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斯特拉特个人向
#应该是原作续写，大概吧……
万福玛利亚号升空就在转瞬之间，它制造出巨大而绚烂的火光，承载着人类的希望，夜空中逐渐远去。
斯特拉特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出声发表什么感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目送它彻底离开视线。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跟格雷斯说过，等万福玛利亚号发射后自己大概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事。
“格雷斯，我改主意了，我的计划还有二阶段。
“感谢您的配合。我们想要向你了解一些事情。”
“好的。”
“xx到xx年间，你出任联合国秘书长。”
“是的。”
“你经历了万福玛利亚计划进行的全过程，负责人伊娃·斯特拉特的权力也是由你审批。”
“斯特拉特......是的。有什么问题？”
“在万福玛利亚号升空之后，斯特拉特被指控多项严重罪名，法院的判决是无期。”
“是的，这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你说的没错。”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目前为止，斯特拉特并没有进过监狱。”
“......”
“不仅如此，她还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间极大影响了世界发展情况，多名风云人物被发现与她有关，多个历史性事件之中有她的手笔。”
“这我并不知情。”
“先生，没必要对我们隐瞒。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追究你协助斯特拉特逃过审判的责任，我们想要知道的是这之后的事，关于那个计划。”
“那个计划......”
“斯特拉特在万福玛利亚号升空后没有立即交出所有权力吧，她做了什么？胁迫？拉拢？你为什么决定在那时候支持她，批准她保有部分权力并且成为了下一个计划的负责人？”
“那个计划......凯里西尔斯......”
“对，凯里西尔斯计划。事到如今，给世界一个交代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没有胁迫，也没有其它阴暗的手段。她当时给我的，只是一份计划书。
“环境学家勒克莱尔，曾被负责人斯特拉特邀请参加了万福玛利亚计划，为她制定了炸毁南极洲冰川的方案。在万福玛利亚计划结束后被判处无期徒刑入狱。”
“是的，是我。”
“但实际上你并没有入狱。你和斯特拉特一起接受了联合国主席的帮助逃避了入狱，并且在他的邀请下加入了凯里西尔斯计划组。我们现在需要知道关于这件事的所有内容。”
“......不对。不是主席的邀请。我加入凯里西尔斯计划组是斯特拉特的要求。”
“录音一直开着。我们需要知道详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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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福玛利亚号发射升空的时候，我不在计划组。有关我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很久了，我除了每天密切关注环境变化和新闻之外，没做任何与计划组有关的事情。”
“那天我正盯着新闻直播的发射现场，却接到了斯特拉特的电话，叫我去计划组一趟。”
“我到达她的办公室时，她正在电脑前打字。看到我来了，招呼我过去。她问我，之前对于世界人口的估计，能不能长期做。我一开始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她就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我看。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凯里西尔斯计划书。是还没完稿的内容，我只扫了几眼，就被其中的内容震撼到了。我以为万福玛利亚升空之后计划组所有的人都会解散，斯特拉特也会和我一起接受世界的审判，我们之前也是这样说的，但是斯特拉特的眼神告诉我，她改主意了。”
“我问她为什么继续下去，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们为人类做的够多了，去领取属于我们的审判吧。”
“斯特拉特随便跟我解释了几句。我之前的模型估计太过保守，人类在万福玛利亚号传回解决方案的这27年间能发生太多的事情，如果没有人把持的话，人类很可能连航天技术和深空网络都丢掉。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27年一到，我们将没有机会接收万福玛利亚号甲壳虫传回的信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整个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我沉默了一会，又追问她为什么还要亲自去做，她做的已经够多了，难道不累吗，难道还贪恋这份权力吗？”
“我记得她当时只是坚定地说：‘万福玛利亚号还没有传回答案，噬星体的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所以万福玛利亚计划还没完成，而我还是万福玛利亚计划的负责人。’”
“凯里西尔斯计划书做好之后应该是给到了联合国主席。那份计划书的终稿我没有见过，但我觉得它一定足够动人，至少让主席相信了这是人类的一条出路。他帮助我和斯特拉特解决了判决的问题。我没得选，与其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向上帝忏悔我的罪行，不如出去继续为人类做点什么来弥补。关于冰山，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只能相信斯特拉特的决策。后来的事情也一样。”
“斯特拉特让我负责的事情还是冰山。空气中的甲烷会逐渐分解，我们要每隔一段时间炸毁部分冰川来释放甲烷。斯特拉特让我找人负责这件事，我主动去了。那之后的二十年来，我在南极洲附近的一个小岛上每天关注气候变化和新闻，不断完善我的预测模型，再隔个几年发射一颗氢弹。从那之后我跟她的见面就少了，斯特拉特只在做重大决策的时候叫我来过几次，都是预测这个举措可能造成的人口和气候变化。”
“距离我上一次见她，也过去快十年了吧。”
“迪米特里，俄罗斯噬星体研究领导人。拥有多个噬星体相关技术的版权，持有噬星体发电，噬星体温室等多个大公司的股份，是万福玛利亚号噬星体引擎的制作人。”
“是的。你为哪部分的内容而来？”
“我们想知道你参与凯里西尔斯计划，与斯特拉特接触的全过程。”
“凯里西尔斯计划......多年来这个计划组都是最高的机密，没人知道斯特拉特的活动。我所有的技术研发都是以俄罗斯噬星体研究特别项目组的名义做的，后来特别项目组改为常驻项目组，我继续担任组长至今。这些跟斯特拉特的关系，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在佩特洛娃线消失的那一天起，斯特拉特就不再刻意隐瞒了。我们只想知道这其中的真相，这是历史考证的一部分。”
“......如果她已经不在意了，那我也应该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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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福玛利亚号发射当天，我在密切地关注新闻。万福玛利亚号的引擎是我设计的，虽然测试过很多遍，但我还是期待它真正点火升空的状况。发射很成功，我开了一瓶伏特加庆祝。但是没喝完那瓶酒就接到了斯特拉特的电话，让我上来办公室。我当时负责引擎，没有离开计划组，所以很快赶到。”
“斯特拉特当时看起来很忙得不可开交，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在不断地打字，脸上显出一点疲惫，但是眼神很坚定。她看我来了就停下了手中的事，给我让座。”
“接下来，她问了我一个比较奇怪的问题。她问噬星体的潜力有多大？我说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你要问哪方面的潜力？噬星体作为外星生物在生物学上的研究潜力当然是无穷的，作为燃料的潜力更是已经被万福玛利亚引擎证实过的不可估量。她盯着我，说，那作为能源的潜力呢？”
“我在心里想了一下。作为能源，如果以黑板的效率来看，那绝对非常可观，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没有适配噬星体能源的系统，很难把它们作为常规能源大规模应用。而且黑板的模式比较偏一次性，如果要长期使用噬星体，生产噬星体的方法也要再作考量。我把大致情况一说，斯特拉特却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她饶有兴趣地问我，要是让我和我的团队来做，多久能做出成型的产业？”
“关于这个问题，我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我更多是被她大胆的想法镇住了，我问她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次跟万福玛利亚计划不同，我对她要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她笑着把电脑屏幕展示给我看，那上面就是凯里西尔斯计划书。我感觉我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读完的时候已经一身是汗。我抬头面对她想说我要考虑考虑是否参加这个计划，却听见她说：‘你已经看过了这个最高机密了，欢迎加入凯里西尔斯计划组。’”
“其实我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可能也并不是完全没得选。但是噬星体研究本来也是我目前最感兴趣的部分，如果我参加这个项目，或许能做出比我预计的多得多的成就。斯特拉特并没有再给我更多更详细的要求，我在三天后大致写了一条产业链流程给她，她拿着那份报告看了一会，却没说让我开始着手做，而是把报告收起来，叫我把噬星体可能的潜力更详细的写一份。”
“过了不到三天，我就在全世界的各大媒体上看见了我报告书的加工版。我不知道斯特拉特是请了谁来加工这份报告书，它完全变成了一份具备宣传性质，甚至称得上是虚假宣传的传单，几乎所有的数值都比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夸大，以这份报道来看，噬星体将会变成一种伟大的新能源，产能高得离奇，而且产业链一旦形成，只需要不多的维护资金就能源源不断的运输能源，如果能够得到这份能源，简直比掌控了石油还要有价值。我完全没想到斯特拉特会这样夸张地宣传噬星体，舆论发酵了几天，噬星体的形象已经从毁灭人类的恶魔变成了闪烁着财富的光芒的外星赠礼。我知道在万福玛利亚引擎制造出来的那段时间里关于噬星体能源的讨论已经不少，这一次报告书的公布却是让这件事被抬到了明面上。这件事跟计划书里的内容几乎一样，事情在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我下一次接到斯特拉特的电话也就在那时候，斯特拉特邀请我见面，我推开她办公室的门在会议桌前坐下，桌上只有两个年轻人的档案，斯特拉特向我介绍说这两人想要成立第一家噬星体能源公司，他们俩在看到黑板和噬星体引擎的时候就已经在着手准备公司的成立了，其中一位是生物学家，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接触过噬星体。那个时候，斯特拉特就拉我入伙。我问斯特拉特为什么要找两个不相干的人来做这件事，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她不能再在任何地方出面，噬星体公司的事情也不是她的主要目标，她本人不会参加公司的任何事情，也不会入伙，但是这将是第一家噬星体产业，她需要有人监控着它的走势和方向。而拉入两个与万福玛利亚项目组没关系的人，让他们一夜暴富，更能激起其它人对于噬星体的兴趣。”
“这就是凯里西尔斯计划的核心。斯特拉特想用噬星体作为凯里西尔斯杖，用它的光辉催眠人类，她手持着这个法杖，让人们沉浸在它带来的巨大能源财富之中，忽略掉太阳持续变暗人类即将陷入饥荒的事实。如果让人类在世界末日的危机感中不断被压迫神经，最终会因为一两件导火索爆发战争，那样才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她编织了关于噬星体的梦幻泡影，虽然它并不完全是真实的，迟早会被拆穿，但是我们需要的也只是时间而已，二十七年一到，人类收到了解决方案，到时候再发现噬星体能源没有那么强大的真相也无所谓了，或许有些产业公司会受到伤害，或许有些国家会损失重大，但是人类度过了这次危机，这对我们来说就够了，其它更多的事情，斯特拉特不在意。”
“瑞德尔，在万福玛利亚计划期间为斯特拉特提供了黑板项目的内容，造成了撒哈拉沙漠生态的严重破坏。在万福玛利亚号升空后本应回到监狱，却在此时畏罪潜逃。”
“我知道了，你们想找我问斯特拉特的事，对吧。”
“你让斯特拉特帮助你逃脱牢狱之灾，之后你加入了后续的凯里西尔斯计划组，为她完成了二期黑板计划以及后续的众多内容，也因此积累了巨额财富。”
“不，不是我提出来的，这件事是斯特拉特策划的。我没说过不愿意回到那个监狱。这件事如果你们想知道，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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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福玛利亚升空后，差不多过了一个月，人们才从它发射出的绚烂尾气之中醒过神来，他们开始关注别的事情，比如这次计划的消耗。让他们清醒过来的是一次次越发频繁的自然灾害，丧生的人越来越多，环境学家和环保组织开始研究这件事，其中一部分人把矛头对向了黑板。”
“黑板在万福玛利亚号升空之后并没有被撤走，有人就说计划组在撒哈拉沙漠铺满了垃圾不解决，这些垃圾严重影响了气候，是人员伤亡的元凶。虽然我认为冰川被炸事件和太阳变暗也得为气候变化负责，但是我也承认黑板的存在有错，我每天看着报道骂我和项目组，算着回监狱的日子，后来又看到了斯特拉特接受审判的新闻，最后只好想着算了，进去了就跟我没关系了。”
“但是那时候斯特拉特主动联系我了，我以为那时候她在忙着为自己的行为辩驳争取减刑，她却问我能不能改进黑板。我完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就叫了人把我从住处接去了项目组。”
“她见到我，开门见山的问我，如果想要把黑板做成能够持续生产噬星体的装置，要如何改进。我当时还没有想明白她要做什么，甚至问她为什么不善后撒哈拉沙漠的黑板，让整个项目组挨骂这么久。她充耳不闻，简明扼要地提出了要求，她想要让黑板变成能够自动生产噬星体的装置，繁殖后产生的噬星体将被自动输送到沙漠旁边的工厂用于发电，整个撒哈拉沙漠将变成人类最大的发电厂。我非常震惊，问她怎么把噬星体用于发电，她却摆摆手说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你只需要帮我改进黑板，之后我会让你加入这家噬星体发电公司并且持股，监狱也不用去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在那时候站起身，合上电脑，不顾我的震撼，拉过我的手敷衍地握了一下说，欢迎加入凯里西尔斯项目组。”
“发电厂的事情进展得很好，虽然在撒哈拉沙漠里改装黑板是一件难办的事情，但是我们有一笔启动资金，据说是斯特拉特把剩下的噬星体燃料高价卖了换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事实就是我们不怎么缺钱，而全世界大大小小的实验室里都有了噬星体。”
“斯特拉特自从我们的公司上市以来就没怎么跟我们联系过了，据说她在初期帮我们解决了一些法律上的问题，我一直很好奇她是怎么解决的，我后来扩大产业，试图在海上放浮动黑板时在法律问题上遇到了不少阻力，好在后来还是办起来了，后来噬星体发电和温室结合，我们负责了它们一半以上的电力供应，一直维持至今，公司运营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我其实不太了解凯里西尔斯计划，我也不太明白斯特拉特在这件事里获得了什么，她没有股份，我们也没有每个月给她打钱，她好像只是单纯的希望我们的产业办起来，办起来对她有什么意义呢？哦对，我至今也没有被人找上门来让我回监狱去，哪怕我现在天天在商业酒会上露面。”
“洛肯博士，曾在欧洲航天局工作，在万福玛利亚计划期间多次试图参与研究，曾指出了飞船上的仪器失重问题并最后参与设计了飞船的离心机。计划结束后回国，继续从事研究。”
“是的，什么事。”
“斯特拉特找过你，在万福玛利亚号升空之后。而且经过我们的研究，你跟全球温室的建造具有巨大的联系，温室覆盖率飞跃的背后有你在推动。”
“这件事与我无关，我的方向不是农业。”
“但是你注意到了太阳变暗导致的作物减产，你曾在那段时间主张研究抗低温喜阴的粮食作物，但是很快你就放弃了这个方向，是斯特拉特找了你，让你加入凯里西尔斯计划。”
“......你们已经知道了，就不用再来问我了。”
“我们想要知道的更多，关于凯里西尔斯，关于斯特拉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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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对于噬星体的研究如火如荼，全世界都为这个新能源痴狂，第一个噬星体发电公司的成立更是鼓舞了所有野心家。大部分人都忘记了饥荒近在眼前这件事。我和一些主攻植物学和农学的同行聚在一起研究粮食作物的事情。”
“我们的研究刚刚开始，要想找到符合要求的作物难度并不小，但是大家已经开始着手寻找了，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斯特拉特的电话，约我见面。”
“是她来实验室找的我。她着装干练，跟我在计划组见她的时候差别并不大，但是显得要更加疲惫而严肃了。我们俩在实验室喝着速溶咖啡聊了一下午，她问我如果要避免粮食减产，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我告诉她是建造温室。温室内条件可以控制，如果能人为补光并保持温度的话，理论上来说可以完全避免减产，甚至现在很多的温室大棚产量要远高于普通农田。但是温室如果要大范围铺设的话成本过高，消耗的电力也很惊人，很多地区负担不起。所以我们现在的想法是寻找更为耐受弱光低温环境的作物。”
“但是斯特拉特当时就给我提了另一个方案。她说现有作物里能够满足要求的应该不多，加上太阳在这二十多年间只会越来越暗，这个方案不长久。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建造温室大棚。我问她，如果建造大棚，费用的问题怎么解决？这只能是部分地区的专属。但是她盯着我，问，那如果用噬星体呢？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好在我们拥有的东西也不一样了。我一开始以为她说的是噬星体发电，噬星体发电确实使得电力价格大幅下降，但是搭建大棚本身就需要不少的费用，但她特意提出来这么一说，我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我意识到她说的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噬星体温度保持在96.415摄氏度，这个温度很高，用于生产并不方便，但是如果控制好噬星体的量，用于保温完全是有可能的。大棚里本身就需要光照，在给作物补光的同时散射光可以为噬星体充能，只需要较便宜的一层保温膜，再将噬星体固定存放在一个透气透明的装置中，利用噬星体往外辐射的热量来加热，就能做到保温的效果。噬星体的量很少，又持续接受散射光，同时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也比较稳定，它们会不断的的激发繁殖，单个噬星体产生的能量并不大，只要不是同时激发，不会产生什么问题。这时候再加上补光灯，可以每隔一段时间把装置中繁殖出来的噬星体运输到发电厂，用噬星体发电的电能比较便宜，总体而言确实可以把成本控制在较低的地步。如果能够应用这种方案，应对太阳变暗造成的温度降低和光照减弱不是没有可能。”
“斯特拉特看我在思考这件事，又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写着罗伯特·瑞德尔。我对这个人有印象，当我看到他跟噬星体发电公司扯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补光灯电能的事情不用操心了。上次已经参与设计过离心机了，这一次再做一些别的什么，我也觉得不是不可能做到了。我接过名片，突然忍不住问斯特拉特是怎么逃过法院的审判的，现在又在为谁做事，她想了一会，告诉我，是凯里西尔斯项目组。”
“我应该不算加入了这个项目组，因为后来的事情，包括我和同事完善这个温室系统，改装小型的噬星体繁殖箱，把方案提交给欧盟，又促成和噬星体发电厂的合作，都是我们自己完成的事情。你也知道，温室系统的大规模应用要到四年后了，那个时候太阳的影响才剧烈到让粮食减产的事情不可忽视。也因为这个方案的及时启用，欧洲在这次灾难之中遭受饥荒的程度并不算严重。但是......”
“但是那些恶性事件，我不认为在一开始斯特拉特就没有预料到。关于这部分，当时的我......要承认，我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拉迈博士，曾任昏迷技术开发公司的首席科学家，在万福玛利亚计划期间负责所有的医疗事务。在万福玛利亚计划结束后因昏迷技术的应用收到了知名大学的邀请，成为大学生物学教授，继续完善昏迷技术。在近二十年来爆发的多次严重传染病事件之中做出了重大贡献。”
“谢谢。”
“我们想要知道，你和斯特拉特以及凯里西尔斯计划组的关系。”
“凯里西尔斯计划组？那是什么？”
“你没有参加？”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非要听一些关于斯特拉特的事情，我能讲的，新闻记者基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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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万福玛利亚计划结束后确实名声大了不少，能谋求到现在这份不错的工作，某种程度上也是多亏了斯特拉特，在这点上我感激她。”
“但是她后来做的事情，我实在不能忍受。其实在计划组的时候她就以及做出了那么多危害人类的事情了，我听到她的法院审判结果出来的时候，心情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我知道她做了很多，但是她牺牲的东西，会不会同样多，这我想不明白。”
“但是后来的事情就不一样了，我刚才确实有所隐瞒，我跟斯特拉特不算是完全没有联系，我知道斯特拉特没有入狱，但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我后来才知道，噬星体发电厂和大规模温室都跟她有关，她推进噬星体的应用太快了，好像在着急着转移人们的注意力，她非常成功，但是完全是靠噬星体的强大能源，还是因为那些恶性事件。”
“噬星体爆炸。在万福玛利亚号还没升空的时候我们就因为这个失去了队友，而后来这种事情演变为了全世界范围内频发的灾难。噬星体出现的时间不长，而斯特拉特的速度快得惊人，她在跟政治抢时间，要在各大国家把眼光放在其它国家的粮仓之前让他们把眼光放在噬星体上，她做到了，噬星体应用和研发发展迅猛得惊人，而相关法律政策根本来不及制定出台，因为小公司的急功近利，因为当年万福玛利亚计划组那样的失误，各种各样的小爆炸在发生。也因为类似的事件，噬星体泄露严重，现在想要根除地球上的噬星体已经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我觉得这会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虽然现在还没有体现出来。”
“在噬星体温室全球广泛应用之后，这种事情变得更加频繁。现在全球各地的各个农田之中都堆满了噬星体，那些运输噬星体的管道在最初的几年里爆炸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我难以忘记那几年里噬星体爆炸事件每隔几个月就登上新闻带给我的震撼。气象灾难，噬星体爆炸，我明白，跟战争和饥荒比起来，这些事件带来的人员伤亡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我感觉不好受，我觉得斯特拉特心里的感受只会比我更糟。”
“后来有一年，那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吧，我当时已经致力于防控传染性疾病很久了，关于昏迷技术的研究在三年前就彻底停止了，我们做出了一些进展，能让没有昏迷基因的人也保持一段时间的昏迷，这个时间大约是一年，但是没办法像拥有昏迷基因的人那样持续昏迷多年。”
“斯特拉特找上我的时候，我非常惊讶。她是直接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找我的，身穿西装，跟万福玛利亚计划组的时候差别太小了，我甚至感觉她没有经历这些年。她问我能不能帮她让一个人昏迷。”
“我警觉起来，她刚走进来的时候我惊讶于她没有入狱，她的这个请求让我怀疑她是否在参与什么非法事件。她很有可能是看出了我的怀疑，开始给我详细解释了她这些年来做的事情。她以前不是会解释这么多的人，但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她一个人做这些事太久了，这跟万福玛利亚计划组不一样，当时她身边有全世界最天才的头脑，他们单纯而热忱地帮助着她，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高尚的目标，但是凯里西尔斯计划不一样，凯里西尔斯是斯特拉特独自持守的权杖，她需要人类对它的光芒深信不疑，这一次的她不能出现在世界面前，她的身边也没有人陪伴。她一直以来都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斯特拉特跟我谈了很久，我甚至找出了一瓶威士忌开了和她一起喝。她告诉我，凯里西尔斯计划结束之后，噬星体发电厂可以保留，而大片的温室很有可能成为一种浪费，而人类要面临的更多，环境需要修复。这件事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只要二十七年一到，人类一收到信息，一切就会像是魔咒解除一样消失，变成一个全新的完美的世界，她一直在做的只是努力从噬星体灾难之下减少人类的死亡。她一手促成了噬星体行业如今的辉煌，自己却没忘记它作为灾难的真正面目。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为自己的举动动摇过，如果说什么都不做，或者在万福玛利亚计划结束后就彻底收手进监狱度过余生，她现在会不会觉得更好受，会不会少喝两杯不加冰的酒，但是我抬起眼和她的视线相撞的时候，又觉得这可能是我这种人才会思考的蠢事，斯特拉特不会，她不会犹豫，不会后悔，她比我们所有人都清醒，坚定。”
“她这次来是想让我让某领导人昏迷，具体是谁我不会透露，但是当时有可靠信息表明那个人即将发动战争。这些年来人类过的并不好，频繁地应对灾难消磨着每一个国家的实力，就算斯特拉特做了那么多，人类也并不是就能轻易的度过这次末日。没有足够财力大规模搭建温室的国家经历的饥荒非常严重，传染病肆虐，有时候上一场疫情还未结束下一场就已经开始，自然灾害频发，很多城市受损严重，斯特拉特在尽力维护拖延，但哪怕是普通时段，想要将近三十年不发生战争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斯特拉特想让这个领导人昏迷，我问她要怎么做到，她说，现在这个时段，如果有昏迷这样的技术能让有权之人一觉度过这样的灾厄年代，免于忍受战火疾病和灾害，谁都会心动。就算本人不愿意，也会有身边的亲朋好友需要这样的技术。只要我能提供这个技术，她有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那位领导人，就算没有昏迷基因，只要拖延一年，一年之后时局变成怎样都有可能，这场战争有可能避免。”
“我最终没有答应她，我不想说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我觉得她心里可能也明白这件事成功率根本不大，她只是在竭尽所能做所有事情。我拒绝向她提供帮助，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有预谋的对他人使用昏迷技术有些违背我研发这个技术的初衷，另一方面，我觉得她也太累了，这件事会让她背上更重的负担，她没必要这样压迫自己，就算是为了人类。更何况，她维持这些年已经是奇迹了，再硬撑下去，又能坚持多久呢？到了一年后，她会寄希望于昏迷技术解决的人，会有多少个？”
“她把大半瓶酒都喝完了，最后向我点头致意，沉默的走了。我原以为她会坚持让我做那件事，就像她在万福玛利亚计划组里那样强势而耀眼地安排别人做事。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坚持，我很庆幸。”
“后来战争爆发了，在接下来的那些年里战争不断，只好在没有演变成全球性的混战，那之后我就没有过关于斯特拉特的消息了，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做更多的事情，至少我知道很多国家的目光还在噬星体而非战争上，凯里西尔斯杖还举在人类头顶。”
“哈奇博士，曾负责万福玛利亚号上甲壳虫的设计，在万福玛利亚计划结束后回到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继续任教。在深空网络捕获甲壳虫的时候参与了甲壳虫的回收。”
“是的，这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一件事。”
“你在那时候见到了斯特拉特。”
“对，就是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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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壳虫广播的信息令人振奋，我就知道格雷斯他们会成功。但是我没想到解决方案是另一种新的外星生物，那么就不能跟预计的一样只是接收信息了，我们还需要回收甲壳虫本身。”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马上就赶去了当时正在负责交接的美国国家航天局，甲壳虫是我设计研发的，我对它的指令最为熟悉，虽然指挥它返航并不困难，但我还是想要亲自参与确保万无一失。”
“事情很顺利，这几乎是人类度过这二十七年来最顺利的一件事。最终甲壳虫落地，我在户外看着大家取回它，欢呼雀跃着把它送进实验室立即开始研究处理那信息里说的噬星体天敌
“τ星虫”，几乎也要热泪盈眶了。这时候我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说是意想不到的人其实不对，我潜意识里其实她是最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斯特拉特。二十多年前我就知道她的凯里西尔斯计划，我在离开计划组之前看过她的计划书，她当时问我要不要留下加入，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不想再肩负着这样沉重的责任了，凯里西尔斯计划绝不会比万福玛利亚计划要简单。我拒绝完愣了一下，突然想到她是斯特拉特，我说不定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但是她只是点点头，嘱咐我不能把这个计划书透露给任何人，然后就离开了。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那天，她跟上次见面，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同，但是已经不太一样了。她静静地站在旁边，没人注意到她。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说：‘现在，凯里西尔斯计划完成了，对吧？’”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说：‘是的，万福玛利亚计划完成了。’”
“那后来呢？她去了哪里？你有没有关于她的更多信息？”
“后来？没有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听过她的任何消息。你要问我她去了哪里，她为人类做了那么多事，应该回地狱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