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高杨是王晰捡回来的，字面意思。
把高杨捡回来的那天，王晰弄丢了他的自行车。
那天他和朋友在大排档吃了烧烤喝了啤酒，晕晕乎乎地把自行车骑得东倒西歪，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还美滋滋地哼着小调，等到他发现路中央横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王晰从车上跌下来，和绊倒他的东西滚作一团。
王晰骂骂咧咧地坐起来，绊倒他的东西，是个人。
王晰的酒霎时醒了一大半，他摸出手机，正要按下最后一个“0”的时候，被人抓住了手腕。
“别。”
王晰到底没法把人丢在地上，只好丢下自行车换了出租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弄回家，准备第二天回来取车。
哪知第二天他故地重游时，他那辆骑了很多年的老凤凰早就失去了踪迹。
王晰痛心疾首，“我的老二八，我的好战友，谁能想到为你送终的竟然不是我呢。”
这要是换成男高音来可能慷慨激越，奈何王晰是个男低音，这一连串下来倒像是地狱之音。
而那个被他捡回来的年轻人就在这样的魔音中睁开了眼睛：“你要为谁送终？”
“哎哟，小朋友醒啦。”
“你要为谁送终？”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高杨，是个……”
“我知道，大学生嘛。”
“说实话一开始见你还以为你是从传销窝点逃出来的呢。”
自称高杨的年轻人几次想插话，但王晰没有给他机会。
最终年轻人放弃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晰笑了笑，捏了捏年轻人的肩膀，“这样才对嘛。”
王晰想起头天晚上，明明没有开灯，却有光从躺在床上的年轻人身上散出来，不刺眼，很温柔，就像触手可及的月光。
然而现在看，除了长得非常好看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
就当我喝多了看花眼了吧。王晰想，就算真的有什么奇怪，我也不想知道。
当然一起住久了，就算王晰不想知道，他还是知道关于这个叫高杨的年轻人不一样地方。
比如只吃素，晕血，不能喝酒，喜欢看电影，在某些地方非常古板。
就比如现在，年轻人说，“上天入地，没有什么比我更快了。”
“男孩子，太快不好吧？”王晰红着脸支支吾吾，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脸红什么，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一个。
高杨很可能没有听懂，只懵懂地望着他，“快不好吗？你不喜欢快一点吗？”
“呃，就还是要，那什么，矜持一点，啊？”
“但网速慢了你不是就落地成盒了？”
“谁在和你说网速啊？！”
而且，非常非常骄傲。
这是王晰在和年轻人看电影的时候发现的。
剧情正好讲到主角迫于外部压力不得不低头妥协，王晰看得直摇头，虽然他很能理解主角这么做的心情。而年轻人却皱着鼻子，脸上如同看手机的老大爷一般写满不赞同，他声音不大，但内容掷地有声：“我的脖子硬得很，这辈子，只会对一个人低头。”
“那挺好的呀。”王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可惜哥还是要给人低头的。”
“你也可以不用。”
王晰摇摇头，“那你觉得只会对一个人低头这件事好还是不好呢？”
“好，也不好吧。”年轻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直直望向他，眼睛眨也不眨。
虽然相遇的那天是个月圆的晚上，但年轻人要走的那天，却是个乌云蔽日的傍晚。
王晰听过一首歌，觉得这就是个暴雨将至的逢魔时刻。
他刚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一回头就看见高杨站在自己身后。
“我要走了，晰哥。”
年轻人往前一步，微微低下头，吻了他。
王晰没想过自己年过三十，还会被一个吻搞得思维罢工。
毕竟这个画面过于不唯美，没有夕阳，没有星空，他还抱着一大堆衣服……
而年轻人就在这个时候抓住机会滔滔不绝起来：
“我之前一直没有好好自我介绍过，我叫高杨，是个麒麟，我来这里，是要选……”
年轻人的额头开始发光，有风在他脚边卷起，年轻人的声音也融在风中模糊不清。
王晰有点慌，建国之后不是不让成精也不让穿越了吗这个电视剧情节和五毛特效是不是有点假？
“不过现在，我想我是失败了。”
“但在那之前，我想问……王晰，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年轻人充满希冀的眼神王晰看得清楚，他的嘴唇开合了几次：
“我……”
风忽然猛烈了起来。
他的回应湮没在风声之中。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