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衔接part10 第10章,从小熊视角描述了他和大梅、金花、宅熊针对小鼹鼠及一系列刚多林&希斯路姆王权分配的争论!在part10-10注释里,作者ScribeofArda邀请大家先过来看这篇。所以,我在第11章之前先翻了这个
Darning Cloth补丁是不连续的番外集,所以这次12k一发完!剩下的章节跟着作者说明的“阅读顺序”,碰到了再单独翻!
================正文
凯勒布理姆博温柔地把迈格林带出了房间,希望他能让他稍微休息一下。芬巩松了口气,擦了擦眼睛。
方才,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哭泣的迈格林身上。他的小外甥啊,受了那么多的苦。直到这时,他才清醒地意识到他听到的话背后的可怕之处。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梅斯罗斯,外甥的话开始在他脑海里重塑真相。
芬巩站起身,转向梅斯罗斯。“迈格林对你说了什么?”他问道。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紧到让他直觉疼痛。
梅斯罗斯叹了口气,靠在房间里的一张桌子上。“他在城墙上会被你吓坏,”他缓缓说道,“是因为他当时把你看作了图尔巩。你们两个乍一看确实很像,亲爱的,”他补充道,芬巩本能地抿起了嘴,“但我想他……亲爱的,我想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二个被推下悬崖的。”
“他……”芬巩用手掌按住眼睛,“图尔巩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父亲,罗珊朵!把他推下了那该死的悬崖!”他无法忍受静静地站下去一动不动了。梅斯罗斯看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他怎么能那样做?”芬巩问。
“亲爱的,”梅斯罗斯伸出手,但芬巩无法停下不动,几秒后,梅斯罗斯收回了手,“当时你的妹妹刚刚死于非命,我知道,如果我亲眼看到我的弟弟被杀,也没有办法理智思考。”
“胡扯,”芬巩怒道,“你见过你的兄弟战死,罗珊,你见过六十次,你还是设法救了我们所有人!图尔巩本可以控制自己的。他应该控制他自己。”他把手指胡乱插进头发里,手指在辫子之间卡住了,“迈格林……他怎么能那样对他?”
“芬诺,”梅斯罗斯离开桌子,挡住了芬巩的路。当芬巩试图绕过他时,梅斯罗斯抱住他的腰,把他拉过来。芬巩微弱地挣扎几下,但最终屈从于梅斯罗斯的拥抱,梅斯罗斯的手抚平他的背。
“我明白,亲爱的,”梅斯罗斯轻声安慰道,芬巩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哭泣,抽泣声埋在梅斯罗斯的肩膀里。
“你都没有那么喜欢图尔巩,”芬巩伏在梅斯罗斯的肩膀上低声说,“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地接受这一切?”
梅斯罗斯轻笑了一声。“可能正是因为我不特别喜欢你弟弟,所以才没有那么惊讶,”他在芬巩的太阳穴上吻了一下,“他是你的兄弟,你爱他,你觉得你受到了背叛。”
芬巩稍微后退一点,抬头看着梅斯罗斯。“迈格林在那座城市熬了几十年,”他安静地说,“在一座他的父母被当着他的面杀害的城市。”
“难怪他那么缺乏安全感,”梅斯罗斯说。他安抚地按住芬巩的手臂,“但他现在在很好的地方。有我们来保证这一点。”
芬巩叹了口气。“这个蠢货,”他低声说,从梅斯罗斯的怀抱中走出,转向窗户。他可以从这里看到环抱山脉,山顶覆雪,刚多林隐于其中。“真他妈的愚蠢至极。他在想什么?”
梅斯罗斯叹了口气。他靠在芬巩身边,手臂环住他的腰。“我不知道,亲爱的,”他轻声说,“我真的不知道。”
——————————
芬巩知道自己易于冲动。从他父亲的王冠戴在他头上的第一天起,他就努力去克制这种性格。他知道冲动不是一个国王所需的品质,更不用说诺多族的至高王了。
有时候他做不到。有时候,压抑只是让他的怒火越烧越旺。梅斯罗斯从沙发上看着芬巩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他的书房一如既往地凌乱,卷轴铺满了桌子,但他根本一个也没看。
“我得做点什么。”
梅斯罗斯点头,“我明白。”
“这种事不能被允许,”芬巩把手指穿过头发,“图尔巩对刚多林的统治随心所欲,毫无边界。我们承受不起这种分裂。”
梅斯罗斯再次点头,“我知道。”
“我们的小外甥……他任由我们的外甥步履维艰,”芬巩抓住自己的头发,金丝从指间滑落,“我绝不能放任不管。如果我这么做了,迈格林永远都不会真正信任我们。”
“这孩子经历了太多,”梅斯罗斯说,“他需要一个稳固的基础,他需要知道他能信任我们。”
芬巩点头。“我必须得做点什么,”他再次说道。
梅斯罗斯叹了口气。“亲爱的,你是在试图说服我,还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芬巩停住。他愤怒极了。这是他的兄弟犯下的又一个错误,是他无法揭过的又一件事。图尔巩开立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他杀死了一个多瑞亚斯的臣民,尽管埃欧尔凭自己的意愿离群索居。他下令实施了一场亲族残杀。这并非是恐惧或黑暗笼罩下的反应,也不是战场上的一时冲动。
他们的妹妹挣扎了整整一天,才痛苦死去。图尔巩对埃欧尔命运的判决是经过了思考的决定,并非仓促了断的。
芬巩长呼一口气,发现怒火毫无缓解,于是又紧紧握住拳头。“我真的气极了。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处理这件事。”
“他把我们的外甥置于危险之中,”梅斯罗斯谨慎地说,“他设下了一个危险的先例,并且杀害了一个不受我们法律约束的人,危及了我们与多瑞亚斯未来的关系。这些都是很好的出发点。”
芬巩把头发从脸上扫开,“他是我的兄弟。”
“也是你的臣民,”梅斯罗斯反驳,“你自己说过。如今至高王必须不只是一个头衔。”
芬巩嘴唇嗫嚅着,“我不想鲁莽行事。”
梅斯罗斯叹了口气。“已经过了一天了。我认为你已经考虑得足够久了,该想想我们可以采取什么步骤了,”他向前倾,看着芬巩踱步,“亲爱的,你有愤怒的权利。”
芬巩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的混乱。
他多希望他的父亲在这里。他希望芬国昐能坐下来,跟他谈这件事,告诉他该怎么做。他希望芬国昐能把图尔巩叫来,问问他为什么要让他们的外甥亲眼见证自己的父亲被处以极刑,为何竟不三思而行。他希望芬国昐回来,把事情处理好,就像他在维林诺每一次做的那样。彼时,芬巩和图尔巩的争执不过是兄弟间的小小纠纷,只要双方都被迫道歉,他们的母亲让他们一起洗碗,就算是解决了。
他怀念起那段时光,感到心口绞痛,几乎难以承受。他很想念他的兄弟。
芬巩在沙发上坐下,把脸埋在手中。“我做不到,”他悲惨地叫道,“我不能。他是我的亲弟弟啊。我不想彻底毁掉这种亲情关系。”
沙发在他旁边微微下沉,然后梅斯罗斯的手臂环绕在他的肩膀上。“唉,亲爱的,”他说,亲吻了芬巩的太阳穴,“那你想怎么做呢?”
“我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芬巩说,“我想知道为什么图尔巩强迫,或者放任,我们的外甥观看他父亲的死刑,我想让图尔巩明白这对迈格林造成了什么影响。我想确保这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对我们构成威胁。”他看向梅斯罗斯。“如果辛葛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会利用这件事,在他的人民面前继续抹黑诺多族。”
“我们应该对图尔巩采取制裁吗?”梅斯罗斯问,“因为他的所作所为?”
芬巩颤抖起来。“我……我不知道。一开始,我确实想这么做,可是……我觉得如果因为他伤害了迈格林而惩罚他,这并不公平,”他把头埋回手中,“这不是至高王该做的事。我——该死,”他看向梅斯罗斯。“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他问。
梅斯罗斯上下抚摸着芬巩的背部,“是什么,亲爱的?”
芬巩的脸痛苦地皱在一起。“我想要我父亲在这里,”他说,泪水沿着脸颊流淌不止,“我想要他在我面前,我想要他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想要他和图尔巩谈谈,把事情变好。但他不在了,我们只有自己了。”
“可你仍非孑然一身,”梅斯罗斯坚定地说,“你并不孤单。” 他再次亲吻芬巩的额头。“我爱你,”他在芬巩的头发间低语,“我永远爱你。因为你的外甥受到了伤害,你为此感到愤怒和担忧,而在这一切中,你仍然如此爱你的兄弟,以至于你不愿意破坏与他的关系,你如此爱你的人民,以至于你在思考每一个可能的方法,试图在这一切中找到最好的结果。”他的手臂紧紧地抱着芬巩。“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而且值得一提的是,你的父亲不可能比你现在做得更好了。我对此很确定。”
芬巩擦去脸颊上的泪水,深呼吸。虽然有些颤抖,但他的心中似乎开始有所平静。“我需要羊皮纸,羽毛笔和墨水,”他说。“还有人需要告诉格罗芬德尔今天下午来我的书房。我需要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
芬巩身着至高王族的蓝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束带,额冠正正戴在头上,长辫梳到脑后。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和父亲几乎一样。
悲痛猝不及防,他深深呼吸,压下随之而来的怒火。
门上叩了一下,伊斯隆探身进来,“格罗芬德尔大人来了,”他说。
格罗芬德尔走进房间。他的穿着相当简单,长长的金发扎成一根辫子。他看见芬巩的装扮,惊愕地怔了片刻,“你要见我?”他问。
芬巩指了指他书桌对面的座位,“请吧。”
格罗芬德尔服从了,带着困惑不解的神情,“在我看来,”芬巩说,“你在巴拉德埃塞尔还没有一个固定的职位。你一直在非正式地担任对刚多林事务的外交官和顾问,同时帮助埃克塞理安从伤势中恢复。我想为你确立一个更加永久的职务。”
格罗芬德尔皱眉。“我得先写信征询图尔巩,我想,但我很乐意接受你的职位。”
芬巩嗯了一声。“很好。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详细解释我妹妹抵达刚多林事件的始末,她的死亡,以及随后埃欧尔的极刑。”
格罗芬德尔仍紧紧皱眉,但点了点头。“如你所愿,”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故事的开始,芬巩已经听说过了。图尔巩讲述过导致阿瑞蒂尔死亡的事件,事无巨细,埃欧尔在进入刚多林时身上隐藏的武器,阿瑞蒂尔为了救迈格林的生命而奋身阻挡。格罗芬德尔讲述时声音低沉,无法直视芬巩的目光。
“不可原谅的是,”他低声说,“埃欧尔竟携武器进入城市,而我们一无所察,致使阿瑞蒂尔为此受害。”
芬巩感到痛楚钻心,他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阿瑞蒂尔被带到国王的宫殿之中,我们的治疗师尽了最大的努力,”格罗芬德尔说,“但很明显,伤口已中毒,她命不久矣,”他摇了摇头,眼中含泪,“迈格林整晚都陪在她身边,图尔巩也陪着她。我在外面等着,直到她——”他嘴唇嗫嚅,“在那之后,埃欧尔被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芬巩举起一只手。他不能允许悲恸使自己分心,“详细解释给我听。埃欧尔何时判处极刑?谁执行了判决?”
格罗芬德尔拧紧了眉头。“她去世的那一刻,图尔巩就决定了他的判决。那是…”他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图尔巩走出她的房间,我们就明白她已经离世。迈格林还留在房间里,我们——”
“你们是谁?”
“我、埃克塞理安、图尔巩、洛格*、埃加尔莫斯*,还有一些守卫,”格罗芬德尔再次皱眉,“芬巩,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分别是怒锤、天虹领主,与格罗芬德尔地位相当】
“这是一致的决议吗?”芬巩问,他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声音。但在桌子底下,他的手指紧紧地掐住大腿,“将埃欧尔判处极刑,是如何,何时,决定的?”
“图尔巩和我们讨论过,但那是他的决定,” 格罗芬德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至于何时?大约是在阿瑞蒂尔去世以后的五到六个小时,那之后几个小时,死刑得到了公开宣布。我们又花了一段时间才真正把他带到悬崖上。”
芬巩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芬巩?”格洛芬德尔问,“你为什么问这些?”
芬巩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羊皮纸上的墨水刚刚晾干。“光涌之战其后,图尔巩对我讲述了阿瑞蒂尔的遭遇,但我并不知道埃欧尔死亡的详情。我不知道他迫使我们的外甥目睹一切,让他随后在刚多林生活的几十年间,时时感到不安。”格洛芬德尔开口分辨,但芬巩举手示意他安静,“让我说完。我们的外甥所受的伤害是我和图尔巩之间的事。但埃欧尔的判决?作为至高王,我必须过问此事。”
格洛芬德尔这才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朋友之间的谈话。他在椅子上坐直了。“图尔巩认为罪与罚是相称的,”他回答道,“他的妹妹失去了生命,埃欧尔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
“如果我只不过因为处死了一名埃尔达,就起诉图尔巩,那么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子民都得受审不可,” 芬巩尖锐地说,“不,我不打算追溯性起诉他的行为。刚多林是他的领地,我不想从他那里夺走。但他必须得到监督,格洛芬德尔。我们每一个人都必有制衡。我必须掐灭苗头,遏制以亲族之死断送和平谈判的可能性。”
“你想怎么做?”格洛芬德尔问,“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芬巩低头看着手下的羊皮纸。“我要你上交一份详尽的报告,从阿瑞蒂尔和迈格林抵达刚多林开始,到埃欧尔死亡为止,其中有些时刻,我要求你阐释得足够清楚。”
“芬巩?”格洛芬德尔追问。
芬巩叹了口气,与格洛芬德尔对视。“我要你明确这一点,即阿瑞蒂尔的死亡,或者至少是迈格林本应的受害,是有预谋的作恶。埃欧尔携着一件淬毒的兵刃武器踏入刚多林。在我看来,这意味着他打算使用它,打算用它杀害一名埃尔达,我还要你详细阐明,关于埃欧尔判决所进行的讨论。强调你们在执行判决之前,曾商议已久,强调刚多林的领主们参与商讨,并且说明,图尔巩确实征求过你们的意见,”他再次低头瞥了一眼他的清单,“然后我需要埃克塞理安独立写一份报告,或者经人代笔。但不能是你,”他迅速补充道,“证词必须彼此独立。通知图尔巩,和其他涉及的领主也必须各自写一份,分别提交给我。”
“我不明白,”格洛芬德尔直言,眉头紧锁,“你为什么需要这些?”
“因为我要证明此事确是依照我族之律法行事,”芬巩简洁地说,“就根据我昨天晚上刚写的律法。我的兄弟让我们处于如此境地。你明白的,不是吗,诺多族如今的处境是多么脆弱难堪?”
“但他——他杀了阿瑞蒂尔,”格洛芬德尔不能接受,“那也是你的妹妹啊!他要求复仇,要求正义——”
“他公然违背埃尔达的律法,”芬巩强硬地说,“他是刚多林的君王不假,但还不是诺多族的至高王。假如多瑞亚斯要求赔偿,假如迈格林要求复仇,我又该当如何?”
“他不可能向我们复仇,”格洛芬德尔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他是诺多,身居刚多林数十年,他——”
“——眼睁睁看着他从未谋面的舅舅下令处死他的父亲,”芬巩喝道,“我只该庆幸,格洛芬德尔,迈格林尚未怀恨在心。他美好善良,聪颖非常,不负众人的期望。然而此事我决不能轻易放过。第三颗精灵宝钻仍在多瑞亚斯国境之内,贝烈瑞安德唯一尚未与诺多族结盟的王国*。虽然魔苟斯的威胁虽已削弱,却还未彻底消灭。和平岌岌可危,我不能眼看亲族内斗危及这种局面。” 【*王国原文the only people,应该只包括多国而不是辛达,因为骤火之战以前,芬国昐、图尔巩等的领地中就已经有许多辛达精灵居住了,于是意译】
格洛芬德尔沉默许久。“我必须承认,芬巩,这一风险我之前从没有想过。刚多林是和平之国,是安全之所,但……过去这一年,我越来越明白,和平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摇了摇头,神色忧伤,“巴拉德艾塞尔的治疗师为埃克塞尔所提供的医治,是刚多林无法企及的水平。我们没有学习,芬巩,不像这里。”
“一样昂贵,”芬巩沉声说,“正确处理烧伤的办法,是我们在龙焰中失去了无数同胞以后才学会的。”*
“在这片土地上,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格罗芬德尔答道,“我该给图尔巩写什么呢?”
“我想下令召他回来,”芬巩说,“以他们的速度,他应该只需要两天就能赶到。我该这么做吗?”
格罗芬德尔犹豫了一下。“也许吧,”他承认,“他是我的君主,我爱他,但是,图尔巩……一封信是动摇不了他的,” 他与芬巩对视一眼,“如果你让他打开刚多林的大门,他不会乐意。”
“我不会,不会马上要求他这么做,” 芬巩答道,“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分歧,我不想越过底线。但我要以此为鉴,完善我们的律法,任命一位经我挑选的使臣前往刚多林,居住在那里,向我汇报。”
格罗芬德尔点点头。“我会派使者去追图尔巩和他队伍,”他说,“并把要做的事告诉埃克塞理安,” 他站起来,向芬巩颔首告辞,“陛下。”
芬巩目送他离去。他直挺挺地坐在桌前,直到门闩落下,才崩溃趴下。他额头下的桌木冰凉。
一旁的另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芬巩无力起身。“你觉得我做得对吗?”他问道。
伊斯隆在桌上放下一个高脚杯和一壶酒,还有一小碟苹果和奶酪。“我认为你尽力了,”他说,“我知道你宁愿是你的父亲在这里,但你做到了他从未做到的事。”
伊斯隆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陛下,向您效忠是我的荣幸。”
他眼下的木头模糊不清。当芬巩终于坐起来时,桌上已落满泪水。
——————————
带着一小队随从,图尔巩折返巴拉德艾塞尔。芬巩站在阳台上远远望着他的到来。
图尔巩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松一口气,因为据他所知,巴拉德艾塞尔和刚多林之间有待达成的新贸易协议正是议会讨论的焦点。
芬巩呼出一口气。梅斯罗斯在阳台门口等他,和芬巩一样衣着华丽而庄重。他一袭深红礼服,以深蓝点缀,不致吸引过多目光。芬巩穿着他父亲的深蓝色长袍,但腰间系着红色宽束带。
梅格洛尔称这种穿法为“统一战线”。他说得并没有错。
梅斯罗斯握住他的手,在芬巩的指节上轻轻一吻。金丝带在他手腕上闪闪发光。“他快到了。”
芬巩嗯了一声。“那我们就准备好,迎接他吧。”
他深深吸气,向议事厅走去,梅斯罗斯跟在他身后。
这是一次私人接见,芬巩给他的弟弟留了这点特权*。他还确保了迈格林此时远在市区之外,将梅格洛尔指派为监护人,带他和凯勒布林博骑马郊游。他们可能会在城外过夜。梅斯罗斯备好了信使,如果情况不妙,就及时通知梅格洛尔安排露营。
芬巩坐在首位,梅斯罗斯坐在角落里。茶点摆在桌上。现在他们要做的只是等待。
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刚多林的图尔巩国王到了,” 伊斯隆宣布。
图尔巩大步走了进来。他一身长途旅行的装扮,斗篷下摆沾满尘土。“芬巩,梅斯罗斯,”他向两人点头致意,“什么事这么重要,让我这么快就回来?为什么格罗芬德尔现在成了你手下的刚多林使臣?我不记得这经过了我的同意。”
“坐下吧,图尔巩,” 芬巩对着对面的椅子点点头。他等图尔巩坐好,吃了几口桌上茶点,才又说道,“格罗芬德尔的使臣之职,我还没有正式任命,但鉴于眼下的情况,你的王国确实需要一位使臣。”
图尔巩皱起眉头。“眼下的什么情况?”他问。
芬巩平稳地呼出一口气,紧紧攀附住脑海中铜与金的稳定敲击声。“我刚刚发觉,你在光涌之战后,对我们的妹妹去世始末描述得并不……完整。”
图尔巩眉头的皱纹更深了。“我遗漏了什么?”他问,“什么事,重要到你要把我立刻召回?”
芬巩咬紧牙关。“我对你直言不讳。你将埃欧尔处以极刑,他不是我们的亲戚,也不在我们的律法管辖之下。而且,你的做法没有得到当时的至高王的允许,开创了一个不正当的先例,我们现在要处理此事。”
图尔巩神情巨变,仿佛一场雷暴轰然乍降,“你——她是我们的妹妹!”他怒喊道,“他杀死了她!你难道会拒绝让我给他应有的惩罚?你难道要我饶他一命,让他逃回多瑞亚斯,把军队带到我隐匿的大门之外?谁能说清,当一个父亲向他要求儿子的抚养权,辛葛又是什么态度?谁敢说,为了让埃欧尔带走迈格林,辛葛会做到什么地步?”
“尽管如此,”芬巩竭力维持语调平稳,“如果多瑞亚斯要求赔偿,我又该怎么办?如果辛葛利用这一点抹黑我们,我该怎么办?”
“尽管告诉他,此人囚禁了一个自由的诺多族精灵,倘若他就此包庇,我们必将正义执行到底*,” 图尔巩阴沉地说,“倘若他那残缺不全的正义仅为他自己的族人保留一二,我们也不怕兵戎相见。”
“别在这犯蠢,图尔巩,”梅斯罗斯在房间的角落里厉声斥责,“如今埃尔达之间不能出现裂痕。并非所有人都有坚不可摧的高山庇护。”
图尔巩不置可否。“现在大局已定,不是吗?魔苟斯落荒而逃,安格班正在此时都快被挖空了。难道我们就非讨好多瑞亚斯不可吗?” 他的神色凛冽,“当然,对一个费诺里安来说,并非如此,因为那个国王手上攥着你心心念念的精灵宝钻。”
“你知道事情的利害,”梅斯罗斯厉声说,“当辛葛取走宝钻时,誓言只不过尚在沉睡。它并不属于他,” 他身体前倾,手肘放在膝盖上,“我恐怕,那宝钻只会给他带来哀恸与鲜血,让我们的处境更加危险。如果辛葛因为觊觎宝钻而自取灭亡,多瑞亚斯又该当何去?”
图尔巩只是摇头。“埃欧尔罪该万死,你要否认吗,兄长?” 他提高了声音,对芬巩叫道,“杀他是我为她复仇所能做的最微小的事,难道你要否认吗?把他从悬崖上扔下去摔死,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了,但即使这样,也远远不够。什么都不够!他杀了她,芬巩!”
“我知道!” 芬巩大喊道,“她也是我的妹妹!你以为我不想念她吗?你以为我不希望她能在这里看着她的儿子长大,看着和平重临这片土地?但我不仅仅是她的哥哥!我是诺多族的王,有义务为自己的恨欲负责。你也一样!”
他的声音响彻大厅。良久,寂静无声。
“那你又想怎样呢,长兄?” 图尔巩问,声音绷得紧紧的,“作为至高王?你要降罚于刚多林吗...为我们的过错?是我为我们的妹妹报了仇,你要降罪于我吗?”
“我不会因为你们的行为而降罪判罚,” 芬巩沉声说,“那只会引起一系列负面的连环反应。但我将改写法律。任何被制裁的埃尔达的极刑判决都必须在最严重的罪行之下才能成立,他们所犯的罪行必须是有预谋的,判决只能由我本人或诺多族的国王作出。在通过判决之前,必须经过一天以上的考虑,而且必须由至少包括一名法律专家在内的议会来判断情况是否符合律法。”
图尔巩缄默不语。
“格罗芬德尔和埃克塞理安已经阐述了阿瑞蒂尔死亡事件的细节,以及刚多林对埃欧尔的判决依据,”芬巩说,“据此,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合法的。我要求你本人和你下令对埃欧尔的惩罚时在场商议的所有领主做出陈述。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我将向你派遣一名使臣,驻在刚多林,向我汇报。一旦我彻底审查了法律条文及其执行情况,可能还会派出一两个法律专家。”
“你要让我敞开刚多林的大门?” 图尔巩问道,声音紧绷,“暴露我们的位置?你会把刚多林的位置告诉任何询问者吗?”
“不,”芬巩坚定地说,“现在还不行。” 他低头看了看他们面前的文件,然后把它们推到一边,“还有一件事。”
“还能有什么事?” 图尔巩问道,声音陡然提高,“你要再次指责我吗,因为我做的是正确的、公正的?因为我的判决是罪罚相称的?他杀了她,芬巩,他杀死了我们的妹妹啊!”
“而你竟让迈格林眼睁睁地看着!” 芬巩怒吼一声,“你让他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你、他从未谋面的舅舅,在他失去母亲的第二天,把他的父亲推下了悬崖!那孩子在刚多林城孑然一身,举目无亲,图尔巩,他不敢信任任何人,因为正是你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
图尔巩呆住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芬巩盯着他,依然呼吸急促。图尔巩崩溃了。他的眼里泛起泪光,“他还好吗?”他好不容易才说,声音哆嗦起来,“他——求你别告诉我他出事了。”
“他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日子,”梅斯罗斯在角落里轻声说,“但他会好起来的。我们会照顾他的。”他只用一个眼神就定住了图尔巩,只有在有人威胁他的兄弟时,芬巩才会看到这种眼神。这种表情很少见,因为现在已经没人敢轻动费诺里安了,“我也把他当做我的外甥,图尔巩,你给他的负面影响远比你能意识到的要严重得多。”
图尔巩万分惊愕,“迈格林长成了一个很好的年轻——”
“——他对你恐惧至极,”梅斯罗斯咆哮道,“他的母亲尸骨未寒,从未见过的舅舅就处死了他的父亲,当着他的面,下令把他父亲推下悬崖。图尔巩,” 梅斯罗斯向前倾,“他生怕他自己就是下一个。”
“可我不会——我绝不会伤害他的!” 图尔巩辩解道。
“是吗?那你就该花点心思,”梅斯罗斯道,“你应该告诉他。我们有义务保护我们的孩子。不然你以为这一切都他妈是为了什么!”
图尔巩眼里全是泪水,芬巩注视着他。他伸手擦了擦眼睛,呼吸颤抖不已,肩膀也一下一下地瑟缩着。“他在这里吗?”他问,“我可以……我可以和他谈谈吗?”
“他和泰尔佩出城了,” 芬巩低声说,“梅格洛尔正陪着他们。我想……图尔诺,我想给他一点时间。他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不仅仅是来自于你,”当图尔巩的目光猛然转来时,他快速补充道,“最深的伤害来自他的父亲,还有失去阿瑞蒂尔,还有南埃尔莫斯的孤独,刚多林的封闭,还有他自己,聪明也不聪明地去读一些并不存在的信号。他…他在努力了,图尔巩,但我们都需要一些耐心。” 【*Turno 即图尔巩昆雅语名,图茹卡诺的简称】
“我……我应该离开这里,”图尔巩看着自己的双手,“我需要……我需要自己想一想,” 他清了清嗓子,“他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有泰尔佩呢,”梅斯罗斯调侃地说,“他们现在是分不开的朋友了。” 他望着图尔巩,神情中有一些同情,图尔巩没有与他对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转过去看芬巩。
“至少留下过夜,”芬巩说,“我们准备了晚餐。”
图尔巩紧紧地盯着他。“还有别的事,是吗?”他安静地说。
他的弟弟总是在最糟糕的时刻洞察一切。
“图尔诺*,”芬巩努力说下去,铜和金在他的脑海中舒缓地敲击着,“依据诺多族自己的律法,你现在是我们的王储。虽然我和梅斯罗斯很可能会组成自己的家庭——” 铜与金骤然乒乓作响,芬巩不禁瞥了一眼梅斯罗斯,“虽然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庭,在不远的将来,”他继续温声说道,“但那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我们仍会需要继承人。”
图尔巩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而你不希望这个继承人是我,”他缓缓说道。
芬巩禁不住退缩了一下。“我不是——图尔巩,当我是王储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履行我的职责,减轻父王负担的责任,帮助他治理国家。即使我想独自统治一方土地,我也知道我不能。哪怕我离开,也不会超过几个月。王储的地位举足轻重,如果你要履行我为父王所承担的责任……你就必须待在这里。我不想对你那样做。”
“所以这是一个选择?” 图尔巩问, “在刚多林的职责,和这里的职责之间选择?在我的人民和你之间选择?”
“我不希望你必须选择,无论选哪一个都会感到不安,”芬巩说。
“无论如何,一个王储自立为王都是行不通的,”梅斯罗斯补充道,“但谁又能说哪项职责高于另一个呢?”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芬巩并没有要求你退位。我们心目中的王储人选,我相信你也能猜到,还远远没有做好准备。”
“如果你同意的话,若干年后,我们希望你把这个头衔传给我们的外甥,”芬巩说,“而现在,你将保留这个头衔,但它实际的职责将由我、迈格林和我的大臣们分担,直到他准备好为止,” 他向前倾身,对图尔巩说,“弟弟,求你,我不想逼你做出选择。”
图尔巩的眼睛湿润了。他点点头。“等他准备好了,”他说。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我应该在晚餐前洗漱更衣,”他说,声音很平静,“我会……仔细考虑这些。”
芬巩站了起来,不由自禁地绕过桌子,“图尔诺,”他低声说,嗓音沙哑,眼睛刺痛,“我知道,现在只剩我们了,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当时不在那,不能和你一起……我真的很抱歉当时不在你身边。”
图尔巩抱住他。他年轻的弟弟,他花了那么多年与他天各一方,花了那么多年担心他的安危, “我也很抱歉,” 他在芬巩耳边说,“我真的很抱歉。我本该……如果我在这里,你会好受得多。但我没有。我不后悔建造刚多林,但我……我后悔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后退一步,抓住芬巩的双肩,“我们的父亲会为你,还有你所成就的一切而万分骄傲。我也是如此。”
芬巩勉力支撑着,看图尔巩离开,然后他的神情崩溃下去。梅斯罗斯冲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你做得很好,亲爱的,”他对着他的头发喃喃道,“哦,芬诺,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多难。”
“他还这么年轻,罗珊,”芬戈对着他的肩膀低语道,“他太……他太年轻了。他不该承受那样的痛苦,他不该——” 他又开始啜泣,“我希望她还在这里。我希望她没有离开我,我希望她在这里照顾她的儿子。”
梅斯罗斯紧紧地抓住他。“我们会竭尽全力,”他承诺道,“我们会照顾好他的,我保证,” 他向芬巩的太阳穴印下一吻,“我保证。”
——————————
图尔巩清晨就离开了。当天下午,迈格林和泰尔佩回到城里,他们风尘仆仆,一边回房间,一边为一些锻造加工的细节争论不休,梅斯罗斯甚至懒得不懂装懂。
“一切顺利吗?” 梅格洛尔走进会客厅,脱下骑马手套扔到一旁的桌子上,问道,“我看到图尔巩已经逃之夭夭了,希望他的尾巴毛没被烤焦。”
“一切还在文明范畴之内,谢谢关系,” 梅斯罗斯在沙发上回答,“孩子们怎么样?”
“迈格林装得一副勇敢的样子,但他心神不宁,”梅格洛尔拿起红酒,自斟自饮,在沙发上坐下,“他…奈雅,我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过一个稳定的家。他昨晚和泰尔佩吐露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我本不想偷听,可是嘛……” 他毫无悔意地耸耸肩,“他那父亲可真是个奇观,我听起来都觉得。而刚多林,加上图尔巩无可救药的糟糕的情感表达,简直要命。我们都知道肩负期望长大的滋味,但迈格林……” 他摇了摇头,“这一切真操他妈的,奈雅。”
“我明白,”梅斯罗斯安静地说, “他来这里的头几周,我就注意到了,但他对我的恐惧也很明显,所以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最多做一个有点疏远的引路人,等待他信任我。我想我们现在或多或少已经做到了,但是……” 他叹了口气,“我想,还需要一些时间。”
梅格洛尔哼了一声。“没错,” 他抿了一口酒,“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立他为王储?”
梅斯罗斯一口气噎住了。“什么时候传出的谣言?”他问,“我们还没问迈格林呢。我想,现在还为时太早。”
梅格洛尔哼了一声。“这很明显。他聪明绝顶,一旦理清巴拉德艾塞尔的所有细节,就会成为一个天才政治家,而且这里每个人都喜欢他。更何况,你和芬巩都无比地宠爱他,” 他朝梅斯罗斯的方向点点头,“这太好猜了。”
几分钟后,芬巩出现了,他还穿着宫廷里的长袍,疲惫不堪,只差没把自己摔到梅斯罗斯腿上。迈格林和泰尔佩不久后也回来了,他们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泰尔佩几乎立刻把脚抬起来,放到迈格林的腿上,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对着迈格林输出他的锻造理论。
迈格林撇了撇嘴,把泰尔佩的脚从他腿上推开。“别穿着鞋把脚放在家具上,野蛮人,”他说。
“我没放在家具上,” 泰尔佩咧嘴笑着,“我放在你腿上了。”
“那更糟。你只会轮换穿三套一样的沾满煤灰的衣服,但我还有标准呢。”
泰尔佩发出一个受伤的声音,扑过去打迈格林的手。
“我已经忍了他们两天了,”梅格洛尔对梅斯罗斯嘟囔道,“你欠我的。”
“可不是吗,”梅斯罗斯轻快地说,他用一只手搂住芬巩,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任由头脑沉入铜和金发出的满足的嗡嗡声中。
迈格林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安,格外在意房间里的其他人,但当芬巩问起他们的旅行时,他回答得没有犹豫。泰尔佩又想把脚伸到他腿上,迈格林一边继续和芬巩的谈话,一边不慌不忙地把泰尔佩从沙发上推了下去。
泰尔佩在地板上愤怒地大叫,梅斯罗斯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他们会做到的。虽然长路漫漫,但他们一定能做到。
================
原作者注:
我最初写的最后一幕完全不同,但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我一直回来重读,说“是的,我觉得还行”,但这并不好,芬巩太愤怒,与图尔巩决裂得太厉害,最终我在一个月后又回来重写了一遍,整个情节变得更合适了,因为芬巩仍然爱着他的弟弟,他永远不会停止爱他。他也是对的,他不能因为图尔巩作为国王对待迈格林的方式而惩罚他,这正是因为他是国王,不能这样感情用事。当然,当他们真正交谈时,情况就变得有点混乱了。
还有一个迈格林成为王储的缺失场景会在某个时候出现,如果你想看到其他缺失的场景、发生过但没有写出来的对话、这个系列中任何你想知道的片段,请告诉我!我已经完全放弃控制片段的数量了,因为要开始一个全新的 silm AU 系列(是的,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一个系列了,我已经开始写《等待黎明》的续集了),所以你们可以尽情发挥。
和往常一样,我在 tumblr 上的 theheirofashandfire,欢迎大家给我点赞和评论!
================
译者的一些注:
-
“正确处理烧伤的办法,是我们在龙焰中失去了无数同胞以后才学会的。We have lost many to dragonfire as our healers learned how best to treat the burns.” 这句话格外地虐,考虑到小熊实际上是第一个见到格劳龙的精灵之一(包含他生死不明的近卫们)…再考虑到小熊见到格劳龙时后者还很幼小——他很可能认为自己 1)向其他精灵传递了错误的情报/预期,2)本有机会提前消灭它(这不是不可能的,鉴于图林原著中甚至除掉了成年的格劳龙)—— 就更加地扎心了。。
-
-
他站起来,向芬巩颔首告辞,“陛下。”He gets to his feet, and bows his head. “My lord.” 告辞是我加的。是个很常见的礼节,就是你跟领主/君王告辞时,要点头尊称。但是想想金花走进来的时候,非常随便,看见小熊打扮得像芬熊,也只是小小惊了一下。让金花真正屈从的不是小熊穿了什么,而是他对多国外交的考虑、对小鼹鼠的考虑、对权力制衡的论述、尤其是对这件事情的处理——如何让一件看起来愤怒之下的复仇行为变得合法合理让人抓不到辫子——才让金花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朋友之间的谈话 this is not entirely a talk between friends”:他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国王。
-
-
这是一次私人接见,芬巩给他的弟弟留了这点特权。It is a private audience, Fingon will grant his brother that. grant是准予、赐予的意思,有一种非常特定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一种赏赐/恩赐的感觉,从小熊的视角写出来,就十分地冷酷和严厉。
-
-
“去告诉他,此人囚禁了一个自由的诺多族,倘若他就此包庇,我们必将正义执行到底*,” 图尔巩阴沉地说,“倘若他那残缺不全的正义仅为他自己的族人保留一二,我们也不怕兵戎相见。” “Tell him that if he harbours such people who will imprison free people of the Noldor, then we will mete out justice,” Turgon says darkly. “And we will meet him on the field if he so desires his mangled form of justice for his kin.” 你别说,宅熊这话还挺有魄力,我都要怕了。mete out justice是一个固定搭配,翻译成伸张正义可能不足够清晰?它确保惩罚或奖励已经执行,是一个非常“到位”的说法。相比之下,宅熊说庆哥用的是“desires渴望 his […] justice”,就是有一点那种“你的破正义你就给我做梦去吧,有脸提我就打你”,这种感觉
*小鼹鼠是至高王位的继承人?二家现在字面意思上的,只剩小熊、宅熊、鼹鼠了啊!(芬熊没,小白没,氩熊没)如果宅熊被排除出继承序列,那就只剩鼹鼠一个了哈哈哈,当然后面还会有…咳咳…不能剧透…
Darning Cloth是一系列短篇,每一个都是正篇某一情节的支线/补充,之后我还是会回去翻正篇,然后根据作者的notes来确定什么时候应该转过来补充番外。没有翻到的会等到最后再来。
想说ScribeofArda的短篇集真的也很棒!每一个场景都选得很成功…宅熊因为小熊的话痛哭失声的时候,我能一边感觉到小熊极致的愤怒惊愕,一边感觉宅无边的委屈、孤独和迷茫,这才是好群像呜呜呜
我有预感肯定有人会说这篇是在给宅熊洗白的。。。。
就是,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阿宅眼里,他把小黑弄死可能真的是为了鼹鼠好?记得小黑最初投出淬毒的标枪是为了杀鼹鼠吗?如果阿宅留小黑一命,按照当时刚多林的律法,他还得留小黑住在这,那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又发神经再给鼹鼠来一下子?阿宅刚死了亲妹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不为过,面对他妹妹留下的唯一骨血,为了保护小鼹鼠的安全,宅熊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是他让鼹鼠观看,真的,我不怎么能理解。我很怀疑:他让小鼹鼠观刑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小黑是鼹鼠的父亲?他是不是就想让所有人看他报仇,让他妹妹的儿子看着他给他妹妹本人报仇?
我想到的要么是,想让鼹鼠觉得“看啊,我把我们共同的仇人消灭了” 要么是“我把想杀你的那家伙弄没了,你现在安全了”,还有一种很幼稚的“让全世界看我发疯报仇,不管是谁都必须得看” 我其实觉得幼稚一下也可能。在他的妻子埃兰薇之后,这是他第二次见到一个本该受他保护的女子死在眼前,怎么能不恨得发疯?
宅一遍一遍地重复“他杀了她,哥哥” “他杀了她,芬巩” 就像一个小孩,父亲和弟弟死了,母亲不在。现在最爱的妹妹出事了,只能跑到长兄面前,说我好疼,哥哥,我受不了了。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