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大二中文系毛不易x大三声乐系周深,普通的校园恋爱故事
#一切情节皆为虚构,请勿上升真人
我觉得歌手大赛是音乐学院的陷阱。马頔说。毛不易在他旁边喝白酒,问他要不要也喝一点,喝了好上台。马頔说他为人正派,不是那种下午四点钟就喝酒的人,过了几秒,他把毛不易刚送到嘴边的酒瓶拿了过来。
你不是不喝吗?
别管这个。马頔说:你记不记得刚刚上去那个人?
这当然得记得。毛不易回答。他又开始走神了,视线往不远处的舞台飘,手里动作也不停,想把酒杯拿回去。马頔叫他少喝点,自己灌了一口,并不给他。
我又没喝醉。
还没喝醉。根本没有刚刚,我说的那个人已经下去半小时了,朋友。
毛不易如梦初醒。马頔还在说话,说些什么不过那个人确实唱得很好,他拿第一我无话可说,不过音乐学院就不能自己单独一个赛道吗,非要和平行学院竞争?如此诸类。后续的话毛不易没听清,他的思绪还沉浸在那个人的歌声里,飘渺空灵,如真似幻,云雾一般缠绕住他,直到把人完全笼罩。关于对方的身高体型长相毛不易一概记不清,但他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叫周深,读声乐系大三,比他高一届。
周深,周深。毛不易默默念着,没注意身边的人在说些什么。直到马頔把只剩最后一口的白酒瓶子塞到他手上,连带着还有一把吉他。
加油兄弟。马頔拍拍他肩膀,把他往上舞台的方向推了一小步。毛不易叹气,硬着头皮往上走。他本来不该参加歌手大赛,无奈室友马頔软磨硬泡了三天,又是请吃食堂又是深夜谈心。毛不易在图书馆泡了一天,文献没读几句,看了一天闲书,正倒在上铺补眠。马頔站在他旁边,隔着宿舍床的铁栏杆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毛不易你一身的才华不上台展示怎么能浪费在寝室教室图书馆KTV里?又说求你了毛不易你和我一起报一趟只是上去海选一下不紧张哈。毛不易被吵得烦,有气无力地撑开眼皮,回了句报就报吧,转过身继续睡。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这个局面,他手上拎着一瓶见底的白酒,在舞台的边缘,等着轮到自己走到聚光灯下。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因为写歌唱歌对他而言向来只是自娱自乐,连身边好友都鲜少听他提到写歌的事。唱的过程他不太记得,只记得演唱中途发生了段小插曲,吉他弦绷断了。好在那时正好处在间奏,他干脆把吉他放到一边,用一段口哨和清唱结束了演出。结束时台下寂静一片,毛不易酒都醒了一大半,定在台上紧张得快要死掉。都赖马頔,他想,他非得想办法让马頔赔他几顿早餐。这时舞台下的某处有人开始鼓掌,整个会场才逐渐活过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毛不易往最先开始鼓掌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娃娃脸的男生正拍着手与他对视,笑意盈盈。他脸颊有些发烫,对着台下鞠了一躬,便匆忙下了台。
走到后台时他又想起周深,那个他隔着遥远聚光灯看到的身影,小小的一个,当灯光全部照射在他身上时,却能像棱镜一般,反射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像一道春天的闪电。
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在演唱的前一天就把吉他的弦全部调整校准一遍吧。毛不易想着,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台下,看着后续的参赛者人来人往,接连在舞台上谢幕。但除了同来参加比赛选拔的马頔,他没再记住任何人的名字。
他厉害啊!马頔伸手勾住毛不易的脖颈:反应力真够好的,当时我在后台都看到,有评委在他吉他弦绷断的时候皱眉,看揪心了都给我。但老毛一吹口哨她的表情就变好了,有戏啊!
毛不易只是笑。关于他的歌手大赛高光,他一般不太去想,近段时间里,只要脑子里有空(酒后尤其),他就会想起那个人的歌声,忽远忽近若隐若现,想得久了就开始自然而然想到那个单薄的侧影。他倒在床上说声音也太好听了,好想认识那个人。郭麒麟叫他起开点要思春去自己床位,别躺他床上,打扰他打游戏。
你记得人家名字不,记得就去找。室友们对他说。毛不易思考良久,最后又推脱:人家上课多忙啊,我贸然打扰也不好。日思夜想,然后说服自己没必要,基本构成了他在近段时间里想到周深时的所有心理活动。最后室友们也懒得理他,各自调侃一句又开始了便散了。此事看似不了了之,而在歌手大赛正式开始的前一周,毛不易收到了参加总决赛的通知。宿舍里喙着他出去奢侈一把,放松一下。对大学生而言所谓的奢侈不过是在外面吃顿饭,爱唱歌的,就去KTV消磨一下午。
郭曲人呢?毛不易问马頔。
他说他要带人来,人家有点事,刚从音乐学院那边出来,到这里大概要半小时。
郭曲是他们前室友,上一届学长,音乐学院的,阴差阳错被扔来文学院学生扎堆的北区宿舍楼。大三开始时找到份不错的实习,和辅导员软磨硬泡,硬是搬了出去,如今在公司和学校之间的中间点租了间房。人不在了情分还在,毛不易要上歌手大赛总决赛,前室友自然要来祝贺几句。而三个人唱了十来首歌,郭曲依旧不见人影。就在马頔马上要拿手机发消息的时候,包厢大门一下被打开了。郭曲走进来,手上提着一兜酒,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和毛不易那天所见一般的清瘦。
看我带谁来了。郭曲说着,手一伸搭在身边人的肩上:这周深,我同届同学,不是一个系的,但是亲如一家。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毛不易怔住了。紧接着那道始终萦绕在他梦里的声音,再一次切实地在耳边响起来。他抬起头,恰好和那个人对视,亮晶晶的眼睛,笑意盈盈。即使目光对上了,周深也没避讳,他微微偏着头,小幅度地向毛不易摆摆手。不知为什么,毛不易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郭曲还在一个个向人介绍周深,周深忙着打招呼,那道明亮的目光很快便从毛不易眼中移开了。在介绍到毛不易时,郭曲顿了顿:这位不多说吧,你不是……
第一次见面,给我正式一点。周深面上笑眯眯,单手背在身后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给郭曲疼得直弹起来:行行行你说啥是啥……毛毛,这是周深,他在歌手大赛有预热表演,彩排的时候你应该见过他。
嗯对……我见过周学长。毛不易脑内疯狂运转,试图找出来一个合适的措辞。夸张一点,夸他嗓音天上有了地上无,让自己没法忘记?这种话他大概听过无数遍了,没新意;实话实说,告诉他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他?那也太变态了,第一印象分就打折扣;那就这样,就浅浅打个招呼就好?那之后要怎么办呢,就这样放任他走?
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一个好的结果。而在毛不易反应过来之前,周深已经走上前来,拉住了毛不易的手腕:我也见过你,在彩排上!我特别喜欢你!
……你也不错啦。
镭射灯把周深的眼睛照得太亮了,毛不易一阵晕眩,语言系统也跟着过载。仲春时KTV里已经结束了供暖,但外边的气温依旧不稳定,忽高忽低像人坠入爱河时的心情。他想自己的手应该是冷的,不然爱因斯坦或是霍金再到杨振宁都没法为他解释,周深握住自己的手为什么会那么炽热。那种温度在周深松开手后依旧烙在他手腕上,持续到周深唱完好几首歌,持续到KTV包厢到期,他们各自赶最后一班地铁返校或回家。从KTV出来耽误了点时间,五人跑到地铁站时,车站门口的卷帘门已经落下了一半。周深一弯腰便灵巧地钻了过去,毛不易落在他后面,他一米八几,人高马大,只得蹲下来,缓缓挪出去。两个室友并不在乎他的死活,早在毛不易钻进地铁站之前就冲进了站台。偌大的检票闸机前只有周深。
我们走吧,下一班车马上要到了。他说,眨了眨眼睛:毛老师。
不是,哪能您叫我老师……倒反天罡了真是。
喊大名冷冰冰的,没办法嘛!郭曲他不也这么叫吗?
那个算外号,他们用来折煞我的,别和他们学。毛不易说。他刷了地铁卡,走过闸机,周深和他并肩而行,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周深比他想象的要矮。
啊,那怎么叫?周深抬头看他。这时他们已经走到扶手电梯上,越过印着小心撞头的透明亚克力牌,能看到抛下好友的那三个人聚在站台边,不知道讨论些什么。
没关系,真的,叫大名就好。他们那帮人嘴里叫的没一句好听的,不如大名。
好吧……
毛不易趁着下电梯的空隙,悄悄偏头看他。周深面色如常,但他硬是从对方渐弱的尾音里捕捉到一丝失望。于是他从善如流补上一句:或者你想个好听的。
没给周深仔细思考的时间,报站声响了,最后一班地铁开进站台。啊,是我要坐的车!音乐学院校区不在这边!他说,随手把地铁卡放进口袋,急走几步,跨下了扶手梯。他口袋浅,在他抽出手时,什么东西落在了扶手梯的尽头。
周深,东西掉了!毛不易喊他。当他捡起那东西,周深已经跨过将要关上的地铁门,隔着层玻璃,和举着他遗落物品的毛不易面面相觑。下一秒地铁便开动了,周深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笑着对他挥了挥手。毛不易看了看他手上的物件,是一张学生卡,除了身份信息不一样之外,和他的一模一样。
怎么有人丢了东西在第一天认识的人手上,还笑得出来啊?毛不易看着那张校园卡,上面的周深看起来比现在要青涩一些,嘴角含着拘谨的笑,和他方才所见的人有着微妙的差异。机械的轰鸣声再次由远及近传过来,地铁到站了。郭麒麟喊他悠着点别忘了上车,他呛了一句回去,把周深的笑握进手心里,走进了车厢。
郭曲把周深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我说了,要是他来不及,我可以帮他找你拿,但他非得亲自来找你。郭曲发了个耸肩的表情:所以我干脆把他联系方式给你咯,顺带一提我也把你的发给他了,不过他现在应该在忙着家教,还没回复。
毛不易郑重道谢,郭曲急忙推脱。闲扯间毛不易顺道问郭曲:他平时很忙吗?
忙,可忙,忙起来三天不看信息那种。郭曲回复。毛不易刚想顺势问些别的,郭曲却说公司找他有点事情,回头见。毛不易对着他灰下去的头像发呆,但没过几分钟,QQ传来了新朋友的提示。
他顺理成章地加上了周深。
郭曲说周深是大忙人,此言非虚。中文系可称清闲,毛不易和那位冒冒失失把校园卡落在他手上的学长对课表,本想着不论哪天都能约周深来拿校园卡,结果对方成天忙着唱歌和兼职,抽不出半个钟头来拿他的卡。毛不易说他送去音乐学院一趟,周深又不乐意。
音乐学院在南校区呀!你还要坐几站地铁过来,太麻烦了。
毛不易打字回复他:不麻烦,我挺有空的,就当去南校区那边散步。郭麒麟在寝室里打游戏,一时口渴却分身乏术,于是喊毛不易帮忙倒杯水喝,毛不易说他没空,自己去接。
那我请你吃饭好了。周深发消息说。
两人把见面的时间定在了周四晚上,一个两人都无事可做的时候。临行前毛不易在镜子前面站了半天,琢磨自己要穿什么样的衣服,被马頔诋毁成搔首弄姿。
你平时上课穿什么现在你就怎么去呗,给学长送东西,多大点事。
懂什么,我去见周深。
周深又咋了,你和他去吃南校区食堂,又不是去维也纳听他独唱。
毛不易终于选定了要穿的那件外套,抬腿出门。出门前他说,食堂就食堂,他要是在食堂开口唱,那金色大厅就是咱们学校食堂。
到了南校区后他发现,确实不是吃食堂,周深带他去吃麻辣烫。毛不易不算非常能吃辣那类人,周深体贴他的吃辣能力,拉着他在微辣锅那边落座。他体贴毛不易,但并不体贴自己的嗓子,往碗里连放了三大勺辣椒,又滴了点辣椒油,把自己的碗弄得一片血海。毛不易担心他被辣着,又想到自己和周深这才第几次见面,干涉人家的饮食习惯不太好。他纠结半天,终于在周深要再加几勺辣椒面进去之前,截住了他的手:都要歌手大赛了,保护一下嗓子吧学长。
吃点辣没关系的啦,我可是湖南出生贵州长大的。啊,不过有东西不能吃。
毛不易好整以暇看着他:是什么?
土豆丝。周深指指自己的喉咙:太尖了,会刮坏我的嗓子。
毛不易不自觉笑了起来:那以后吃土豆丝要找专人给你剪。周深说开玩笑的啦我才不要!转手把一串海带结放到碗里。
周深不仅比想象中矮,还比毛不易想象得要话多。一顿饭下来话多且密语速还快,听得毛不易一愣一愣,但并不反感,只觉在键盘上打字真是限制了对方的发挥。吃过麻辣烫,周深原路送毛不易回地铁站,仲春傍晚的风穿梭在他们之间,把身上沾到的油锅香气给吹散。
诶,这个湖叫情人湖,有故事。
路过一片人工湖,周深对他说:不知道你们北校区那边听说过没。以前有对情侣在这里闹分手,半夜两个人气不过,各自来这里跳湖,结果一起被人从湖里捞上来了,两个人浑身湿透,瘫在岸边抱着对方哭。
没听说过,这真是……所以这里就叫情人湖了?
对呀,传说每对在这里告白的情侣都会越吵越浓情蜜意。你看那里——
毛不易顺着周深的手指看过去,看到岸边一块空地,周边水波温柔。
我刚进学校那年的歌手大赛就是在那边举办的。周深说:当时我大三的直系学姐唱了首情歌,给她暗恋对象表白。她毕业出去工作那年老和她对象吵架,但到现在两个人都还好好的。
那今年在不在这边办?毛不易问他。周深摇头,说不一定,我挺喜欢这个场子的,离水很近,有意境。可惜我报歌手大赛的时候,场地已经换到北校区了。
他回过头点点毛不易肩膀:应该就在你升高三那年。
毛不易在心里算算数:不是吧,我升高三那年,你不应该在准备高考吗?怎么会在大学报歌手大赛。
周深得逞一般笑了:因为我为了转系留了一级呀!要是按原来的计划,我这会都在医院实习了,本来你应该不认识我的。
在不远的将来毛不易将会了解到,周深短短的一行话里蕴含了非常多辛苦。而他所受过的折磨,毛不易也会通过无数次闲谈漫步,一点一点地读到周深笑眼底下掩盖的全部。但这时他只是一个情窦初开但并没有实施对象的大二学生,他只会比对一下身高,对周深说,所以你甚至比我大两岁?
周深觉得自己被侮辱,他跳起来,去抓毛不易的耳朵。毛不易急忙出手招架,只格挡周深的攻击,并不反抗。两人笑笑闹闹半天,打累了,都倚靠在情人湖边的围栏上,默契地不说话。毛不易望着不远处的水,看到夕阳的金光照在水面,跟着一起轻曼摇晃时,总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浪尖一颤一颤地摇。良久后他说:我也想在歌手大赛上唱情歌表白。
诶,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周深本双手搭在围栏上,将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听到毛不易的话,他饶有兴致地偏过头看毛不易,眼睛里眯着笑,像夕阳,有一搭没一搭地浸在水波里。
毛不易本想说没有,但他侧过头时对上了周深的眼睛。他愣怔半晌,模糊道:也许是有的……
那要加油啊,争取明年唱给她听。周深拍拍他的背,像个什么知心大哥哥一样,毛不易想。
虽然他大概完全没搞明白他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