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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双龙】Luna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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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挥下手中的利器。还记得最开始接过这把带着致命弧度的匕首时被那个人说过“不像亚双义的作风”,亚双义只是静静地把闪着寒芒的小刀收回腰间,不置可否。的确,亚双义家族向来以光明磊落的武者著称,一柄弯刃匕首挂在黑红配色的太刀边显得格格不入,就像背弃了武士之道,放弃了人之心而走上杀戮之命的他一样。

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入眼前人的肋下,尖锐刀刃破开皮肤的声音犹如惊雷破空般清脆,拔出时血液喷涌而出的声音却像冰下隐泉般沉闷,无端让亚双义想起那个人的声音。成步堂龙之介的嗓门总是大到惊人,那是独属于少年时期莽撞又坦诚的声音,永远怀着天真与热忱叫他“亚双义”,永远会对他说出鼓励的话语,永远在亚双义的身侧陪他走过布满荆棘的道路。

提起尸体的领子从嶙峋礁石踏上海滩,所到之处便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过去本不是这样的,亚双义和成步堂总喜欢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翻过宿舍后破碎的矮墙来到海边,并非特意为了做什么,光是在细软的白沙滩上追逐欢笑便足够快乐。有时他们也会并肩在沙滩上漫步,武者出身的亚双义迈出的步伐总是快而大,他的脚印排列得像是计算好一样的整齐;比他矮上一头的成步堂则需要不断追逐才能赶上前面的人,于是亚双义身旁的脚印总是零零碎碎,有时紧凑得像是踩着小碎步,有时却舒展得像是迈开了大步。两串脚印总是毗邻彼此,最终一路延伸至海边,在浪花的拍打之下渐渐褪色,却又马上被新的痕迹替代。

“噗通”一声,人类躯壳沉入水中的声音无论听多少次都觉得悦耳。亚双义和成步堂都喜欢海洋,这也是他们得以成为好友的原因。不同的是亚双义喜欢重物落入水中时溅起的沉闷声音,于他而言那是数千万滴水露破碎才凝聚成的一声,那是世界上最为动听的声音;成步堂则喜欢事物落入水中时漾起的白色水花,他解释说那是因为他的老家从不下雪,唯有看到白色的水花时才能依稀窥得冬雪的影子,久而久之,他便把水花当成了雪花来看待。这种荒唐的替代,即使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褪下笼罩在身上的黑衫,俯身将手探入冰冷的海水中,借着明亮月色可以看清丝丝血色从比夜空还要黑的墨色衣衫中浸出,却没能动摇海水半分色彩。亚双义有时会望着眼前这片蓝到发黑的海水望到出了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成步堂的双眸。那双眼是清澈透亮的黑色,日月星辰下在他眼底投下各色光芒,亚双义在他眼底染上鲜艳的红,却没能撼动那点墨色半分。成步堂总是坐在他身边,用那双独一无二的黑眸望向身边的亚双义,默默听着他义愤填膺的说词,静静将深夜里卸下优等生伪装的亚双义包容在他的眼中。

冬天的月亮总是很圆,没有云层的遮挡,冰冷的清辉便毫无遮拦地尽数洒在亚双义身上,为本就萧瑟的冬夜更添一份寒凉。亚双义在海滩边挑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抬头望向那轮闪耀到刺目的明月,耳畔回响着深夜海浪拍打岸边的潮汐鸣声。

他想他太过想念成步堂龙之介,因为忍耐不了如他眼眸一般深邃的海水而抬头,却撞进了一片与他眼眸相仿的夜空。就像月光普照在每个人的肩头,成步堂的视线也永远追随着亚双义,凝视着他一步步行将踏错,坠入深渊。如果那家伙还在,如果那家伙还能说出斥责的话语,如果那家伙还能投来埋怨的视线,事情一定会变得不一样吧。

不,成步堂龙之介并没有离开。朝起夕落的潮水是他涌动的心跳,无星的夜幕是他的瞳孔,冰凉的明月是他眼中永远闪烁的光芒,。成步堂龙之介仍然在亚双义身边,凡是月辉所及之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皆有成步堂龙之介的影子。

成步堂龙之介,他是苏格拉底口中的精灵,来自千里之外的明月之上,陪伴亚双义走过前半生的抉择,最终以隆重的方式谢幕,魂归天地之间。他并没有离开亚双义,只是用更为广博的爱意将亚双义笼罩在自己的怀抱之中。只要屠净血仇,在浓稠的海水中洗去一身脏污,即使罪恶如亚双义也一定能重新回到与成步堂最开始的那段时光。为此,他才不知疲倦般一次又一次将弯刃出鞘,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

但亚双义并不畏惧这个可怖的称号,即使黑夜中的血影,依然有清辉为他拂去肩头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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