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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プレゼントの事丨新年礼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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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建人丨第一人称乙女向丨OC丨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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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忙了一整个年末之后身心突然彻底放松下来,也许只是单纯因为暖融融的幸福也能醉人,啤酒才刚喝掉一罐半,我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靠着七海打起哈欠。

“困了吗?去睡吧,这里我来收拾。”七海搂着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我慢吞吞地回他的话:“我想等你吃完一起。”

七海笑出声:“我可以很快吃完的,我吃得这么慢只是在等你犯困。”说着就端起碗,把最后一点荞麦面装进肚子,站起身,“好了,快去吧,我收拾好就睡。”

我懵懵懂懂点了点头,伸出手示意七海拉我起来。起身的时候我摇晃着脚步撞在七海怀里,他任我靠了一会儿就打算扶稳我,我却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顺势用腿去盘他的腰。我困得没什么力气,七海索性帮了我一把,托起我的大腿,让我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起来再弄吧,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也没喝多少啊……身体没有别的不舒服吧?”

我蹭着七海的脖子摇了摇头:“就是困。”

我发誓我不是借着酒劲儿乱来,但是就是想撒个娇,想告诉七海我比那些等待他清洗的碗碟更需要他。七海好像有点惊讶,毕竟平时我也不会为了要求点什么就对他死缠烂打,不过他很快就适应起这种状况,甚至乐在其中有点过了头。

“那我只好这样挂着你去洗碗了,还有力气坚持得住吧?”

“哈?”这是人话吗,我从他的颈窝中把脸抽出来。

“我开玩笑的。”七海笑着吻了吻我疑惑的脸颊。

但他还是挂着我关了电视、关了客厅灯、确认家里的门窗全都锁好,在房子里绕了一个大圈,不知道是在刻意延长这种难得一见的稀奇状况,还是在全家巡回展示他的腰力,可惜他的观众只有昏昏欲睡的我。

几乎是刚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我就陷入睡眠之中。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以后也可以这样哦”,但愿那不只是我昏昏沉沉的一厢情愿。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日上三竿。眼睛还睁不开,耳朵已经听到厨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七海大概已经起来有一阵了。

我在床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舒服得哼出声来。

过了一阵,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点。

“十点了,新年第一天就赖床,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吧?起来吃饭吧。”七海从被子里捉出我的手腕,轻轻拉了拉。

我揉了揉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七海坐在床沿,一条腿盘着搭在床上,身上还系着围裙:“那你呢?新年第一天就又是洗碗又是做饭的,不怕一整年都要伺候这个四体不勤的我吗?”

七海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拍了拍我的头顶,放轻声音把“起来吃饭吧”又说了一遍。

“好吧!”我说着又伸了一个懒腰,这次却摸到枕边放着什么东西,是一个扁扁的长方体。

“什么东西啊……”我拿起来,又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那是一个用鹅黄色礼品纸包起来的扁盒子,大小比十六开的书略大一些。

“新年礼物。”

我立刻坐起来,这下彻底清醒了。我把盒子正正反反看了几遍,愣愣地抬头问七海:“是什么啊?”

“那个,你自己打开看看吧。”七海好像有点紧张。

礼品纸的手感很好,尽管不知道它还能用来干什么,我还是用尽量不破坏它的仔细把它拆下来,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飞机盒,盒子上写着“森山雀编辑 收”,是七海的字。

我忽然生出一种很神圣的心情,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七海,像是在无声地宣布,我要打开它了。七海微笑着点了点头。

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布面手账本——不对,哪里有手账本会在封面角落做一个小小的“雀”字的素压花?我捧起那个小十六开的册子,布面精装,厚度不足一厘米却做成了优美流畅的圆书脊,中上部还有一块鸟雀图案的烫金。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书,但是眼眶已经湿润起来。我轻轻翻开封面,再翻过同样深蓝色的扉页,我终于知道这是一本什么书。

“女子高中生森山雀日记·随笔

作 森山 雀

编 七海 建人”

我立刻把书合上塞进七海手里,因为再不这样做,我源源不断滚落的眼泪就会弄湿这本崭新的书。

“雀搬过来的时候,不是因为担心东西太多,扔了一些学生时代的东西吗?壮士断腕一样递给我一个小箱子,潇洒地让我帮你扔掉,其实是你自己不舍得扔吧?其实我也没扔。”

我彻底哭出来,像是看到被自己狠心扔掉的小狗竟然自己走回来一样,感动和愧疚同时涌上心头。那些我曾经最宝贵的,后来又决绝地断舍离的东西,七海一直在替我珍重着它们。

“对不起,没有问过你,我就私自看了你的日记和随笔。但是看完就觉得,还好没有扔掉它们,如果是为了和我一起生活,连这些美好的记忆和文字都要扔掉,我也会难过的。”

“都是一些很傻很幼稚的东西。”得知七海竟然把那些东西全都看过了,我还是觉得有点羞耻。

“有时候我觉得,‘幼稚’是成年人因为嫉妒青少年的纯粹而发明出来的词语,也是逃避小孩对无聊世界发出天真的提问的托辞。我真的很喜欢那些长长短短的文章,就擅自选了一些,编订起来了。现在它不光是你的回忆,也是我的回忆了,说不定有一天我们的——总之,外行的我把它做成书,班门弄斧地送给你这个做书人了。请再仔细验收一下吧?” 七海把书转向朝向我的方向,递到我面前。

我在七海温和的声音中逐渐平复了心情,再次打开那本小小的“书”。

“排版排得真好看。”

“啊,排版软件什么的,竟然意外地很好学。虽然也没做什么太复杂的设计……”

我拼命摇了摇头:“这样就很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很贵吧?就算只做一本,开机费也是一样的……”

“其实还好,因为只做一本,而且开本是市面上常见的,所以没什么开机费。装订和装帧的手工费是贵了一点,但是完全在预算内。去年在股市不是赚了一笔吗,本来想存起来,但是觉得它能有更有意义的用处。”

我再度翻回封面,摩挲着那个已经几乎被现代商业字体抛弃了的旧字体“雀”字,我小小的生命仿佛也突然被放进了悠长的出版史中。

“我做这个是有私心的。”七海突然开口,犹疑的语气像是还在下什么决心,“大约九月份的时候,雀和同事打电话抱怨这几年出版行业为了压低成本,做书越来越粗糙,精心编校的文字最后只能以不上不下的成品流通于市。”

“啊,是有这么回事。”

七海深吸了一口气:“当时我坐在雀的对面,隐约听到电话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尽管我也知道那只是很正常的同事交往,但是在休息日还听到自己的恋人向异性同事口无遮拦地抱怨了一大堆,还是会觉得有点嫉妒啊,那种专业又有魄力的样子,我竟然还要借你同事的光才能一见。当然,我绝不是介意你和异性友人的接触,只是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这些事你也能说给我听听就好了。现在我多少也弄懂一点做书相关的事情了,所以不仅是你的同事,你的烦恼能让我也知道吗?”

“啊,其实是因为建人也不怎么和我说工作上的事,所以我才也不说的,怕你觉得那很无聊,毕竟我们做的是完全不同的行业……如果你想听,我当然会告诉你——不过也还是别说太多,把家里搞得像我们编辑部一样。”

“我从不觉得雀的职业很无聊,没有你们这行的话,想看书的人就会为难吧?倒是我们这行,让本来就有钱的人更有钱而已——不说这个了。”

“虽然我不觉得建人的工作没有意义,但是如果你不喜欢,一定还有别的选择的,我相信建人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毕竟做书这种从头到尾尽是琐事的工作你都能第一次就做到足以让现在的二流书商们汗颜的程度。”

七海笑了笑,我总觉得他的笑有点苦涩,大概是因为他对现在的工作怀有疑虑这件事,其实我也早有察觉。

“建人,可以让我许一个新年愿望吗?只有你能帮我实现的那种。”

“好啊,只要我办得到。”

“我希望,新的一年,以及接下来每一年,建人想要什么,都能让我知道。想要一起洗澡就说想要一起洗澡,想要和我聊聊工作上的事情就直接和我聊聊,我不会觉得有什么为难的,但是我总是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太粗心没留意到你的愿望。建人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所以我也不想让你失落。”我把书放在一旁,跪坐起来抱住七海。

七海回抱住我,摸着我的头发:“说真的,这对我来说,可能还有点难,因为我本来就不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那种性格,但是我会努力做,为了不辜负雀的愿望。”

“首先是为了不辜负建人自己的愿望。”

七海推开我一点:“说起来,我现在就有事情想问。我没有新年礼物吗?”

“有是有……”我心虚地东张西望,“可是你都拿出这种东西了,显得我准备的也太拿不出手了……”

七海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我游移不定的眼神,我还在徒劳无功地闪躲着他的执着,直到他终于抓住我们目光相接的机会,反将我一军:“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想要我的新年礼物,但是你不给我吗?”

我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拖拖拉拉地下床,从床下拖出行李箱。

七海笑了:“你一直把礼物藏在行李箱里啊。”

“毕竟挂在衣柜里的话马上就会被你发现吧?”我从箱子中拎出一套西装,“你的那几西装全是深色的,而且看起来都穿了好多年了,我就想着添一套浅色的,均衡一些——好吧我也有私心,其实就是我想看,所以我买了!尺寸和柜子里的那些一样,但是如果不合适或者你不喜欢的话现在也还可以去换……”

“我很喜欢,也很需要。”七海从我手里接过衣架,取下罩在外面的袋子,里面是浅卡其色的西装外套和西裤,他简单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其实我穿衣服不是特别讲究,整洁、实用就好,这种经典款式就是我最习惯穿的。而且下次雀穿浅色衣服出门,我也有相称的衣服了,又整齐又和谐,真是没有理由不喜欢。”

七海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我去洗漱了,早饭都要凉了。”说着径直走向卧室门口。路过七海身边时,他却拉住我的手臂,突然凑近过来。

我偏着头躲了一下:“我昨晚睡前好像就没刷牙,还喝了酒。”

七海又凑近一点,直直看着我:“怎么回事?明明是雀自己刚许的愿,怎么一直在出尔反尔?现在我想亲你,但是你不让我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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