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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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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银银桂桂
Stats:
Published:
2024-08-29
Words:
8,76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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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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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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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9

【银桂】Thief!

Summary:

关于坂田银时和桂同窗几年攘夷几年的故事

海山秋 2024.8

Work Text:

银时很难说怎么和桂还有高杉熟络起来,有时候人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过年挨木槌锤击的年糕,松阳捶打他们次数越多,他们关系越亲密。明明才认识不久,到了晚间上床睡觉的时候,桂小太郎叼着手电筒,一手拿着藏宝,一手牵着高杉晋助钻进他的被窝。银时体温高,他的被窝总是暖呼呼的,三人像青蛙一样趴在被子底小声嘀咕。

“喂喂喂!你们真的相信世界上有宝藏吗,宝藏有多想不开要被你们两个傻瓜找到?”

“不是两个,是三个!”桂又说道:“还有不是傻瓜,是寻宝少年。”

“你们干傻事就一要带上我?”银时扭过头,对高杉说:“你真的想和他一起去吗?我还以为你比假发聪明一点。”

三个人挤在一个被窝实在太热了,高杉脸热得脸红红的,他戳了戳银时的脑袋:“但是藏宝图是松阳老师给的。”

“那就更不可信啦,这就和孩子问妈妈他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妈妈说他将收到妈妈精心准备的礼物,结果生日当天拆开礼物一看是语数外三套试卷一样啊!”

“不许你说老师不好的话。”高杉脸色一变立马和银时掐起来,两人还把桂小太郎踢出被子。深秋的夜晚寒意正浓,桂霎时觉得寒意刺骨,他一把掀开被子拉住两人的手腕,大吼一声:“我们都十二岁了,成熟一点吧!”

这一声把两个人喊傻了。在银时和高杉之间,桂更经常对银时絮絮叨叨:“是不是语数外三套试卷,也得找到了再说。”

“如果是试卷,假发要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那时候的桂小太郎还没懂天然呆天克腹黑,他很容易跟着银时的思路走,跳进话语的陷阱里,从而上当吃亏。高杉对银时要不要加入不以为意,打了个哈欠,回自己的被窝睡觉。

桂说:“如果是试卷,我就把你的卷子一起写了,如果是糖果或者点心,我把我的分你一半。”

银时听到一阵秋风吹过,他把桂按进被子里,像小动物一样靠在彼此的怀抱里装睡。他那温和的老师此时穿过回廊,拉开房门带进浓烈的桂香,桂的手电筒滚到松阳的脚边,他捡起来放到桂的枕边,轻悄悄地离开了。

到了子时,月亮爬到又高又远的位置,月光明亮而清透,洒在檐廊下,洒在枝头上,像叹息一般拂过沉睡之人的脸庞。

桂小太郎被人摇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颗银色脑袋,竟以为是只迷路的小白猫,他搂住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惬意地蹭了蹭坂田银时的额头。坂田银时的手压到同窗温热的身躯上,以前关于人只能想到烂蛆、银两、家书,他遇到的第一个鲜活的生命是松阳,后来又遇见桂和高杉,模模糊糊地将这些人拨到坂田银时必须守护的类别里,但是桂和其他人对他的意味又有点不同。桂小太郎让他想起松阳老师养的小鸡小鸭身上细细麻麻的温柔,生命居然还可以这样古板地活着!他和高杉的不对付可能是由于一把刀很可能会斩断另一把刀。

银时有点想和桂一起躺在被窝里,直接睡到清晨起来吃饭,然而月夜树影状若鬼魅,前路晦暗不明,危机四伏。抱歉啦假发,高杉虽然很吵很烦,但是我们三人可是好友哦,阿银怎么能大半夜自己一个人出去找人呢。

银时一个手刀劈到桂的脑袋上,桂小太郎惊座而起,胡言乱语道:“着火啦着火啦?”

银时连忙捂住桂的嘴以防他吵醒松阳老师:“高杉不见了,我猜他肯定是想私吞宝藏,我们要一起追上他。”银时放开桂,转身换衣服,然后拿起放在枕边的刀。

“高杉不见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是说是试卷三套吗?”

“就算是试卷也要见者有份啊,就不能你一套,我一套,高杉一套吗?”

桂连忙穿上衣服:“那你要快点,万一是天O八部、九O真经、降OO八掌,可不能让高杉独吞。”

“啊,你快闭嘴吧!跟紧我哦,现在这个季节,花呀叶啊全掉落了,要冬眠的动物可是等着饱餐一顿呢,唉,你们城里的小少爷哪里懂我们这些山野村夫的生活有多辛苦。”

“银时,你别这么说。”桂小太郎追上他,“大家的生活都是很辛苦的。”

“哎呀哎呀,我知道啦。”

桂小太郎紧紧跟在银时身后,银时对私塾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悄悄走出去,只是这家伙的银色脑袋非常惹眼,像一支巨大的棉花糖在石子路上蹦蹦跳跳,时不时惊起藏在草丛里的小动物。直到跑出书塾,此时晦明变换,影子在交汇出两团模糊的暗,迷茫地跟在两人身后。

桂小太郎突然叫道:“银时,你看星星!”银时跟着抬头看。

星罗棋布,铺天盖地得好似一张压向众生的网,为的是打捞起银时和桂这两颗凡尘。桂从银时波澜不惊的眼睛中看到一种有别于巨变的时代更为稳固恒定的东西,松阳曾对桂说你将来是要干大事的,而桂问及高杉和银时时,松阳则说他们将成为为你开辟道路的人。桂当时想以身殉道是天下所有武士的归路,但是和坂田银时相处的这段时间,桂小太郎隐隐觉察出一些很微妙的东西。

就好像此星此夜,他那同窗友人踩在高高的山坡上,痴痴地望着天空,脚边开了一株白菊,桂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这个夜晚。

然后银时抠鼻,彻底击毁掉桂大脑里不着边际的浪漫:“银时,一个正直的武士怎么能随时随地乱抛鼻屎?我的手帕给你,你擦干净手吧。”

银时接过手帕,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假发,哪个姑娘送你的,还绣了两只水鸟。”

“啊,这没什么,就是就是有一天出现在我怀里,莫名其妙跟着我了,说不定是我老家的妈妈绣的。”

“你妈给你绣鸳鸯?”

“什么鸳鸯,就是两只普通的水鸟,两只野鸭子。”

“哦。”银时结结实实醒了个鼻涕,又把手帕递给桂:“你要要回去吗?”

桂给了他一拳:“谁要你脏兮兮的鼻涕啊?”

银时毫不见外地搭上桂的肩膀:“假发,说说吧说说吧,是女孩送给你的,还是你要送出去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看我陪你出来找宝藏,一路上多没劲,说点故事给我听吧。”

桂小太郎一下子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无非小孩子间纯洁无暇的友谊,道谢的礼物没好意思送出手,后来到松阳书塾读书,再也没见过面。边走边说,竟然走到一处山洞的穴口。里面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银时顿时打了退堂鼓,桂拉住他的手腕直接否定了银时的回程提议。

桂在前边开路,银时喋喋不休:“这种地一看就有吸血鬼啊、蝙蝠啊这种黑暗生物,咬一口就会变异,会有蜘蛛吧,假发,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其实想想有什么必要冒险呢,高杉失踪就失踪吧,说不定我们一觉睡醒就看见他呢?”

桂奇怪地看了坂田银时一眼:“银时,你不会是在害怕吧?算了,你只要紧紧抓住我的袖子,遇到危险我就会大喊,然后你就丢下我快跑。”

“喂喂喂,你少看不起人,我是会害怕这些无聊东西的人吗?少说一些听什么很酷的话,抛弃同伴是是什么很有出息的事吗?不要在我面前耍帅”

他们顺着岩洞往下爬,走到一处开阔地带,一路上可以看见许多人工勘凿的痕迹,很显然出自松阳老师之手。前行越深,黑暗就更深邃,只有手电筒的光能让他们观察洞穴,银时渐渐变成桂小太郎的腰上挂件,他拽得死紧,桂小太郎只能握住银时的手,拍拍他的脑袋,这是同窗点到为止的安慰鼓励。然而坂田银时向来不懂什么是点到为止,他只会得寸进尺,他都快爬到桂的头上。

忽然桂停了下来,手电照到岩壁上,松阳用遒劲的笔力写了一句话:“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如已知胜负,战或不战?”

桂斟酌道:“对于将领才有胜负的战争,对于普通百姓只有打或不打的战争,我的答案取决于我为谁而战。”

桂又问:“银时你呢?”。

银时喊道:“如果我可以决定,我只会劝两边将士回家睡觉,要是不小心死了,老妈可是会伤心的。”

桂松了口气,刚进入洞穴时的紧张感顿消,一想到这一切都是松阳老师的安排,心中就有了底气,他松开银时的手,手心在衣服上擦了擦,桂心想如果他的同窗男同学还害怕,他再用手牵他,毕竟两个男孩子牵手还是有点不自在,可他的又怀念抓住坂田银时的感觉,银时的手掌和指节都有一层薄薄的茧,比牵他的长辈更有力量。

银时怪叫了一声:“假发,你看我的眼神好恶心。”

“不是假发,是桂!”

他们又往前走,忽然看见一抹幽然的蓝色亮光,在头顶的悬壁生长着一丛丛发光的植被,叶子上结着的晶莹露珠嘀嗒嘀嗒敲击在光滑的岩石上,桂小太郎打开手电筒去看,空气中游动着微小尘埃,银时打个喷嚏,那些植被又近及远发亮,一阵又一阵,好似温柔的波涛。

“银时——银时——”桂小太郎呼喊他的名字,那些波涛在朝他招手。

“好傻啊,假发!”坂田银时酝酿了一会儿,扯开嗓门大呼一声:“假发——”

一声“假发”在洞穴里反复回荡,震得桂小太郎脑子呱呱响,终于桂给了银时一拳,由此揭开松阳书塾三人互殴的序幕。

他们顺着洞穴爬上爬下,累得气喘吁吁,手电筒的光越来越弱,估计在洞穴里边呆了将近一个小时,眼看着仍是一片黑暗,一点走出去的希望都没有,银时又开始吐垃圾话:“假发,你说高杉走出洞穴了吗?他会不会在这里绕不出去,就等着我们两个吧!”

“假发,我想吃松阳老师烧的饭了,其实你的饭团也不错,咬咬牙还是能吃得下去。”

“假发,阿银要是死在这里了哦,你记得再给自己找个将领,好好当你的假发。”

桂小太郎边拖着坂田银时边想:难道坂田银时是八点档的女主角,得了重病,就要一命呜呼了?那我岂不是男主角,我该说什么,我要说银子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会把高杉抚养长大的,类似于这种吗?还是说坂田银时是在考验我和他的同窗之情,考验我会不会丢下他一个人跑路,如果我带着他走出山洞,那么我就能收获他的友情,也不对,我和银时已经算是好友了吧,那么比好友更上一层楼的是什么,首先坂田银时的心里有坂田银时、松阳老师、糖果、剑术……那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可能仅次于抠鼻屎吧。

桂小太郎激动地按住坂田银时的肩膀:“我一定会成为你心中比鼻屎还要重要的存在!”

“啊?”

说完桂就拽着他狂奔,手电筒没电了,桂索性丢掉了,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见前方出现一道亮光,像有一阵风,将他们推出了山洞。。崖口下方有一处湖泊,水岸边停靠着一艘小船,桂和银时跳上船,行使到对岸,最终找到了一个的宝箱和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致坂田银时、高杉晋助、桂小太郎:我的学生们,冒险还愉快吗?自我开始构造这一程冒险之旅就一直幻想你们会注意到那一重风景。你们看见天上的星星了吗?听到秋夜寂寥的声音了吗?这一片景色还喜欢吗?身为老师,我常常思考究竟能给你们留下什么,我想不仅仅是兵法和道理,还有一颗在这重光怪陆离,发生畸变的世界中,能看清到它原貌的心。”

攘夷战争进入到末期,整个国家犹如秋后之蝉,陷入到将死未死的境地,人游走在这个世界上仿佛和时代失去联系,已无安身立命之所。在最后的冬天,下了一场好大好大的雪,大雪将整个世界温柔埋葬。

坂田银时几乎想不起有多久没见过太阳,自他投入战争之后再也没有晴天。他能感觉到大脑某个位置隐隐作痛,类似于宇宙某个奇点发出一声叹息。他忽然看清在场二三十人的脸,记起所有人的名字,脑子浮现出这些人讲述的只言片语,从叙述中隐隐到这些人的过去。那位胡子拉碴的大叔会把每一笔钱寄回家里,他的参战是为了挣钱;那个嘴角长痣一看就很能吃饭的青年,他应该是来混饭吃的;啊,队伍里还有个女扮男装的少女,她是为了给家里的男人报仇……

还有好多好多人,银时仔仔细细回想,直到最后有个一直不愿意回忆的人出现在脑海里。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们三人的关系也不复从前,当美好的牵绊已然破碎,至交好友的脸成为破镜,他们只能从对方的眼中自己已经破碎的过去和前途叵测的未来,愧疚和痛苦将会像猛兽心中膨胀,多见一面都恐毁灭对方。无人想到失去了想要拯救和保护的人会落得这个下场。

有人看见落幕就想赴死,而时代这种东西,在结局的前夜却会奋起挣扎,越挣扎就越痛苦。所有人都在挣扎,无论是国家,还是企图颠覆他的攘夷志士。还有人还不肯放弃,松阳老师死后,桂策划这次行动,由银时和高杉负责执行,坂田银时作战灵活,由他从正面战场牵制敌军主力,鬼兵队切入后方,救出宽政大狱中落难的其他攘夷志士。桂小太郎说:“这是属于我们队伍的最后一站,作为武士我们无愧于国家和人民,所有人都需要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为了我们的国家流尽鲜血!”。银时听不大懂,属于他们的战争明明早打完了,随即意识到桂到底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桂小太郎参战的理由大概三七分,老师三大义七,这家伙是在松阳私塾认真读书的人,真的以为可以引领新时代到来。银时没有为难他。

银时的队伍搭了个临时休息地,一群人围着篝火,手里捧着热汤。

“快过年了吧。”不知谁提的。

“年前能结束战争吗?”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后一战不是吗?打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坂田银时说。

“可我没有妈妈。”有个青年说。

银时说:“那就找个老婆,请她给你当妈。”

众人笑了起来,这从上百人人的队伍消减到只剩几十人的队伍怎么能撑起新时代呢,怎么能要一盆水去拯救大火呢?明明生了火堆却还是觉得冷,银时开始犯困,在半梦半醒之间想起那个秋夜。

高杉确实比他们先到一步悄悄埋伏进草丛里,等到银时和桂看完信突然蹦出来吓他们,银时吓得吱哇乱叫,倒是假发那个木榆脑袋,傻傻地盯着戴了鬼面具的高杉,过了一会才跟着叫唤了一声,最后他们三人坐船回去了。

假发解下马尾,长及肩膀的头发拂到面上,他的眉眼困倦惺忪,安静的时候像个女孩。高杉比较脸皮厚,头枕在桂的腿上,腿压在银时的腿上呼呼大睡,银时和桂对望了一眼又错开视线。银时拨了拨水面,清凉的水缠绵极了,迄今银时还能体会到那种触感。他把水甩到假发脸上,桂一把给银时按进了水里,同时还牵连了高杉,三个人就在船上打了起来,靠近岸边的时候船翻了,最后松阳把他们三人拉起来,一人赏了一个爆栗:“坐船就坐船嘛,干什么还要打打闹闹的,话说,银时你还不会游泳哦。”

他们跟着松阳老师走啊走啊,回程的时候再次进入洞穴,路过石壁的时候银时又看了一眼,他知道桂的答案,高杉的答案甚至不用想,这家伙就是扑火的飞蛾,火烧得越大,越奋不顾身。然而银时心中有另一个答案,对谁也说不出口,只有自己知道。

有人叫醒坂田银时,此人是桂小太郎身边的传递消息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银时:“银时大人,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鬼兵队偷袭胜利,已经解放许多狱中支持攘夷运动的公卿和大臣,坏消息是……幕府已经投降,将军和天人勾结,派了一大批武士混进天人的队伍……他们的任务是——捕杀白夜叉。”

银时眨巴眨巴眼睛,只是问:“假发和高杉那两个家伙呢?”

“高杉大人率领的鬼兵队在撤退的时候惊动了敌军,目前战况不明。桂先生的部队从北面伏击天人军队,要你赶去和他会合。”

明明是冬天,坂田银时却感觉心口有火在烧,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战栗起来。他捂住干涩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浊气,再睁眼时已目光清明。他们往北行进,没想刚走出几里地,四方传来传来混乱如雷鸣的脚步声,天人的部队已经追上了他们。

银时拔出刀,走到队伍最后边,抬头看了天上一眼,今夜的星星和风都没有那一夜的美,周围只有一群臭哄哄的男人,血腥味、汗臭味混在空气中,参战多久这种味道就闻了多久,恶心的感觉就像新婚之夜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你把姑娘抱上床,姑娘的脚臭味把你炸得五感尽失,以后一想起你的美娇娘就想起她的脚臭。

“走吧。”银时轻轻呢喃道:“你们的将领在前方等你们。”

“银时大人,你一个人挡不住的!”

“能挡得住的话我就是超级赛亚人了啊,混蛋们——只是你们的战争结束了,我的还没有,回家吧,回到亲人的身边。”

银时一声狰狞的怒吼,朝前方冲过去,其凌厉阴狠的气势让所有人胆战心惊,不敢轻举妄动,众人眼睁睁看着他白袍染满鲜血,一双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战场,一如真正的夜叉降临,以命搏杀的战斗开启。其他人也冲进敌阵,武士可杀,武士之魂不可杀,这才是支撑起整个国家的脊梁,何况幕府投降,国将不国,武士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银时身边的人渐渐倒下,天人举起手里的刀剑合力朝白夜叉脑袋砍去,白夜叉抬刀硬抗,抬腿踢翻前人,翻身一刀斩断从背后偷袭的另一人,血洒到他的脸上,一身的杀气威慑住了所有人,天人将他团团围住却不敢上前,这时银时才意识到仅剩他一人,他冷冷地看着这些赤身裸体闯进别人家烧伤抢掠、无恶不作的畜生:“你妈没教你到别人家先礼貌敲门吗?”

天人损失惨重,之前他们仗着人多,耗也要把白夜叉耗死在这儿,现在心里没了底,他们这才明白声名在外的白夜叉真的是个杀神,和真正的杀神搏命,十条命都不够垫。银时用袖子擦了擦被血糊住的眼睛,脸上悲哀的神色也没有,反而笑了出来,迄今为止付出的一切,他有预感终将以此战画上句号。银时说:“来,我就在这里,杀到我精疲力竭,骨头尽断为止。”

这时晨光熹微的地平线上出现一个很小很小的身影,他带着数人朝银时这边跑过来,银时看到他的长发没有很秀气地挽在肩头,而是绑了个马尾。最终这顶脏兮兮的假发冲进战场,贴上他的后背,银时能感觉到那具身躯传来稳稳的沉沉的力量。

阿歌没想到临近新年还有客人。来的是对年轻的夫妇,妻子搀扶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绷带上隐约渗透出深红的的血迹,妻子却恍若未察,用妩媚动人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阿歌,矜持地请求主人允许他们住上几晚。在这样的时代下每个活下来的人是珍贵的,阿歌心想,人们应该好好守在家里,和家人们一起热乎乎地吃一顿饭。出于对他们的同情,阿歌让他们进了屋。

屋子里暖和不少,妇人的眉眼轻松少许,丈夫枕在她肩头,闭着眼睛似乎昏迷了,阿歌只能听见他沉重的呼气声,多半受了重伤。夫人立刻解释道:“如今世道不太平,本来和丈夫打算回乡住一段时间,结果路上遭遇不测,丈夫受了重伤,我如何能抛下他独自离去?”说罢便掩起衣袖,轻声哭了起来。

“哎呀,您先别哭泣,城里的好大夫多呀,先生肯定能养好伤。”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命硬,死不了。”

等等,夫人你要这样讲的话你丈夫可是会伤心的哟……这位夫人似乎有点不会说话?夫人你真的关心你老公吗?阿歌领着他们走上楼梯,听见身后的夫人对丈夫呢喃:“银时,你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撑得住你。”她用嘴唇轻轻蹭过丈夫凌乱的银发。

阿歌拉开房门,从壁橱里拿出被子帮忙铺好床。夫人扶住丈夫的腰和肩,嘴唇蹭过凌乱的银发,小心翼翼地把丈夫放到床上。她从腰带里翻出几钞票交给阿歌:“真是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好心,我和银时可就无处可去了,这大冬天露宿街头,我们不一定挨得过去。这几天可能要麻烦您一些,还请您帮我烧一盆热水,我想给他擦一下身体。”

老板娘一离开房间,桂小太郎松了口气,也不管武士应当保持的风姿,松垮地坐到地上。他摸了摸银时的头,摸了摸他的手,高烧还没退。银时看似体魄强健却容易生病,当年在松阳私塾念书的时候没少感冒发烧。银时生病的时候爱折磨人,老师给他熬的药嫌苦不喝,天天对着桂说一些阿银很悲伤,阿银是不是要死了的鬼话,桂不得已答应银时替他做功课,替他打扫卫生,桂整日担忧银时会死掉,甚至翘了课去镇上买糖哄他。

等到银时身体好了,桂却病倒了,坂田银时这个不会照顾人的家伙只知道生病要多喝水,火炉上煨一壶热水,煮起茫茫水雾,银时躺在桂的旁边,轻轻拍着桂身上的被子,说着如流云一般的故事:话说,假发,你知道云上边有什么……桂感觉自己枕在云端上,天空飘来奇形怪状的云朵,有像小绵羊的,有像棉花糖的,有像坂田银时的,一只银时、两只银时……桂睡着了。

“我知道你和高杉有多珍惜从前的生活,但老师已经离开,我们不能一直守着从前。”桂解下银时身上的绷带,手指抚过他的脸庞:“我们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我不祈求你理解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血干了,变成粘在皮肤上的褐色血渍,桂小太用沾了热水的毛巾一点点地擦掉它们。毛巾擦过沉静的眼皮,脆弱的鼻梁,干裂的嘴唇,桂意识到他是少有的见识到银时的模样从幼稚长至成熟的人。还有高杉,见证彼此成长的伙伴终究还是走远。

脱掉白夜叉的战袍,银时痛哼一声,应当是肩膀有伤。银时力量不如敌人的时总会靠肩膀接刀刃,数不清被人砍了多少刀。这难道是动画里主角奇怪的残血buff吗。桂眨巴眨巴眼睛想挤两滴眼泪,没忍住笑了出来,笑过后内心感到一股巨大的哀戚:谁能想到同窗伙伴的身躯长大之后会被刀砍得破破烂烂啊,谁能想到似流云般的心会染上鲜血。

桂注意到银时的胸口有一道刀口,之前被宽大的衣袍遮住。桂取下银时胸前的护具,掀开衣襟的时候发现里边夹了一块手帕。手帕断裂的丝线和裂开的血肉绞在一起,桂见过银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但仍会感到不忍心。

桂找来一把剪刀,伏在银时胸口上方,眼睛直直盯住这道伤口,蜿蜒的长发顺着脖颈落到银时身上,桂小心地贴皮肤剪下手帕:“银时,是哪条花街的花魁送给你的手帕,只可惜被我剪毁了,以后你再她要一条吧。”

桂看到手帕的图案时顿时一愣,发现上边用金线绣着一对水鸟,正是那对被自己取笑为野鸭的雎鸠,他想起小时候的坂田银时,那么小小的孩子长着一对死鱼眼,总是说些让人跳脚的话,口口声声说早丢掉,结果放在胸口处放到了今天。

笨蛋是不会生病的,也是不会流泪的,不能让银时看到自己的泪水,可是桂还是忍不住要哭,自松阳老师死后积攒的压力和痛苦全面爆发。桂擦掉眼泪,把手帕叠好放在水盆旁边,拿起毛巾擦干净银时的上身,然而如何处理这道伤口让他犯难,目前只是暂时止住了血,但是手帕还残留了一部分在伤口上,贸然撕开,肯定会使伤口再度撕裂,而且血肉也是需要清理的。

桂的嘴唇贴上伤口,最先触碰到的是结了痂的血块,他只能用舌尖一点点舔化掉血块,血腥味从他的舌尖蔓延开。他慢慢移到最深的位置,舔化血痂后,舌尖感受到布制品毛茸茸的触感,桂用牙齿咬开残留在伤口外边的部。舌尖碰到血肉的触感是粘腻细嫩的,且带有一股血液的甜蜜,坂田银时痛得倒吸一口气,桂舔掉伤口里的沙砾和丝线,他突然在吃坂田银时的感觉。

这家伙的血肉也是甜味儿的,桂蹭掉嘴边的血渍,给银时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他下楼打了一盆冷水,拧干后盖在银时的到额头。手帕也洗干净,桂把它放在窗台上吹干。

看着窗外边白茫茫的世界,桂心也迷茫,雪地上有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徒劳地走来走去,街上再也没有玩耍的孩子了,临近饭点街上却没有饭菜的香味儿,看来太阳离开的时候,把人们的活力也带走了。它把生命的秘密藏到了来年的春天,时代的春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桂的心中思绪纷杂。

阿歌端着药汤和饭菜上楼来,桂看着这位安静的女子,世间绝大多数人都像她那种活着,漠不关己却承受莫大的悲伤,看似不受外界侵扰,可着清冷的房子却倾诉着她寂寥的生活。时代并非与他们无关,而是沉沉地压在普通人的肩膀上。“阿歌小姐,我——”

“您什么也不用说,我们都明白。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该打的仗已经打了,时代过去了啊。”

阿歌放下饭菜,对着桂小太郎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攘夷领袖桂小太郎和坂田银时在那家旅馆住了好几天,直到新年到来,其间坂田银时一直昏睡不醒。当天,由支持攘夷起义的公卿大臣写了投降书,标志十年的攘夷战争结束了。所有士兵可卸甲归田,幕府不再追求,罪责由攘夷军的高层承担。

新年的钟声响了,桂靠在银时耳边说:新年快乐,银时。我会坚持老师的理念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刻,我希望未来你能在我建立的国家生活,这就是我对新年的盼望。

桂知道银时是什么时候走的,他睁着眼睛睡觉为的是能在不安全的环境中立刻醒来,银时背着他悉悉索索地穿衣服,银时捡起那对雎鸠看了一眼,放在桂的枕边。他对着沉沉黑暗说:“我走了,假发,或许还有再见的那一天。”

新时代终于来了,神乐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新八成了沉稳可靠的青年,桂成为总理大臣的那一天,银时再次和他分道扬镳。万事屋对他闭门不见,leader和新八对他欲言又止,银时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谈。桂小太郎终于有想不通的事,他那死板的脑袋永远坚守从前的理想,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和银时多次错过。

拉面店的老板娘也忍不住给桂说说好话,银时来店里吃面的时候装作无意地谈起那个人总会在你走后坐到你旁边的位置,点上一碗荞麦面静静地吃完。言下之意那家伙是榆木脑袋,脑子转不过来弯,你多可怜他一些。

银时瞅到帘子后边鬼鬼祟祟的影子,他能感觉到国家的改变,松阳老师的理想实现了。然而银时的心情就和未来某大国总统妻子的心是一样的:他当上总统的那一天,我意识到我们的生活完了。

银时喝光面汤,打了个饱嗝,擦干净手和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我只想在阴冷的冬天煮上两碗荞麦面,我要他坐在我旁边,哪怕是絮絮叨叨说些蠢话也无所谓,我们一起看晚间电视剧,吐槽几句搞笑艺人,我只想过这样的日子。除了这些,我什么也不想和他谈。”

后来前总理大臣辞职的第二天,万事屋收到一封入职申请,桂小太郎穿着cos真选组的衣服,很不安稳地坐在万事屋的沙发上接受“CEO”的面试。

“什么入职理由?”桂捏着下巴认真思考:“根据我收集到情报,随着全国进行工业改革,国家将会进入到一个快速飞速发展的时期,但是如果没有新技术革命,国家经济将会衰退,届时国家会为了缓解人口压力延后退休年龄,也是说我必须在退休前找到一份新工作。银时,应聘我吧,你包吃住就行!”

回答桂小太郎的是坂田银时的一个飞踢,啊——但是旧时光总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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