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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能和笞心魔有过双向的深入交流。这种深入交流既可以指心灵,也可以往下流的方向思考。很明显街区的顾问两者兼之,偶尔还要担任笞心魔的心理医师,他时常觉得这是个很荒谬的职位,但你要问他上任后的感受。
朋友,好得不能再好。
荒野上的商人和他握手,珀耳照例摆出那副笑嘻嘻的嘴脸。他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白手起家又能混进王庭里。不过现在不按王庭制度说话了,否则家里的那位也不至于找自己聊天。
“最近有新的路子?”
“要异铁的话我只能给你这些,下次是下次的量。”
“不对不对,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个商人拽着他的手,珀耳不敢撤开,这人给的价格是最近这批商人里最高的,但有个坏习惯,对面很敢赌,就是太爱赌了,“有人说你和王庭牵上线了,把路子也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哈哈……”他这次笑得没那么真情实感了,“如果有机会的话。”
不会有机会的,他实际上想的是这个。如果家里那个是血魔,他何苦会在外面苦哈哈地到处乱跑谈生意。血魔喜欢吸血,女妖喜欢咀嚼后脑勺,笞心魔在当城管,雇佣兵在城里教书,他一个贫民窟的穷小子在外面狐假虎威假装自己是0.5个王庭成员。我们卡兹戴尔真是蒸蒸日上。
他现在只想回家。
————
哥伦比亚人不投资卡兹戴尔,所以卡兹戴尔自己投资自己。街道都是卡兹戴尔老手艺,他走过好几栋岌岌可危的建筑物,终于抵达了笞心魔的王庭——这就是个小城管的家。
他推开门,屋里的人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篝火烧得屋内很暖和,还带着粮食被烘烤后的气息。
“今天吃的是什么?”
“珀耳你回来啦?我今天可是相当厉害地抢到了农场里最大的番薯。”
“不愧是我的亲传弟子,”他把外套挂在门后用废弃水管搭成的衣架上。是的,这一代的纯血笞心魔只剩下两姐妹,看来是要绝后了,虽然笞心魔的血脉问题轮不到他担心就是了,“今天也被叫去巴别塔开会了?”
“是啊……巫妖老爷子和女妖的小王子都对这些东西头头是道,我听不明白,”她表情有些放空,大概是真的听了很多无关乎自己的政治问题,没过一会儿又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好在我看议长和我一样听不明白,所以我干脆和她肩上的老爷子们聊天了。”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屋里摆着一张老沙发,裹着的皮革早就破了,露出了下面灰色的垫层。好在还是一样的舒适和温暖,他倒在上面发出小声的欢呼。
“议长人挺好的,别担心!”妮芙做了个姿势,好像这样就能显得可靠些。
“她不是传奇佣兵吗?”珀耳在沙发上张牙舞爪地挪动,最后把头枕在了妮芙的腿上。他就喜欢这样,好像一只什么被人饲养了很久的动物,“还有死魂灵?”
“那也不是不能沟通的野兽啊……”妮芙放下的手拂过珀耳的碎发,他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有时候显得很毛糙。或许和缺乏营养有关,摸起来细且软,“而且他们好像还挺开心的。”
“那难道是可以沟通的柴火?”还好现在不用死魂灵燃料,否则这个家可能会炸开。他真的有点累了,他不能同时担任街区顾问、笞心魔王庭之主的男宠、王庭顾问、死魂灵故事大王、异铁商业中介、本街区最擅长买菜的人,这个小家里挤不下那么多人。
“……珀耳,你是不是累了?”妮芙抓了抓他的鬓角,珀耳在想笞心魔真是作弊,这样不就让人昏昏欲睡了吗?
眼前的女孩会当上王庭之主好像纯粹是一个占了人口优势的冷笑话。那是一个明媚的日子,因为他们不在烟雾弥漫的卡兹戴尔而是在罗德岛。妮芙的姐姐是罗德岛的高管,珀耳大概有听过是人事部的主管,从内战时期就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了。
那不是活生生的人精吗?他给边上的哥伦比亚精灵让路,对方看起来还挺天真烂漫的。妮芙让他在这里等着,他先去周围晃了一大圈再绕回来,听到了不少可有可无的消息。比如说议长把自己的武器叫做祖宗发射器、又比如说赫德雷的写字班能开下去是因为背后有杂货店老板的支持。
等他绕了一圈,还从食堂薅了一袋面包之后,妮芙才悠悠地从转角里低着头出来,活像一只红色的巨大循兽。他没见过更大更毛茸茸的东西了,或许妮芙就是妮芙。
他很久以前就想问妮芙的头发是怎么做到这样蓬松的,是笞心魔天生的吗?他的头发就很稀薄,真是萨卡兹比萨卡兹气死鬼。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妮芙开口了。
“姐姐似乎想让我当王庭之主。”她眼神像是死了一样,就这样又得到了一份天降的工作。
“那就当着呗……”珀耳觉得多份工作也是好事,卡兹戴尔还不是很稳定,“等等,王庭之主?”
“是呀……王庭之主……要和军事委员会打交道?”
“你姐姐当得好好的,怎么想到给你?”
两个人轮流问着问题,最后没有一个人真正得到答案。
妮芙不出声了,于是珀耳意识到这可能是笞心魔契约的一部分。她和自己粗略说过一段,他后来自己也去查过资料。总而言之虽然现任笞心魔的头子还活着,但笞心魔的领导者要变人了。
这是好事吗?他实在是问不出这种徒增烦恼的问题。那这就一定是好的不能再好的走向。
至少现在笞心魔王庭之主和她的专属顾问缩在屋内,珀耳突然想起明天还要见人。如果只是街坊邻居那还好点,或者是王庭那群人也算勉强能接受——现在的王庭组成相对于过去已经是最为温和的一届。但很可惜都不是,他见的是锈锤的商人。
“明天要去开会?”妮芙相当体贴地将手贴在珀耳的鬓角,温度沿着血管直向大脑走去。
“开会?”珀耳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意识到对方只是在用天真的话语复述支离破碎的商业运转,“要啊,就和那个铁罐头……”
“我啊,之前在想从哪里能够帮得上你,”妮芙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像她那些神秘的祖先了。
“以前还能站在我边上装作是我的助理,现在我顶多给你当个下手的。”珀耳闭上了眼睛,往昔浮现眼前啊。
“你记得神魂坚韧之歌吗?”
珀耳支起身子,他想说的是:什么?你是指自己说给那群老不死听着玩的神秘藏品,还是指自己的种族特性。
但最终他还是僵硬地起来,张口说:
“好得不能再好了。”
————
“噢,顾问先生,我听说您最近攀上王庭,还以为不会和我们交易了。”
“怎么会呢?王庭还缺人,我总得做得更多些。”他发誓自己绝对不想和那个自称坎诺特的商人握手,因为对方的手是触手。
“也是,您是个好商人……话说关于笞心魔有诸多传闻,您是否听闻过……”
“神魂坚韧之歌?”
珀耳伸手和触手握手。这句话里有三个‘手’字,就像他和妮芙的家里有两颗心心相依的心。
“自然,好得不能再好我的朋友,你会想听听细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