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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主教】晴天的秘密

Summary:

总之这就是一个人鬼情未了误会文并且一点都不虐的虐文。(虐不起来啊)

Notes:

预警:
鬼魂卢扎x马主教,我写他俩角色必须要带点感情戏所以不喜欢看他俩有感情上的互动可以当纯卢表看(本来就是披皮卢表罢了)来整点人鬼情未了
纯清水,此篇为暴雨的后续,不过可以分开看。
有非常非常非常隐晦的暗示。(我是这么认为的)
逻辑可能会不通,有错别字见谅。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
马车摇摇晃晃走过刚下过雨泥泞的小路上,马车辗过松软的泥土印出两道长长的印迹,恰逢经过陷在泥地里的石头,使马车内部剧烈摇晃。
「大人,您没事吧。」阿尔科看见对面的人那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在他胸前的十字架晃动时捂住了嘴巴,眉头紧锁的样子是在隐忍着什么。
「我没事。」咽下一声干呕后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嘴角与渗出汗水的额头。
「我已经按您的吩咐打点好人了,时间一到流言就会顺着您的意思出现,还有您要的东西,也一块送来了。」
「现在在哪?」
「东西在跨马加鞭送来。」
「我问的是医生。」科洛雷多顿了一下,他咬紧牙关忍下晃动造成的不适,等稍微平复一点时才继续开口道:「那人口风紧吗?」
阿尔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不由的替他捏了把汗,他知道这位亲王大主教从小身体不好,等到成年后才不会经常卧病在床,医生也很少叫进宫殿里,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是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大人,需不需要叫马夫停下歇息一下。」
「不用,告诉我医生现在到了吗?」
「她现在大概已经在宫里等待了,那人……算是密医。」对他宫殿里的御医并不可信,甚至那偌大的宫殿里的任何仆人都可能成为告密者,因此会诊的地方要以见情妇的名义定在偏房—科洛雷多想。
「大人,后几个月……」
「让她住在偏房,再定制一批衣服。」这件事总能瞒住,世界上还没有用金钱和权势压不住的机密,一切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做到。
错误已经造成,弥补却又难熬。又是一阵头晕恶心,科洛雷多抓紧了手上的方巾。

 

1.
睁眼,闭眼,再睁眼。
从地上坐了起来,在脑内回想到一下上一次睡过去前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在地上。
我怎么活着?莫扎特抬起手看了看,翻过去正过来,没有什么异样。身体也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和之前因为病痛卧在床上连拿起床头的水都没力气完全不一样。他记得他心跳停止时的窒息感,无论怎么吸气都让心脏再多跳一下,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力气呼吸了。意识里充斥着过往的走马灯而不是怎么活下去,他已经无力回天了,一个人静静地断了气。
这是哪?他在记忆里搜罗着,熟悉的木质地板,窗帘,和那架三角钢琴—他怎么在萨尔茨堡?在主教宫殿的琴房里?
有人推门进来了,是个不认识的仆人。莫扎特刚想要不要问一下对方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就见他像是没看见自己一样直径走向钢琴,开始仔细擦拭钢琴上落下的灰。
莫扎特刚想开口叫住他,另一个仆人也走了进来,冲着莫扎特走去。
「啊—什么鬼!」他看着那个仆人的腿穿过了自己的肩膀,就像穿过了空气一样。当然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穿过确实多多少少有点惊悚了。
莫扎特吓的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他撩起衣服检查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他现在……是鬼魂状态吗?他试着向房间里另外两人大吼大叫,骂他们蠢猪,在他们面前做鬼脸,他们都无动于衷。
啊看不见啊。他随手拍了一下身前放在木质架上的花瓶,啪的一声,花瓶倒下滚了几圈,摔在在地上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怎么回事!」两名仆人被这动静吓到,急忙转身查看,见一地的碎片,慌了神,相互指责对方疏忽大意。
我可以触碰物体的,在两人争论罪责时他又悄悄地捡起一片残片,拿手掂量了几下,在他们扭头之前把残片放回地上。这样奇妙的体验让莫扎特来了兴致,他跑去重重的敲打玻璃,仆人们被声音惊到回头看,就在他们疑惑今天的风有那么大吗的同时他又跑向钢琴,打开盖子就随便弹了几个键。
「谁!谁在那!」钢琴突然发出响声让仆人们寒颤不安,他们两个人推搡着靠近一步一步钢琴,突然看见几个白键下陷,使钢琴发出不和谐的声音。两人被吓到尖叫着有鬼啊闹鬼啊就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房间,独留莫扎特一个人(应该是鬼)笑到前仰马翻。等他笑够了又开门出去看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傻子把整个宫殿搞定鸡飞狗跳的场景。看着这混乱一片的景象,莫扎特甚是满意自己的杰作,在他还活着站在这座偌大的宫殿里就很讨厌处处都是墨守成规又死气沉沉的宫殿,像一座偌大的牢笼关着他。而牢笼的主人却迟迟没有现身于混乱之中,连他最忠诚的贴身仆人都没有出来呵斥这群如同在森林里听到枪声一般的惊兽,想必是外出了。
可惜了,本来还想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走。莫扎特悠哉的走向楼梯,弯弯绕绕走到了正门,刚想推门出去,发现这门却怎么也推不动。是他力气太小了吗?不应该啊,他记得这门没有这么重的。又推了几下,而门却纹丝不动。
等有人开门吧,他靠着旁边的柱子坐下,没过多久就见大门敞开,是阿尔科。
他看向莫扎特的方向,莫扎特以为他能看见他,但见他只是快步走过训斥混乱的仆人,莫扎特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向敞开的门,就在他马上就能迈出门时他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贴在了上面。
什么东西?他四处摸索,发现整个门口都被这无形的墙堵的严严实实。
「喂喂!让我出去!」他生前好不容忍逃出牢笼,现在死后又被困在这个地方了吗?他敲打着困住他的墙,只希望能有一个突破口。
「里面为什么这么吵!」还在踢墙的莫扎特闻声抬起头,他看见那熟悉的一袭黑衣,正一节一节走上台阶,站在了门口。他的视线对上隐形墙内的莫扎特,棕绿色的瞳孔中散发着温怒。距离他们俩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四个月,那时候他们在为回萨尔茨堡的事情争执,莫扎特听着对面的拿出了前途,金钱,甚至他父亲的期许要挟他回去,而被病痛折磨的他早就没有耐心,讽刺了他整个人后两人大吵了一架,最后以莫扎特的沙发上打了一炮结束了整场的闹剧。
现在他盯着他的眼睛,莫扎特知道他看不到自己,也听不到,但他的按在隐形墙上的双手逐渐攥成拳头。
「既然我出不去,」恶意从他口中一字一句的吐出,
「那你也不能好过,科洛雷多。」那双绿眼睛从他看不见的身躯里穿过,走入了宫殿。

2.
一开始只是书掉在地上。
科洛雷多慢慢地蹲下去捡起掉落的书籍,等他把书放回原位时,紧接着书一本接一本的掉了下来。那时候他也想到了那天回来时惊恐万状的仆人们叫嚷着的鬼魂,但他很快就把这个想法驱逐出脑袋,只是仆人没有放好书而已,不必自己吓唬自己。他叫来门外的仆人,让他把地上的书都收拾好。仆人不敢多问为什么这么多书被拉到了地上,只是在收拾好后快速出去。万幸他放好书后再也没有其他书掉下来。
科洛雷多处理了一会公文,他站起身走向门口打算去吃午餐,门口的小声议论声让她停住了脚步—是门口刚刚为他捡书的仆人在向路过的女仆讲述着书离奇掉下的事情,他们说绝在这宫殿里绝对有鬼,主教身体突然变差也一定说鬼魂作祟。就这样他们编出了复仇鬼魂缠上主教让其患病身体变弱又到处作祟。在他们编出什么殉情之类的凄美爱情故事之前科洛雷多听不下去了,一把打开了,给仆人吓到不清。但他并没有呵斥他们的不切实际幻想,只是平淡的在众人惶恐的目光下走出了书房。
后来发生了越来越多类似的事情,水桶突然倒下弄湿了科洛雷多的鞋子,或者是吃饭时刀子突然直直的掉下餐桌插入木地板,又或者蜡烛时常被吹灭。主教被恶鬼缠上的留言在宫中越传越烈,甚至衍生出好几个版本的故事,有说是主教拆散鸳鸯,还有说是一位漂亮女子喜欢主教爱而不得自杀的。不管故事是否真实,大家都统一认定就是闹鬼了,而且是冲着主教去的,甚至连阿尔科都不由的担心起来,他忐忑的建议科洛雷多要不然先换个地方住,他去请来几个牧师驱鬼,确认安全后在回来,被科洛雷多否决了。实际上他并不是没有在发生异常现象时吟诵圣经里的经文,然而并没有效果,脚边被扔过来的圣经嘲笑着他的白费力气。
科洛雷多并不是不怕,他也是人,在未知的东西面前也会恐惧,因此最近几天他总是睡不好。
去请一个新的乐师来,科洛雷多认为如果这鬼魂没有办法驱赶就想办法与他共存,他找来新的乐师,让他编写乐谱为自己定心,听歌总没错。
新送来的几份谱子确实让他松了一口,并不是因为歌曲让他安心,而是他发现早上完好的谱子在下午时其中一份被涂满墨印,但并不是墨瓶翻倒那种。他捡起桌上的谱子,看着上面写满嘲讽的话,和到处都是的修改过的音符,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莫扎特?」他的手笔科洛雷多再清楚不过,原本单调的谱子被改成了丰富多彩的乐章,连拍子都被改快了,这种天才的作曲除了莫扎特,他想不出第二个人,并且这个人确实可以做出最近这些恶略行为。
「你的修改为会命人重新抄写一份的,莫扎特。」他举着谱子对着房间里的空气说话。房间里异常的安静,这让科洛雷多更加确信这个一直在他身边到处是坏的鬼必然时那个莫扎特。他放下了不少心,至少知道了作祟的罪魁祸首是谁,那么就有理论的余地。
他当即下令将那修改过的稿子重新抄写一份新的,并即刻开始排练。
「这张你觉得该怎么改?」等仆人走后,科洛雷多拿起另一份谱子,对着空气说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感觉手中的谱子有被拉扯的力道,他松开纸张,只见墨瓶中的羽毛笔突然浮空,沾着墨的笔尖在谱子上迅速划掉了开头一段,旁边又被写上了拖沓,不到一个小时,笔被放回了墨瓶里,谱子也被扔在了桌上。科洛雷多拿起来检查,他很满意这些大大小小的修改,不对,与其说修改,不如说直接重新写了一篇谱子,在结尾的空白处还被写上了一句写的真烂。

3.
其实他的本意并不是帮科洛雷多改稿子的。
只是科洛雷多出去之后他看着放在桌上的乐谱,想要画点涂鸦或者写点嘲讽的画,可这写的这么无聊的曲子他看着看着却脑子跳出了一段新旋律,他忍不住在原本的谱子上进行修改,将脑子里的乐谱写了下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几乎在这篇谱子的基础上重新谱写了一首曲子。他期待看到科洛雷多被涂鸦吓到,但内心深处也并不希望自己的曲子被当成什么邪祟之物烧掉,毕竟是他花心血改的。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科洛雷多一开始虽然被涂改过的谱子惊到,可他却在认认真真看完曲子后一下就认出来这是他的手笔,这是他没料到的。难道在他眼里他不就是一只会谱曲的八音盒吗?或者是一只金丝雀一样的玩物。在莫扎特看来科洛雷多是懂音乐,却不过也是只是为了图一乐的不懂欣赏的庸俗之人。
不过只是他的风格过于突出连他这种人都能听出来罢了吧。
的确是他将这首曲子改成了自己的风格,还有他的字迹,说不定就是科洛雷多认出了他的字。
「你觉得应该怎么改?」莫扎特并不想为科洛雷多无偿服务,可是第一张曲子就像炸开了他的灵感库一样,想法源源不断的涌出几乎挤爆了他的脑子,沉思良久,考虑到他已经死了,并且无所事事只能在这宫殿里骚扰科洛雷多玩,并且他现在真的很想写点什么。最终他一把扯过了谱子,趴在桌上对曲子进行整体修改,科洛雷多的绿眼睛就那么随着他的笔尖移动,静默的看着他完成了一切。
从那之后科洛雷多经常会询问他对谱子的建议,每次改完后不管多么偏离原曲的样子,他都照单全收。带着莫扎特强烈风格的音乐时隔多年之后再次回荡于整个宫殿,人心惶惶的幽灵相关的话题逐渐被有关新曲子的话替代。一方面这并不是莫扎特想要看到的场景,他想要整个宫殿里大乱,一方面他很享受着他们讨论曲子时神采飞扬的样子。
那天莫扎特在琴房听见了拉奏小提琴的声音。当天前去查看时,原来是科洛雷多。他听说过他会拉小提琴却从未见过。不得不说他拉的很好,但却好像少了些什么。
莫扎特翻开钢琴盖,动静让科洛雷多停下了动作,他叫了一声莫扎特,而他弹了几个键回应了他。
「继续。」他知道科洛雷多听不见,所以他开始重复弹奏一段旋律。科洛雷多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他继续拉起小提琴,和谐的合奏从琴房里传出,莫扎特加快了节奏,科洛雷多跟上了他的节奏,将这首沉重又缓慢的曲子变成轻快的旋律。两人双双沉入这旋律中,即使原本的谱子已经谈完,两人还是没有停下,小提琴配合着钢琴的引导,在原曲段落的基础上升调。
两人都没有想过是不是该停了,继续一遍又一遍的,不停的重复着段落。
两声敲门声最终打断了两人的合奏,科洛雷多放下小提琴,莫扎特也识趣的合上了钢琴盖子。阿尔科进来在科洛雷多耳边嘀咕了什么,两人就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莫扎特呆了一会觉得无聊,决定出门逛逛。
即使他的确是在这个地方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依然很多地方没去过,只因为那些都是被明令禁止进入的地方。比如收藏室,早就听仆人说那里有各种各样主教收藏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恰好有个仆人要进去打扫,莫扎特跟了进去,倒是没有想象中满到处的珍宝,更多的竟然是泡在罐子里的人脑。
科洛雷多的癖好是真的异于常人。莫扎特打了个寒颤,这地方怪渗人的。
他往后退了几步,准备转身出去,却撞到了一个木盒子,莫扎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盒子边缘。
打扫的仆人扭头看了一眼这边,见一切如常,就又去打扫其他物品。莫扎特松了口气,他不动声色的扶正盒子,扭头却看见盒子上写着“沃尔凡冈·莫扎特”。
这是什么?他看了一眼打扫的仆人,心想少一个盒子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就偷偷带着盒子回到了琴房。

4.
他刚好路过琴房,里面传来的钢琴声让他停下了脚步。美妙的旋律将他不由得吸引进房间。他打开了门,而莫扎特坐在琴凳上,穿着熟悉的他曾经放在这里的红色外套。
他想继续聆听莫扎特的曲子,但莫扎特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弹了。科洛雷多问。
是您不请自来,莫扎特没有看他,只是坐在琴凳上望向窗外,阳光照在他的脸庞,不知为何让科洛雷多联想到囚笼中的金丝雀。
在这里我是主人,我想去哪就去哪……
但您在我的领域就是客人。莫扎特打断了他,合上钢琴盖,他依然没有看向他,只是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您的存在让我失去创作灵感,他继续说道。
如果莫扎特不想做,那么他一定到死都不会去做。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科洛雷多率先打破沉寂,他撂下一句记得按时交曲子,就转身出门了。
第二次听见琴房传来琴声时,科洛雷多再一次驻足于门外,他伸手想要打开门,在附上门把手的那一刻,门里面的琴声就已经停止,并且传来钢琴盖重重的砸下去的声音。
第三次,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聆听着门内传来的音乐,当他听得入神时忍不住靠在了门上,门发出的吱呀声让里面的钢琴发出了砸在琴键上不和谐的声音,科洛雷多知道里面的人发现了自己并下达了驱逐了,他也只好自讨没趣的离开了。
第四次时,他甚至放轻了呼吸,小心翼翼的不去惊扰到音乐的主人,直到曲终,听见慢慢关上钢琴盖的声音,他才轻声离开。
他这么做不不会觉得憋屈吗?会,但是他别无他法。他和莫扎特尝试谈判过,最后都是以吵架告终。
而每次在偷偷享受过莫扎特的音乐后,他的高傲都会暗骂自己的屈辱。明明他掌控着这座宫殿的所有权力,却永远没有权利去光明正大的聆听莫扎特的演奏。
因为他是莫扎特在这片领域最不待见的一个人,也绝对不可能会邀请他进入。
科洛雷多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偏房的卧榻上,大概是喝完药后睡了过去,阿尔科以为他就打算睡在这里,就为他盖了一床被子。房间里没有人,而天色已经很晚了,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准备回卧室。
走廊上早已没有人了,仆人大概都睡下了,他独自一人举着蜡烛走在空荡荡的宫殿里。路过琴房时,他又听见了里面传出的琴声,将他拦他停在门口。

5.
莫扎特打开了那个木盒子,一沓放的整齐的谱子—那些都是他写的原稿,或者手抄的复制版。纸张有些泛黄,但很明显都得到了很好的保存,甚至纸张的折角都被履平。莫扎特拿出自己的琴谱,在盒子的最底端发现了一本笔记,他掏出笔记,翻开封面,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对他曲子的看法。大部分都是赞口不绝的评价,剩下的都是注解,例如注意小号的声音不能盖过提琴,或者某一段应该加入人声回会更好一些。
这是科洛雷多的手记吗?莫扎特看着里面和平常他对他完全相反的评价,难不成科洛雷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懂音乐?
一时间他想到在维也纳时那些从不愿意为他的音乐多停留一秒的贵族们,他们虽然夸赞着他的音乐,但说出来的永远只有好听或者听着好复杂,之后扭头离去。莫扎特一直认定科洛雷多不过和他们一样把他当成一只稀奇的八音盒,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的音乐,可这详细的见解和分析却否认了他。
到这里,他目光落在琴房桌案上的纸与笔,脑内逐渐形成了一段又一段的乐曲。
放好东西后,他又掀起琴盖,弹奏起那书写在脑内的音符,只是一个开头,他听见门外发出动静,紧接着是快步离开的声音。
「等等!」他听不到,而莫扎特还是这么喊着。他跑向门口,他打开了门,门里的烛光照亮了昏暗的走廊,他看见科洛雷多拿着烛台远去的背影。
「等等!」他依然听不到,莫扎特只好吹灭了他手上的烛台,让他看见敞开的门内照射出来的光。
科洛雷多停下了脚步,他果然扭头看见了敞开的门,借着一点光亮莫扎特在他脸上看见了惊讶的神情,显然是不确信这是他的邀请。他还是走回了门口,看见了翻开的琴盖,才走了进来关上了门。莫扎特向他拉开琴凳的一角,示意他坐在那,同时他也落座于他身边。
他继续弹起未弹完的曲子,科洛雷多是他唯一的听众,他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连呼吸都变得轻声。
琴声从一开始的轻佻清脆,转为缓慢深沉,犹如落日余晖一般沉重。
莫扎特感觉他的手越来越按不动琴键了,他感觉自己正在消失,琴声也随之变得轻若鸿毛,直到最后一段时,彻底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科洛雷多大概是以为他弹完了,他开口说着自己的见解,他说了很多,从节拍的运用到旋律的综合,曲子中的变化细节他也讲了出来。莫扎特感觉到自从他醒在这里后就从未有过的平静,这几天他不是在敲打窗户想要逃离,就是在科洛雷多身边恶作剧。他终于静下来了,他的头慢慢靠在旁边人的肩头,他知道他感受不到,这很好,他现在只需要靠一下,就这么在科洛雷多絮絮叨叨的评论中,合上了眼睛,感受意识越来越轻,逐渐飘向窗外。
「莫扎特?」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科洛雷多的呼唤,现在没有办法按下琴键回答他。

后记
自从莫扎特消失后,楼下的琴房就再也没有传出过琴声。时隔那么多年,科洛雷多再一次听见了来自记忆远处的琴声。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个金发的孩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红色外套,坐在琴凳上弹着钢琴。
听见开门声,他转身看向科洛雷多。
「父亲!」他兴奋的从琴凳上跳下,向着门口跑去。
科洛雷多怕他因为踩到过长的衣服摔倒,急忙走去抱住他。男孩拽着他的衣角,拉着他走向钢琴。
「父亲来听听我谈这段!」男孩坐上琴凳,将最后一页谱子放在最上,之后开始弹奏起科洛雷多熟悉但从未听过的曲子。
「你是从哪找来的这谱子的?」当他弹完后,他的父亲微笑着摸了摸他金色的头发。
「在这琴凳里!」他离开琴凳为科洛雷多演示他是如何打开琴凳,又是如何发现这身衣服,以及当天打开衣服时里面散落出了几张乐谱。
科洛雷多拿过钢琴上的乐谱,仔细端详起来,他确实想到这是莫扎特的曲子,但他没想到这是那首莫扎特消失之前为他弹奏的那首。
而刚刚那段补齐了莫扎特没有弹完的段落。
他透过谱子,望向了那双有着婴儿蓝的眼睛。

Notes:

看出怀孕暗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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