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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始显然并非如地冥所愿，但天迹推开门时，刚好足够从床上抱起一条……一条鱼？不知道如何称呼地冥，不过美丽的奇梦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床上喘息着、脸颊……腮？如果是起到那样的作用的话，他的腮剧烈地起伏着，薄薄的鳞片贴着皮肤，没了水分的浸润，附着在那里，像奄掉的白菜像上岸的鱼。总而言之任谁站在那里，都知道急需将这条岸上的鱼抬入水中。
忽略了这样那样的鱼在浴缸里啪嗒啪嗒乱甩水的过程，两个人扯着浴巾回到床上。天迹把挂在那人角上的毛巾尾巴撩下来，那人却顺势撇过了头。顺手擦了擦新甩到手背的水，天迹扒拉着对方的脸蛋，试图让毛巾吸掉夹在……夹在发丝？鳍？总之各种各样地方的水，一边安抚道，“好啦好啦，下次有这样的情况，可以告诉我呀。”
“吾名幻流星。”
噢，他叫幻流星。天迹想起来，地冥好像说过。“好的，地冥，我记得呢。”
对方明显看上去兴致缺缺，玉逍遥心想，但一定不是因为我差点忘记他的名字，“吾之模样，有碍观瞻。玉逍遥，你今晚出去睡吧。”
坏了，一回家老婆妻子泡池塘，现在还要被扫地出门露宿仙脚，当然最重要的当然不是自己今晚的睡眠地点而是关切一下永昼的心理状态，于是玉逍遥一边强行拿着毛巾蹂躏别过去的后脑勺，一边点头，“好的，地冥，让我先思考一下，今晚你要怎样入睡。”
“眩者自有考量。”
真的吗？玉逍遥看了看像琵琶骨青珊瑚一样傲然弯曲的……鳍？姑且这么称呼，一对鳍以优雅的角度自然后卷，如果要仰躺着，不知道是脑袋戳着会痛，还是脆弱的尖角会先出现裂缝……听起来怎样都不是好选择。
所以天迹有理由怀疑对方会在自己离开房间后倚窗凭栏写下许多新词作来。
你表演给我看。从天迹的眼神里读出这样的意味，地冥似乎坐在那里就已经用尽了力气，此时一副欲死不死的表情，心一横侧躺下来，那对鳍略微向外张开，因此脸颊贴着枕头，勉强可以称为躺下。
还是十七号想法缜密，玉逍遥半真不假地夸他。然后掀开被窝，将他往里面推了推。地冥习惯性地顺从天迹的一切要求，等他意识到天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玉逍遥已经钻到他的旁边躺了下来。
他想裹着被子转过去，可是这时候向外张开的角就起到了负面的作用，地冥感觉自己像自行车上一块梯形的轮胎，根本滚不到背对玉逍遥的地方。
“诶诶诶，别逃别逃。”就这样一迟疑，玉逍遥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脑袋，此时更加在角缘处那些鳞片上轻轻拨弄，“你会有感觉吗？十七号。”
“……有感觉。”不是很痒，但对方带来的触碰让鳞片乃至于鳞片下方的皮肤微微颤抖着。像天生的鳞片被翻动，就像猫咪很难觉得自己被翻动的皮毛有哪里怪异一样。
他觉得面红耳赤，当然以他的精神素养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但玉逍遥的手显然不制止还会摸很久，梯形的轮胎躲闪起来很不方便，走投无路羞愤万分，到头来冥冥之鱼想往被子里缩。
流线型的覆甲边有海胆般的硬毛，卷曲着让玉逍遥想起厨房摆着的丝瓜球。他们本就离得很近，幻流星向下一拱，硬渣渣的丝瓜球就往他的怀里蹭来。
“啊哈哈，地冥，等一下，”玉逍遥痒得不行，手抖着剥开沉下去的被子，捧出没入一半的脑袋。
地冥也已经注意到这点不妥，被窝动了一下，他努力抬起脖子，向后靠了靠。望着天迹下巴和脖子上新鲜的红痕，再没有好气的语调也因为理亏而显得示弱，“你应该提醒我的。”
谁知天迹见他后退，凑上来伸手揽住他的后脑勺，手臂穿过一侧那弯弯的角，鳍在月色中薄薄的泛白。
角像珊瑚一样伸出许多枝叉，那些分支的地方张开着这些膜。自己的肢体有了延伸，感知也达到那些边界。就像地冥感到自己压在下方的角已经有些酸痛发麻，而玉逍遥搭着的手心是如此温暖。
然后地冥感觉到柔软的唇亲吻在膜上。没有人确定过这是什么材质，但是玉逍遥顺着枝叉的纹路缓缓吻过，感觉到地冥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柔软的接触忽然一停，玉逍遥仿佛很无辜，“怎么了？你又呼吸不过来了吗？”
鳍膜太薄，感受到压迫便产生了本能的恐惧，而对于被玉逍遥亲吻而带来的幸福又像另一边涌来的河流，将十七号冲得晕头转向，浑身都在颤抖，最薄弱的地方被人伸出舌尖舔舐，唇一点点挪动开，那些湿润的地方没了包裹开始发凉，记录了一路的痕迹。
如今玉逍遥停了下来，那些危险的、冰凉的、幸福的触觉一起停止，地冥没有反应过来，但玉逍遥看见他瞬间产生的失落。
“唉，我在这里。”玉逍遥在他的额头亲吻。平日这里光洁无比，今天在覆甲的中央嵌着一枚球，一瓣一瓣有着贝壳的纹路。看起来软软的……玉逍遥好奇地戳了戳，“这是什么？”
“唔……唔……”十七号似乎想说什么，但好像被揉动时的刺激实在太过强烈，几次张口都没有说出话来。
在此之前他可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被人按动着柔软的空腔，地冥的思维一阵空白，恍惚间他感觉自己是条鱼，毫无抵抗地被人捏住鱼鳔动弹不得。
这样的反应也太出乎意料了。幻流星的睫毛很长，也许鱼的血液有别的颜色，玉逍遥心想，如果是十七号，现在一定正在脸红。
玉逍遥低头吻下，用唇抿住其中一瓣，含着摇了摇。他的舌尖扫过球的顶端，明显感到怀里的地冥剧烈地一阵颤抖。
他抿着、叼着……含着、拨弄着，身下小鱼哑哑地发出音节。
你可没有喊停，天迹的坏心思爆了棚，刻意不闻不问不停下，感觉到十七号的手慌忙地探过来想拽他，一波一波的刺激却让他浑身发软，最后抵在他的胸膛软绵绵没有力气。
直到很轻的啪嗒声，若非良夜难以听闻。玉逍遥放过了小鱼的鱼鳔，低头时幻流星的睫毛上刚落下一滴泪水渗入枕头。
“唉呀，这么刺激啊……”此时他反而放心下来，若非一双眼睛里全是情欲而非惊恐，玉逍遥都要担心自己是否过火。鱼鳔不再受人禁锢，地冥正喘息着，闭眼甩开涌起的泪花。
“玉逍遥……玉逍遥，你好……”
话音未落，玉逍遥沿着圆圆的球膘向下，上下齿叼住一片翘起来的额鳞，他牙关轻叩，感到鳞片发出脆脆的声音。
太痒。这次轮到地冥觉得如毛挠心，忍不住甩动着躲开戏弄，又怕自己真的动了，玉逍遥咬着不放，拽下他一片鱼鳞来。
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地冥想。如果玉逍遥想要，我定当奉上我的全部，可是，可是说到底此时冥冥之神半属鱼类，鱼对鳞片的保护欲同样真情实感。偏偏玉逍遥小心翼翼，晃动着鳞片却不将它扯下，留下地冥夹在两难之中浮沉。
地冥缓缓眨着眼睛，意识滚在一轮一轮的海滩边昏昏沉沉，玉逍遥放过了鳞片，正端详着他的鼻尖。鼻尖上有什么？地冥迷迷糊糊地想。好厉害呀，地冥。玉逍遥凑在他边上轻轻说，鼻梁上面裂开了几道小沟，像小鲨鱼的腮……它真的起这样的作用吗？
“别看，不好看。”地冥努力想摇头，也许动作不明显，但他笃定玉逍遥足够理解。
欸，你还没有回答我呢……玉逍遥撅嘴，手指抵上他的鼻梁，故意盖住了那些痕迹。
他感到原本进出的气息即刻被堵住，微不足道的吸力渴望着下一口空气。
“你放开，你放开……”地冥好像有些气急败坏，声音却一声比一声轻，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用来吸气的腮却被人有意堵住，呼吸困难。幻流星不能简单地开口呼吸，全靠腮过滤出一些可用的空气。
原来是这样啊……玉逍遥觉得好可爱，又凑上去舔了舔这群小小的凹槽。“永昼，你是一条……小鲨鱼。”
够了，我说够了，地冥心想。自己有些不堪的一面被拿到曙晨面前摆弄着，可他还只能在心底承认自己沉迷于这些触碰。
再多来点。
鼻尖被放开，又因为玉逍遥的舔舐而湿润，本来艰涩的呼吸轻快不少。玉逍遥看见小鲨鱼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眼睫长得不得了，轻轻一抖也变得很明显。
地冥感觉自己的头晕晕的，缺氧的大脑逐渐起了嗡鸣，又胀着感到热潮一浪一浪地打来。
“不同地方的鳞片竟然是不一样的。”他摸摸地冥耳侧的鳞片，和额头的不同，那边的鳞片是蓝色的，也更大一些，让玉逍遥想到没有炸过的龙虾片。
——当然这种念头只是片刻闪过，真的把手放上去才发现，“欸，耳边的鳍是软的。”
蓝鳞后面张着的鳍像大扇子，他揉一揉，就顺着手的动作随意弯折。这手感不要太好喔，如果非要找个形容，就像猫咪有弹性的耳朵，嗯嗯嗯摸一把，嗯嗯嗯再摸一把。
很快他发现角鳍和耳鳍发生了一点点变化，起先这实在不明显，但是等他注意到，原本深蓝的鳍尖已经变色，呈现出粉色的渐变。玉逍遥惊讶地看着，发觉手中揉搓的部分好像还有点发烫。
猫咪耳朵软软弹弹让人爱不释手，最终总是忍无可忍的猫咪一爪子结束这样亲热的抚摸。大概鱼人也是这样，地冥抵着他的肩膀摇了摇，被他抓住扣在那里。咦，原来手上真的有蹼啊。
玉逍遥从善如流，抽出一只手和地冥十指相扣，指尖在蹼膜上打着转，直到地冥扣紧拉起的手，不再让他能够乱动。
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戳戳幻流星的唇，罕见的青灰色没有怎么拒绝地为他的手指打开一点。他把食指放进去，很快便被地冥吮住，他绞动着，又像边缘探去，幻流星的嘴角有着青色的纹路，他真正把手指贴着对方的贝齿，沿着唇舌划过去，对方的嘴角被拉开些，才发现这些小纹路实际上是可以微微张开的嘴角的一部分。
玉逍遥愈发好奇地去勾画这延伸的部分，把指腹塞到对方平日里不存在的唇角处，地冥显然也不太适应，他努力抿了抿嘴，花纹上下两瓣皮肤软软地含着他的手指。
他搅动得太快，让地冥有些无措，事实上十七号面对玉逍遥也确实总是这样。但是自己又能从中得到奇异的安抚，十七号心想，他含着玉逍遥的指尖，那指尖还在玩弄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开口，他们手拉着手，鳍膜上还有玉逍遥留下的印记，鼻梁的横纹上满是玉逍遥的气息。
现在他困了。
玉逍遥亲亲他的嘴角又亲亲他鼻尖的鳞片，“好啦，多美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