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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8 of 福华散篇
Stats:
Published:
2024-10-05
Words:
5,967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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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ts:
413

【福华】乌鸦写字台

Summary:

告诉我,福尔摩斯。如果你不存在,我却依然记得你,我该怎么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里活下去?

Work Text:

“华生医生,华生医生!”

华生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像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他已经连着一周没好好睡过觉了,也不知道这个始终跟叫魂一般喊自己的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华生医生,快醒醒!”一直在大呼小叫的人似是没了耐性,他重重地拍打在了垂头坐在椅子上打盹的男人的肩膀上,越发提高了音量喊道,“雷斯垂德督察要见你,你赶紧跟我去他办公室吧。”

“知道了,知道了。”华生砸吧了几下嘴,嗓音里带着些许睡意地嘟哝道,“性子急成这个样子,雷斯垂德现在真是和福尔摩斯有得一比了。”

睁开尚有迷茫的双眼,华生叹着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战场上得来的枪伤早已痊愈,但在这种半醒不醒的朦胧时刻,华生还是总觉得那颗该死的子弹还停留在自己的腿部肌肉内。

“你这纯粹是心理问题,我亲爱的朋友。”华生耳边响起了福尔摩斯温和且低沉的声音,“人的大脑真的很神奇,它能出于保护机制而遗忘过度的痛苦,也能亘古不变地铭记着难以释怀的伤口。”

“你的修辞水平真的是鹤立鸡群。”华生嘲笑着福尔摩斯对于形容词的错误使用,“所以我们两个人中,我才是那个倍受读者喜爱的作家。”

“当然。”福尔摩斯微笑着点了点头,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男人的脸颊上,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似是在闪着摄人心魂的金光,“我亲爱的华生,世界上难道会有人不喜欢你吗?”

还算能言善辩的华生像是被猫叼走了舌头,羞怯地缩了缩脖子,并欲盖弥彰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你的兄长之前递信过来说今晚有贵客来访,福尔摩斯,你觉得来的会是哪位尊贵的阁下呢?”

“他或她的身份高低对于我来说毫无用处。”福尔摩斯将视线转移到了窗外的街上,翘起的嘴角却始终没有放下来,“说到底,他们不过是能给我带来有趣案子的委托人罢了。”

“华生医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雷斯垂德放下手中昂贵的钢笔,转而用粗大的指节敲了敲硬木制成的办公桌,“你也已经看过白厅街五十六号内的那具无头男尸了,说说你的看法吧。”

“福尔摩斯是怎么看的?”华生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和别人交谈时走神,他越发地不自在起来,“先听听权威人士的意见总是不会错的。”

“福尔摩斯…那是谁?”雷斯垂德不善地眯起了眼睛,他开始怀疑面前的这位身兼医生和侦探二职的男人是不是累出幻觉来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住在贝克街221B号的咨询侦探。”华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一时分辨不出雷斯垂德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不认识福尔摩斯,“他帮你和格雷森破获了无数案件,雷斯垂德,你不能因为福尔摩斯淡泊名利,所以从未出现在苏格兰场的文件里,就真的当做这个世界上没这号人。”

“据我所知,华生医生,你才是那个住在贝克街221B号的人,而且你没有室友。”雷斯垂德疲倦地捏了捏山根,并了然地点了点头,“任何人在连轴转了一周后都会出现不良反应,是我的错,我现在最该做的是让你回去好好休息。”

雷斯垂德走到了华生身边,并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华生迷茫地跟着雷斯垂德走了出去,直到踏出苏格兰场的大门,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死死抓住了督察的胳膊,“什么叫我没有室友?!”

“就是字面意思,华生医生。”雷斯垂德的眼睛里染上了担忧和困惑:“你从阿富汗回来后,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贝克街221B号。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人,一直帮我们侦破案件的人是你。”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我要赶不及茶话会了!”穿着精致的西服马甲的兔子正一蹦一跳地从华生身边飞驰而过,他一边焦躁地摆弄着手里的金怀表,一边头也不回地朝不远处的一个坑洞冲去。

“什么要迟到了?茶话会又是谁举办的?”华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兔子。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现在的全副心神都被手中这只怪异的兔子给吸引住了。

“时间,时间突然开始飞速旋转了。”兔子快速抖动着三瓣唇,并愤怒地将表盘塞到了华生的鼻子底下,“无礼的人类,还不赶紧放我下去。耽误了茶话会事小,要是影响了红心女皇的正事,我们可就都要被砍头了!”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茶话会是谁举办的?”华生突然觉得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如果不能及时得到答案,他势必会后悔终身,“我得到了答案就会放你走,不然我就亲自送你去见红心女皇,让她砍了你的头。”

“有趣,为了追寻珍宝,你竟然真的愿意违背原则。”诡异的笑声在华生和兔子先生的身后响起,一张巨大的猫脸正漂浮在半空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底下的一人一兔,“茶话会是疯帽匠举办的,所以赶紧放开你手里的那只兔子吧,不然你也要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猫脸开始逐渐消失在空气中,兔子抓住了华生怔愣的空当,从他手中一跃而下,并最终消失在了坑洞之中,“疯帽匠又是谁?我为什么会觉得…会觉得我该认识他?”

“谁知道呢?”最后消失的是猫咪的嘴巴,“时间为什么会开始飞速旋转?疯帽匠为什么要举办茶话会?异世而来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切就像是’乌鸦为什么会像写字台‘一般,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乌鸦怎么可能会像写字台?”华生徒劳地朝猫脸曾经所在的那块空气喊道,“你是希望我去寻找答案吗?我又为什么要去寻找答案?”

“华生医生,我们到贝克街了。”

华生猛然惊醒,在年轻警员担心的目光中,他剧烈地喘息着。过了大概有一分钟,脸色煞白的医生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马车上,外面则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居住的家——贝克街221B号。

“华生医生,你没事吧?”依然是之前叫醒华生的警员,他贴心地伸出手,想要将仍处于惊魂不定状态的男人扶下马车。

但华生拒绝了警员的好意,他固执且有些不稳地自己爬下了马车。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那扇黑色的木门,华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用了一个很巧妙的代词:“家”。

哈德森太太不在家,华生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遗憾:他既不想应付这位有可能也不认识福尔摩斯的老太太,又迫切地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不同的答案。

“说不定呢?”华生乐观地想道,“一个没有福尔摩斯的世界简直难以想象,说不定他只是不再从事侦探行业了。雷斯垂德不认识他可能是因为职业原因,但哈德森太太作为房东,总不能不认识自己的租客吧。”

华生从未觉得爬三层楼的楼梯是多么累人的体力活,但他此时却真真切切地坐在楼梯上气喘吁吁。盯着头顶格子花纹的壁纸,华生眨巴了下干涩的眼睛,“如果哈德森太太也不认识福尔摩斯呢?”

福尔摩斯并不存在?华生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他甚至都没想过对方会死。莱辛巴赫事件是那位侦探离死亡最近的时刻,但就如同耶稣注定会在复活节重归人间一般,福尔摩斯最终也奇迹般地再次出现在了华生面前,并英勇如常地奋斗在与犯罪分子抗争的最前线。

华生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这位老友不是人类,因为人类的寿命只有匆匆百年,而福尔摩斯理应永世长存。这并不是鄙夷的贬义,也不是过度的神化,而是一种积年累月养成的习惯。

华生在明黄的灯光下奋笔疾书的时候,福尔摩斯会站在壁炉旁,演奏悠扬的小提琴曲;华生坐在沙发上记录委托人的叙述的时候,福尔摩斯会像个患有多动症的孩子,时而屈膝坐在扶手椅上,时而站在华生身后,并将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华生紧握着那把已经上好了弹的左轮手枪,对罪犯穷追不舍的时候,福尔摩斯会迈动着那双修长的腿,不带犹豫地与华生并肩而行。

游鱼离不开水,骏马离不开草料,火车离不开燃油,詹姆斯·博斯威尔也离不开山姆·约翰逊。

华生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抑制的呼吸困难,他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想要从包裹自己的空气中汲取那宝贵的氧气:约翰·华生离不开夏洛克·福尔摩斯,他没办法在这个福尔摩斯疑似不存在的世界里活下去。

但上帝似乎有不同的意见,哈德森太太如神使一般拯救了即将自己憋死自己的华生,“华生医生,你怎么坐在楼梯上?你没事吧?”

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惊恐地看着面色涨红且神情扭曲的男人,如果不是华生即使阻止,哈德森太太可能已经飞奔出去呼救叫人了。

“我没事,哈德森太太。”华生嗓音沙哑地回答道,“哈德森太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你有听说过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人吗?”

“那是谁?你的新委托人吗?”哈德森太太思考了有十几秒钟,并最终在华生绝望的目光中,肯定地摇了摇头,“不,华生医生,我不认识夏洛克·福尔摩斯。事实上,我连同名的人都没有听说过。”

“冲呀!为了王国,也为了我们自己!”泰迪熊高举着圆嘟嘟的拳头,嚷嚷着朝前方冲去。四肢被弯曲的木头所连接的红色小马不甘示弱地跟在泰迪熊身后,带领着其他各色玩具,毅然决然地冲入了由老鼠组成的队伍之中。

固然玩具们勇武非凡,但老鼠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很快就被灰黑色的动物包围并淹没。

华生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但直到被穿着粉色蓬蓬裙的仙女撞倒,他才发现自己手里正紧握着长剑。

“我该冲上去帮忙吗?”华生隐约记得这是什么故事,尽管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玛丽,“玩具们正和入侵的老鼠军队战斗,玛丽是给予致命一击的最终之箭。但是胡桃夹子呢?那个应该带领玩具们进行反击,并保护玛丽的王子在哪里?”

与生俱来的正义感让华生无法冷眼旁观玩具们的孤军奋斗,所以他目标坚定地朝那只头戴王冠的老鼠跑去,并毫不留情地将锋利地剑刃插入了对方的脖子之中。

老鼠们垂头丧气地扛着濒死的国王离开了这里,玩具们簇拥着华生欢呼起来。

华生垂下了沾染血迹的剑刃,期盼地环顾着四周。奇迹将会眷顾身受重伤的胡桃夹子,他将会变成英俊的王子,带玛丽游览整个糖果王国。

华生不是玛丽,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公主,但他此刻却像童话故事中真正的公主一般,迫切地希望独属于自己的王子能够出现在这里。

但一阵悦耳的铃声从远方传来,华生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在现实世界中睁开了双眼。

伦敦多雾,窗外雾蒙蒙的天气让华生难以判断现在是几点。但报童的铃铛声依然清脆响亮,没睡好的医生痛苦地用双手捂脸,不想离开被暖和的被窝。

华生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一个梦,但就像那个发生在马车上的梦境一般,他并不记得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华生只感到疲倦,就好像他真的在梦境中拯救了世界一样。

在确认雷斯垂德和哈德森太太都不认识福尔摩斯后,华生昨天又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在街头抓住了比利·威金斯的胳膊。

威金斯是贝克街小分队的领头人,他虽然是无父无母的流浪儿,但常年帮福尔摩斯办事,还是让他赚到了足以让自己和小伙伴们温饱的薪酬。所以男孩并不瘦弱,有时他的苹果肌还会荡漾着代表健康的红润。

“不该是这样的。”华生痛苦地看着身前这个浑身脏兮兮且骨瘦如柴的乞儿,他正畏惧地蜷缩着,那双本应大而圆的棕色眼睛也躲闪着不敢直视华生这位“高贵的绅士”,“你是叫比利·威金斯,对吗?别害怕,我只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名叫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人吗?”

威金斯嗫喏地摇着头,尽管华生光从对方落魄且凄惨的打扮中就已经得出了答案。惶然地看着威金斯逃跑的背影,华生一时竟想不起来自己还能从谁的口论证“夏洛克·福尔摩斯是否存在”了。

“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华生抬起头朝前方看去,他的双眼里开始闪烁起不详的光芒,“他是夏洛克的血亲,是最不可能遗忘夏洛克的人。”

站立在第欧根尼俱乐部外,华生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毕竟除了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也没有人会建立这么一个怪异且没什么道理的俱乐部了。

身着制服的侍者瞪着眼睛看着华生,华生搓了搓裤子,并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我要见你!你大可以将我赶出去,但我发誓,除非你同意与我会面,不然我就会一天三次按饭点地来这里大呼小叫。我甚至会雇一群流浪儿在俱乐部外面敲锣打鼓,所以为了你自己的清净,让我进去和你好好谈谈吧。”

俱乐部里某几位上了年纪的老绅士已经开始翻白眼了,终于反应过来了的侍者朝华生冲来,并想要将他架出去。华生用武力证明了他不仅仅是个医生,更是个饱经风霜与搏斗的军医。

在与侍者扭打了有三分钟后,庞大的如一座山一般的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走了过来。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拧着眉注视着形容不整的华生,“如果你所愿,我来了。”

“你要和我在这里谈吗,福尔摩斯先生?”华生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并抱歉地朝北自己打破嘴角的侍者笑了笑,“我现在已经是个闹剧了,就别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你想与我谈什么,华生医生?”迈克罗夫特递给了华生一杯白兰地,“你在苏格兰场的事业确实是风生水起,但我不认为这能让你探听到我的存在。”

“你认识我?”华生接过迈克罗夫特手里的酒杯,他眼里骤然爆发的光芒让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正如我所说,你是苏格兰场的名人。”迈克罗夫特嘲弄地笑了笑,“当然了,‘救命恩人’这个词会更恰当,你挽救了相当一部分警探的职业生涯。”

“福尔摩斯先生,你有弟弟吗?”不想再兜圈子的华生直截了当地问道,“夏洛克·福尔摩斯,他是你的弟弟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夏利?”原本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的迈克罗夫特直起了腰,他像一头狮王一般紧盯着胆敢挑衅自己的年轻雄狮,“好奇心害死猫,华生医生,不要让不必要的求知欲将你领入一条注定通往地狱的不归路。”

“我就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还记得夏洛克·福尔摩斯,那一定会是你这个哥哥!”华生兴奋地握紧拳头跳了起来,“夏洛克,我是说你弟弟,他现在在哪里?我不是想要探听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信息,我只是单纯地好奇:为什么除了你和我之外,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因为他死了。”迈克罗夫特狐疑地看着僵住了的华生,“华生医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听到夏利的。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无论你想利用这个名字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你都不可能成功。因为夏利早就死了,他在七岁那年,死于猩红热爆发了。”

“这不可能!”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不甘心消沉下去的华生歇斯底里地抓住了迈克罗夫特宽厚的肩膀,并将自己的鼻子贴在了对方肉头的鼻尖上,“夏洛克·福尔摩斯怎么可能会死?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咨询侦探,怎么可能会因猩红热就早早枯萎凋谢了呢?”

“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甚至可以带你去看夏利的墓碑。”迈克罗夫特本不想搭理眼前这个装若疯癫的男人,但对方从骨子里爆发出来的浓烈情感却如同一面迎头奔来的墙壁,将他撞得晕晕乎乎的,以至于提出了“带对方去看墓碑”这般违背他处事风格的提议,“听着,华生医生。我的夏利从没有机会去真正领略这个残酷但还算美好的世界,我不知道你嘴里念叨着的那个人是谁,但他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弟弟。”

“夏洛克·福尔摩斯怎么可能会死呢?”华生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喃喃自语起来,“那我记忆里的那些经历是什么?我又曾为谁写下过传记性质的故事?谁曾与我并肩而战?又是谁曾不离不弃地与我携手同行?”

“华生医生,听说你已经辛苦忙碌了一周了。”迈克罗夫特似是为这荒诞的一切找到了理由,他同情地看着对方说道,“回家吧,华生医生。回家后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吧。”

“回家?”华生似笑非笑又似哭非哭地看向迈克罗夫特,“回哪个家?贝克街221B号吗?不,那不是家,那只是栋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子。我没有家了,迈克罗夫特,因为只有夏洛克·福尔摩斯存在的地方才能算家。”

末日的号角终于吹响,路西法和米迦勒率领着恶魔与天使朝对方冲去。华生呆呆地站立在半空中,视若无睹地看着战斗的两方将这方世界击碎成无数个细小裂片。

停滞的时钟开始飞速流转:往前倒流,华生看到了在古罗马时代作为祭司存在的自己;往后飞逝,华生看到了依然是军医,但却意外得矮个子的自己。

无数个约翰·华生出现在这些如玻璃镜子一般的裂片中,但无论他怎么寻找,华生都没能在“自己”身边看到那个名为“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身影。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只有失去了,才会真正意识到珍宝贵重。所以你想明白了吗,华生医生?”始终微笑着的柴郡猫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用力地嗅了嗅那股谁都无法忽视的绝望与痛苦,“乌鸦为什么会像写字台呢?”

“没有为什么。”华生抬起头,闭上了眼睛,“我不能被收买,但我一眼就能被偷走;我对一个人来说毫无价值,但对两个人来说确实无价之宝…乌鸦为什么会像写字台,因为我爱他不需要理由。”

柴郡猫满意地大笑起来,他本就咧着的嘴变的像一道可怖的裂缝。这道裂缝越来越宽,也离华生越来越近。绝望的医生并没有挣扎,而是木然地看着这道裂缝靠近,并最终将自己彻底吞噬。

“华生,华生,醒醒!”福尔摩斯焦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华生,右手则轻轻扶着不久前才被木棍重击的后脑勺,“能看清楚眼前的景色吗?还记得我是谁吗?”

“福尔摩斯,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华生靠在福尔摩斯怀里,懒洋洋地回答道。就好像他并没有被罪犯的木棍击中,之前的昏迷不醒也只是在老友的怀中打了个盹而已。

“还能站起来吗?”福尔摩斯轻柔地摸了摸华生的脸颊,“来吧,我这就陪你去医院。”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华生并没有站起来,而是揪住福尔摩斯的衣领将对方拉了下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福尔摩斯。你说,乌鸦为什么会像写字台呢?”

“乌鸦为什么会像写字台?”福尔摩斯错愕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恍然大悟地轻笑起来,“因为我爱你不需要理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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