神变得柔和了。


  一人一猫对视了片刻,他凑过去轻轻地亲吻了猫的鼻子——还有些湿漉漉的,然后对它说道:“我们回家。”

 

 

  “嘭。”

 

 

END.

 

Notes:

因为代了一首歌而写了这么长的篇幅,过程还是挺有意思的,虽然真的很累啊!

说一下最后,是真爱之吻解除了困扰何故的爱情魔咒。“嘭”代表故猫变回人形了,这是对应前面他许愿想要“温暖的、可以被称为“家”的住处,以及无条件的爱和理解”,这已经被实现了,因为寒终于意识到双方之间是有爱的,也通过对猫说“我们回家”承认了他们之间是有归处和港湾的。

这句话也是对《一醉经年》原著的最后,故对寒所说的“回家”的一个callback,嘿嘿。

大家可以去听听《我是歌手第三季》的live版《爱与诚》,比原曲的速度慢,导致更加痛了……虽然但是,在我看来以下这一段歌词也很符合和解后的寒故,所以用以结尾:

“明明为时甚晚 牌一早该要摊
    再像我伴侣 仍望多一眼
    一生都将会记得今晚”

感谢阅读!希望大家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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