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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跟我接吻。”赛诺带着一脸淡然的表情，仿佛刚才说的不是“接吻”而是“吃饭””。
“这是从这里出去的条件？”艾尔海森双手抱胸，扬了扬眉毛，以同样平静的声音反问。
“没错。很抱歉，这是紧急情况，希望你可以理解……”赛诺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望向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轻笑了一声，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仿佛藏着什么让人摸不透的情绪：“只要接吻就可以？没有其他条件？”
“嗯，你只要跟我接吻就可以……”赛诺把“你”字咬得特别重，似乎在强调什么。他避开了艾尔海森探寻的目光，凝视着半空中的某个方向，又重新读了一遍那排闪烁着的文字。
还好艾尔海森看不到这些文字，这也就意味着选择权落在了赛诺手上。
那排文字上所写的脱离秘境的条件除了接吻，其实还有两句：
“此间之忆，唯存一人；见此文者，须从心择。”
尽管有时候不将事实和盘托出也可以算作谎言的一种，但此刻赛诺已经为他们当下的困境打上了“紧急情况”的特殊标签，这是他判断之下的最佳选择。
虽然这对艾尔海森来说并不公平，但如果只有一个人背负所有的记忆，赛诺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当然，这个选择其实也包含着一点他的私心。
拿着“情况紧迫”“别无选择”这样的借口亲吻自己有好感的对象，还能够抹除对方关于这件事的全部记忆——对于一个暗恋者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诱人的条件吗？
赛诺本就打算把自己的那些难以诉诸于口的感情藏一辈子，现在再多藏一个秘密也不会增加什么负担。
正当赛诺思绪万千之际，艾尔海森已经默默地靠近了他，左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右手食指的侧面托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
赛诺猛然回神，两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碰撞在一起，赤金色的眼瞳微微睁大，眼中掠过的一丝慌乱被翠绿深邃的眸子尽收眼底。
“你有过接吻的经验吗，赛诺？”艾尔海森低下头缩短了两人的距离，鼻尖离赛诺只有不到5公分，温热的吐息喷在脸上，让赛诺不由得浑身一抖。
“没、没有……难道你有？”根据赛诺所掌握的资料，艾尔海森从来没有过任何亲密交往的对象，但也许在他不知道、或者看不到的地方……
回答他的是对方微凉又柔软的唇瓣。
赛诺闭上眼睛，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但控制不住自己紧抿着的双唇的颤抖。
唇上传来湿滑的触感，艾尔海森的舌头撬开了赛诺的嘴唇钻了进来，在温热的口腔里摸索，缠着赛诺不知所措的舌头摩擦。
赛诺原本还以为只要两人的唇轻轻碰一下就能结束，但艾尔海森对于“接吻”的理解显然和他不是一个层次。
被迫和自己的朋友接吻，吃亏的明明是艾尔海森，赛诺却觉得自己才是全程被动的那一个。看来对方并非和自己一样是无经验者，否则怎么会如此轻车熟路？思及至此，赛诺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艾尔海森确实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某个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那个人存在的秘密被他保护得这么好，不仅逃过了风纪官的情报网，还成功避开了身为大风纪官的他敏锐的观察。
托着赛诺下巴的手慢慢移向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撩起那些繁复的飘带，在雪白柔软的长发里安营扎寨。艾尔海森的指尖稍稍用力，把赛诺的脑袋又朝着自己这边推了一些。赛诺默默地把手搭在了艾尔海森的肩膀上，勾着他的脖子，这样更方便他们贴在一起。
放在赛诺肩膀上的手滑到他的腰侧，手臂一揽，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心跳声都能隔着皮肤清晰地传来。
在艾尔海森逐渐粗重的呼吸声中，赛诺的呼吸也渐渐乱了，唇齿间漏出的水声揭示着愈发激烈的战况，虽然主动权从来都没有一刻落在赛诺的手里，却让他沉醉其中。
迷迷糊糊之时，脑中里有个飘渺的声音响起。
“选择吧……要保留谁的记忆？”
我的。请留下我的记忆。赛诺一边回应着艾尔海森激烈而绵长的吻，一边坚定地默念着。
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崩塌，两人一起掉进了无光的黑洞，却仍在拥吻着对方。
……
“还好吗？”赛诺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坐在地上的艾尔海森伸出了一只手。
一分钟前，他们从黑洞落到了这片草甸上，令人熟悉又安心的厚实草地缓和了着陆的冲击力，但刚摔下来时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
“没有大碍，我们怎么出来了？”艾尔海森握住了赛诺温暖的手心，却只是坐在原地环顾四周。
“我……也不清楚……啊！”赛诺猝不及防被艾尔海森拽了一把，跌落在了对方的怀抱里。他刚挣扎着要站起来，就被艾尔海森轻轻捏住了下巴。
“你的嘴角有血，赛诺。”
“是吗？可我没什么感觉……应该没受伤……”赛诺微微皱眉，他的脸上确实没有任何痛感，或许是伤口太小，他根本没察觉到。
他有些迷茫地抬眼望去，正巧看到艾尔海森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唇角的伤口，顿时僵在原地。
“你刚刚啃出来的口子，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明明那么乖巧地靠在我的怀里，搂着我的脖子，亲切地喊着我的名字，把自己的嘴唇贴上来……”艾尔海森低沉的絮语似乎带着点委屈的意味，却让赛诺惊得头皮都快炸开了。
“你……你没有忘……不对……等一下……我刚才没有喊你的名字！你诈我！”赛诺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急得脸都热了。
“你没有否认搂着我的脖子亲吻的部分呢，还是一如以往地不会说谎。”艾尔海森笑道。
“你！我……”赛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艾尔海森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吻了上来。
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赛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被动了，却依旧敌不过对方缠绵的进攻，很快就软倒在那宽阔的胸口，任由清新的草木气息将自己包裹。
温柔的一吻结束，唇分之时，艾尔海森落下一声轻叹。
“之前亲得激烈到嘴角都咬破了，最后我却忘得一干二净，实在可惜……大风纪官打算怎么负责呢？”
“咳……我会负责的……但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别说你是蒙的，我不信。”赛诺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
“你果然不记得了……”艾尔海森幽幽地说，“其实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掉进这个秘境，只不过这次看到文字的人换了而已。”
“！！”赛诺猛然想起，半年前他和艾尔海森也曾经掉在这附近，怪不得他刚才觉得脚下的草地这么眼熟呢，根本就是同一片地方。
可上一次艾尔海森说自己是不小心踩了某个机关，所以才让他们从秘境的门口传送到了这里，而赛诺被抹除了进入秘境的记忆，对他来说自己从门口到草地上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因此他对艾尔海森的话并没有起疑。
所以上一次……他们也像刚才那样接吻……不对，艾尔海森说自己喊了他的名字，难道其实是上回真实发生的事？！因为完整地保留了上一次的记忆，加上落到了熟悉的地点，只要稍微套一套话，摸到真相对于艾尔海森这种聪明人来说根本就是信手拈来。
赛诺一边想着一边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烧了，不仅仅因为刚刚结束的那个吻，还有之前在秘境里的那一次……还有再之前被他彻底遗忘的那一次，他真正的初吻。
可恶，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啊。
艾尔海森似乎从赛诺变幻莫测的表情里读懂了他的想法，一边揉着他的头发一边轻声说：“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我们都紧张得要命，你心理建设了半天，最后才小声地叫了我的名字喊我过去，我们所做的也只是把嘴唇贴在一起而已。”
“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熟练？好像已经亲过很多次一样……”赛诺疑惑道。
“那就得感谢无所不教的书籍，也感谢之前我们一起联手救出了小吉祥草王，现在须弥人人都可以自由地做梦，这样的事情，我在梦里已经演练过上百……”艾尔海森语不惊人死不休，被赛诺及时捂住了嘴。
够了，再听下去他整个人都要烧熟了。
本来还觉得让艾尔海森失去秘境中的记忆不太公平，这下一人一次，彻底扯平了。不过，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抱歉，艾尔海森。我擅自选择清除了你的记忆……”赛诺诚恳地说。
“道歉就不必了，我们彼此彼此，我也很感激你没有追究我的责任。不过，此时此刻我更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艾尔海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如沐春风，面带笑意，现在的表情更是带着一丝得意。
“呃……”为什么这个男人总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算了，自己不就是喜欢他这种直击要害的风格吗，哪怕被击中的是自己，也只能认了。
“艾尔海森……”赛诺压低了声音，凑近对方的耳边，轻声诉说自己原本打算藏在心里一辈子的话语。
“好啊。”在简短而坚定的回答之后接踵而来的，是他们之间的第四次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