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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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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兔赤/黑研】CITY BOY 的遊戲間
Stats:
Published:
2024-10-17
Completed:
2024-10-20
Words:
12,561
Chapters:
2/2
Comments:
12
Kudos:
62
Bookmarks:
7
Hits:
1,379

【兔赤/黑研】貓與梟的靈魂互換

Summary:

人在逃避現實的時候,會想要變成另外一個人嗎?

◆ 在水裡寫字
◆ 噗浪偷偷說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梟的煩惱

Chapter Text

今天的赤葦京治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一向準時的學弟壓著時間線才踏入體育館,跑步時也拖沓地綴在隊伍的最後尾。當木葉詢問時,赤葦淡淡地表示自己只是有點疲倦,但木兔總覺得有股說不上來的怪異。

赤葦貓著腰半蹲在場邊休息,毛巾蓋在黑髮上,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木兔站在球場上緊盯著他,木葉見狀,忍不住踹了木兔一腳,「還不是要怪你,笨蛋貓頭鷹!」

「木兔又做了什麼?」猿杙好奇地隔著球網詢問道。

木葉又看了木兔一眼,見他正往赤葦的方向走去,深深嘆了口氣,然後壓低聲音告訴聚過來的三年級們他昨天目睹的情景。

簡而言之,單細胞主將一遍又一遍說著最喜歡赤葦的托球,好哄騙學弟再陪他多打幾球。小見急忙插話:「這每天都發生,肯定還有別的事情吧!」木葉接著描述木兔如何勾肩搭背、死皮賴臉地纏著學弟不放,如何霸道地奪走他未喝完的運動飲料,甚至還用汗涔涔的手擦在人家衣服上,就只差沒把臉直接貼上赤葦的臉頰。

「但木兔就是這樣啊?」猿杙見怪不怪,鷲尾也點頭同意他的看法。木葉則露出一副「這你們就不懂了」的表情,小見翻了個白眼,催促木葉別賣關子。

昨天在體育館後面的隱蔽角落,木葉不小心聽到木兔大聲說出「我最喜歡赤葦了」。他不知道這句話只是單純省略了後面的「托球」,又或是發自內心的真情告白。總之,一向淡定的學弟難得狼狽地落荒而逃。

被同儕八卦的當事人渾然未覺自己變成話題中心,還在思考赤葦今天的異常。學弟總是挺直的脊背,時不時疲倦地向前彎曲,動作似乎比平常更加節省力氣,在場上跑動的次數減少了,追球的速度也慢上一拍。雖然舉出的球同樣不失水準,但卻透出一股微妙的戲仿感。

赤葦總是會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就算木兔的問題再怎麼天馬行空,他都會認真思量後做出回覆。更不用說被他人認為難搞的情緒波動,赤葦會嘗試用不同方式應對木兔的大起大落,有時低調地帶動隊友一同鼓舞,有時會沒大沒小地回嘴打擊,有時則是默不作聲地安靜陪伴。木兔很享受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尤其是赤葦專注認真的視線更加振奮人心。然而,今天的赤葦卻多次躲開自己,無論是肢體碰觸還是眼神交會,這種反常的迴避行為讓木兔感到莫名焦躁。

該不會是因為赤葦對自己的心思感到困擾?

「我說,赤葦啊——」木兔在更衣室門口單獨攔住他。赤葦身軀一震,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猛禽的距離。木兔用眼神在學弟身上梭巡,被打量的獵物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些,但木兔豪不在意,緊咬著繼續詢問:「你在躲我嗎?還是需要時間思考?」

赤葦不自在地向四周張望,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後,才悄聲丟下一枚驚天炸彈。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但我不是赤葦,我是孤爪研磨。」

——

人在逃避現實的時候,會想要變成另外一個人嗎?

木兔苦惱不已。

木兔光太郎是個活在當下且專注邁向未來的人,後悔這個詞很少出現在他的人生之中。他對於遠方的目標執著而堅定,即使過程中可能會遭遇挫折和失敗,他也相信只要吸取教訓再調整,便能將這些經歷轉化為下次成功的養分。他始終認為,所有已經做出的決定,總會有方法能應對,他也相信自己可以好好面對所有挑戰與困難。

然而,他唐突的告白或許是導致赤葦變成孤爪的原因。這個認知讓木兔感到有點錯亂,甚至產生了一絲後悔的陌生情緒。

「我們會靈魂互換的詳細原因還不太清楚,但赤葦說,可能是因為他昨天有點動搖。木兔學長,可以幫忙保守這個秘密嗎?」

木兔不敢確定赤葦動搖的原因是否跟自己有關,也不知道赤葦對孤爪透漏到什麼程度,但根據孤爪的描述,似乎已經與赤葦有了一定的共識,他們不願再往外公開發生在身上的怪事。

不過,為什麼赤葦會變成孤爪?赤葦喜歡孤爪嗎?還是赤葦想成為孤爪?難道赤葦喜歡的人其實是黑尾?變成孤爪的赤葦想必此刻是跟黑尾待在一起吧。想到這,木兔不免開始有些焦躁,連忙詢問:「黑尾也知道這件事嗎?」

「當然知道。他住在我家隔壁,早上我已經跟赤葦確認過了。」

木兔其實跟孤爪不是很熟悉,會認識他也是因為黑尾鐵朗的緣故。

在一年級的練習賽中,木兔與黑尾一拍即合。雞冠頭的新朋友自豪地提到他有個年齡相差一歲的竹馬,不但有在打排球,打的還是木兔最在意的位置,這讓木兔有些羨慕。當時的梟谷並沒有合他心意的舉球員,雖然強校有專門打舉球位的學長,但沒有人願意多花時間陪木兔練習。即使同年級的木葉願意練習舉球,但與正式的舉球員相比仍然有所落差。

直到赤葦加入梟谷,孤爪也加入了音駒。在小貓頭鷹與幼貓初次見面的合宿練習中,木兔與黑尾互相引薦自己的學弟,兩人還進行過一場激烈的誇誇大戰。

黑尾說,研磨為了自己開始學習排球,兩人在河堤邊練習過無數個寒暑,竹馬之間的默契如同血液般聯繫著兩人。聞言,孤爪露出嫌棄的表情,覺得這樣的形容有點丟臉,但黑尾卻只是揉了一把孤爪偏長的黑髮,繼續描述他們的排球技術在一次次攻克關卡中逐漸升級,隊伍也因此完整了大腦、血液與心臟。等三年級學長畢業後,由自己帶領的音駒必定會變得更加強大。

木兔則反駁,赤葦跟自己才是天作之合。赤葦在一旁小聲吐槽這句話不該這樣用,但木兔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不在意,根本沒有改口的意思,繼續從赤葦如何不厭其煩地陪自己加練,一路誇到赤葦舉的每一球,如何恰到好處地讓他能夠「啪咚」地爽快扣出,梟谷才會是在球場上笑著站到最後的贏家。

自此以後,木兔與黑尾之間維持著亦敵亦友的情誼,時而在場上嗆聲互虧,加練時也有好對手砥礪技術。漸漸地,他們也會看到赤葦跟孤爪兩位安靜的舉球員,在閒暇時間湊在一起休息。黑尾欣慰於向來怕生的孤爪交到他校的朋友,木兔甚至目睹了學弟們默默地蹲在路邊觀察螞蟻,雖然不太理解,但他覺得可以完全不講話的交流應該是好朋友的表現。

變成赤葦的孤爪告訴木兔,赤葦跟自己同為二年級生,即使遭遇靈魂交換這種詭異事件,學業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以他低調的性格,並不希望因為此事受到過多關注,因此希望知情者僅限於當事人以及黑尾、木兔這兩位關係較為親近的學長。

關係較為親近的學長。

木兔又反覆品味了孤爪的用詞,原來自己跟赤葦的關係在別人眼中被這樣定義。就像是只要看到孤爪出現,一定能在附近發現黑尾的蹤跡。那是不是可以稍微延伸解讀,邊界感強烈的赤葦默許自己將他劃入地盤的行為?

他看向垂眸撇開視線的黑髮學弟,習慣性想要攬住對方的肩膀,但想到在赤葦外表底下的人是孤爪,於是又彆扭地將已經伸出的手收回,抱胸點頭同意孤爪的請求,擺出一副可靠學長的模樣。

——

「赤葦,木兔學長又來找你囉!」

午休鐘響不久後,二年六班教室門口已經出現一隻探頭探腦的大貓頭鷹,披著赤葦外表的孤爪慢條斯理地闔上課本,帶上赤葦母親做的便當,被木兔拉到體育館旁邊的涼爽中庭。

「木兔學長為什麼每節下課都要來找赤葦?」孤爪打開便當盒,低頭對菜色評估了一番。

木兔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他努力回想,赤葦會利用零碎的時間陪自己念書,即使自己課間小測考不及格被大家嘲笑,也只有赤葦會提醒他下次要努力。至於考得不錯時,當然更要跟赤葦分享這份喜悅。體育課上,不管是跑步贏了籃球部,還是打出一支漂亮的全壘打,也一定要告訴赤葦,自己身為排球部主將有多麼厲害!好像只要跟赤葦分享了,開心的事情就會變得更加開心,不開心的事也就不會這麼不開心了。

「但這些事情傳簡訊就可以了吧?」孤爪問道。

木兔立刻大聲反駁,「傳簡訊看不到赤葦啊!我想要親口跟赤葦說!」語畢,木兔像是想到了什麼,猛然抬頭逼近提問的學弟。「對了,我沒有孤爪的手機號碼,孤爪可以打電話給赤葦嗎?雖然我有叫黑尾好好照顧赤葦,但不知道他會不會在音駒被別人欺負!」

被梟谷主將突如其來地近距離接觸,孤爪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拿起赤葦的手機撥打自己的電話,接通後立即開啟擴音模式。

「午安,一切還好嗎?」三花貓慵懶的聲線透過電子設備傳出來。

「赤葦!你在音駒有被欺負嗎?黑尾有好好照顧你嗎?」木兔急得大吼著搶話。

沒等到赤葦的回覆,被點名的黑貓已經率先炸毛,「喂喂,木兔!音駒才沒有會欺負人的傢伙,你有必要每節課都傳訊息問我赤葦的狀況嗎?研磨的教室可是在二年級欸!」

兩人吵吵鬧鬧地交流了現況,得知赤葦在音駒適應良好,兩個學弟都是聰明人,課業進度不會落差太大。況且孤爪在班上不太與人互動,也沒有什麼洩露秘密的問題。

「研磨,你今天可要好好扮演赤葦君喔。」黑尾的話中帶著幸災樂禍的調笑,孤爪似乎被梗了一下,才抿著嘴小聲回答知道了。

「說不定明天就恢復正常了,請木兔學長不用擔心,也請好好照顧研磨。」熟悉的話語被用陌生的聲音說出,讓木兔有點無法適應。

「好吧,黑尾也要好好照顧我們家赤葦!」木兔嘟囔到一半就被黑尾打斷,後者諷刺地笑著,說平常就沒看過木兔照顧赤葦,根本都是反過來的情況。四人又閒聊了幾句,黑尾提出放學後見面好好商討對策,約定完地點後才結束通話。

——

掛掉電話後,尷尬的氣氛開始蔓延,木兔從未經歷過如此漫長的一頓午餐。平時赤葦總是大方地分享自己的便當菜,兩人也會邊吃邊漫無邊際地閒聊。然而,當對象換成木兔認識不深的孤爪時,似乎無法套用平時的相處方式。

今天的午餐是姊姊做的燒肉便當,油亮的肉片滿鋪在晶瑩剔透的米飯上,醬汁沁潤得連花椰菜與胡蘿蔔都特別可口。木兔三兩下就解決自己的午餐,而孤爪在猛禽虎視眈眈之下,還在緩慢地咀嚼白飯,低垂的頭都快埋進便當盒之中。為了避免孤爪誤會自己準備搶食,木兔艱難地把視線從煎得恰到好處的鮭魚塊移開,細細地審視著側坐以保持距離的學弟。

赤葦的外表沒有任何變化,但孤爪的坐姿不像赤葦那樣端正,似乎習慣性彎腰低頭,也不斷迴避視線相交。這才看沒幾秒,孤爪便將吃了一半的便當推了過來,不自在地詢問木兔是否沒吃飽。木兔連忙擺手拒絕,畢竟只有赤葦的東西,他才可以大言不慚地宣示主權。孤爪詫異地反問:「赤葦的便當不也是赤葦的東西嗎?」

木兔陷入短暫的糾結,同樣是面對赤葦,但在赤葦的赤葦面前可以做的事情,卻沒辦法在孤爪的赤葦面前做。自己到底是喜歡赤葦的全部嗎?還是單純只喜歡赤葦的靈魂?

偏偏音駒的大腦還要在此時問他:「若外表是孤爪研磨,靈魂卻是赤葦京治的存在,木兔學長也會這麼覺得嗎?」

木兔絲毫無法否認赤葦的外表是完全貼合著自己的好球帶而生。藏在柔軟黑髮底下清俊的五官,木兔覺得漂亮到有點過分。許多人認為赤葦總是面無表情、情緒起伏不大,但木兔有注意到,每當赤葦吐槽時,會微微皺起英挺的眉毛,這讓他顯得困擾中帶著縱容的無奈。而當赤葦開心時,雙眼會瞇起來,上挑的眼尾有意無意地勾得木兔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明明長得斯文俊雅,赤葦卻總是喜歡抿著嘴唇,擺出一副嚴肅古板的模樣,這讓人覺得他高冷難以親近。但有時,赤葦又令人意外地狡黠調皮,在木兔過於得意忘形時故意打擊,這時候他的唇角會稍微上揚,整個人看起來比平常柔和可親,還帶著更多符合他實際年齡的稚氣。

赤葦還有雙能托出完美舉球的手,指緣及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手指筆直修長、骨節分明。平時站立時,他會乖乖將手收在背後,勻稱而精瘦卻充滿力度的身軀總是挺直著背脊,儀態優雅得像個家教極好的小少爺。更別提他那雙支撐著每次起跳的長腿,從薄薄肌肉覆蓋的股二頭到線條流暢的腓腸肌,甚至連纖細優美的腳踝脛骨都讓木兔看得目不轉睛。

到底是喜歡學弟的外在肉體,還是他的內在靈魂,這可真不好說。

木兔的腦袋有點過載,轟地一聲當機了。

——

「我記得有些作品可以透過親吻交換身體。」

布丁頭的少年轉身,手輕輕撫上黑髮友人的側臉。兩人之間的身高差大概半顆頭,後者順從地垂首讓額頭相抵。因為都是清秀類型的長相,這一幕畫面並不會顯得違和,但隔著桌子的木兔已經坐不住了。

「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你們不可以啾——!」他用手掌劃向中間,強制兩人向後退開。黑尾也忍不住開口吐槽:「別太超過啊你們,明明就不是因為接吻互換的。不是說睡個覺起來就交換了,怎麼想都只要再回去睡一覺才能換回來吧!」

孤爪不理會黑尾的抗議,拿出手機盯著螢幕,但因為赤葦的頭髮比較短,無法好好遮掩視線,他不自覺拱背貼近原本的身體,整個人像隻剛曬完太陽的慵懶黑貓,停頓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只是想試試看有沒有其他方法能提早換回來。」

赤葦坐得挺直,他將垂下的瀏海撥到耳後,並沒有對肢體接觸表現出任何抗拒,淡淡地接話:「之前有看過一些作品,因為意外撞擊或是雷擊事件而進行靈魂交換,但我們並沒有類似的情形,更不用說像是口嚼酒這種虛幻的民間信仰,以科學無法解釋這種狀況。」

「……也只能靜觀其變了。」披著赤葦外表的孤爪皺起眉頭,似乎覺得有點麻煩,目光在兩位學長之間來回游移,最後將視線定格在屬於原本自己的臉上。

木兔愣愣地望著兩人互動,看起來像是正困惑著赤葦跟孤爪外表及內在的反差。

「我們是同年級,課業不成問題。都身為男性,不會有生理上的不適應。同樣身為舉球員,對球隊的影響應該也不會太大。」因為內在靈魂是赤葦,孤爪顯得特別有精神,他認真凝視著木兔說道:「既然如此,換不換回來好像也無所謂了,畢竟糾結也無濟於事。」

「怎麼會無所謂!」木兔驚醒過來,揮舞著雙手表達自己的看法:「孤爪的赤葦跟赤葦的赤葦才不一樣!就像赤葦的孤爪跟孤爪的孤爪也不一樣!」

「聽不懂你在講什麼。」黑尾忍不住開口評價。

「難道黑尾你喜歡赤葦的孤爪嗎?赤葦跟孤爪明明長的不一樣、個性不一樣、打球方式也完全不一樣,而且孤爪的赤葦會一直躲我!早上練習時也不像平時的啪咚,我才不要這樣!」

黑尾惡劣地添柴:「哎呀哎呀,聽聽這隻貓頭鷹在說什麼,這是把赤葦當成工具人嗎?赤葦的存在就只是幫你舉球而已嗎?天啊!怎麼會有這麼惡劣的學長!」

「反正我覺得赤葦只要是赤葦就很好。」

被評價為一直躲著木兔,「孤爪的赤葦」吸了口蘋果汁默不作聲,而「赤葦的孤爪」決定用食物堵住聒噪貓頭鷹喳呼不停的嘴。

「研磨的食量比較小,我不會很餓,剩下一個飯糰就麻煩木兔學長幫我吃掉吧。」布丁頭少年一本正經地將烤飯糰推到木兔面前,黑尾似乎覺得這個畫面很有趣,全程笑盈盈地看完貓頭鷹餵食秀。

討論了半天,這場聚會仍然沒有任何進展,只能期盼明日起床後,兩人的靈魂能各自回歸自己的身體。

——

木兔跟赤葦回家的方向是一樣的。

夕陽把赤葦的影子拉得細長,孤爪走路時會習慣性駝著背,這樣讓赤葦的身軀顯得更加嬌小。木兔意外地發現這一點,他特意放慢腳步,跟在拖著步伐前進的學弟後方,心中思緒翻湧。

平時的赤葦也是像這樣走在自己的影子裡面嗎?

陽光照在赤葦的側臉上,依然那麼好看,但今天的赤葦卻說自己不是赤葦。

「孤爪,你跟赤葦是好朋友吧?」木兔問道。

孤爪沒有停下腳步,背對著木兔回答,「嗯,算是吧。」他低著頭,聲音中透著一絲緊張,似乎不習慣木兔突如其來的搭話。

「那個……你跟赤葦都很聰明,又是朋友,你一定知道赤葦在想什麼吧!」木兔雙手環胸,腳步又放得更慢了,掛在額頭上的書包隨著他的步伐晃動。「我有時候覺得我不了解赤葦,雖然他一直陪在我身邊,練球也好、做傻事也好,赤葦一直很可靠又溫柔,但是他從不願意說他在想什麼。」

突然被不熟悉的學長傾訴內心,孤爪顯得惴惴不安。他低下頭,沈默片刻後反問:「赤葦沒有說過嗎?」

「沒有喔,赤葦不喜歡說自己的事。但是我覺得赤葦的喜歡是很明顯的,眼睛裡面會亮晶晶帶著光,很漂亮!」

即使很好察覺,木兔卻還是想聽到赤葦親口說出的答案。他相信赤葦應該是願意說的,因為不管自己跑的再快,猛然回頭,赤葦總是會跟上來。雖然腳步可能會稍微慢一點,但只要再多等等,赤葦總是會出現在身後。但為什麼總是在背後呢?木兔已經不滿足赤葦只是在後方追逐自己。

當木兔意識到這點時,頓時覺得茅塞頓開——這就是喜歡。

想通了,一切就變簡單了。

對木兔來說,告白這件事跟打排球一樣單純。他只要竭盡所能給出最好的一傳,等著赤葦為自己托出漂亮的一球,然後抓住球定格在眼前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扣出,這才是木兔光太郎的作風,一球入魂。

原本木兔是這麼認為的,但他看到赤葦逃走的反應就知道自己錯了。赤葦的完美托球不是理所當然,赤葦是經過思考的,不是透過本能反應,那是在一球一球的練習中不斷思考的結果。

赤葦喜歡思考。

「我覺得赤葦明天就會變回來了。」木兔一個跨步超越到前方,展開雙臂,在西斜的殘陽加持之下,即使兩人身高相差無幾,木兔的影子還是完整包裹住學弟整個人。

「所以啊——我明天會再對赤葦說一次!不是對孤爪的赤葦,是對赤葦的赤葦!」他像隻驕傲的猛禽般揚聲宣誓。

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木兔總是堅定自信地站在最前方,雙眼中蘊含著閃亮的光芒,讓人覺得一定要認真回覆他的期待,這就是讓赤葦一直仰望著的那個人。

「那……預祝木兔學長順利?」

明明是在昏暗的餘暉中,卻讓人感受到如陽光直射般的溫暖。孤爪選擇撇開眼神不去看木兔,專心盯著地板上交疊的影子若有所思,但眼角的餘光仍不自覺被木兔所吸引。

「嗯,絕對會順利的!」木兔露出燦爛的笑容。

手機螢幕亮起,即使變成赤葦也手機不離身的孤爪連忙低頭查看畫面。

看著對面傳來的訊息,孤爪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有點像是身體原本的主人。他快速地打下回覆,發送後便收起手機,踩著木兔被夕陽拉出的影子,慢慢朝停下來等他的木兔前進。

『看來京治已經想清楚了,遊戲結束?』

『是的,遊戲結束,謝謝你,研磨。』

<OWL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