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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匿名女人的来信
Stats:
Published:
2024-10-09
Words:
10,91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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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玘明星】单明杰不需要引诱

Summary:

国队时期abo设定
单明杰x陈玘

Notes:

本文为代发,感谢作者 weibo@脆弱南瓜灯 授权

Work Text:

-

陈玘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屋子里只有一盏浅浅的灯,浅得像用指甲在纸上掐出来的似的。他对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气来,燥热下去了还是胸闷的不行。

你醒了?
一双手伸过来摸他的头。他的手心里有粗糙的茧,手心温度很凉。

那人确定他不再烧了,语气放松下来。塑料袋轻微地沙沙作响,粥的香味飘出来,你吃一点吧?
陈玘扭头借着一点点光看他。

得,衣冠楚楚的单明杰宣告他的引诱计划再一次失败。

 

陈玘郁闷得很,但也只能翻个身,伸手去拨弄塑料袋。他真饿了,斯洛文尼亚这破赛场,场地又小,视线又昏,他苦战五个回合,还被没素质的白人阴了一把:有个没贴紧抑制贴的,看着落了下风就故意释放了信息素,在赛场上逼得他发情期提前。
发着高烧,裤子湿得贴在身上,大腿根打颤。提出换人的请求被驳回,他咬着牙打完最后一分,还没走到场边就摔进挡板晕了。

非常丢人。陈玘在心里客观评价自己。没输球,输了个人。

短暂高烧之后的情热让他有点没力气,连抬眼皮的动作都觉得眼球剌着疼,于是他抬眼看了看单明杰,那人自顾自坐在一边玩手机。听见他拨塑料袋的声音,才抬起头。

你不能喂我吃吗?
陈玘摆出一副很可怜的模样,语气拧的出水。
我没力气了杰哥。

单明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怨言地把手机放到一边,走过来把保鲜盒打开。是鸡肉,皮蛋,或许还有点青菜,但陈玘心思不在吃的上,就盯着他看:单明杰没穿球衣,换了身衣服,头发还冒着好闻的沐浴露味道。于是他就着单明杰的手吞下一口粥,嬉皮笑脸地用手拨弄他的衣领子:你洗澡啦?

两人靠的近,陈玘几乎能看到单明杰瘦削的脖颈蔓延到锁骨处的经络,平坦的领口被衣服遮住。单明杰垂着眼嗯了一声,喂他的动作没停。

陈玘精神头看起来好得很:为什么洗澡?

单明杰有点莫名其妙,顿了顿:打完球出汗了。

早知道是这个答案,不如不问。陈玘也有点烦,也不让人喂了,自己接过来闷着头呼噜呼噜吃,含混不清地问他,你跟马龙换了房间?今晚跟我睡?

从性征上看,单明杰和陈玘都是队里的“异类”。陈玘,十年来罕见的高性征omega。一般来说,omega是累赘,受生理拖累严重,打不出好成绩。往上面数只有一个腺体发育不怎么成熟,因此不太会受到信息素影响的阎森,而往下面数几乎断了层。陈玘是一种破例,因为他太凶狠,也太好斗。从性格表现上看,他比队里一般水准的alpha甚至还要像一个alpha。
而单明杰则显得更加乏味,乏善可陈。比起能沾上点性别色彩的omega,他是更不值得一提的beta。在竞技体育这种你死我活优胜劣汰的黑暗森林里,绝大多数是酷爱争斗、好胜心强的alpha,渴望胜利的精神会激发他们自戕和互相戕害的热情,从而把体育变成巨大的斗兽场。

单明杰不是alpha,因此,他总是在这个队伍里显得更加冷静,平和,无所谓。刘指导多次批评他,没有斗争精神,没有拼搏意识,他只是沉默着,也不反驳,偶尔会跟陈玘说一句,今天跟alpha打球,又不小心把手弄伤了。

beta只有一个好处,就是稳定。充当着镇定剂作用的单明杰,会在陈玘特殊时期跟他同住。beta闻不到信息素,也自然不可能受到信息素影响,只会在一个发情期的omega身边表现出一贯的淡然。

 

单明杰低着头收拾塑料袋,又嗯了一声。陈玘三口两口吃完了粥,把保温盒撇在一边,又找事儿,问他:你下午给我打了几针?

两针。单明杰语气发生了点变化,听起来有点牙关里的狠劲儿。你都叫不醒了,两针才给压下去。他停顿了顿,缓慢地说,没事了,那畜生已经判罚了,半年不许比赛。

单明杰的语气有点安抚意味,陈玘躺回去,手伸到自己后颈。那里有一块微微凹陷的疤痕,现下这会儿酸胀着,有些红肿。他用手指蹭着那儿,刚褪下去的燥热又有点从那处蔓延起来。

杰哥。他嗓子有些哑。晚上你再帮我一下行吗?

单明杰扔了垃圾,又把黑色垃圾袋子套上,没懂他弦外之音,说行啊。

 

其实那个白人男选手只是一枚催化剂,早不早的赶上了比赛,搞得陈玘差点功亏一篑。他本来就把抑制剂停了,想着刚好打完比赛,借着这理由跟单明杰住一个房间。可没想到的是有人使下作手段,若不是这一场球观众少还严格检查了抑制贴,现场造成什么样的混乱都很难说。

陈玘吃东西不爱吃完,爱留一口。单明杰习惯性拿过保温盒看了一眼,一边转身,一边理所当然地帮他清理掉最后一口粥。陈玘眯着眼看他的后背,他想,如果单明杰是个alpha,他就能闻到,自己留在保温盒上浓烈的信息素。或许甚至不用,他只要在这个房间里,就会像那些控制不住的alpha一样,像饿虎扑食一样扑向他。

可惜,可惜单明杰什么都闻不到。

 

1993年,他第一次见到单明杰。高半个头的男孩拿着球拍刚打完一场队内训练,挂着条毛巾,瘦削的像根水边上的竹子,高挺的鼻梁挂着亮晶晶的汗,他也不用毛巾,用指腹去蹭,看起来格外冷清。教练介绍他,叫单明杰,江苏队目前头号种子选手。那男孩的眼睛垂着,连头都不低一下,目光轻飘飘地从他身上擦过去,像掸灰似的无所谓。

那时的陈玘,独自一人到南京练球,很土的穿着件大红色的球衣,拎着一大包行李,狼狈又不甘,手腕上还戴着一条爸爸给他求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珠子。他看单明杰要仰着头看。球场燥热的阳光有股淡淡的烧灼味道,空气中飞舞的灰尘给单明杰镀上了一层奇妙的光晕。

自大狂。初见的陈玘给他偷偷下了个定义。不就是球打得好点,有什么了不起?

那时的陈玘并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之路会怎样以机缘巧合的方式跟单明杰纠缠在一起。1998年,15岁的陈玘进入国家队,18天后,他离队。
离队的原因,除了众所周知的撅拍子事件,还有一场唐突造访的分化。他在跟单明杰一起体能锻炼的时候突然晕倒在更衣室,人直挺挺地倒下去,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正在锻炼的邱贻可听到单明杰仓皇失措的声音,与他一起把昏迷不醒的陈玘紧急送到了医务室。
邱贻可是一只alpha,去医务室的路上,他很古怪地告诉单明杰,或许陈玘在国家队的日子要结束了。
omega,竞技体育当中最弱势、最没有可能的群体。这几乎是给他的职业生涯判了死刑。

 

陈玘睡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倒是有了精神,津津有味坐在床上看自己的比赛回放。一边看,一边跟单明杰逼逼赖赖有一茬没一茬地说话。单明杰听他从英勇善战吹到天生丽质,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不耐烦。陈玘说累了,他才问一句:打针吗现在?

陈玘看他一眼,想了想,问他你要睡了吗?

我想出去抽根烟,先给你打针我放心。
单明杰从包里翻东西,为了让药水不失效,它们都被放在一个保温箱里,里面的温度很低。他一边这么问,一边也没想给他回答,药箱打开,里面的冷气化作水雾,蒙着他的脸。

陈玘的手腕上还有封闭针的痕迹。他有些调侃自嘲地说,我整天要打这么多针,真,真有点烦。

单明杰目不转睛盯着药水慢慢抽进针筒里,嘴上说没事的,不疼。

疼的,杰哥。
陈玘又朝他垮着脸。
我疼。我不想打针了。

单明杰走过来,黄色的胶皮在他的眼瞳里映出一个摇晃的影子。他用一只手握住陈玘的手臂,另一只手顶住针管。

那你找个alpha啊。他说的很轻巧:找个alpha陪你度过发情期,不就不用挨针管了吗?

药水注入滚烫的身体里格外寒冷,陈玘轻微地打了个寒噤。单明杰的手掐着他的胳膊,他的心却仿佛没有尽头地落到深渊里去。那一管长长的仿佛推不到头的药水慢慢进入身体,陈玘的脸发白,神色显得有些无助。单明杰察觉到了,很低的哄他似的说了句,以后给你捂热了。

针管拔出来还带出来两颗血珠。嫣红的血,在陈玘雪白的皮肤上显得特别刺眼。单明杰不想看见他的血,用手指给他抹了。
还疼不疼?

捂不热的。陈玘答非所问地说。

捂不热的是单明杰那颗心。

 

虽然是个omega,但他的表现太出色,又在训练中,展现出了不同于一般omega的坚韧和顽强。阎森曾经跟他住在一个宿舍,他可怜并共情这个小左手,以自己的信用做担保,坚持斡旋,叫他归队。而陈玘也没有辜负他。两次离开国家队,辗转已经到了19岁,硬是凭借自己在正面刚国家队当中出色的成绩,陈玘给自己重新抬回了一队。回到一队的第一个下午,他在队伍集训中,看到了单明杰。

人群之中,单明杰皱着眉看着他,似乎并没有重新见到他的欢喜。

 

他很快就搞清楚了为什么:在他归队的前一天晚上,二队爆发了一场牵涉了好几个大队员的丑闻。一个16岁的小队员在更衣室意外分化,信息素的气味吸引着尚未标记猎物的年轻男孩们。他们把小队员拖进了浴室,若不是小队员的惨叫声惊动了本不该滞留在洗手间的单明杰,那个小队员不知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单明杰已经走到了门口,本不想管这事儿。球队就是这样,有人是枪子,有人吃枪子,为了出成绩,总有人是牺牲品,而无论如何,稳定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能用暴力手段压制住暴动,一切手段都是合法且有效的。强alpha被关在逼仄的空间里,每天都是斗争和对抗性训练,不弄死几个都是好事儿,更何况只是一出无伤大雅的桃色事件。
单明杰在球队虽不怕事,但也从不惹事。能不沾上的是是非非,他没有半分仗义执言的兴趣和热情。但就在他准备抬脚就走的时候,小队员看到了他。那孩子被拖拽在地,衣服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瘦削的半个肩膀,脸上满是泪水,两条腿被打开,挣扎着踢蹬。

杰哥!那孩子哽咽着求救:杰哥!

简单的两个字,竟然把一向冷漠的单明杰给叫住了。黑暗之中,他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出现了一种迷茫的神情。

那天下午,陈玘见证了单明杰被罚跑一万米的全过程。被他救了的小队员并没有露面,或许是因为恐惧,又或许是因为身体还太虚弱,总之,没有人替单明杰说一句话。单明杰被当作带头挑衅的一员受处罚,跟alpha们一起加了两倍体能训练小惩大戒。
说到底来,这球队是alpha们的斗兽场。没有人会真正在意一个omega的死活。在意的只有omega不能训练,怎么找个理由退回省队,再自罚三杯。

陈玘义愤填膺地坐在场边等他。两个从江苏队来的小孩,又一次结成了某种联盟。尽管单明杰也没有对陈玘解释什么,但陈玘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那小孩儿你是不是想帮他?
单明杰不知道自己嘴角挂上了一丝不由自主的笑意。他揉揉陈玘的脑袋,说你想多了。

人人都说单明杰太冷漠,太孤僻,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要不是从小跟单明杰认识,他还真着了他们的道。陈玘撇了撇嘴,根本没有想跟他争,只是把水递过去,瓶盖都给他拧开了。
单明杰瞥他一眼,故意说,我可是寻衅滋事霸凌omega的一员,你不怕我?

陈玘执拗地举着水给他:你要是想霸凌我,还等得到现在?

单明杰终于笑了一声,接过水来喝了一口。

 

单明杰把药水包装盒扔了,把针头折断了包好。陈玘半闭着眼躺在床上,药物镇压的作用慢慢涌起来,一阵凉一阵热的像在体内打架,把所有感官都变得敏锐。他觉得受伤的左手和左肩又在一阵一阵钝痛,刚吃下去的东西翻江倒海地揪着肠胃,床铺似乎有个窟窿,拽着他往下沉。沉下去总有种一脚踏空的错觉,脚下一片粘腻湿滑。

恍惚之中他没有听见关门声,迷迷糊糊的光里,单明杰站在床边,一手摸着烟,一手拎着要扔的垃圾,居高临下地定定看着他。陈玘有气无力地睁了睁眼,努力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你出去,抽,抽烟呗。他磕磕巴巴地说。不,不用担心。

不是陈玘有意知道单明杰吃哪套,是单明杰对陈玘一向没招。他又闭了眼,心里数着秒,超过五秒没听到关门声,心里涌上来一股不光彩的窃喜。单明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只手还拎着垃圾,另一只手把烟放下,轻轻用手背摸他的脸。

陈玘的汗一颗一颗地冒出来,顺着发鬓流进枕头里。抑制剂是用人为的方式缩短发情时间,因此忍耐的疼痛和燥热更加剧烈。单明杰不说话地看着他,陈玘听到他叹了口气,然后是水声,叮叮咚咚的。他等着一波热潮过去,昏沉沉听见单明杰低声问他,有这么难受?

还行。他费劲地说。你要是,要是看着心疼,他喘息了一声,艰难地把话续上,你来帮,帮我?

单明杰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没接他的话,只是用指腹抹掉他眉毛上的汗水。窸窣响动之中,陈玘听见他说,我又不是alpha,帮你有什么用。

陈玘说话费劲,只闭着眼,想去摸他的手,就感到他把手有意抽开了。

要不真的找个alpha?马哥,马哥不是挺喜欢你的吗?总是这么忍着,万一哪天,万一哪天压不住……

陈玘听得烦,很想反驳他两句,但是情热让他难受地说不出话来。单明杰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听进去了,接着说,实在不行,你问问邱贻可,他肯定也愿意帮你。

陈玘不想听了,把头缩进枕头里,赌气地皱着眉。单明杰捧着水,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要不然你问问森哥,能像森哥那样队内固定一个,挺好。

 

2002年,陈玘从一进队就展现出了天赋和实力。他在单打比赛中胜于孔令辉、马琳、王皓,又在双打比赛中展现出惊人的调动和抢攻能力,令外界感叹,他是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而同时,他臭名昭著的坏脾气,跟他的成绩一样出名。

没人看过他发情的样子,甚至没人真正闻过他的信息素。在对抗性的体能训练之中,有人意外扯落过他的抑制贴,露出颈后那枚小小的腺体。陈玘一瞬间像小豹子一样被冒犯,暴怒起身把人摁在地上,举起拳头就要一通乱揍,被马琳呵斥着生硬拽开。
少他妈的惹我!陈玘骑在比他还高的队友身上,恶狠狠地瞪着他。

作为一个omega,缠绕着他的还有一些恶意的桃色新闻,跟马琳配了双打之后尤甚。ao组合的双打实在不常见,私下里也有人编一些乱七八糟的荤话。谁知道他一个omega私下里是怎么“练”的?跟马琳配合恐怕不只是在球桌上吧?

单明杰听到了。他很重地把柜门一关,房间里立刻没了声。

不可否认的,是马琳跟陈玘的双打成绩,远超当年他与陈玘并肩作战的日子。他们俩屡战屡胜,甚至在阎森意外的车祸事件之后,展露出一号男双的意味。单明杰在场边看他比赛,凶猛的陈玘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赢了球高兴地朝马琳扑过去,亲昵一如他们俩当年。
雅典生死战时,他就坐在场边,眼睁睁看着马琳、陈玘和曾经叱咤风云的阎王组合苦耗七局,打到最后,手抖得拿不稳球拍。他真心实意地为陈玘欢呼,同样真心实意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那种失落只是一闪,很快就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不是球场内的光太昏暗,他看着陈玘总觉他脸色发青,像是那年突然分化,倒在更衣室的15岁少年。
但是陈玘已经不再是15岁了。15岁的夜晚,他们谁也回不去了。

单明杰神使鬼差跟到了更衣室。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一两句抽泣声。在狭小的缝隙之中,他看见马琳痛苦低着头,肩膀颤抖着,眼泪滴在陈玘的手上。瘦削的陈玘站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意外的冷静像个大人。
单明杰沉默着看着他的侧影,在他意识到什么并扭头看过来的时候,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他跟不上陈玘的步伐了。

 

单明杰,你干嘛躲着我?
陈玘来质问他的时候气势汹汹。被质问的人端着餐盘,面无表情的放下碗筷,说你想多了。

铁超,你往那边去去。陈玘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打算继续盘问,单明杰就端着盘子站起来,目不斜视地招呼张超:走啊,回去睡觉。

没有矛盾,更没有误会,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冷战了一周。单明杰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怄气什么,只知道很不高兴。他的不高兴也是很迟钝的,等他意识到自己不高兴的时候,陈玘已经气得上蹿下跳,忍不住要跟他找茬儿。

两人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小队员面前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单明杰在当晚跟张超约了出去喝酒,被邱贻可屁颠颠截胡,三人勾肩搭背一起翻了墙。刚翻墙,人还挂在上面,就被等在楼下的教练逮了个正着。

三个人领了光荣的一万米,陈玘的脸却最黑。邱贻可上气不接下气地刚跑完,他冲上去邦邦两拳,横眉冷对地质问他:你们出去玩怎么不叫我?

邱贻可一个堂堂正正的alpha,被骂得委屈巴巴:是杰哥组的局,你为什么骂我?

陈玘两条眉毛一立,语气更凶:我要骂你就骂你,骂你还要挑日子?他揪着邱贻可的衣领子,转身又呵斥单明杰:你给我站住!

单明杰还真站住了。陈玘扑过来,他早有防备地搂住他的腰,把他变成了只会对人张牙舞爪却毫无攻击性的猫。
邱贻可和张超溜之大吉,操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陈玘倒在他怀里,跟没有骨头似的,口气还是硬邦邦的,单明杰,我惹你了?

单明杰还没说话,又听陈玘语气里挂上一丝焦躁,还有莫名其妙的低头的意思:就算,就算我惹,惹你了,我不知者无罪,你,你告,告诉我哪里惹你了,我改还不行吗?

单明杰倒是朝他笑了,就像两人没吵过一样。我没生气,你也没惹我。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这不是看你跟马哥练球练的紧,不想打扰你吗?
单明杰自顾自地往回走,用毛巾擦着脸。

小男孩儿眼睛一亮,快走几步追上来,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攀上他的肩膀。
你吃醋?

单明杰没说话,他最擅长的是忍耐,第二擅长的是不在意。陈玘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因为抬着头,露出狗一样湿润的上目线。
我吃什么醋?单明杰听见自己胡说八道的声音。我最近交了个女朋友,忙着呢。

 

单明杰是个不相信浪漫爱情故事的人。同理,也不相信什么矫情的为了爱人牺牲自己前程的戏码。他从来不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直到这桩事情真的降临在自己头上。陈玘走得越高,走得越快,他便越失衡。直到那根弦最终断裂,他觉得自己终于能放下那一点点执念。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单明杰想。他可以作为朋友陪伴在陈玘身边,但也只能到这里了。这样挺好的,对所有人都好。

 

2004年,陈玘在雅典奥运会上斩获了自己的第一枚男双金牌。比分追到三比二,单明杰不敢看比赛,把电视关了。空空荡荡的正定训练宿舍,他从床头柜里胡乱地翻,一张旧照片从书里掉出来。那是2002年,他和陈玘做双打搭档,一路过关斩将锐不可当,击败了刘国梁和阎森,拿到冠军。
在领奖台上,19岁的陈玘笑得明亮灿烂。他举着花,与自己并肩站立,像两棵挺拔的松树。

神使鬼差的,单明杰用手把那张照片对折,迟疑的,矛盾的,反复按压两次。深深折痕之下,只有陈玘在微笑着。呲啦一声,他把属于自己的那一半撕了下来,夹进了两本不同的书里。

 

陈玘是活活被热醒的。黑暗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他做了梦,梦见自己回到了2002年。那时候他刚刚进国家队,每天都被残酷的队内竞争搞得死去活来。在梦里,他又一次输给王励勤,蹲在角落里发呆。视线中出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他顺着那双腿往上看,眯着眼睛,强烈的光刺激的想掉眼泪。在那光里,他看见11岁的单明杰,非常孩子气的脸,朝他伸出手来。

杰哥。他张开嘴,但怎么也叫不出声。

陈玘。他又变成了15岁的脸。你在发烧,怎么这么烫?

他跌跌撞撞跟着单明杰倒进更衣室,后背撞在铁柜子上,疼得缩了起来。单明杰的手从他衣服的下摆摸进去,滚烫地叫他眼前发黑。陈玘,他叫他,语气很着急,你喜欢我吗?

好痛。特别痛。15岁的陈玘重重跌倒在更衣室里,脸贴在冰凉的地面的那一刹那,他迷迷糊糊看见单明杰飞奔而来的身影。他的意识逐渐远离,燥热烧得浑身打颤,他能听见有人在喊他,用家乡方言。

 

单明杰被水声吵醒。迷迷糊糊的,还以为下着雨。他坐起身来,借着淡淡的月光模糊往旁边一看,陈玘的床铺是空的。冷汗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冲过去拧厕所的门,门从里面锁上了。

里面没有光,没有开灯。单明杰的心突突直跳,压着性子问,陈玘,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答他。水声依然响着,让单明杰想起了在浴室撞见群体性猥亵的那个晚上。他用力敲门,忍不住抬高了声音:陈玘!你听见吗?

依然没人回答。单明杰后退一步,大脑里快速做着决定。现在是凌晨四点,现在去叫队医,应该能立刻取得救援。或许是药物,或许是一个愿意帮忙的alpha,无论是什么,只要能帮助陈玘,什么都可以。

陈玘,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单明杰隔着门安抚他:我现在去叫队医,或许能有个alpha,我现在立刻去,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门却“哐当”一声先开了。陈玘赤裸着上身站在那里,水雾缭绕着,却是冷的。单明杰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他的脸上挂满了水珠,头发湿透,眼睛红的像抿了一把灰。

不要去。陈玘打着磕巴,上下牙扣在一起:不要去。

你听话。单明杰焦急地:就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不要去!陈玘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冷得像一块冰。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单明杰的语气从来没有过的严厉:今天已经打了三针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打这东西打这么多,你今天反应才会这么强烈?哪天真的不起作用,你怎么办?你怎么办?我还能这样一直陪着你?

我没闹!

你还没闹?!你再这么下去要死的!单明杰不自觉地大声斥责:找个alpha这么难?你他妈的到底在犟什么?!

我犟什么?
陈玘倒是笑了:
我不要别人的鸡巴插我屁股里,很难理解?

单明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震悚着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

杰哥,你别逼我了。他咧着嘴笑着,用力抹掉脸上的不知是什么的水。
我的天呐,我是说,我都不逼你了,你能不能也放过我啊?

你在说什么?单明杰艰难地问。我听不懂。

我说,我受不了别人的鸡巴插我屁股里。陈玘睁大眼睛看着他: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我只想跟你上床,我的天呐,一定要我说的这么明白?

单明杰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两人对着面发呆,陈玘推开他,要往回走。
别那样看着我。他自顾自地说。我还有更多恶心的话没说出口呢杰哥,更多让你恶心的受不了的话。

他笑出声来,因为带着报复的恶意说话肆意畅快淋漓。他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像是一口浊气终于抒发出来,胸口无比舒适透气。
为什么他每次朝单明杰伸出手,对方都要推开他呢?为什么他费劲巴拉地往前迈出九十九步,单明杰都要往后再退一百步呢?
全部都毁掉好了。

每一次发情期,是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想要你来操我,你懂吗?

单明杰望着他。月光之中,陈玘的肩背苍白的像揉开的纸。他在微微的发抖,就像他在打球的时候紧张一样。他想,陈玘应该此刻也很难过。

他想说什么,安慰两句,或者再说点冠冕堂皇的话,比如他说过无数遍的你应该找个alpha,我没有信息素,也帮不了你之类之类。可是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陈玘摁在了他的床上。他听见陈玘喘息的声音,像猫似的细细长长。

干什么?杰哥。
陈玘困难地从他的桎梏里仰着头看他。
不用,没必要。我都说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口腔之中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单明杰的睫毛离得很近,颤颤巍巍地扫过他的鼻梁,痒得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你再说一遍。
单明杰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再说一遍。

陈玘摊平了肩膀,彻底放弃似的望着天花板。
我说没必要——

前面一句!

陈玘望着他,有点不解地舔舔嘴唇。
我说我每一次发情期,都——

他说不下去了。痛苦和羞辱裹挟了他,离得这么近,梦里的人近在眼前,他却说不下去了。他把脸扭到一边,眼神黯淡下去:算了杰哥。

 

屋子里没有开灯,他不知道单明杰到底是什么表情。单明杰脱他的裤子比脱自己的还要顺手,陈玘精神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颤抖着交一波投降书。他搂着单明杰的脖子,主动地踢掉还挂在腿弯的内裤,身体就像管不住似的,水不停地往外冒,冒得感觉简直让他以为他失禁了。单明杰的手在他穴口刮了一下,他忍不住条件反射一般挺了一下腰。

别……

不是一直想着吗?
单明杰的语气有点狠,不知道为什么。
又不想了?

也没人告诉他单明杰在床上是这个样子啊,陈玘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了。他仰着头困难地吐着气,单明杰顺着他的喉结吻下去,下面不费力气地两根手指进去抠挖。从来没有过的刺激让陈玘本能地夹住腿,半个腰都悬空着,较着劲儿不敢松手。

放松,放松。单明杰拍他后腰,像小时候跟他一起打球似的。不怕,玘子,不怕。

杰哥。他模模糊糊叫了一声。单明杰嗯了一句,他又叫一声,杰哥。
干什么?老叫我。

陈玘把头埋进了他怀里,半是呻吟半是撒娇着:你喜欢我吗?

单明杰想笑,他觉得两人之间的进展顺序有点倒错,但陈玘一向不爱按照常理出牌。他在逗逗陈玘和说点真心话之间稍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喜欢。

喜欢我,你还一直晾着我啊?
陈玘呻吟了一声,主动把腿缠上去挂着他的腰。他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我就说,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呢?

两人这样抱着的姿势离得很近,单明杰胯下磨着他,滚烫的温度让人忽视不掉。陈玘故意抬高了腰撞了他一下,单明杰本能地往后躲,发出很轻的闷哼。
你不想?
陈玘急切地想看他睫毛下的眼睛。杰哥,你不想吗?

我不是alpha。单明杰的嗓音非常嘶哑,努力稳住了气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陈玘的手伸进去摸他的鸡巴,一摸竟然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前液。他顿了顿,一种炸裂般的喜悦在脑子里辐射一般的放烟花。他把手抽出来,在单明杰眼皮子地下亮出来给他看。
可是你好想啊。

陈玘!
单明杰几乎快要喊起来了:我们再这么下去就停不了了,我告诉你,如果我们真的做了,我不会把你再当朋友!

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陈玘反倒变成了冷静的一个。他天生一张漂亮的脸,几乎在每一段关系里都占上风,唯独跟单明杰,他一直在试探,一直在前进,一直在放低姿态。可是现在,他似乎又回到了最熟悉、最简单的领域里。他简直要笑出声来了,单明杰喜欢他,这是多么令人意外的事实,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他竟然!
杰哥。他用一种调侃的,愉快的语气叫他,手又伸进他裤子里掐他。你真的很怂货。

单明杰的鸡巴真的插他屁股里,他又嘴硬不起来了。他的身体天生为这种交合做好准备,一进去就贪婪地绞着人不让走,又饿又渴地吮吸着。单明杰掐着他的腰,换着角度找位置,过程折磨得他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张着嘴喘得像个骚货。单明杰进的很深,插到底,再拔出来,再插到底。进程太长了,推进去的时候像注射药水看不到头。陈玘眯着眼,眼泪被逼得一直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太爽了还是太痛了,单明杰问他舒不舒服,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杰哥……
他搂着单明杰的肩膀,语气软软的。
我以前,发情期的时候……
话都说不完,还在努力磕磕巴巴地说:看到你的球拍,都想,想坐上去……

你真不害臊。
单明杰脑子嗡嗡地,把他的头往怀里摁,企图堵住他的嘴。

你的,拍子,小,小提琴,太细,太细,太轻了。
陈玘断断续续地闷在他怀里还在说,腿都挂不住耷拉下来。
还是你,还是你好,又热……

单明杰听得头都发昏了,强忍着射精的冲动把鸡巴拔出来,像烙煎饼似的给他翻了个身。陈玘没力气地趴在床上,抓着枕头把脸埋在里面,抬高了屁股方便单明杰插进来。单明杰低着头,嘴唇贴在他颈后的腺体上,把他刺激地缩起了身子。如果单明杰是个alpha,他就能闻到陈玘爆发的信息素气味,但他不是,他什么也闻不到,他只能伸出舌头,舔到他脖子上的汗水,咸咸的。

陈玘触电般地抖了一下,下身猛地夹紧,险些把单明杰撂翻。他发出满足地叹息声,话痨似地不闭嘴。
杰哥,你,你怎么这么熟,熟练?你操过别人?

他的大腿濡湿晶亮的一片,黏稠液体沾湿的肚子上都是。单明杰用手随便擦了擦,鸡巴又插进去,陈玘舒服地摇着腰,两条大腿使劲儿紧绷,喘息地更厉害。

梦里操过。
单明杰短促地答他。

陈玘闷着头挨了一会儿,笑嘻嘻地闻着他枕头上的沐浴露味儿。
操过我吗?

嗯。
单明杰惜字如金。他一边操,一边伸手去摸陈玘前面,摸到一手的湿,有点惊讶:你射了?

都射两次了……
陈玘喘得不行,用手推他。别碰了……没力气了。

他说着没力气了,就着单明杰的手又开始乱动,跟多动症似的,把单明杰搞的乱晃。单明杰摁住他的腰,他又叫了一声,语气特别撒娇地:杰哥,你,你梦里操我舒,舒服,还是,还是现在?

梦里。
单明杰故意说。

为什么?

单明杰笑了起来,声音很轻。他把陈玘从床上捞起来,用力攥紧了抱在怀里,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梦里你不叫我杰哥。

陈玘被他勒得咳嗽了一声,慌乱地伸手去扶着墙。又被狠操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那叫什么?你说,说说,我不能,比梦,比梦里差吧?

你能不能专心点?
单明杰没有回答他,他本来话就不多,平日里应付一个小结巴已经算耐着性子,床上实在不想再惯着他。陈玘抖得像只弹弓打下来的鸟儿,大腿跪不稳一直往下趴,单明杰就摸他大腿肌肉,那里吃着力,让他想起陈玘在赛场上的模样。勒着髌骨带的腿,肌肉微微鼓起的样子。
挨操堵不上你的嘴。

又,又没堵上面这张,这张嘴。
陈玘笑嘻嘻地:杰哥,你下次——

话还没说完,单明杰捏着他的下巴,把手塞了进去。沾着体液的手有一股淡淡的腥味,神经兴奋刺激的感受再次攀升。单明杰几乎顶到了他瑟缩的腔口,那里的快感倍数增强,上下一起被堵塞,精神冲击像海潮一样卷走他的理智。陈玘颤抖着腰弹动了两下,大量液体喷出腔室,全浇在单明杰鸡巴上。堵不住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大腿流,被单上洇湿一片。单明杰也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剧烈,措手不及地一收肩膀,来不及后撤,一股一股微凉的精液就飙了出来,断断续续地射在他的大腿上。

陈玘用手抹掉脸上的汗水,失去力气瘫软下去,捏着他的手一边舔他的指尖,一边嘴里还在嘿嘿笑。
杰哥,他有气无力地挑衅他:你也就,也就这样呗。我以为,我以为你多,多厉害呢。

单明杰沉默了一会儿,拎着他的手臂把他拽翻过来正面躺着:你说什么?

我说——
陈玘夹住他的腰,眼睛亮晶晶的。
我说杰哥得把这么多年的都给我补上。

月光之下,陈玘的眼睛跟1993年一样,那么清澈,那么明亮,像两颗糖做的珠子。单明杰心里一动,有什么东西,和10岁的陈玘融合在了一起。他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低下头重重亲了一下他的眼睛,陈玘来不及躲,眼一闭,单明杰又亲了一下。
补这个,也,也行吧。
他嘟嘟囔囔地,庆幸黑暗之中,单明杰看不见他的脸红。

单明杰笑了一声,把他的大腿掰开,慢条斯理地:你总得让我歇一会儿,哪有一口气吃到饱的?

陈玘扎扎实实挨了一晚上的操。到了最后一次,他已经控制不住嘴里的口水,滴滴答答地流到枕头上。单明杰语气依然很平静,捏着他的脸,让他看异国他乡的那扇窗子。他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脸靠在单明杰手上睡得迷迷糊糊。外面一轮旭日正在升起,映照的天边一片绯红。单明杰慢慢地讲,玘哥,你看,天亮了。

 

陈玘拿了团体赛冠军,跟队友一起接受赛后采访。采访的时候,被问及那个不怀好意的白人运动员,他很反常地眯着眼笑,说没什么可说的,按规矩罚了就行。
主持人有点意外,说你看起来还蛮宽容。

陈玘笑嘻嘻地:我本来就很善良吧,我脾气很火爆吗?我觉得我也没有很火爆。

记者一时间获得不了其他信息,转身又问马龙,说评价一下你的队友?平时他们对你怎么样?

特别好。马龙乖乖地说:玘哥一直对我特别好,还有杰哥,皓哥。

单明杰跟你关系也很好吗?感觉平时不怎么见你提他。

挺好的,他就是不怎么爱说话。人很好。

陈玘在旁边笑了一声,主持人又像闻到血味儿的鬣狗一样转过来:陈玘觉得呢?

杰哥,挺神秘的。他慢慢说。真的费了很多心思,跟他相处。

 

单明杰帮陈玘收拾行李,把奖杯拆了,塞进行李箱。抖落护照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他把那张照片翻过来,落款是2002年。那是一张没有由来的合照,两人在场边说着话,身上都穿着球衣,手里都拿着球拍。陈玘正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而自己的脸正对着陈玘,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
单明杰装没看见,把照片放回原处。陈玘推了门进来,问他收拾好没有。

好了。走吧。单明杰拎着他的行李。

杰哥。陈玘故意在他面前装傻,问他拎着累不累,手指擦过他的指节,饶有趣味地摩挲着。
杰哥,你怎么想到把手插我嘴里的?
他凑过去,声音很低地几乎是气声问他。

单明杰耳朵上长出一块绯红。他没有回答,退开两步对着后面的人说,铁超,我飞机上跟你换个座行吗?

陈玘还没好?张超有点惊讶,哟,你这得去医院看看啊!我看他今天挺正常的啊?行啊,那有什么不行的,你把票给我呗。

两人走在了后面,单明杰拎着行李,等着步子更慢的陈玘。陈玘看起来精神很好,不知是不是刚拿了冠军的缘故,蹦蹦跳跳的。
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陈玘伪装了十二年,终于,再也不用伪装了。
因为单明杰不需要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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