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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对于夏洛克·福尔摩斯来说是极具转折性的一年,提前两年在牛津大学念完化学系研究生的他,需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对未来的职业规划作出决定。在纠结了整整两个月后,夏洛克依然难以做出最终的决定。
继续读博?诚然,夏洛克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好,导师哪怕经常被他气到吐血,但他耀眼的天资总能让这位老爷子在关键时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夏洛克本身也不是对化学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然他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也不会同意来化学系读书了。可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的人生会被捆绑在一个个实验室里,整日与实验器具打交道,尚且稚气的少年人就会克制不住地打个寒颤。
离开学校,为了彻底气死迈克罗夫特去当个无业游民?给迈克罗夫特找不痛快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能让夏洛克激动地起一身鸡皮疙瘩,但随之而来的妈咪的责问,才是一直阻止他将这一想法付诸行动的主力大军。
“哦,我的夏利,你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妈咪泫然欲泣的面容在夏洛克的脑海中若隐若现,他也不是个没有心肝的人,单纯为了膈应自己的哥哥,就做出这种会让妈咪痛哭流涕的行为的话,夏洛克自己看不起自己。
“所以你以后到底准备做什么?”察觉到自己的小弟弟近期准备抽冷放个雷子的迈克罗夫特在百忙之中抽出了一点时间,赶往了牛津与对方约谈:“像你小时候说的那样,做个海盗怎么样?”发际线已经开始后移的年长男子,毫不掩饰地嘲笑起来。
“你最好想好了再说。”夏洛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迈克罗夫特,同样恶劣地笑了起来:“你明白我有能力,且是真的不在意在索马里海上成为海盗之王吧?如果你真这么想要我儿时的梦想成真,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满足一下你愿望,我亲爱的哥哥。”
意识到自己即将过线的迈克罗夫特立刻收起了笑容,而是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劝起了夏洛克:“夏利,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介意,当然杀人放火这种事情你不能碰!如果你想的话,我也不介意养你一辈子,反正光靠家族信托就能够让你富裕地过完三辈子了。但夏利你总是要找份营生的,毕竟你自己也不想成为永远只能依赖我的米虫吧?”
“我也姓福尔摩斯,家族信托给我的钱,是我应得的!”迈克罗夫特刻意将从家族信托中领钱与被他养一辈子画等号的行为,让夏洛克恶心地咬牙切齿起来,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真不能否认对方的说法:毕竟迈克罗夫特是福尔摩斯家这一代的长子,信托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是属于他这个族长的。
“你是彻底准备跑去白厅做文官了?”不想继续纠缠在这个话题上的夏洛克决定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上,开始反问起了迈克罗夫特:“一辈子都和金鱼们打交道,我真为你感到悲哀,啧啧啧。”
“我不是去当文官,我那是…”迈克罗夫特及时将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机密信息给咽了回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己的小弟弟一眼,然后开始抱怨起了与自己共事的那些议员们有多蠢、多会搞事情。
听着迈克罗夫特喋喋不休,甚至开始付诸情感的抱怨,夏洛克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想他找到理想的工作了——还有什么职位会比和以迈克罗夫特为代表的文官集团作对的议员更适合他呢?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夏洛克半敷衍,半哄骗地让迈克罗夫特说出了更多议员们令人厌烦的行为,并在自己的脑海中将这些行为通通记录了下来,准备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全部来上一遍。在草草地与对方告别后,夏洛克就一蹦三尺高地冲了出去,准备奔向自己“光明”的未来。
迈克罗夫特将自己隐藏在了角落里,看着夏洛克兴冲冲跑出去地背影,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代表“计划通”的微笑。
夏洛克在当上保守党议员的路途中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良好的家庭背景,牛津毕业所带来的校友圈,还有已经在前面给自己铺了一条现成的路的某位同样是牛津化学系毕业的女议员,这一切都让夏洛克二十出头就当上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地区的议员。但他在当上议员的一个星期后,就意识到自己被迈克罗夫特那个混蛋给骗了。
“和文官作对是很好,但是小小的后座议员完全没有机会和文官作对啊!”夏洛克窝在自己家中的扶手椅里,抱着手里的雪莉酒,吐字不太清楚地朝约翰抱怨着。
夏洛克在当上议员的第二年,因为阑尾炎被紧急送入了医院,并在医院内结识了约翰·华生这位性情温和地如同泰迪熊一般地外科医生。约翰最初并不是夏洛克的主治医生,但在他第三次逮到了试图从医院中“越狱”的夏洛克后,他就在已经快被折磨疯了的原主治医生的哀求下,收下了夏洛克这个一点都不乖的病人。
两人在你来我往的争斗之中逐渐熟络,但阑尾炎手术满打满算也只需要住院两周,所以意犹未尽的夏洛克和约翰也只能在出院的时候依依惜别。可也不知道是夏洛克命好,还是命不好,他在半年后的一次巡讲中,收获了带有北爱尔兰满满的爱的礼物炸弹。还没等左腿骨折的夏洛克唉声叹气,他就在看到自己的主治医生——约翰·华生后,露出了小狗看到骨头般的眼神。
自那之后,夏洛克隔三差五就会去医院找约翰:胃疼要去,头疼要去,哪怕只是清早起来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他也会摆出一副“哎呀不好,我马上就要死了”的派头去找约翰求救。在贡献出了三本病例记录本后,约翰终于无可奈何地在一次例行看诊后询问夏洛克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以为这已经很明显了。”在不经意间已经习得了些许保守党不良习气的夏洛克自以为很帅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努力让自己微笑的时候能够露出八颗牙。
“夏洛克…”约翰眼角抽搐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人摆出自以为帅气,但其实很油腻的姿势,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哦,夏洛克,你以后还是不要做这种动作了,真的非常不适合你哈哈哈哈哈哈。”
约翰的嘲笑让夏洛克猝不及防,他就像是被一包强效去污粉袭击了一般,整个人变得极其贴合他年龄的清纯、无辜和茫然。大睁着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夏洛克嗫喏着小声问道:“所以…所以约翰你这是拒绝吗?”
“当然不是哈哈哈哈。”约翰喝了好几口茶才平复自己的气息,他温柔地拍了拍夏洛克放在桌子上的上,微笑着回应道:“夏洛克,我今天要是不问你,你准备拖到什么时候跟我说呢?”
“大概再过一两个月吧。”爱意得到回应让夏洛克欣喜若狂,他猛地站了起来,将双手抚在了约翰的肩膀上,义无反顾地亲了上去。
现在,将时间线拉回这个夏洛克和约翰在家中喝酒聊天的夜晚,约翰点着头示意对方自己有在听,但意识其实已经开始抵不住睡魔的呼唤,慢慢昏沉了起来:“所以…所以你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地位…太低了?”困意让约翰的声音同样变得模糊起来。
“这跟地位没关系。”侵蚀了夏洛克神经的是酒精,他有些大着舌头地朝约翰解释道:“但我确实得再往上爬爬,哪怕只是当了影子内阁的大臣,我也会有机会和文官搬腕子的。”
“那说不定,你会成为首相呢。”约翰下意识地笑了起来,说不清楚他此时是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还是因为真的觉得夏洛克能当上首相而开心。
“我?当上首相?”夏洛克自己都被这个说法给逗笑了,他不稳地端着手里的酒杯,畅想着这个可以彻底压在迈克罗夫特头上的未来:“那我可得努把力,不过其实也不用太努力,毕竟迈克罗夫特这辈子都当不上内阁秘书,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早上因为自己昨天晚上喝大了而导致什么都没做的夏洛克就很后悔,在比对了自己和约翰的日程表后,他决定一周后在伦敦的某间旅馆里和约翰约个会。
“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每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要约在宾馆里?”约翰在夏洛克的帮助下,脱下了自己厚厚的大衣,上下打量起了房间的装潢。
“所以约翰你不知道?”夏洛克眨了眨眼睛,他是真的没意识到约翰竟然不知道某个关键信息:“你知道议员都是要被监听的吧。”
“???”约翰僵硬地将脑袋转向了夏洛克,他突然觉得自己要重学英语了。不然为什么对方刚刚那句话,他每个词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就突然听不懂了呢:“什么叫议员都是要被监听的!”约翰压低声音吼道。
“就是字面意思呀。”夏洛克露出了自己最人畜无害的笑容:“所以我每次都会约约翰你出来嘛,还是说约翰你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
“你给我闭嘴吧!”约翰羞红着脸捂住了夏洛克的嘴,不让他说出更多的污言秽语。
夏洛克一把握住了约翰的手,顺势将对方压到了下方:“哎呀,原来约翰你这么喜欢我呀~”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夏洛克最终还是当上了首相。明面上来说,他是因为那位女首相已经帮他铺好了路,所以才能够在顺利地补选成首相后,又挺过了随之而来的大选。但坊间一直有传言,夏洛克·福尔摩斯完全是靠那张美丽姣好的面容才当上首相的。
“毕竟,谁会不喜欢长得好看的小伙子呢?”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选民,在采访时如是说道。
约翰也水涨船高地成为了首相的私人医生,不得不承认,他在第一次迈入唐宁街十号的那扇黑门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哦,约翰,你实在没必要这么紧张。”年过四十的夏洛克鬓间有着些许白发,在温和的灯光照射下,往日乖张叛逆的他反倒多了几分暖男气质:“还有谁能在这里越过我吃了你吗?”
“去你的!”约翰接过了夏洛克递过来的雪莉酒,抿了一大口:“这可是唐宁街十号,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可是该死的首相!”在发泄完自己局促的情绪后,约翰和夏洛克互相看了对方好半天,最终相视着大笑了起来。
“那么约翰。”夏洛克弯下腰,扶住了约翰的椅背:“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要和你面前这位首相先生分享一下吗?”
“你是说现在,就在这里吗?”约翰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四周,好像下一秒就会有MI5的人从角落里蹿出来一般,并最终以袭击首相的罪名将他逮捕归案。
“哦,你说监听啊,我还以为约翰你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夏洛克不太在意地挥了挥手:“而且吧,首相只是‘理论上’会被监听,所以…”夏洛克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离唐宁街十号只有一扇绿门之隔的白厅街七十号里,现任内阁秘书艾莉西亚·斯莫尔伍德女爵士正沉默地看着自己桌上属于唐宁街十号的那份录音磁带。
过了好半天,她才沙哑着嗓音开口道:“以后所有隶属于十号的录音磁带都不用送到我这里了,直接交给迈克罗夫特爵士就好。他弟弟惹出来的麻烦,让他这个当哥哥的自己去解决。哪怕夏洛克·福尔摩斯现在已经是首相了,也别想让我蹚他们这几个人的浑水!”
位于第欧根尼俱乐部的迈克罗夫特在收到了内阁秘书送来的录音磁带后,露出了由衷的苦笑。夏洛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实现了他最初的愿望——给迈克罗夫特带去源源不断的麻烦。但更棒的是,他能够和自己的心爱之人一起给对方找麻烦。
“约翰,我爱你,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对吗?”事后,夏洛克摸了摸约翰的下巴,又亲了亲对方的额头问道。
“Yes,Prime Minister(是,首相)。”约翰笑着回应了夏洛克,并紧紧地抱住了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