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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风信】“暗”系列
Stats:
Published:
2024-09-29
Words:
11,754
Chapters:
1/1
Comments:
11
Kudos:
61
Bookmarks:
8
Hits:
1,818

【风信】暗里着迷

Summary:

*发生在《暗藏祸心》与《暗流涌动》之前的故事
*电影原著背景的甜蜜小日常
*阴暗面、偏执、强占有欲的非典型龙卷风
*两人未交往
*时间线:《暗里着迷》→《暗藏祸心》→《暗流涌动》

Work Text:

尽管已经过了能被称为“少年”的年纪,龙卷风依然认为二十二岁的信一和十六岁的信一一样讨人喜欢。这么想的当然不止有他一人,还有正在金殿酒家与他小聚的狄秋和tiger,因为他在接过一个月前托狄秋辗转多地才采购而来的进口拍立得时,空着的左手和右侧的外套口袋被同时塞进了一支钢笔和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在小聚里总是惯常保持沉默的tiger难得开口,沙哑的嗓音掩不住他的真情实意:“一点心意,帮我转交给信一。”

特意选了个图案和纹样最鲜艳的红包,狄秋明显还把信一当成记忆里那个像一条小尾巴似的总是跟在龙卷风身后的小屁孩:“你帮我给信一带个话,哪天他祖叔叔不给他零花钱了,到秋叔这里来”

龙卷风先是掂了掂那支口袋里的笔,从整体的重量、笔身的触感及外壳精巧的暗纹设计不难看出这支钢笔不菲的价格,然后又捻了捻手里的红包,嚯,都赶得上飞发铺不知多少个月的利润了。

他有些无奈,把东西一丝不苟地收进口袋的同时又笑着提醒二位老友:“我替先信一谢过tiger哥和秋哥好意。明年他生日就不要搞得那么隆重啦,信一已经成年很久了。”

他话音刚落,狄秋就竖起眉毛数落:“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两个?太久的就不说了,从信一十八岁生日开始算。十八岁你送他定制的领带,十九岁送他最新款机车,二十岁送他进口卡拉OK机,二十一岁送他天价锁骨链,二十二岁送他顶级牛皮皮鞋。现在一转眼又一年过去了,明天就是信一二十三岁生日了,这回变成拍立得了。”

即使被老友掰着手指提起一件件宠崽的过往,龙卷风也冷哼一声表示不屑:“我跟他什么关系?”

言下之意,我宠他、纵他、给他准备礼物不是天经地义?

狄秋最见不得他提起信一时的得意表情,不由得反驳:“你是他祖叔叔不假,我和阿虎还是他秋哥和虎哥呢。以前你训他哭,还是我抱他哄的。”

他们三个经历的生死大事比城寨的住户还多,彼此心知肚明知狄秋的本意是打趣,龙卷风不知怎么就听出了一丝争宠的意味。他面上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在听到tiger和稀泥的“好啦,谁都知你张少祖是信一最爱的Daddy啦”时,才恢复往日的神情。

“天色不早了,我先行一步。多谢你们关心信一,改天我请大家喝早茶。”

说罢,龙卷风拱拱手先行离去,常年习武练就的听力让他毫不费力地捕捉到两位老友对他提及信一时过于明显的态度变化的讨论。他轻叹一口气,但不是因为收获了两条负面评价,而是忧心虎秋二人会对信一旁敲侧击。

Daddy吗?

想起刚才tiger的用词,龙卷风心下一动,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迪厅里那些浓妆艳抹地坐在大老板身边嗲声嗲气的女人。他对那些女人没兴趣,却开始想象信一用这个词语称呼自己的情景。

信一以前从没这样叫过他,因此他的遐想空间很大。

信一叫他“Daddy”的场景会是什么样呢?是将这个词语视为外国人惯常使用的对父亲的称呼,还是提前做完城寨事务,想要偷跑出去玩的撒娇与讨好?抑或是媚眼如丝,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用比夜莺还婉转、比歌女还娇俏的声音说与他的暧昧暗语?

光是想象,龙卷风就忍不住乱了呼吸。但他知道,自十六岁入龙城帮以来,总是规规矩矩地唤他“大佬”的信一绝不可能会做出他脑海中的第三种事。毕竟在他的庇护下,信一生得开朗率真,拥有几乎所有二十多岁青年人应该拥有的美好品质。信一就像一株向日葵,在他一手搭建的城寨里顽强地追随几乎绝迹的阳光,与他这种生于黑暗的人大相径庭。

刀尖饮血,手刃挚友。正是因为苟活半生都行于夜色中,才让他对黎明如此执着。

收回凌乱的思绪,龙卷风抵达照相馆,正好还差十分钟闭店。他经常来这里冲相片,老板已和他熟识,见他雷打不动一周光临一次,不由得打趣:“龙生,今天那么晚还过来,这照片很重要吗?就不能明天再拿?”

“往后几天应该是没时间了,趁今天外出,正好一并拿了。好在我走得快,不然还要劳烦你延迟闭店。”

龙卷风谦谦有礼,听得老板忙摆手道别客气,起身去拿相片了。作为揽客手段之一,店面的显眼处挂着一个小黑板,上面零落地贴着几张老板洗得较好的照片。龙卷风在等待的间隙总是会不自觉往那边望,眼神掠过相纸中的清纯女孩和英气男孩,只觉得无论哪张都不如他给信一随手拍摄的好看。

从他第一次在这里冲照片开始,老板就问他能不能将信一的照片放出来展示,表示以后他再来这里冲相片,自己可以给优惠价格。一开始龙卷风还好言好语地拒绝,不肯放弃的老板误以为他好说话,锲而不舍地又追问了几次,直到第三次。

那次龙卷风没说任何一句拒绝的话,只是皱着眉打亮镜面打火机。丝丝缕缕的烟雾为店门口“禁止吸烟”的警示牌蒙上一层薄尘,winston苦涩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蔓延,老板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砰”的一声闷响吓得汗毛立起。

一沓厚厚的纸币随着玻璃橱柜被拍击的震颤出现在眼前,不用数都知道钱币的金额能让任何一个普通顾客在这里冲十次照片都有余。那个被他误以为好说话的男人吐出一口烟气,明明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唇角的笑容却充满讥讽的意味:“抱歉,刚才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此后,老板再也没有提出要将信一的照片挂在展示区。

不敢怠慢这位据说是九龙城寨话事人的大人物,老板规规矩矩地把相片用硬纸盒装好,递出去时还不忘讨好一笑:“龙生的仔越长大越俊俏了,我冲照片时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马屁算是拍得正正好,龙卷风笑着接过纸盒:“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他不是我的仔。”

明明信一是他的养子这件事在城寨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面对不知情的人时,龙卷风还是刻意隐瞒了这段关系。

是掩耳盗铃吗?龙卷风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心理,只是偶尔会厌恶这层将他困囿在社会伦理中的养父子关系。哪怕只有一个人不知道也好,只要这段不见天日的情感能寻到一个狭小的发泄口,他就能短暂地感到餍足。

今天的他也从老板讶异的神情中收获了别样的满足感,这也是他心有不满还坚持在这里洗相片的原因之一。龙卷风忍不住以垂眸的神情掩饰自己的狂妄与自得:“他确实从小时候就跟着我,因此很依赖我。”

停顿片刻,龙卷风勾起唇角,忍不住补充:“我也很爱他。”

一时之间辨不出他口中的“爱”究竟是哪种,老板大张着嘴巴,震撼于男人眼底沉淀的情愫。

他替男人洗了那么多年的照片,从拍摄者为青年摄影视角的变化足以窥见原本纯粹的亲情在跨越了十多年的岁月后逐渐变质的过程。但无论是给他多少个胆子他也不敢把九龙城寨龙头的隐秘情事往外说,于是只是笑着打哈哈:“能时常来这里冲照片,看得出您很珍视他。”

在某些时刻,但凡有人向他提及类似词语,龙卷风都会视为挑衅——好在他知道这位老板只是个普通的商贩。

龙卷风想起上一个和他说类似的话的人,已经被拔掉舌头扔到海里了。

彼时信一十七岁,龙卷风不曾让他见过刀光剑影,只叫他做管账工作,对他的训练和格斗术的提点却从未减少。听者有心,说者无意,龙城帮龙头身侧没有一个双花红棍,那些觊觎九龙城寨已久的各路帮派早已暗流涌动。

那天龙卷风在暗室处理混进城寨的外帮人,事件突发,耽误了回家给信一熬绿豆汤的时间,这让他的心情不怎么好。龙卷风本就不喜暗室,自城寨平定更是几乎没怎么来过这里,现在时隔半年久违光临,竟被满屋的铁锈味和血腥味激得有些不适应,低头点烟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等会回家该如何向信一解释自己身上的味道。

这边他思绪纷乱,那边被反绑的人膝上重重挨了一棍,“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下。除非万不得已,他一般不会用私刑,偏偏此人手里握着三四条街坊的生命,这让他无法坐视不管。

和某些有变态嗜好的龙头不同,龙卷风早已看淡江湖事,对打打杀杀更是失去兴趣,现下一点也没有折磨人的想法,只想着用最利索的方法把人给解决,好让他赶紧回家给小祖宗煮糖水。那人的哭叫声和求饶声让龙卷风有些不耐烦,他偏偏头,示意提着刀的手下速战速决,又在听到对方口齿不清地吐出“信一”二字时抬手喊停。

“只、只要你不杀我……我就告诉你他们绑架信一的计划!”锋利的刀刃离颈动脉只有两厘米不到的距离,那人一边哆嗦一边丢出筹码,“道上都传龙生疼一个叫‘信一’的后生仔疼得紧。”

龙卷风挑眉,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龙卷风的软肋是信一。

即使信一十六岁时已在名义上加入龙城帮,但龙卷风从不让他参与帮派事务,因此信一未在相关公共场合出现。现在这消息竟然不胫而走,想必帮内也没有以前干净。

龙卷风叹气,大方承认:“对,信一是我最珍爱的宝贝。”

这是龙卷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谈论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对自己的重要性。若是放在四五年前,这样的言论还能被视为养父对养子的器重与疼爱,但在信一即将成年的今天,如此直白露骨的话语昭示着什么,跟在龙卷风身边多年的人自然不言而喻。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有跪坐在地上的男人没有听出眼前这位龙头语气中的遗憾和悲悯。他喜出望外,心想小道消息就是准,传闻九龙城寨话事人行事果决、出手狠戾,无论如何求饶都铁石心肠般不为所动,只有“信一”是他的突破口。

男人完全没有思考为什么这位龙头轻易地将自己的突破口暴露,只想着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放了我!我会给你提供……”

喉管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狠狠地扼住,即将出口的“线索”二字变为狭窄的气音。男人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脸闲适地吸着半截香烟的龙头,原本清晰的视野随着氧气的缺失逐渐模糊,最后只剩这位龙头青筋毕现的右手和半挽的袖口下若隐若现的龙纹。

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生生扼死之际,龙卷风蓦然松开了手,任由他像一只破败的垃圾袋一样倒在地上。

“他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龙城帮头马,就凭你们,也想近他的身?”

听到龙卷风近乎冷笑的话语,男人意识到自己触碰到龙卷风的逆鳞,顾不上绵软得站不起来的双腿,惊恐得往前膝行,绝望地求饶:“求你……不要……杀……”

不知是不是他的样子实在可怜,这位城寨话事人饶有兴趣地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没有像其他目中无人的黑道头子一样把他当成烟灰缸,而是将即将燃尽的烟头踩在脚底,连语气都温和有礼。

“我好歹是城寨福利委员会会长,怎么能随便杀人呢?”

这是要放过他的意思?

男人喜出望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双手就又被一左一右两个小弟反剪着绑在身后。那位龙头终于站起身,收起脸上悲悯的假面,露出阴鹜狠辣的真实面目:“把他的舌头拔了,丢海里放生。”

男人还想求饶,却被捂着嘴强行拖向大门。龙城帮龙头静默伫立的身影逐渐远去,在视野彻底被墙体遮挡之前,他看到龙卷风低头点燃了第二支烟。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信一听到任何一个字。”

……

忆起那天回家后发生的事情,龙卷风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的笑意。相馆老板以为是自己的话取悦了他,忙不迭选了个最精美的纸袋替他把照片礼盒装好,亦步亦趋地将这位贵客送到门口,附带一个热情至极的“欢迎下次光临”。

今天飞发铺的客人比往时要多,再加上和虎秋二人小聚顺便取到拍立得,龙卷风回到城寨的时候天色已晚。

正值晚上八点过十分,已经过了传统意义上的饭点,一般这个时候信一都不会乖乖在家,而是在冰室算账或和街坊一起看电视。龙卷风原本打算熬点汤,做点清淡的随便对付,顺便等信一回家,却在开灯之时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正坐在餐桌前打盹。

“大佬,你回来了?我听飞发铺的人说你中午就外出,猜到你晚上想淡口些,就做了些菜等你回来。”

灯一亮,那个耷拉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龙卷风依言望去,透明罩纱里摆着三菜一汤,都是自己平时喜欢的菜式,不由得感到熨帖。他才刚把东西放好,洗手坐下,信一就已经把冷掉的菜重新加热好,还贴心地替他装好了饭。

“今天那么殷勤,明天又要出去同十二玩?”

辛辛苦苦做菜等人回来的好意被曲解,信一有些不高兴:“你怎么这么想我?我只是想替你多分担一点事,让你不要那么累。”

“好啦,讲笑的,知道我的乖仔心疼我。”

有谁会不喜欢回家以后发现心尖上的人做了一桌子菜等自己的感觉呢?龙卷风心情大好,一丝不苟地对待信一特意给自己准备的晚餐。比起龙卷风的大快朵颐,信一的胃口不是很好,一碗猪骨汤从龙卷风坐下时喝到现在都没喝完,后来还是被龙卷风强行夹了几筷子肉到碗里才勉强吃了几口。

“吃叉烧饭一定要加蛋就算了,自己做的菜自己也挑?”

龙卷风又翻旧账笑他,然后果不其然地看到信一鼓起腮帮子发脾气:“怎么又拿小时候这件事出来说?我大佬手艺那么好,从小就让我吃山珍海味,我挑一下也不行吗?”

“行行行。”欣赏了信一炸毛的可爱一面,龙卷风见好就收,“明天是你生日,我给你做满汉全席好不好?”

“不好。”信一把头一偏,似是察觉自己恃宠而骄得有些过分,不出十秒又乖乖地收回飘忽的视线,和龙卷风对视,“大佬最近很忙,连在家里的时间都很少,我不想再给大佬添麻烦。”

明明说出的话既乖巧又得体,龙卷风却从他抱怨的语气中听出了“你都没时间陪我”的意味,不由得心下一软:“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没有透露自己给他准备了进口拍立得,龙卷风循循善诱,然后就看到小鬼头咬着筷子一脸纠结的模样。这是信一有些孩子气的习惯,连带着他在喝饮料时也会不自觉地咬吸管、龙卷风只觉得可爱,没想信一还能露出更可爱的为难的表情:“我也不知道。”

揉了一把那头漂亮的卷发,龙卷风把两人用过的碗筷摞起来端向洗手池,贴心地提醒小鬼头最后的期限:“暂时想不出也没关系,还有三个多小时给你思考。”

“唉?才给我三个小时?大佬,我可以申请延期兑现吗?”

信一长长的尾音七拐八拐,从客厅拐进狭窄的厨房,听得龙卷风忍俊不禁,说出的话语却毫不留情:“不行。过期不候。”

后来他在信一“大佬真是太过分了”的抱怨里洗完了澡,端坐在沙发上的小鬼头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龙卷风本就有意逗他,看着他垂头丧气地拎着睡衣睡裤进了浴室也没做解释,而是研究起今天拿到的拍立得。

以前他经常用相机给信一拍照,信一小时候还会对他拍出来的照片感兴趣,但长大了就不再觉得照片是个新鲜玩意,因此也不知道他把拍出来的照片全都放进了飞发铺的保险柜里。和老式相机不同,拍立得即拍即得,省去了去照相馆洗照片的步骤,把它送给爱靓又怕麻烦的小鬼头正好合适。

在把拍立得送给他之前,亲手给他拍一张二十三岁寿星的纪念照吧。

龙卷风这么想着,把拍立得连带着包装一起放在床头柜内侧。

大概是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刚才信一在吃饭时就精神不佳,不仅没有往日的活泼气息,连喝一碗汤都能闭上眼睡着三次。

龙卷风想起今早打开房门时破天荒地看见比自己起得还早的信一在热早餐的场景,就不由得觉得好笑。他走出房间,准备叮嘱信一今天早点睡觉,却看见早已洗好澡的小鬼头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门前的过道一言不发。

“傻仔,你祖叔叔怎么可能过了今晚就不给你庆生?”

以为他还在为礼物的事情烦恼,龙卷风不由得出言安慰,只见小鬼头的表情没有轻松分毫。信一依然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在对上龙卷风温柔的眼神时,他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低下头不顾一切地撞进龙卷风里。

“我想好了,我的生日礼物。”信一隔着枕头紧紧地抱着他,声音被闷在枕芯里,“我想和大佬一起睡,可以吗?”

怕他因为这个过分的要求而生气,信一在他怀里抬起头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他,发梢的水珠混着洗发水的香气落在他的指尖,好似一滴春雨坠入平静的心湖。龙卷风知道自己应该严厉地拒绝,但无论是怀里充满年轻气息的身体还是信一从下往上看着他的眼神都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更何况信一正在发着烧。

 

龙卷风知道信一有踢被子的坏习惯是从收养信一的第二天开始的。彼时信一刚离开蓝森,对城寨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不安,在城寨住的第一天更是直接失眠到天亮。龙卷风不知道蓝森以前养信一到底是怎么个养法,只觉得既然老友将侄子托付给自己,自己就应该承担起好好照顾的责任。于是他照本宣科,按照想象里的养仔模式把信一接过来哄着睡,一哄就是四年多,也顺带着帮信一盖了四年多的被子。

和龙卷风分床睡以后,信一没有表现得很抵触,只是在入冬时偶尔的感冒暴露了他仍然改不掉踢被子的坏习惯这一事实。现在又是好几年过去,龙卷风本以为他已经能够在这方面很好地照顾自己,没想从信一支支吾吾的回答里得知这次小鬼头发烧又是因为踢被子。

难怪他今天起那么早,原来是被冻醒的。

龙卷风无奈地叹气,不知该如何去说教这个明天就二十三岁的大男孩,只能认命地从药箱里找药,叮嘱信一服下,然后去杂物间翻箱倒柜地找体温针。37.6℃,不算高烧,睡一觉就能好。龙卷风长舒一口气,连拍立得的事都来不及提,关上灯就哄人赶紧闭眼睡觉。

发着烧的信一比往日安静许多,没有和小时候一样吵着要他抱着才能睡着,而是在隔着半米的距离时就乖乖地闭上了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龙卷风能看到他睡着时的表情,因为在病中所以显得不那么舒展,好看的眉轻轻颦起,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几分。

虽然信一在人前表现得样样都好,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行事作风都展露出城寨二把手应有的精贵完美模样,但只有龙卷风知道,信一在自己面前会偶尔表现被宠过头的小习惯。就比如现在,龙卷风只是伸手替他拢拢被角,他就得寸进尺地钻进龙卷风的怀里,甚至无意识地把龙卷风当成抱枕。

龙卷风不觉得恃宠而骄是信一的坏毛病,相反,他很受用。没了那只该死的枕头,青年人滚烫的身体毫无阻碍地紧贴他的腰腹和胸膛,呼出的热气像小奶猫的爪子在挠痒痒,比七年前更有诱惑力,龙卷风的眸色倏地变暗。

犹记得他和信一同床共枕的最后一晚,信一也是这样在睡梦中从床的那侧滚进他的怀里。信一的睡相一直都算不上好,翻来翻去动来动去是常有的事,小时候也经常睡着睡着就躺在他怀里。但彼时龙卷风有事离寨一周,信一也就去架势堂住了一周,再同床时一切看起来疏松平常的事情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比如龙卷风想和往常一样搂着信一入睡,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起了反应。

分别一个礼拜的思念如跗骨之蛆,让他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对养子的感情在自己也没察觉的日夜相处中悄然变质。他下意识地往后挪,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十六岁青年却习惯性地缠了上来,勾着他腰腹的小腿和紧紧环抱他的手臂如柔软的水蛇,回过神时,信一已经被他的猛力一推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祖叔叔?”

信一被这一下撞击给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怀里却被龙卷风毫不留情地塞了一个枕头。

龙卷风和信一就这样以一种不怎么愉快的形式分了床,但因为后来信一对他的态度与平时无异,所以龙卷风以为信一已经把这件事逐渐淡忘。直到现在,龙卷风才发现那件事给信一留下了很大的心理创伤,因为在他把发烧的信一小心翼翼地挪出怀里的时候,他的手指蹭到了信一的泪。

“祖叔叔……不要推开我……”

陷入沉眠的青年带着哭腔的梦呓让龙卷风猛地一怔,但失去意识的青年浑然不知他的踟蹰,不仅在他犹豫之时再次投怀送抱,还在他的颊侧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没由来地,龙卷风忆起那日他从暗室回去后和信一的对话。绿豆糖水的材料家里都有,龙卷风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本想掐着时间洗个澡再顺便把糖水熬上,提前回家的信一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把信一养得很好,吃穿用度亲力亲为,本以为信一不会做饭,没想小鬼头早就在冰室和七叔学习了一段时间,现在反过来在厨房替他熬绿豆糖水。

他感到稀奇,想去厨房帮忙,又被信一推着去到浴室,说是嫌他身上血腥味太重,让他先好好洗个澡。等龙卷风收拾完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时,两碗热气腾腾的绿豆汤早已在餐桌上等候多时。吃一口进去,绿豆软烂开花,沙状的口感令人回味,甜度也刚刚好,让这位新晋小厨师明天马上去冰室开工都绰绰有余。

“大佬,好吃吗?”

信一在餐桌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他,讨巧卖乖的模样让他喜欢得要命。他当然不吝惜对信一的夸奖,在信一高高地翘起尾巴一脸甜蜜地喝糖水的时候,心中的阴云却越扩越大。

信一自然是聪明的,这种聪明不单单表现在某个领域的天赋上,还展现在他无论学什么都能很快掌握并上手。从最开始的功课到后来的格斗术,再来是刀枪剑棍的使用,甚至是理财,他都能从入门变成专精。无论龙卷风有多刻意不让他接触帮派的事情,他在下一秒总能自豪地耍太刀给龙卷风看,还颇为得意地说大佬没时间教我,我在十二的指点下略学一二,厉害吧。

从那刻起,龙卷风便知道他的手掌遮不住信一的世界,即使只有指缝间漏下的阳光,信一也能如生命力旺盛的野草般肆意生长。他开始亲自教授信一一切信一想学的,只要信一想飞得更远,他便将信一高高托举。

只要拴着风筝的那根绳还在他的手里。

现在信一即将成年,帮派斗争越发激烈,信一是时候选择未来前进的方向了。于是龙卷风暗中思忖,四处牵线,在心中为信一锚定可选的去处,却没有直言不讳,而是略施话术,诱导信一在自己给出的方案里做出选择。

还在喝糖水的信一没有马上给出回答,而是将绿豆沙一饮而尽后放下了手中的瓷碗。不知是随了谁,信一的性子烈、脾气倔,现下少有的沉默让龙卷风感到忐忑,以为信一已经察觉自己暗中布下的天罗地网,准备和自己来个鱼死网破。

没想到信一反问他:“祖叔叔不要我了吗?”

这让他怎么回答?难道要他直白地说,我不想让你看出我自私的想法,所以才故作虚伪地给你提供了好几个选择吗?

把龙卷风的一言不发当成默认,信一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好几个度:“无论我学会了多少东西,表现得多优秀,我都没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格,对吗?”

他的信一就是这样单纯,即使被他伤害,也一厢情愿地认为祖叔叔一心只为自己好,浑然不觉他的祖叔叔本质上是个自私自利的成年人,连他此刻泫然欲泣的表情都想独自占有。

“信一,你若是留在城寨,以后就很难走出去了。你想好了吗?”

如果你选择留在我身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放手。

走到失落的青年身前,龙卷风半蹲下身子与他平视,连三秒的时间都不到,青年便不假思索地伸手抱住了他。

“我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我想留在这里,和大佬在一起。”

时年十七岁的青年尚不能清晰地描绘“在一起”的真正含义,龙卷风却不打算再给他慢慢领悟的机会,而是兀自收紧风筝的绳索。

“好,依你。”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可不能赖我。

当时他在心里给信一作了最后的答复,没曾想,同样的回答在今天也仍然适用。

即使烧得神志不清,青年也执拗地往他怀里蹭,一副就要和他黏在一起的做派,让龙卷风按捺不住心中翻腾的占有欲。他捧着那张被泪痕点缀得显出脆弱美感的脸,垂眸凝视那微微开合的嫣红唇瓣,终究还是闭上眼,做第一个采撷这枚甜美果实的人。

尽管在想象里早已把这张红唇从里到外侵占了无数次,但真正触碰时,龙卷风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赞叹青年人嘴唇柔软的触感和舌腔里牙膏残留的清甜气味。

像是在品尝一块软糯多汁的果冻,龙卷风忍不住扣着青年的后脑勺,在因为发烧而散发着炽热气息的齿腔里霸道地征伐,不出半分钟,青年便因为缺氧而发出不满的鼻音,结束这一吻时只能他怀里可怜又短促地呼吸。

这副初经人事的模样深深地取悦了侵略者,得知自己是第一个在此处留下姓名的人,龙卷风虽不意外,却获得了扭曲的满足感。他快要克制不住心中的高涨的欲念,只能一边吐出深且重的呼吸一边揽着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往怀里带,直到他们的下半身紧密相贴,青年滚烫的体温透着丝绸睡裤传至他的腰腹,他才稍微将脑海里冒头的邪念压下一点。

“BB……”

眼角带泪、唇瓣湿亮。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清丽容颜在自己的一吻后染上了娇媚的色彩,龙卷风就克制不住地用被欲望浸染的沙哑嗓音在青年耳边低语,尽管青年已经吃了带有安眠成分的退烧药,根本不可能听到他说的话。

恰是这种听不见的默许纵容了他的罪行,龙卷风含着那张令他深深迷恋的唇瓣,将手掌伸入青年的睡衣下摆。

不知是病得太严重,还是吃下去的药效果实在太好,即使是被狎昵地抚摸腰侧和后背的肌肤,信一也没有醒来的迹象。直到粗粝的手指滑过平柔韧的小腹,覆上娇嫩的粉尖,信一才皱着眉,从喉间挤出一声娇憨又媚人的单音。

眼前的人展露的这副被完全掌控又无法反抗的模样激起了龙卷风暗藏的施虐欲。他温柔地啄吻爱人的唇角,近乎痴迷地观察青年因他手指的力度和位置的变动而产生变化表情,在这具敏感又青涩的身体上弹出一曲婉转娇媚的吟哦。

温柔的吻糅杂了狂乱的欲,逐渐偏离原本的轨道,变得急切且失控。睡衣的纽扣在悄然中被解开,龙卷风在那对被他觊觎已久的锁骨上烙下独属自己的吻,直到鼓胀之处抵上青年柔嫩的腿根,才喘着粗气停下所有的动作。

他还惦念着信一的病,理智稍稍回笼时见丝绸睡衣被解开大半,连忙拢起领口连人带被拥入怀里。期间信一像一只没睁眼的雏鸟般紧紧地靠在他的前胸,顺从乖巧的姿态能轻易勾起任何人心中无限的爱怜。龙卷风忍不住低头吻那只露在外侧的耳朵尖,努力平复呼吸,等待身体反应消退。

一旦拥抱,就想亲吻;一旦亲吻,就想占有。人的贪欲永远无法满足,饶是龙卷风也是如此。

执起青年垂落身侧的手,龙卷风以缱绻神态抚弄掌心里细嫩的指尖和软滑的手背,在与青年十指相扣之时犹豫是否真的要将一无所知的信一拖入无间地狱。他一边劝说自己年事已高,不要跨越这最后的界线,给信一留出更多的后路,一边又被扑打在颈侧的微弱呼吸撩拨心中琴弦。

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厌恶这二十多岁的年龄差和养父子的伦理关系。如果再年轻十岁,如果他只是在去拜访蓝森的时候与蓝信一一见钟情,他定不会再如此犹豫。可事实是无论在人前还是人后他都保持着一副无欲无求的谦逊龙头模样,从未将自己的欲念向信一泄露半分,生怕这份想要将人拆吃入腹的痴恋会吓坏那只懵懂的小鹿。

到此为止吧,这份只敢在趁人之危时才得以宣泄的感情,本就应该被扼杀在摇篮里。

龙卷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打算给自己最后一次与所爱之人相拥而眠的机会,明明是寿星的要求,却好像奖励了自己。他捧起那张让他迷醉的妍丽脸庞,沉醉又深情地依次吻过眉骨、眼睫和鼻尖,在凝视那张微启的唇时,还是止住了所有的动作。

他怕只是一个亲吻,就会让他再也克制不住四处乱窜的狂乱念头。

已然决定继续在信一面前扮演最慈爱的养父和最疼他的大佬,龙卷风不再打算对信一做更亲密的动作,偏偏怀里的小鬼头对他的隐忍的克制浑然不觉。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奇怪的东西顶得不舒服,信一撅起嘴,露出了不是很高兴的表情,龙卷风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份可爱,敏感之处就被包入柔软的掌心里。

“信一。”

明明知道被安眠药困于睡梦中的青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龙卷风还是忍不住轻斥。有一瞬间他怀疑信一是不是醒了,可当他挪开那只作乱的手时,掌心里脱力的手腕和沉重的下坠感告诉他信一仍然没有醒。

这下小鬼头睡得舒服了,他倒是遭殃了。

龙卷风往后挪了挪,避免比刚才膨胀得更甚的那处与身前的热源直接接触,但他忘了信一即使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也有兴风作浪的本事。大概是在潜意识中感受到自己正在远离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信一一边扁着嘴一边拱进他怀里,甚至变本加厉地抬腿勾住他,柔韧的大腿无意识地轻蹭炽热之处,龙卷风浑身僵硬,把他的胳膊当成枕头的小鬼头却自顾自地搂上他的脖颈。

“祖叔叔……”

甜美红唇近在咫尺,和着轻柔软媚的气音无意识地低喃最依赖的人。明明是低下头就能吻上的距离,龙卷风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凭狂乱的心跳掩盖慌乱的呼吸。他注视那张恬静睡颜,无论是眉宇间不经意泄露的纯真,还是嘴角扬起的宁静又幸福的弧度,都是他呕心沥血地呵护了十多年的成果。

他能护得了信一一时,护得了一世吗?与其让这张纯洁无瑕的白纸为外人所污,不如让他亲手画上第一笔墨痕。

一起坠入地狱吧。

轻轻闭上眼,龙卷风在心里对失去意识的青年说,再睁眼时眼底的优柔寡断已被深重欲色取代。他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上那对清甜唇瓣,引导那只柔软的手往下探,最终握住自己全然苏醒的昂扬。

因为发烧的缘故,包裹着他的掌心比正常温度要高出一些,加之正在抚慰他的人是他恋慕多年的爱人,即使那只手并没有使力,也让他得到了无限的满足。他情不自禁地索取更多,代表浓重欲望的喘息毫不掩饰地扑打在青年的耳际,明明是严重逾矩的罪孽,却因青年无法作出任何反应而免于责罚。

亵渎养子的背德感和负罪感深深地占据他的胸腔,却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被迷乱的占有欲转化为甜美的满足感。龙卷风深深地吻上他爱之入骨的人,在相交的唇齿间藏匿性感低吼的同时,终于为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染上除白色外的第一道色彩。

毫不在意青年被黏稠液体濡湿的掌心,龙卷风与他十指紧扣,在心里暗自许下第一个诺言。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让你萌生任何离开我的想法,信一。

 

晨间的阳光能洗去夜晚发生的一切罪恶,包括隐忍多时的情不自禁。

龙卷风醒来的时候,信一还在他怀里睡着。昨夜他又抱着信一去清洗了一轮,虽然在过程中一直小心翼翼地替人保暖,但现下还是担心信一的病情会加重,好在信一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龙卷风松了口气。

像大多数以前他无法理解的男人一样,龙卷风抱着心爱的人尽可能地赖床,以延长美人在怀的美好时光,直到离飞发铺开门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才亲了亲青年的额头,不情不愿地起身。

床头柜上的拍立得自昨晚开始就纹丝不动地静置在这。龙卷风回头看了看把空着的枕头当成大佬抱得紧紧的信一,决定趁信一还没有换睡姿时用拍立得把眼前的这一幕记录下来,给信一看时一定能收获信一羞愤的可爱模样。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除了信一在他按下快门的前一秒正好醒了。被娇养长大的青年连病气未散的模样都足够漂亮,柔软的卷发勾勒出极佳的脸部轮廓,半睁的眸子浸染浅浅水色,一半懵懂一半娇媚,微开的领口内是一截细腻的颈,凹陷的锁骨弧度优美,让人无法轻易移开视线。

“大佬,早上好。我的睡相不太好,昨天有没有影响你?”

信一睡眼惺忪地坐起来,颇有改不掉踢被子坏习惯的自觉,因此语气中有些忐忑。想起昨夜发生的浓情春事,龙卷风微微一笑:“你生病了,睡得很沉,没怎么翻身也没怎么动,所以我没有受影响。”

“那就好。”

信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乖巧,似乎真的在为有没有影响龙卷风的睡眠而烦恼。龙卷风也情不自禁地揉他的脑袋,说他既然醒了就去刷牙,等会垫垫肚子吃一次药,到时候想睡再睡。

信一应了一声好,趿拉着拖鞋朝洗手间走去了。龙卷风无奈地摇头,感叹小鬼头长到二十三岁还是睡得七扭八歪,不仅枕头飞到床尾,连被子都皱成一团,要不是昨晚他中途醒来替人掖被子,信一今天的体温怕是只增不减。

将皱巴巴的床单扯平,把到处乱飞的枕头和枕巾归位,龙卷风简单地整理好床铺,展平被褥,准备前去厨房做点清淡的餐食,却在瞥见书桌上的退烧药时猛地止住了脚步。

这板退烧药是昨天他从药箱的最底下翻出来的,已经被吃空了一板,这是最后一板。在递给信一前,龙卷风特意对照说明书数过剩下的药还能吃几次,因此他清楚地记得这板药在交到信一手里之前就已经空了三粒,但现在空缺的药粒仍然是三粒,信一昨天根本没有吃退烧药。

可信一昨天发烧是切切实实的。连傍晚做菜等他回家都能坐在椅子上犯瞌睡,难道信一连药都没来得及吃,就已经忍不住睡着了?

疑问的阴云逐渐扩大,龙卷风还没来得及细想,刷完牙的信一就已经推开房门回到他的面前,眼神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床头柜。

“大佬,你刚才拍照了吗?”

他刚才用拍立得拍摄的第一张照片被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现在已逐渐显影。龙卷风下意识地拿起那张照片,以手掌遮住相中人无意识流露的娇媚之姿:“嗯,给你准备了拍立得作为生日礼物,想试一下效果,随手拍了下房间的角落。”

说罢,他把拍立得递给信一,立马就收获信一惊喜的“哇”声:“我很喜欢,谢谢大佬。”

果然是单纯的小鬼头,只是拿到拍立得,就把照片的事情轻轻地放过了。

龙卷风在心里感叹,不禁觉得蛊惑信一一步步走向歧路的自己实在是罪不可赦。但他丝毫没有反悔之意,只是轻唤青年的名字,示意他朝自己走来。

“小寿星,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轻柔地抚摸青年的脸颊,龙卷风以温和的语气潜藏浓烈的情愫,信一却不如刚才表现得那样高兴,而是眼含忧愁地别过了头。龙卷风见不得信一露出一点不开心的表情,尤其是在生日。他摩挲指尖小巧的耳垂,低声哄着一下变了心情的寿星公:“怎么了?谁让我们小寨主不开心了?”

信一终于抬头看他:“我的生日愿望是和大佬一起睡,本来想和大佬聊天,但是昨天居然生病了。”

看到眼前的人又露出纠结得有些可爱的表情,龙卷风就知道信一没把话说完,因此他没有接话,而是以温柔的神情示意信一继续往下说。如同昨日重现,信一再次扑进他的怀里,这次没有枕头相隔,他把青年人温热的身体抱了个满怀。

似是吃定他绝不会推开自己,信一大着胆子搂上他的脖颈:“为了弥补我昨天生病的遗憾,今晚我还想同大佬一起睡,可以吗?”

怀里的青年眼神狡黠,语气娇惯,明明给他下了一个拙劣得不行的套,龙卷风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只能心甘情愿地往里跳:“好。”

“我就知道大佬最疼我啦。”

青年欢呼着将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龙卷风失笑,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因此,他没有看到伏在他肩头的青年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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