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其一
“波提欧先生，你喝醉了……”漂亮的骑士轻轻搭上牛仔的肩，他已看了许久，改造人白皙的面容泛着绯色，像女士们为提气色打上的腮红。
波提欧，改造人牛仔手中是浸润子弹的空杯，冰块在融化，有琥珀色的水珠沿着玻璃滑下。
他目光有些迷离，闪烁红光的准镜蒙着雾，像只翻肚皮的猫儿。
牛仔回身揽住爱人的脖颈，铁质的素体和银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他贴近骑士，以不容拒绝的力度吻上爱人的唇。
波提欧的唇温度有些高，可能是酒精上头了，他分开银枝的唇，把一口染上体温的酒液渡给了他。
“阿斯德纳白橡木，”波提欧笑：“这可是高级货，我都舍不得多喝。”
*其二
『您有一单新的悬赏已完成，请问该如何逃离？』
牛仔奔逃着，系统的女声聒噪地响，他回身开了几枪，追捕而来的公司职工应声倒地。
“好问题。”改造人站在悬崖边，背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层层包围的敌人。
弹药已经耗尽了，波提欧唇角上扬，右手比做枪对准正对面的员工。
所有人都知道改造人的手指是另一支枪管，躲在机甲中的员工如临大敌，慌忙打开了护盾。
“Boom～”男人轻笑，枪管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是空仓。
他像后倒去，职员错失了抓捕通缉犯的机会，懊恼地向下看，咒骂着希望这个该死的改造人摔个稀烂。
可惜事实并不能如愿。
牛仔高声笑着，他下坠的速度很快，像一枚炮弹一样，他轻声念着小玫瑰，“银枝”这个名字在唇齿间辗转，又如风鸣悠然而出。
“银枝。”坠崖的牛仔声音缱绻，风把字节切割又重组，无数藤蔓飞涌而出，像绿色的温柔的海将他托举。
波提欧翻身落入一个同样坚硬的怀抱，他故意把银枝的盔甲撞得哐哐响，又抬头与他交换带着硝烟和花香的吻。
希世难得号缓缓升空，男人站在精致的飞船最顶端，冲着围堵他的员工友善地竖起中指。
银枝挂在波提欧的身后，像只求夸奖的大狗，语气稍有些不满：“吾爱，你没有叫我宝贝。”
“我的甜心，”改造人失笑：“这你也要醋？”
他在风中与爱人亲吻，黑白的发飘扬，与玫瑰的炽红交缠。
“多亏你啦，小玫瑰～”
*其三
“你在寻找伊德莉拉？我知道祂的踪迹。”
“照我说的做吧，骑士，你会再次看见祂……”
既然走遍寰宇都找不到祂的踪迹……
“感谢先生救了我，在下纯美骑士银枝，请问您是……”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即将行入末途了，若这样便能再见到*纯美*的光辉……
请原谅我的激进，伊德莉拉。
骑士接过那只黑色的小小的枪械，他其实会用这种方便又快捷的武器，只是它并不符合骑士道的准则。
暂且先放下吧，或许应该换种方式来寻觅……？
啊，已经分开这样久了，不知道波提欧先生在做什么呢。
*
奇怪。
已经到最后的房间了。
波提欧有很不祥的预感，奥斯瓦尔多，这是他第一次截到老畜生的坐标。
但这里没有人，只是一座空荡荡的宅邸。
是跑空了吗？
可砂金并没有通知他——
“喀哒。”
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波提欧对此再熟悉不过。
枪的声音。
门扉缓缓打开，波提欧像只猫一样警惕，小臂上的弹仓旋转着填满弹药。
他向前，却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人。
“……银枝？”波提欧颇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银枝没回答，波提欧也没在意，他绕过寡言的骑士，近乎毫无防备。
奥斯瓦尔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说：还不动手吗？要来不及了哦。
游侠好像没听懂，他转头看向从前的挚友、爱侣。
一枚子弹穿透了他的头颅。
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牛仔甚至能感受到太阳穴中迸溅的血液。
他有些不可置信，视线也有些模糊。波提欧最后看见的是一片闪烁的艳红。
银枝……朝我开枪了……
眼睛有点涩啊，是在哭吗？
可我，哭不出来了啊……
奥斯瓦尔多，还没杀死奥斯瓦尔多！
改造人似乎想到什么，他拼足力气抓住了银枝的手。
黑色的枪支掉落在地上，牛仔的发声系统受损，声音带着电流，断断续续。
“杀……奥斯……杀了他……银枝……”
“……不要、信、奥斯瓦尔多……”
改造人眸中黯淡的红光彻底熄灭了。
死了吗？
银枝有些不确定。
鲜艳的蓝血从改造人的头颅中涌出，没有人血的腥味，像水。
波提欧，那个会笑会闹，会灌他酒，偶尔像个孩子一样的改造人，乐观的牛仔。
现如今安安静静地倒在他面前。
像……像睡着了一样。
还会醒的吧。
银枝思绪纷杂，他想再俯身触碰牛仔冰凉的脸颊，却怎么也动不了。
不会吧……他不是，拆了头也能无所谓地笑着跟我打招呼的吗？
有人轻轻拍他的肩，银枝听见奥斯瓦尔多的声音：“干的不错，骑士。”
啊……
我杀人了。用枪。
黑色的手枪躺在地上，被蓝色的血液浸染。
我杀人了，我杀死了波提欧，我的……
挚友？不，不是挚友。
我还爱他吗？
我爱他？我不爱他？
是挚友还是挚爱？
不知道。
我，我是他的挚友，是他的挚爱，是他从不会设防的最信任、最亲近的人。
而我杀死了他，在他毕生所追求的复仇的夙愿前，杀死了他。
银枝、骑士，他僵立着，似乎终于有了实感。
他回头看向奥斯瓦尔多。
“这不是*纯美*。”他说。
“啊……你没有看到吗？”男人装模作样地疑惑道：“可我看到了啊。”
“这不是*纯美*。”银枝道。
他翠绿的眸中有水珠滑落，像是代替谁哭泣。
“我不该轻信于你，卑劣的恶徒，奥斯瓦尔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