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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杰森不会承认,但那越来越糟糕了。
那很愚蠢,真的。他知道他的家人、朋友和男友都很安全,他的爸爸们在度蜜月,他的另一个爸爸和他的兄弟们在哥谭,彼得在皇后区,而凯尔在,呃。凯尔需要去拜访哈尔几天。杰森不觉得那有多安全,但他感觉这已经够好了。
所以为什么每次他闭上该死的眼睛时都能看到小丑手下流血而死的人。
他甚至知道小丑回到阿卡姆了,迪克在婚礼结束一周后就抓住了他,还把小丑的下巴给打烂了。
但知道这些并不能阻止噩梦的发生。噩梦也从来没有过被成功阻止过。
当然,杰森对噩梦很熟悉,可能有些太熟悉了,但他自从搬到布鲁克林开始他的新生活后,噩梦就少了一些。虽然他有时仍然会尖叫,有时他醒来时会浑身是汗,不敢闭上眼睛,但这并不频繁。他还是能睡个好觉的。
现在,杰森都不记得最后一次彻夜难眠是什么时候了。
即使在巡逻了一晚,和凯尔在一起了一晚,或者与史蒂夫进行了一次高强度的锻炼之后,他也做不到。这就像一部电影,每次他一闭上眼睛就开始播放,没人能阻止。
在巴基被抓走之前,关于小丑的噩梦通常只是他们待在一起的糟糕回忆。杰森能感觉到撬棍划破他的皮肤,能听到计时器滴答滴答地响着,仿佛在预示他不可避免的死亡。它们生动而刺耳,但受伤的总是他。
可这一次,受伤的是其他人。
一般巴基是受害的人,他的头懒洋洋地垂着,坐在家里的椅子上,而小丑潜伏在他的身后,这样的场景不断地出现在杰森的脑海里,每隔几个晚上在他的眼皮上自动播放着。只不过这次杰森来不及阻止小丑把刀刺向巴基。杰森浑身僵硬,坐在前排看着他的家人被唯一让他畏惧的东西给杀害。
其他晚上是凯尔,小丑挥舞着带血的刀站在他旁边,还有些晚上是史蒂夫瘫倒在地上,他的盾牌裂了,带着血迹,背景时小丑在那疯狂地笑着。彼得的也出现过,他的眼睛呆滞而空洞,还有迪克,血从他的嘴上渗了出来,他那迷人的笑容从他嘴上消失了。提姆和达米安也都有出现,他们都穿着破旧的罗宾制服,都有小丑在他们头顶挥舞着一根血淋淋的撬棍。
就连布鲁斯的都有出现过。梦里他被打得支离破碎,而小丑无法控制地大笑着,还用破碎了的披风嘲弄杰森。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了,而杰森再也不喜欢睡觉了。
有时候,凯尔就在他身边,准备着在尖叫声开始时就把杰森摇醒,而巴基和史蒂夫则总是在厨房的餐桌上用困倦的微笑和安慰的眼神迎接他。
尽管如此,这些噩梦还是让杰森坐立不安。它们是如此真实,如此生动,以至于他醒来后仍然认为它们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在清晨的愚蠢时刻,他会把那些他在梦中所目睹的落入那个疯子手中的不幸的灵魂唤醒,并请求他们向杰森保证他们还活着。
很显然,通常巴基、史蒂夫和凯尔都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彼得来说这也没那么糟糕,因为他才15岁,而15岁的人似乎不需要睡觉。
但他的兄弟们以及布鲁斯却截然不同。如果杰森足够幸运的话,他会在他们巡逻回来的时候赶上他们,然后把他那疯狂的电话打过去,作为一次快速的追击。他认为没有必要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他们在一百英里之外啊。他知道迪克会为此抓狂,达米安会发出嘘声,提姆会试图帮助他,但当杰森从噩梦中醒来时,他并没有心情去做那些事。他也不喜欢打扰布鲁斯,他不想让布鲁斯觉得这是在邀请他再次破门而入。所以这意味着,如果他打得太迟,没在巡逻后赶上他们,一通打给阿尔弗雷德的快速通话就足够了。阿尔弗雷德做得很好,为了杰森,他检查了所有人是否还活着,并承诺不让别人知道当晚的电话。
杰森有一套自己的系统。如果他真的想寻求帮助的话,他也许可以摆脱这个系统,但他现在暂时把它搁置一边了。史蒂夫和巴基多次提到过一个治疗师,但杰森觉得他的生活已经有些太复杂了,不可能每周花一个小时来倾诉。凯尔说他很乐意倾听,但不管他怎么保证他想听,凯尔都不需要杰森的废话。
不需要,杰森自己能搞定的。他会没事的。而且,这个问题可能会自行离开,因为,他在仓库里发现巴基这事才过了一个月,他现在还在可以被吓坏的范围内。
但今晚的问题是,他一个人在家,他只能靠自己。这就有点可怕了。
这太蠢了,杰森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生活的,他九岁的时候就独自在街上生活了,他从来没有时间去害怕黑暗。而且他不是害怕或者其他什么的,只是,有人陪在他身边会更容易些。
但今晚有点糟糕。好吧,是有点可怕,杰森觉得他会连续几个晚上反复做这个梦。这次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他所有的兄弟,还有布鲁斯。那真是太可怕了,现在他回想起来都会泪流满面,汗流浃背。
这里有——这里有很多血。而且,这里是那么的安静,他能听到的只有小丑的脸伸展成一个疯狂的微笑时,他潮湿的呼吸。他甚至没有嘲笑杰森,只是让他低头看那些曾经是他家人的东西。
突然间,一切都让杰森感到窒息,他需要站起来。他把毯子扔到了房间另一头,然后猛地跳了起来,盲目地伸手去拿手机。但它不在它应该在的地方,他感到惊慌失措,疯狂地寻找灯的开关,以驱赶走这能吞噬他的黑暗。他在寻找的时候把膝盖摔到了梳妆台上,但这是他最不需要担忧的事,当他终于打开了灯时,暗淡的黄色闪烁的亮起,而这亮起的速度对杰森来说太过缓慢了。他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床底下露出了一半,他便扑了过去,用颤抖的手指滑动解锁打开了手机。
在电话铃声响起前,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打的是庄园的电话,而不是阿尔弗雷德的。
在他有机会挂电话之前,电话接通了。
“喂?”这不是阿尔弗雷德的声音。
现在是凌晨5点,巡逻结束了,两小时前就结束了。大家应该都入睡了。如果是醒来然后再接起电话的话,这速度对阿尔弗雷德来说太快了。不,答案是接通的人是坐在旁边的人,早上5点醒来的人。
“布鲁斯?”杰森讨厌他声音颤抖的样子。
“杰森?怎么了吗?”
杰森颤抖地呼吸着,现在他知道布鲁斯还活着了,有一个人确认过了。
“大家都在哪?”
“什么?”
“他们在哪儿?迪克,提姆,达米安?”
“杰森,为什么——”
“你能直接告诉我吗?”
“好的,好的。呃,达米安在他房间睡觉,提姆也是。迪克在布鲁德海文。”
“操。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
“大约两小时前,我们巡逻回来的时候,能不能请你——”
“你能不能去检查一下提姆和达米安?拜托了?”
另一边有一阵停顿,杰森能听见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害怕布鲁斯会觉得他很蠢,然后挂断电话。这是愚蠢的,杰森表示赞同。但他必须知道。
“好的,我去查看一下。给我些时间。”
“别走。”杰森讨厌他的声音如此细弱,听起来就像一个乞求安慰的孩子。他认为他最后一次在噩梦后和布鲁斯说话还是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我哪儿也不去,杰伊。我需要你为我呼吸几下,你能做到吗?”
“我在呼吸。”感觉起来并不像。他的胸口很闷,就像有人用大拳头包裹住了他。
“慢慢来,吸气,呼气。来吧,跟我一起做。”
“我——我不是孩子了。”
“你当然不是。你22岁了。”
“你检查过了吗?”
“我现在在达米安的房间了,等我一下。”然后是一扇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布鲁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很好,有他的宠物包围着他。”
“那提姆呢?”
“给我两分钟,孩子。你是一个人吗?”
“是啊。”
“凯尔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提姆还好吗?”
又有一阵门吱嘎的声音。
“是的,他又在他的桌子上睡着了。”
“他好吗?”
“还不错。”
“迪克怎么样?”
“迪克在他自己家里。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查看他的追踪器?”
“我想。”
“好吧,那我需要回洞里。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只是,”杰森用手擦着脸,擦去泪水。"我需要知道你们还活着。”
“好的。待会我会给迪克打电话的。”
“他会吓坏了的。”
“我会告诉他我需要再确认一下今晚巡逻的事,好吗?别担心。你只要继续为我呼吸就好。”
“我告诉过你我还在呼吸。”
“我知道,我只是问问。”
“你——你真是个好爸爸。”如果杰森不打嗝的话,这个笑话听起来会更有趣的。
布鲁斯还在笑,而杰森的心也不再觉得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我现在要和迪克谈谈了,你想听吗?”
“好的。”
“嘿,伙计,我吵醒你了吗?”杰森听不到迪克说的话,但他听到了他的声音。“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拿到了黑面具的证据。你拿到了吗?干得漂亮。抱歉吵醒你了,我正在结案。没事。好的。”
杰森听到布鲁斯挂断了电话,他呼出了从醒来以来一直憋着的气。
“一切都好吗?”
“是的,”他吸了口气。“谢谢你,B。”
“你想谈谈吗?”
“不是很想。”
“你确定吗?”
杰森叹了口气。
“这——这没什么。这很愚蠢。”
“你知道吗,你九岁的时候经常这么对我说。”
“那是因为那时候它也是愚蠢的。”
“我不这么认为。”
他们沉默了一阵,杰森的胃开始打转。
“这次不一样了。”过了一会儿他承认。"以前那是很蠢的事,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一点也不害怕或者怎么样。”
“你九岁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闭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会这样,我以前见过他,但那并没有毁了一切。”
这有点像个谎言,但杰森是不会大声承认的。
“我能应付的。我搞清楚了。”
“我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这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了?”
“因为你——”杰森不知道该怎么收尾。
“我也梦见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杰森。比如达米安,提姆,迪克,阿尔弗雷德,我父母,你。干这一行,你就是会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这深深打动了杰森的内心。他从没想过布鲁斯也会做噩梦。当然,这有道理,这当然有道理,但他是蝙蝠侠。蝙蝠侠是不会害怕的,不是吗?
“你——你是怎么解决它的?”
布鲁斯笑了。
“现在是凌晨5点,铃声一响我就接起了你的电话。所以你也可以不去解决它。”
“这可真是鼓舞人心。”
“你知道我不喜欢对你撒谎。”
“不,但是你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也许杰森还是有点刻薄。也许他因为这些太累了。
“我很抱歉。”布鲁斯叹了口气。“我想在你不得不想起小丑之前,让他停下来。”
“好的。”
“顺便说一句,我和你一样,我必须确认你们都还活着。”
杰森坐在他的床上,用气声笑了笑。
“不,你不用,你用,唔,摄像头之类的东西,一直监视着我们。你太偏执了。”
“是的,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所以你的确有用摄像头?”
“我也没那么差劲。”布鲁斯笑了,但杰森不太相信他。“而且,我想如果我在巴基家装上窃听器的话,他会杀了我的。”
“他会的。不过他总是在找借口要杀你。”
“我不怪他。当我第一次打电话确认你是否还活着的时候,我还以为我马上就要变成逝者了。”
这让杰森措手不及。
“你什么?”
“我和你做的一模一样。我知道你不会接电话的,所以我只好去打座机。”
杰森为此大笑起来。
“巴基接了电话,而当我让他去检查一下你的时,他开始咒骂我。”
“他真的这么做了吗?”
“是的。然后他又在那骂我。这是在我们重新开始说话没多久之后的事。”
“那你算是活该了。你懂的,巴基的愤怒。”
“是的,没错,杰森。”
沉默又回来了,杰森咬着嘴唇。
“你还要回去睡觉吗?”布鲁斯突然问道。
“不。”杰森摇了摇头。“现在没必要,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回来看看。如果你独自一人的话。”
“你想让我回去看看吗?”
“是的。如果需要的话,你明天晚上也可以亲自去检查你的兄弟们。”
“明天晚上可能梦见的是别人。”
“那你可以坐喷气飞机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你让我开喷气飞机?”
“我可以用喷气飞机载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布鲁斯纠正了自己的话,而杰森大笑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B。但是当然,我会回去的。我会在早饭前到。”
“我很期待。”
“睡一会儿吧,老头子,别等我了。”
“你说话越来越像阿尔弗雷德了。”
“他对人就是有这样的影响。好了,让我去拿钥匙。你去睡吧,我几小时后见你。”
“安全驾驶,杰伊。”
“我总是安全驾驶。”
“你没有,不过我姑且相信你吧。”
“去你的老头子。”
布鲁斯又笑了,而杰森没等他回答就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布鲁斯会一直在线上,但在阿尔弗雷德开始做早餐之前,杰森还有一百英里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