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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第一次见到夜神月本人是在东大考场上。从他的位置只能看到一个坐姿端庄的背影,华美的棕色长发如上等绸缎披散开来,比监控中所见的影像更美。L咬着手指,丝毫不掩饰自己赤裸的探寻目光,除了他,考场上还有其他若有似无的目光黏在夜神月身上,但她对此视若无睹,似乎早已习惯了人们的注视。生活优渥的Omega大多如此。
“准考证号……162的同学,请坐好。”
在L被监考老师提醒时,前方的夜神月也闻声偏头,同他短暂地四目相对,好像在林中漫步的鹿被风声惊动,好奇地四下观望。
不过,她真的是鹿吗,抑或是,伪装成鹿的其他东西。
只有不足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在入学典礼上,夜神月身穿校服在讲台上发言,仪态落落大方,她的正脸,拥有同她背影相衬的美貌,双目含情,唇含朱齿如贝,古典端庄,只是鼻梁挺立,上唇微翘,带来一点猫儿的俏皮。而在她秀丽的皮囊之下,藏着远胜他人的聪慧敏锐,就算听到他是L这样的消息,也不卑不亢,冷静自持。面对这样简单的试探,不论她是否是基拉,这样的反应都符合逻辑。L并不急于一时,发掘真相有时如挖掘矿石,第一凿就见真章可能性存微,但这并非毫无意义,只要不断凿下去,积累成千上百次,那埋藏其中的真相自然会大白于世,再华丽的谎言也会不攻自破。
“夜神同学,打网球吗?”L发出邀请,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尖锐恨不得剖开她的身体,但不愧是夜神家教养良好的大小姐,面对如此失礼的男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欣然应允他的请求。她换了网球服,贴身裙装下姣好的身材曲线暴露无遗,但要只关注她的外表就糟糕了,与那纯良无害的面容截然相反的,是干脆利落的发球与优美但不失敏捷的回防。真是了不起啊。L看着月灵活的身姿,不禁在心里称赞,身为Alpha的他有天然的体能优势,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和他互有来回地进行比赛,想必付出了很大努力吧。
——这是对他失礼的回敬,还是说,就是不服输呢?
漂亮地赢下他后,大小姐马尾轻晃,弧度虽小却暗藏愉悦,她仰头喝水,汗珠顺着脖颈一路滑到衣领以内,皮肤洁白如半融化的雪糕那般诱人上前舔舐,事实上在场诸位观众一定有许多在幻想中这样做过了。饶是夜神月也禁不住被这么多人围观,况且他们接下来要谈的话题实在有点敏感,于是她提议换个安静的地方详谈,L点头跟上,这次轮到他感受什么叫作如芒在背了——刚才肖想夜神大小姐的围观者想必立刻在幻想中把他捅死了一万次。
运动过后,加上第一次和她距离如此之近,L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咖啡香,不是速溶咖啡,而是手磨咖啡豆特有的层次丰富的香气,他们还没到喝咖啡的地方,那来源只能是身旁香汗淋漓的这位了。L又嗅了嗅,还有一丝甜味,真可惜啊,他本人喜欢糖更多的咖啡。
夜神月体贴地将他领到喫茶店角落的座位,安静而私密,她双眼含笑如弧月流光,轻声道这样就不会有人关注流河君的坐姿了。接下来,她应对L的推理测试,思维之迅捷完全不输给球场上灵敏的身姿,连是基拉都有可能中计的漏洞被她轻松看破,甚至到头来反咬他一口,说L在她的角度更加可疑云云,说这话时她眼神清明,义正言辞地把玩逻辑,完美地堵上所有纰漏,真是满分大小姐呢,夜神月。
但如此完美,如此好胜,鹿皮之下是否闪过一点獠牙的寒光呢?
可能性上升到百分之七了。
夜神总一郎突然昏倒让他们的攻防战被迫暂停,这也让他得以见到夜神月其他的模样。在学校是完美的学生,在家人面前,是完美的女儿和姐姐。她在同学面前的周到还可以说是礼貌,但在医院,她对家人的维护不似伪装,她情绪的波动自然流露,演技可以做到这一步吗?
离开医院后,夜神月叫住了即将上车离开的他,问要做什么才能排除她的嫌疑。“把我关起来派专人严加看管一个月如何?同时封锁一切联系外界的方式,不允许有手机、收音机和电视。”声音沉稳,态度凛然,如慷慨赴刑的圣女。普通人是做不到这一步的,L盯着那被牺牲精神浸润的少女,坚强得近乎惹人怜爱,心想普通人做不到,但基拉可以做到。如果她是基拉,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被无死角监视五天都未露出破绽,那再监视一个月也是枉然。
L于是说那有悖人权拒绝了,又客套一番正要道别,只见刚刚还稳稳站在台阶上的少女迈出虚浮的一步,即将摔倒,L迅速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扶住她,属于咖啡的醇厚香味弥漫开来,其中的甜味随着少女额头渗出汗珠而愈演愈烈,此刻那具身体真正变成柔弱无骨温香软玉,随时要在他怀里融化一般。L搀扶着她上了车,让他上瘾的甜腻从鼻腔兵分两路,绵延舌尖掠过舌根,又钻入颅骨拧住大脑。
这也是故意的?L不确定,但无论如何放着她不管实在有违绅士风度(尽管它在L体内占比极少,无限接近于零),他问了几句抑制剂在哪,根据夜神月破碎的话语在她运动服里找到一支,摸索过去的手指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
“不……够,还、还要,两……剂”
少女的指尖死死抓着L的衣服,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看来他眼下是走不了了。幸好医院就在旁边,他立刻把司机派去再要两支抑制剂。此刻,一向体面、完美的夜神月在他身旁蜷缩成一团,汗水将碎发黏在前额,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紧咬下唇勉力抑制住温热的喘息,甜腻的香味沁入骨髓,好像要把他们两人都溺死在焦糖玛奇朵的汪洋大海里。
身为Alpha的那部分警铃大作,啸叫着要放出信息素占有眼前已经足够湿润柔软的Omega,但L早已习惯将本能抽离,让理性运作,他罔顾生理反应,观察着、思考着,夜神月有没有可能故意在他面前发情?市面上有药物的副作用是让发情期紊乱或提前,但她引诱他的必要前提是知道他是Alpha,毕竟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也不会受其影响,但他是Alpha这点唯一的知情人只有渡,信息不可能泄露。
夜神月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饵来试探他?这么做全无好处,只会增加他对她的怀疑。
L再次为少女注射了两次抑制剂,看着她为了忍耐而把下唇咬出血的模样,L将这次事件判定为意外。盯着身旁呼吸渐渐平缓、因过度消耗而陷入昏睡的少女,侦探发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夜神月暴露出脆弱和狼狈的一面,她眼尾泛红,被打湿的眼睫轻颤,显然睡得并不安稳。能无情杀人的基拉,会这样虚弱、乖巧地卧在他身旁吗?L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撩开她柔顺的长发,露出脆弱的颈侧,他随时可以像掐断一支花茎一样掐断她,他的手指又掠过腺体,激起少女下意识的瑟缩。
——或者,他也可以像Alpha毁了Omega一样毁了她。
L对于欺负弱小毫无兴趣,讪讪收回手,况且,她的身体也有问题,她需要远超正常量的抑制剂,如果她是骄傲的基拉,怎么会如此粗心地将这一弱点暴露给他。
在开往夜神家的途中,他嗅着车厢里盘桓未散的甜香,心想幸好司机是Beta,不是所有的Alpha都像他一样经过训练,可以压抑本能,不然刚才的局面就难以控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