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成功化形十年,梁伟铿知道自己一打喷嚏,还是会现原形。
他的妖形是一只土松犬。
人妖混居已近百年,但是歧视和偏见还是无处不在,比如虎妖,就不能从事幼儿教育工作。
但是百年通婚,人家东北虎也有一米五的。
人家土松,也有一米七八体格强健的啊!
比如梁伟铿。
对,就是梁伟铿。
他正站在哆来咪妖类幼儿园门口,准备应聘幼师。
而现在他的非常十分无比紧张,因为——
他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
2
梁伟铿上次来的时候,刚坐了三分钟,就有个秃顶中年人出来宣布:
“请属于管齿目、长鼻目和偶蹄目的应聘者先行离开。”
梁伟铿一听没有食肉目,顿时坐得稳多了。
然而,河马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想剩下的竞聘者中还有一位土松先生和一位犬鼬先生,也先请你们离开,不能与各位共事,我深表遗憾。”
梁伟铿晕晕乎乎地站了起来,然后后悔了整整一个晚上。
没过几天,他发现哆来咪幼儿园的招聘启事还挂在网站上,就知道他们的招聘很不顺利,上次他走的时候,休息室里真的也没剩几个人了,于是他想再试一次。
梁伟铿捏紧了手里的证件,紧张得手心冒汗。
忽然,他听见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并且让他去103号房间接受面试。
梁伟铿连忙站起,离开休息室,可就在他刚踏进走廊的瞬间,他看见大门口来了一队……
警察。
3
梁伟铿觉得和自己无关,引路的狐狸小姐甩了甩头发,夹杂着浓烈香水味道的发丝扑了他一脸。
梁伟铿深吸一口气,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就发射出去。
响亮的喷嚏声中,近处的狐狸小姐,远处的警察先生,眼睁睁看着西装整齐的青年轰地变成了一堆西装。
地上那堆西装里,鼓起一个圆圆的包,然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衬衫领口里钻出来。
“天哪!”狐狸小姐惊讶地捂住嘴。
旋即,圆滚滚的小家伙倒腾着四条腿,从衣服里费劲地爬了出来,似乎在发脾气,汪汪叫了两声。
“是土松。”冷静的男声响起。
领头的警督逆着光,大步走到了化出原形的小土松跟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下去,帽檐的阴影堪堪遮住他的眉峰与鼻梁,他低垂着长长的睫毛,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眉宇间难得的温柔冲淡了工作时的严肃。
他蹲下,伸出手指,勾了勾那只小土松的下巴。
4
狐狸小姐还在惊讶中,“他怎么突然变成原型了?”
年轻的警督站起身,掏出警员证件,“方便的话,我能查看一下这位先生填的资料吗?”
警员证上的证件照也很英俊,名字似乎是王永……
胡丽还没看清,王昶就放下了手,把证件塞回制服兜里。
“当然可以,”狐狸小姐把手里的文件翻开,“我找找。”
社死了,梁伟铿忍不住长长叹气,然而他只听见一声软绵绵的——汪呜~
幼犬的叫声又软又绵,几乎可以唤起任何人的母性。
冷面警督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得让人想到坚冰融化,万物复苏的春天。
王昶伸手搔了搔小土松的下巴,满意地看着小家伙从难以置信的崩溃状态一秒切换成了享受,甚至已经眯起了眼睛。
于是他做了另一件不合时宜的事,他把小土松从地上捞进怀里,抱着朝外走去。
路过同事时,王昶留下一句:“老郑,把他的衣服收起来。”
老郑看着他的背影:“你不参加婚礼了?”
他们这次是为了副局和幼儿园某位老师的婚礼来的。
王昶侧过脸,看起来心情不错:“来案子了。”
什么嘛,明明就是就是想调戏小狗,还案子!什么案子?小狗走丢事件吗?
老郑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心里碎碎念着,忽然想起自家长官其实是个隐藏绒毛控……
于是,一切反常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5
进警局前,王昶和老郑都进行了虹膜扫描,而梁伟铿则趴在王昶怀里,始终没有露头,所以王昶抱着他进门时,妖类探测器检测到了特异波动,滴滴响了一声,机械女声沉沉道:“检测到不明身份妖类,请各位警员注意。”
被王昶搂了一路的梁伟铿不满地腹诽:你睁眼看看,我这样一只柔弱的小土松,有什么危险?
刚吐槽到一半,他的后爪忽然腾空,于是冷不丁往上蹿了一截,扒住了王昶的肩膀。
王昶单手托着他,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则用来开门。
一道门,又一道门。
第三道门刚开,梁伟铿听见有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人妖殊途”,哀怨的配乐滚滚而来,梁伟铿好奇地伸头一看,一个小女警正在看被翻拍了三十八次的《白蛇传》。
小女警正捏着纸巾擦眼泪呢,一回头看见王昶,立即从座位上弹射出来,啪敬了个礼:“长官好。”
“记得把《警队规范》抄十遍,下班前交给我,还有,如果再犯,我会没收你的电脑,让你去档案室帮着赵大爷调浆糊。”
“是。”女警又敬了个礼,垂头丧气地坐下了。
好凶哦……梁伟铿偷偷扭头,看着眼王昶的侧颜。
却不防王昶忽然低头,与他对视一瞬。
“觉得我很凶吗?”
出于本能的求生欲,土松先生真诚地、飞快地摇了摇头。
年轻的警督则打开了通向他办公室的最后一道门,又低头看他。
梁伟铿瞪圆了眼睛,装出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王昶就看到毛发蓬松的小家伙眼睛又大又圆地看过来,像是下一秒就会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他。
王昶起了恶作剧的坏心思,猛地凑近小土松的脸,到几乎要亲到他的鼻子的距离才停下。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真的很凶哦、”
他黑漆漆的眼底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唇角却弯着。
梁伟铿在心里冷哼一声——我才不信呢。
6
进了办公室,王昶正想把土松放在桌上,那个女警就敲门进来了:“长官,一周前抓捕的山羊妖说愿意招认,审理室那边请您过去。”
“好,我马上到。”
小女警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退出去关上门。
王昶的眼神定在小土松从刚才开始就竖得格外直的耳朵尖上,现在人走了,耳朵也放松下来,耳尖的绒毛颤啊颤的,让人想要捏一把。
他把小土松放在自己的椅子上,满眼都是轻柔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有些吓人:“你在这儿待着,我一会儿来审你。”
我有什么好审的?梁伟铿仰望着看起来十分高大的警督,不禁发起抖来。
他抖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奇怪的男人还没走,又抖了一会儿,竟然还没走。
梁伟铿只能看到男人的下巴,所以不清楚王昶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下意识地低头,想要舔舔爪子。
就在低头的瞬间,一件仍残留着人类体温的警察制服外套兜头将他罩住。
在严丝合缝的黑暗里,梁伟铿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隔着衣服给他顺了一下毛,不过对方很克制,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他闻到清爽的须后水的味道,也听到这味道的主人喃喃道:“现在你不冷了吧……”
才没有冷!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梁伟铿用爪子将沉重的制服掀开一条缝,鼻子凑到缝隙处,爪子往下巴下一收,眼皮越来越重,终于睡了过去。
他睡得昏天暗地,再次醒来时,在摇晃的地铁上。
7
周遭一片黑暗,鼻尖还是那个人好闻的味道。
梁伟铿还不大清醒,于是用头到处拱着,企图拱出一条逃生的路来。
他拱得高兴,蓦地脚下一滑,一声尖(汪)叫(呜)卡在喉咙口,他又被捞了回来。
警督的反应力可真是不一般。
他暗松了一口气,然后把脑袋从衣服缝里伸了出去。
猛地接触到光亮,小土松很不适应地发出一声呜咽,脑袋上的头毛却一下子炸开,让他的头显得大了一圈,软软的毛发随着微弱的气流左右摇摆,梁伟铿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他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可爱。
一个小姑娘刻意压低的尖叫声传来:“哎呀,他好可爱啊——”
王昶略微皱了皱眉,把小家伙往下一压,道:“安分一点。”
梁伟铿不服气,抱怨地“汪”了一声。
这时候,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个瘦长条的男人,几乎把手指戳到小土松的鼻子上:“这位先生,你擅自把狗带进地铁,考虑过我们这些狗毛过敏的人吗?”
王昶没多辩解,又把毛茸茸的小狗包回衣服里:“抱歉。”
“这个社会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没素质的人才会变得越来越坏,长得人模狗样的,做出的事情就这么自私……”
“先生,”王昶淡淡打断他的话,视线落在他的鳄鱼手包上,“根据《基本法通则》第三十六条,动物皮毛已经被全面禁止使用,而你手里鳄鱼皮公文包似乎用的并不是人造皮革……”
说到这里,王昶掏出证件:“编号0105,隶属于林地市警局,或许您想现在跟我走一趟吗?”
当然不想。
那男人指着王昶似乎要放什么狠话,最终只是说了句“懒得搭理你”,就飞快地溜走了。
梁伟铿从衣服的缝隙中看到了那个男人如何颐指气使,又怎么灰溜溜地跑开,真的有被爽到。
好吧,他决定原谅这个警察破坏了自己的面试,还把自己带回警局的恶劣行为。
王昶不动声色地用手掌虚虚罩住了小土松的脸。
梁伟铿不满视线被挡,但又想到刚才王昶维护他,于是鬼使神差般地,他轻轻舔了一下王昶的手心。
柔软的舌尖刮过掌心,王昶蓦地僵住,觉得被舔的地方湿乎乎的,腾起一阵酥麻来。
他扯出一截衣服,搭在土松圆乎乎的头上,觉得脸从耳根处开始发热。
热意逐渐染红了两只耳朵,王昶低声道:“乖~”
8
回到王昶家后,梁伟铿被放在沙发上。
他看着王昶进了房间,出来时,已换了一身浅杏色的柔软的居家服,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警局里是高岭之花,现在更像是水乡里的温柔花。
王昶换好了衣服,看向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小土松。
他掏出手机,从外卖软件上定了两份晚餐。
然后,他开始审问这只看起来很无辜的小土松。
他蹲在梁伟铿身前:“你为什么不变回人形?如果是不想,就抬左边爪子,如果是不能,就抬右边爪子。”
半秒后,毛绒绒的小土松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爪。
王昶斟酌了言辞,又问:“你现在不能,但是将来,你对变回人形有把握吗?有的话举右爪……”
为了举起右爪,甚至踉跄了一下,小土松险些一头跌下沙发。
王昶捧住他:“所以你有化形障碍综合症?”
这在当代其实是妖类很常见的毛病,因为血统稀释,所以很多妖族只能维持某一种形态,在切换上会有很大的问题。
而梁伟铿就是这方面的受害者,一旦打喷嚏,他就会变成土松,只有再打出另一个喷嚏,他才能变回人形,而且更气人的是,他的犬形甚至不是成年犬形态,而是可爱到让人想一屁股坐死的幼崽形态。
简直没有天理!
王昶问完这个问题后,就看见小土松泫然欲泣地点了点头,好像悲伤得都不愿意呼吸了。
犹豫一瞬,王昶伸手摸了摸小土松的头:“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要是真变不回去,他挺愿意养这只小土松的。
9
外卖到了,王昶刚拆开一份,一转身,看见小土松正很不安分地扒着外卖餐盒往里看。
小土松一转头,正对上王昶的眼神,立刻四个爪子乱扑腾起来,成功把一碗紫菜海带汤扑腾翻了,好了,吃饭先放放,王昶提着小土松的后颈,把他扔进了浴缸里。
梁伟铿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他委委屈屈地哼唧了两声,企图靠假哭来逃脱洗澡。
而王昶就是那么铁面无私,他拧开水龙头,捏着花洒调水温。
等调得差不多了,他对缩到鱼缸角落,浑身飘着一股海带汤味道的小土松道:“我数三个数……”
话音未落,小土松往前一跳,颇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王昶抿着笑,用温水先冲了冲绒毛团子的脚,才慢慢打湿了它的全身。
他问:“草莓味的沐浴乳介意吗?”
被彻底打湿的小土松已经生无可恋,他的毛发全贴紧了肉呼呼的身体,脸简直小了三圈,因此眼睛显得更大了。
他抖抖耳朵,还没有想清楚王昶的问题,草莓味儿的泡泡就落在了他背上。
10
王昶搓澡的手法很专业,但是他似乎不知道有些部位,人其实是不能碰的。
被碰到尾巴尖儿的瞬间,梁伟铿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他往边上弹了一步,然后脚底打滑,四脚张开地在浴缸里瘫成了一张土松皮。
这时候,一朵肥皂泡飘飘摇摇地停在他鼻尖,小土松惊恐地屏住了呼吸,可渐渐的,他觉得鼻子有点痒痒,然后越来越痒痒……
阿嚏!
土松消失,光裸的青年出现在王昶的浴缸里。
梁伟铿打完喷嚏后,晕晕乎乎的,根本不记得去遮重点部位,还呆呆地看着满手泡沫的王昶,指望着他给自己撸沐浴液。
他变成人的样子却显得更乖巧一些,圆圆的眼睛没怎么变,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他心软。
“你……”
一滴水顺着头发落进梁伟铿眼里,梁伟铿被蛰得一痛,就想要用爪子去揉,然而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爪子变成了人类的手?
人类的手?
手?
“啊啊啊——”
11
十分钟后,王昶敲了敲浴室的门:“我把衣服放在门口了。”
浴室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声音:“知道了,谢谢。”
尽管在陌生人面前赤身裸体真的是人间尴尬第一名,但是梁伟铿应该不会因为这种尴尬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吧。
王昶心里乱糟糟地想了很多事情,忽然发现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慢吞吞地伸了出来,飞快地拿走了他放在那里的衣服。
没过多久,头发仍湿着的青年推开门,手里举着吹风机,眼神却很茫然,抿了抿嘴唇,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在洗手间找到插座……”
“插座在……”王昶深怕说不清楚,钻进了水汽温热的洗手间。
带着梁伟铿找到了插座,王昶看着青年身上的T恤已经被头发上的水染得越来越湿,他脱口而出:“我帮你吧。”
嗯?梁伟铿瞪大了眼睛,却又觉得不大好拒绝,于是把吹风机递给他:“那麻烦了……”
“没关系。”
“这样可以吗?”
“你再弯一点腰。”
“好。”
微热的风和王昶修长的手指一起穿梭在他发间,莫名就让人觉得温柔,狭小的洗手间里根本站不开两个男人,于是梁伟铿的后腰几乎抵到洗衣机,而王昶则束手束脚地贴着洗手台。
王昶动作温柔,睫毛微微垂着,被水汽染得森黑,他一点儿也没有自己正在进行暧昧行动的自觉,依旧面无表情,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从没有跳得这样快过。
快得几乎像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一样,他必须握住枪才能拥有一点安全感。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好像有人正在踏过警戒线,要走向极度危险的区域。
那个人是他自己吗?
他竟然有点莫名的期待。
12
把青年的头发吹得蓬起来以后,王昶才关掉吹风机。
梁伟铿抬头,鼻梁猛地撞上了王昶的耳朵。
王昶想要躲,又转过头来,而梁伟铿则整个人僵在原地,于是情况又变成了鼻子撞鼻子。
连受两下重击,梁伟铿立刻捂住了疼痛的鼻子。
“你没事吧?”梁伟铿问。
说话时,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淌进他嘴里,他一咂吧——是血!
梁伟铿仰着头坐在沙发上,余光观察着正在医药箱里翻找的王昶。
“你为什么把我带回家了?”
“你那么小,我难道要把你留在警局吗?”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土松形态,但是梁伟铿还是很不满意竟然有人说他“小”。
“我才不小呢……”他嘟哝了一句。
梁伟铿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多,嘴还是没停:“我们妖类过得已经很惨了,我还有化形障碍,其实有时候也变不成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越说越觉得沮丧,几乎要哭出来。
但毕竟还是没哭出来,梁伟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把心里话全倒出来了,还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他有些慌乱地捂住脸,这突如其来的信任和飞来一笔的情绪,到底是因为一时没注意,还是因为……
心动?
13
“你有多少妖族血统?”王昶忽然问。
“42%吧,我也记不清了,”尽管鼻血已经止住了,但梁伟铿还是用力仰起头,因为他有点不敢看王昶,“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其实也有14%的妖族血统。”
“你这是卡线,”梁伟铿羡慕道,“怪不得你的身份证明上标的是人类,闻起来却很像妖类。”
妖族人族判定的界限就是15%的妖族血统,一般来讲,低于这个水平是不可能化形的。
“那你是什么血统?”梁伟铿好奇地问。
“龙。”
“龙?”
就是据传全球只有十人有龙族血统的那个龙?
所以地铁上的那条蛇精后来会那么害怕,其实不光是怕去警局,也是因为同种族间的血脉压制。
梁伟铿感叹道:“那你肯定得是国家特级保护动物吧。”
王昶摇头笑笑,道:“其实我也是会化形的,你想看吗?”
“可以吗?”梁伟铿因为新奇而瞪大了眼睛,也顾不上鼻血,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他,“你能……这个房子能放得下你吗?听说你们都是很大的,还是要在水里化比较好?”
然而,眨了一下眼后,梁伟铿眼前并没有出现什么龙,但王昶又确实消失了。
“警官?”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一低头,他发现王昶那堆衣服里好像有什么在蠕动。
他直接拎起了上衣,啪叽,一条细细长长的东西落到了沙发上。
虽然……但是……
他看着那条黑漆漆的在沙发上扭动的小龙,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有理由怀疑,王昶其实跟龙什么关系,他得是一条蚯蚓吧……
14
梁伟铿这二十二年里,头一次发现化形比自己可怜的妖类。
蚯蚓……不……王昶……不……小黑龙大概是觉得给梁伟铿看个一眼就行了,于是迅速开溜,飞快地冲进了房间里。
三分钟后,王昶耳朵通红地走了出来,换了一身新的家居服。
梁伟铿看着他,实在没法把他跟刚才那条说是小蛇都有点辱蛇的20cm长的龙联系到一起。
人形傲视群雄,龙形蚯蚯蚓蚓,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啊。
这么一对比,他的土松形态虽然是幼崽,但好说也比小龙长一半吧。
忽然有了信心是怎么回事?
梁伟铿笑着笑着,忽然有点明白了王昶刚才为什么忽然来了那么一出。
是因为看自己太过苦闷,所以故意逗自己开心吧。梁伟铿心里不禁升起了淡淡的感动。
可他眼珠子一转,忽然说:“其实我刚才没看清。”
好容易克服了羞耻感的王昶:???
“那我也没有第二次了。”
这回轮到梁伟铿得意了:“你为什么那么小?”
王昶默了默:“你指哪方面?”
“就你刚才变龙的时候?”
“因为我身上龙的血统相对稀薄。”
“噢——”梁伟铿的眼神耐人寻味,他的视线慢慢地落在了王昶的脐下三寸。
王昶面容平静道:“我的**跟我的龙形一样长。”
并没有想知道这件事的梁伟铿:!!!
15
三个月后,他们确立了情侣关系。
某日,王昶在办公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看见窗外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他快步走到窗边,见一只小土松正蹲在一株灌木下,无辜地对自己“汪”了一声。
“你又打喷嚏了?”
土松认真地点头。
王昶连忙把他抱了进来。
本想让他先在桌子上玩一会儿,反正也快下班了。
结果下班前临时来了案子,他必须去处理,就把梁伟铿留在了办公室。
等他回来时,圆嘟嘟的小土松蜷成一团,趴在他的文件上睡得正香。
夕阳斜斜落在小土松的皮毛上,泛着一层绒绒的金光。
王昶轻轻弯腰,在小土松头上落下一个吻。
小土松似有所感,蓦地打起了安心的小呼噜。
世界那么大,迷路的你能出现在我身边,是我最大的幸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