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AO3授权代投，原文by 枫，
*首发地址：https://yaredaijifeng61900.lofter.com/
第八回
宫中宴席已散近尾声，余下的朝官侍女皆是醉醉熏熏，左摇右倒，果盘散落酒香飘散。
女王也已显醉态，手扶着头侧微微揉着。唐三藏以茶代酒并未有碍，看到八戒悟空回来显了笑意。
二人回归本窍与沙师弟述明此间经过，后者只听得心突眼跳。
“真是阴险狡诈之辈，竟耍那阴招让大师兄二师兄皆受了伤，这真是…不过万幸，老君帮咱们了个大人情。”
悟空拍拍衣襟后的胸口，他心通传至师父耳边：“宴席已散，那国师亦盖好了印被俺老孙顺了出来，妖怪也已打杀干净，咱们不必再做停留，即刻动身。”
师徒四人心领神会，唐僧侧头与那女王低语了几句，借去茅厕的由头出了殿外，几位徒弟也不动声色跟了出去。
沙僧从马棚牵回白龙，扶着师父上马，正欲上路又忧虑道：“虽出了殿台，但这城中俱是官兵平民，我等如何安稳出城？”
悟空摆了摆手，“嗐，这有何难？待我使个定身法儿把她们都定住，等咱们出了城后再解了法子。”
唐僧微微点头，面上却是仍有忧色：“出家人不打诳语，今番虽是为了西去取经大道，却实是对那国王说了虚言，为师心中…”
八戒牵着马抬头看向唐三藏，答道：“师父我知你心中忧愧，临别时我催法力留下只雀儿在那女王桌旁，那灵雀会将我等的安排苦心全全告知清楚，不必担虑，她此后必也能遇到别处良人。”
“八戒近来倒愈来愈可靠周全了，为师心中甚是宽慰。”师父慈祥和蔼笑意深深。
“师父可莫要夸我，不然俺老猪那鼻子要翘到天上去。”
此话又引来两师弟调笑，八戒也静静受着。他虽劝慰师父莫要多思，但此时心下也有忧虑之事。
——————
方才在天庭之上，悟空腾筋斗云先行一步八戒也随之跟上，不消会却听身边云中传来一点娇声。
侧眼望去，是个素裙仙娥。
只见她双唇微启，轻轻吐出几个字：“天蓬元帅…可是元帅真身？”
八戒左右思量都对眼前这张脸甚是陌生：“仙娥找我何事？”
“小仙不敢叨扰元帅离去，但有一事思虑过后还是要说与元帅听来。”
八戒挑了挑眉，他抬手做个请的手势，那仙娥开口便让悟能皱起了眉。
“元帅可还记得行霜？她…她对元帅的爱慕之意想必您亦知晓。自您投胎去了凡界，她那日也故意打碎了法宝，被贬去下界为妖了。我与她平日走动亲近，临别时她说在下界也必要寻到元帅，与您再续未接的缘…”
——————
思至此，八戒甩了甩头，这多生出的枝节令他烦忧。在天上时他从未给过她什么期许，不将这行径禀报上去已是天大的恩，不知这女娥竟将事做绝如此。
既然是与自己一同下的界，想必也是个有些道行的妖精。照那仙娥所说，那日被贬时的地界离这不远，她嘱托万望当心，如若真真遇上也请元帅莫要怪她。
仙人动情，本就是违反天条。
天上的人是不允有情的，八戒每每想到便嗤笑一声，摇着他的肚皮好似思到了什么天大的乐事。
他不怪她，他自身也在这情中。那隐忍的意，咽下的情，此刻至往后化风般时时刻刻萦绕在身旁，他太明了了。
若真遇上…
悟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八戒忙紧了紧手中的缰绳跟上前去。
若真遇上再行打算吧，此刻可无闲心。
——————
自那日起，途径村庄户落但凡有人亲近师徒几人，八戒便丝毫不敢懈怠。
沙师弟瞧着他的模样，朝悟空说道：“大师兄，不然使你那火眼金睛给二师兄好好看看吧，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上了身了。”
猴子抬手举在眼上，眺望着远方的路，头也不曾回：“不消看，若真被什么腌窜东西缠上了也罢，这些日子多亏八戒，咱也落得个清闲。”
悟空心中自是清楚呆子未被附身，只是他也不知晓八戒的变化是为何缘由，问起也是支支吾吾没个实话。
索性不去再询再问，等他自己说来。
远处树木成林，遮天蔽日般拦着烈日火阳，是个歇脚的好去处，师徒几人商议着在此歇息片刻再行赶路。
树旁还有片肥草坡，白龙马低头吃的好不欢快，沙僧低头摸着他的马鬃，笑道：“多吃些，小白龙。”
不远处一片潭水清澈见底，水中物皆如无所凭般空游灵动。取了钵盂，八戒行至潭边装了些水，赶了太久的路几人都渴的紧。
“师父，喝吧。”
悟能将钵盂递与师父先饮，唐僧口渴难当一气喝了半盂又交给八戒。
呆子直直推给悟空，见他喝过正欲再去打些，耳边忽地禽鸟鸣叫不断。
头顶黑压压掠过一群飞鸟。
再低头时，一声铃铃娇笑从上方传来。
只见众人所靠大树的树冠粗枝上一窈窕身姿正倒挂金钩般望着下面笑意浓浓。
悟空打眼看去便知晓这女子是妖，那妖气甚重好似要钻进口鼻之中。
八戒望着那空中娇人，心中登时一紧，这女妖…
二人化出兵器将唐僧护在身前，那妖却一松腿直直跳了下来。
不似人间寻常面容，清丽无比又藏着丝丝艳气，但更厚的是那血腥气。
这妖怪怕是已吃了不少人。
只听她樱唇微张，开口便是银铃之声：“天热的紧，几位是要往哪儿去啊？”
“呔！你这妖怪，见了你孙爷爷还不乖乖讨打！”
那女妖眉头蹙了蹙，并未答话，眼睛却在望到旁边人时呆愣住了。
猪相人身，取经打扮。
不会错，不会有错，是他，是他…
忙背过身去整了整衣冠头发，妖精款款上前，带着丝期许又带着些犹豫盈盈叫道：“元帅…可是你？”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一旁的八戒。
“我并非…”
悟能不想扯出事端，观她身上血气已是害了不知多少人，终是要循那因果了结了她。还未吐出半句，便被那妖精厉声打断。
“胡说！元帅…为何不与我相认？何况那九齿钉耙死生只认一主，不是你那又是谁人！”
话语间显出原相，只见赤红皮肤遍满身，发髻罗裙皆是宝气珠钗，一双手臂附着羽毛生翼。华丽脸面小巧如裁，双眼竟是全黑墨色如深，两颗粉金瞳仁镶在其中，红唇鲜艳如血，吐气如徐徐香兰。
原是化作了鸟妖。
那张脸上再找不到一丝昔日素面仙娥的模样，只余妖冶猩红。依稀记起当年的样貌仙微，八戒良久只叹道：“行霜…”
许是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鸟妖愣了愣，旋即眼中迸出喜喜亮光，抚着胸口说道：“是我！是我…承蒙元帅抬爱，竟还记得我这小小仙娥。”
悟空收起了棒子，笑道：“原是呆子的老熟人啊。”
八戒却正色拧眉：“猴哥，不可放松。待此番话语了账后，打杀了她吧。”
猴子心下思虑着，看来这就是八戒数日来殚精竭虑的缘由。听得好像是从天上来的，莫非又是这呆子的情劫？
行霜却细眉登的一立，嗔道：“你这猴头好生无礼，怎可如此唤元帅！给我重新叫来…”
“收了你的障眼法吧。”
八戒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