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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林家大院
Stats:
Published:
2024-09-05
Words:
5,74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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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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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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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

【林白】同生

Summary:

白健生3·18贺文
一切费解的比喻都是因为白姨吸了。

Work Text:

某年,某日,白健生精神衰弱。

 

民国三十八年已不该存在的年底,在钦州湾海面上漂浮的某日,白健生的精神前所未有的衰弱。

 

这是因天长地久的等待造成的。茫茫海面上,前进与后退只有方向上的差别,但具体通向命运的何方,舰船要驶上更久方能得知。白健生没有这种耐心,更没有下注的本钱。白健生迫切地等待着他的军队,正如他的身体同样对食物而不是葡萄糖和人参精,充满着渴望。

 

正午十二点是一天中阳气最充足的时候,魑魅魍魉尽数退散。但白健生从张淦处听说过另一种传言:常言道物极必反,若是有一丝阴气敢在午时出现,则必然是极凶的。因此阳气最盛而阴气最凶的关头便为此刻。

 

白健生从未相信过。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存在的逻辑漏洞,而是因为他从未相信过吉凶祸福。对于一个一生戎马、将来也极有可能马革裹尸的军人而言,阴气的存在与否对他而言的区别不大。他只觉得遗憾:冬日里有这样好的阳光实属难得,他很想把自己的骨头都从皮肉里扯出来,把肉做的枪管和骨制的子弹都摊在甲板上晾晒。海上的水汽在夜间尤其重,争先恐后地附在白健生的关节缝里,将他的梦浸得湿冷。有时白健生梦到久远的毫无印象的前尘往事,而半夜惊醒时,摸一把眼角和面颊,水汽因为积蓄过多,已沉沉如泪。

 

阳光到底不能缓解内啡肽的缺失,所以白健生仅是痛苦地小声哀叫,就有医生一言不发地摸进他的房间,熟练地抓起他略缺乏弹性的胳膊,像刣鱼那般熟练,一推到底。他的血管很热切地扩张着、突突跳着,鱼似的咸腥海风也不再令人作呕了。烂鱼味的空气彷佛变成了母亲熬的黄颡鱼汤,暖意融融地蒸腾着。白健生也迫不及待地变成了一条生龙活虎的昂刺,在三千年前渔民惊异的目光中尽情摆动着燕首鱼身,飘飘然遨游寰宇。太阳如此之近,落在大地上的烦恼如此之远!充血的世界中,一切声息都无限放大了,海浪如龙鸣象吼,空气中水分子的运动都慢了下来,骨髓里流淌的不再是怨毒的等待,而是——

 

“咔哒”,类似与灯绳被拉动的声音,林阳春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太阳,握着或许不可见的灯绳。

 

“你干什么!”白健生恼怒极了。一个人若是难得晒一晒经年的忧愁与计谋却被人打断,自然会觉得被冒犯。而这或许是林阳春的目的,所以出于博弈的角度,白健生不该如此急躁,让人看出了他的命门。

 

“浪费。”林阳春很简短地甩出了理由。

 

他说的如此敷衍,白健生也不明白他所指何物。浪费电?浪费核聚变?不管答案是什么,白健生总是知道,自己的膝盖骨难得不再痛得令他无法忍受的时间被林阳春、林阳春、林阳春........浪费了。

 

林阳春!

 

与林阳春相较,任何话、任何思考、任何计谋、任何军队、任何海水任何太阳任何唇齿间的刀剑肺腑中的毒计恐惧与恨与愤怒——都可以是无用功。白健生在心里轻叹:唉,浪费。但他不会承认林阳春的正确。他不爱承认别人的正确,这要么意味着自己的错误,要么意味着自己的雄断迟到了半拍。白健生是一个非常......直到如今也依旧要强的人。如果他不是一个要强的人,那么会是一位普通的小学教员。其实小学教员也很不错,广袤的中华大地上,没有哪一位小学教员不吃不喝地在海上等援军,而不把这样的行为称作等死。

 

“我知道你是谁!”白健生大喝道,“我知道的!你是林阳春!我见过你,民国十五年三千学生上了长洲岛,而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记得!我什么都记得!”他把一对眼珠子按在林阳春温度很低、同样缺乏弹性的眼睑上,两个人的眼球互相角力,变形成了包子一样的半球体、崩持在爆裂的边缘。

 

一种白健生不太熟悉的方言从林阳春一开一合的嘴唇间传出来:“错误,没有三千。当然,我不会因此看低你的军事能力,不要为此羞恼。”他的嘴离白健生很近,随时可以一口咬掉白健生鱼一样丰润的嘴唇,把他的舌头放在牙齿间细细切碎;声音却很远,仿佛只有两片嘴唇跋山涉水飞了过来,喉咙还落在遥远的林海雪原。

 

白健生置若罔闻,他变成鱼太久、飞得太高,人类的语言对他而言已有些许陌生。“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我还没有一败涂地!你,你做什么关掉太阳,我还没有.......”白健生意识到自己又要说一败涂地了,这样笃定的否认,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承认?张牙舞爪做到了十足十,反而会透露出一分焦虑。人一旦被焦虑攫住了五脏,就要着急忙慌地饮水,万幸他此刻在海上。

 

“大白天开太阳,你这是浪费宇宙资源。太阳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只顾自己潇洒,还有半个地球的人怎么办?”林阳春一板一眼地教训他,“等你进了看守所,会有人教导你摒弃军阀的浪费风气。”

 

白健生此刻才有些怀疑,是不是吗//////啡的剂量过了头,他丧失了行动能力,不然就算是林阳春,都会挨他的巴掌,因为这样无礼的直白。他从林阳春的眼睑上把自己的审视的目光收回来,眼球则有些取不下来,太阳余热的高温让他们的晶状体融化后奔流、生长在一起。白健生明白在此刻代表的场合下他不会痛,再大的痛楚也会被烘烤为齑粉,酥酥麻麻地爬上脊背,同时向上和向下。

 

但林阳春在他之前行动了,他的脚钉在颠簸的船上,身子用力向后仰,头高过太阳又低下去,很顺利地扯出了两道彩虹。不是明亮的主虹与黯淡的副虹,而是同样的弧度与同样的明亮。白健生的眼眶立刻被爆炸般的色彩填满了。无数光怪陆离的色调争先恐后地爆开,然后诞生更多美妙的烟火一样的快感,统统争先恐后地谄媚地笼罩了白健生。他的每个眼眶外还挂着一只灰白的眼珠,如两滴欲坠未坠的泪。白健生欣赏彩虹有些痴了,半晌才眨动眼皮,那两滴硕大的黏糊糊的珠泪不舍地滚落,像两颗证明地心引力的苹果,在林阳春洁白的手掌上转圈儿,留下圈圈车辙。林阳春把这垃圾揣进口袋里,眼眶里是玉石一样冷漠而华美的冰湖。

 

“快快醒来,与我决战。”林阳春毫不客气地坐在白健生的床头柜上发号施令。白健生条件反射地想要生气,怒火却被茫然淹没。他知晓林阳春的千军万马横冲直撞,但他没有料到此人有如此神通,能够隔山跨海地与自己共处一室。这究竟是下马威,还是下战书?其实结局是相似的,但白健生还是决定拿出主人的派头,再次质问林阳春的来意。

 

林阳春也茫然了,他冰湖似的眼睛仿佛结了冻,无喜亦无怒。他不明白白健生质询他的资格,他所习惯的答复是:“是!”,而不是“为什么”。林阳春斟酌了片刻,答道:“从求职角度而言,我来找你丰富我的简历。四个月前在青树坪,我允许你为我留下一道疤,所以轮到我的次序了,礼尚往来。”这话颇有些莫名其妙,林阳春这样的人还会有跳槽的机会和必要吗?白健生根本不打算搭理这些乱码一样的胡言乱语,他坐起身去抓林阳春的胳膊,准备把他丢进海里,和黄颡鱼、豆腐炖在一起,再加些料酒与胡椒。

 

然后白健生的脖子一紧,后颈的皮肉被揪住,扯得酥麻,快感直冲他的尾椎骨而去。原是他穿过了林阳春的身体,因为惯性直直地往窗框上撞去,被林阳春捏着脖子截住了冲劲儿。林阳春扶他站好,他想甩开林阳春的手,顷刻间却被牢牢钳制住。林阳春细白修长的手指如有吸盘,根根缠上白健生的手腕,勒出了道道鼓起的肉痕。他很关切(不知真假)地警告白健生:“你方才若是撞在窗框的钉子上,就会死于破伤风。”然后堂而皇之地等待白健生的道谢。

 

“我死了,对你们不是好事吗?”

 

“对我不是。你死了,我怎么办?”

 

从来没有人对白健生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李德邻。白健生被恶心得震悚,仿佛喉咙里也缀满了林阳春白生生的手指,暧昧地抚摸他的食管和贲门。但他已经没有内容可以干呕,他所拥有的粮食一样令人安心的部队,统统被土地吸收了。空空荡荡,一切皆是如此。他愤怒,唯有愤怒能遗忘饥饿与恐惧,让他的精神勉强振奋。他要质问林阳春是什么意思,胆敢嘲弄自己。但林阳春抢在他之前再次倾泄大量意义不明的语句,或许还能够被称之为语句。

 

“你死于破伤风未遂,昨日饥饿死未遂。目前你必死于心脏病,如果你明天继续注射。你立刻起来上战场,你必不能不死于战争!”

 

“什么意思,我无法、没有办法,理解。”白健生磕磕巴巴地说。他从不结巴,头脑敏捷、口齿伶俐。但面对出现在逻辑之外的林阳春,白健生引以为豪的大脑就对肢体丧失了控制力,既不能揍他,亦无法驳倒他,只有唾液还算听话,没有让他显出自己的老态。

 

“林阳春,你、你是什么东西?敢救我?你凭什么?”白健生突然迟疑了,林阳春是什么东西?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因为心跳过快而被甩在脑后的故事,张淦神棍一样的语气再次在他心中响起来,简直如同张淦就在这里说话一样:“日至中天,阳气最盛。阳气极盛,阴气极凶。”

 

而此刻的确没有太阳,船舱也不再那样颠簸。于是白健生后知后觉地发现,也许自己被绑架到了时空某个不为人知的缝隙中,沉没于一片黑暗的无尽孽海。始作俑者是女鬼一样的林阳春。女鬼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气质。林阳春说话轻声细语,只是不怎么中听;面庞清秀文弱,只是人不该貌相。白健生愈发意识到自己聪明,但正因为对手是林阳春,再多聪明也只能徒增看守所里的烦恼与感伤。如果林阳春就站在他面前,白健生毫无疑问会掐死他;但如果林阳春能够站在他面前,则意味着即使把这位最大的敌人开膛破肚也无济于事。

 

白健生眯起狐狸眼,缓慢地用手去试探林阳春的虚实,于是心惊肉跳地看着自己的手在一瞬间干枯、苍老了,皱纹像影子一样爬上手背。当他将手抽出林阳春身体的范围,血管便再一次被血液充盈,皮肉快速回缩,似被沸水浇彻。

 

鬼气森森、死气沉沉的林阳春很郑重地告诉白健生:你不可以死,至少不是现在。白健生不禁冷笑了,自己的生死难道要由林阳春说了算么?林阳春似是有点高兴,浓眉弯出一点儿弧度:“正是。你的胜败由我说了算,你既愿意,大可将生死一并交与我操办。”

 

白健生受了莫大的侮辱,大吼起来:“竞强,把他给我丢出去!竞强!”他不管不顾地再次扑向林阳春,林阳春不闪不躲,他没几下就气喘吁吁。林阳春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小札,翻开凑到鼻尖下,片刻后善意地提醒:“你再跑两下呀,多出点汗,把药物排出来,然后我们一决雌雄。”白健生饿得太久,猛然剧烈运动,胃酸不住上涌,把喉咙中本就不存在的手指烧得一干二净。咚咚咚咚,噼里啪啦炸响。他的心,跳动如炮轰、如雷鸣,在一腔子酸水中被烧得受不住了,终于猛地一下蹦到林阳春怀里。

 

林阳春捧着白健生紫红的心脏与他面面相觑。平心而论这种色泽很美丽,七十年后许会成为流行的口红色号,虽然他二人都没有机会见证那一刻。林阳春腾出一只手捡那本小札,翻了几页以后告诉白健生:“有空去查查心脏吧,或者我为你抓一副中药,优惠价。”白健生肉乎乎的心被他攥得泛白,看起来不太新鲜了,林阳春如此用力地团着这堆被蓝紫色血管捆扎着的抽搐的死肉,生怕它掉进不知名的空洞,白健生就会因此在他面前倒下、死去、连挣扎都来不及有。

 

林阳春距离白健生只有一步之遥,白健生却动弹不得。喉咙里那种恶心的异物感越发真实,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干咳,耳鼓隐隐作痛。异物终于被排出,白健生口中生出一条条胳膊,将他的嘴维持在大张的状态,方便林阳春将心脏塞回他的胃袋。胃酸一接触到食物便开始滋滋作响,将心脏烧成了一捧腐臭的烟。白健生口中的手臂纷纷与林阳春依依惜别,撑着他的脸颊挣脱出来,在地上一蹦一跳地消失了。

 

白健生不那么饿了,心落回肚子里的感觉是如此踏实,他不得不正视林阳春的疯话。也许林阳春真的不希望他死,但那又如何呢,生死比不上成败重要,他只要胜利,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你不怕死,是因为你并未死过。”林阳春冷不丁地开口,白健生的心几乎又要跳到他手里。

 

“那么你就死过吗,共////匪!”

 

“大约吧,毕竟我现在亦不能算活着。”林阳春很无所谓地承认了,“我并不活在当下,你已实践出真知。”

 

“你可是死人,想要跟我算账?还是邪祟,在此装神弄鬼!”

 

“我来自未来,见到你不下三百种死法,特来劝你准备好最后一战。不要质疑,时间如此连贯圆滑,过去的人可以走到现在,未来的我如何不能返回过去。”

 

白健生又眯起眼睛。这是他思考的习惯性动作,哪怕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思考,更应当警惕被人牵着鼻子走。他认为林阳春在诈他,否则怎么不劝他投降?林阳春毫无疑问看穿了他的心事,因为林阳春来自无数种可能的未来,每一个未来世界里的白健生都如此死性不改,是功德林监狱最顽固的反动分子。所以某些费时费力的可能性就该被扼杀在土壤里。

 

比起他的同志们,林阳春相对沉寂。然而寡言不代表不善言辞,只能证明生活中没有遇到有必要让他多费口舌的事。“你必须活着,我亦如此;我只可与你决战,你亦如此!”林阳春很真切地拉起白健生的手,四只死灰的手叠在一起,没有一根血管有温度。“我不算活着,你现在又有什么区别?不打仗,我们为什么要生在这个时代?”这是金科玉律,白健生坚信自己是为战争而生的,因为他太狡诈、太聪慧、太勇毅了,而林阳春横扫南北所向披靡,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自己?白健生当然是渴望战斗的,闲散的生活就像海面上的水汽,只能将他浸得骨软心怯;唯有隆隆火炮、焦骨残肢,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活过了又一个春秋。林阳春更是如此,他不好厮杀,但除此别无他长,他这样对白健生解释。

 

白健生并不了解林阳春在排兵布阵以外的才干,但他的心已被林阳春捆得半死,没有怀疑的余地。“白健生,你不与我交手,也能算军事家?我不与你争斗,我的胜利毫无意义,你是最值得的对手。”白健生早已分不清这是林阳春亲口所言,还是他的心愿意听到这样的话,这声音清晰而真切,与林阳春的千里传音有些不同。林阳春也许并没有这样说,但白健生已相信这个道理:最后一次召集兵力,哪怕只有一个军,然后血战。若是自己一败涂地又将如何,白健生几乎抓不住这个念头,林阳春给出了答案:“我杀了你,你在党国千古流芳;你杀了我,我是共和国第一滴血。”林阳春给了白健生缥缈的荣光,白健生便直奔着铡刀去了,指望死时能被天下人瞧见心脏上青紫的枷锁,那是他年复一年为党国殚精竭虑而留下的勋章。他深以为然:林阳春这样的小年轻尚能意识到二人宿命般的对手戏码,那他为什么不能再像太阳那般燃烧一次?只是,林阳春想,第一滴血当真是很值得的,我未尝不愿。

 

白健生已不再年轻,因此即将被年轻人的戏码戏弄。

 

林阳春把自己的头像拧电灯泡一样取下,从喉管出喷出的寒气冻得白健生一个激灵。林阳春将心捻下一角押给白健生,怀中的头口吐人言:“打吧,打吧,只有在战场上,我们才活着。”白健生的世界已不再充血,他稳稳接过敌人的认可,那一块血肉立刻在他胸口扎了根,胸中被爆炸般的豪情填满了。“只要在战场上,你必不死于恶疾,我的心与你一并跳动。”

 

“打吧,打吧,不要认输。我们正是为此而生的。”白健生的脑子被林阳春烧得滚烫,原本垂死挣扎的雄心壮志被海风吹得窜起疯涨,眼球、血管、心肺同频率地高速跳动,可他什么也听不见,他只能听到林阳春催命般的咒语“打!打!打!”轻声细语的念咒盖过了咚咚的心跳,盖过了海浪翻腾和拍打船体的梭梭声,盖过了白健生脑子里的其他声音。迷雾中的舰船似乎终于等到了日出,而面前的路也仅此一条。白健生没有任何不为此粉身碎骨的理由,诚如林阳春所言,他既不可死于灾病,唯一的选择就是马革裹尸。打吧,厮杀吧,用炮火轰烂一代人的未来,轰出另一批人的阳关大道。他和林阳春必须成就对方,无论粉身碎骨的那个人将是谁。林阳春绝非不可战胜的,而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扭转天地。他已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历史滚滚的车轮,而如今轮到他自己了。白健生从床上爬下来,连滚带爬地走上甲板,他要呼吸新鲜的空气,他要进食、饮水,他忘乎所以地大喊医生来给他注射。没有一兵一卒一条枪又有何妨,这不是为了成败,而是为了盛大的辉煌!

 

海竞强和医生听见白健生的呼号,带着他此刻所需要的一切物质向他奔来。白健生大口饮着清水,努力冲淡胃里那颗沉甸甸的心。医生撸起他的袖子替他注射,白健生突然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腕皓白如雪,都没有片刻前的针眼。他赶忙去摸自己的后颈,有一痕滚烫的指印。白健生突然不敢解开衣服的扣子了,他不想明白太多的真相,于是只把手按在胸口上,感受心脏的跳动不再紊乱。

 

白健生抬头看向天空,太阳依旧在剧烈地燃烧,产生核聚变反应,慷慨地向每一个人浪费着日光,并没有一条掌控着开关的拉绳;而他的卧房内无人,无床头柜,也无一线日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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