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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以上银灰的车换取了自家的车安全离开的机会,正在和极境狂发消息,迷迭香和他和Mantra一同离开,而阿米娅在Misery和Sharp的车。和昨天演练的路线相同,迷迭香的车落点在伪装成网吧的办事处,而阿米娅那辆直奔高速路,早已等在服务区的货车将抹去这辆车的去向。
头脑在车辆的行驶中逐渐冷却,银灰大概并没有把调查她的事告诉别人,而是别人偷偷跟踪银灰时知道昨晚酒店进行调查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如果硬将杰斯顿·威廉姆斯的落网和洛肯·威廉姆斯的死亡联系在一起,虽然有些牵强,但调查阶段最不怕的就是过度解读。至于洛肯,并没有和她直接说话,而是发送了邮件希望能和迷迭香单独见见,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到她。莱茵生命那边赫默已经来了消息,被秘密关押在酒店的安东尼在掩护下成功逃离,正在通过她们自己的交通工具前往罗德岛本舰。
总之,只要让银灰能对贾斯汀说“昨晚什么都没发现”的话,这事就算结束了。博士关掉通讯软件,把那个APP直接删除,打开网盘下电影覆盖数据痕迹,长舒了一口气。
“事办完了?”
“差不多。”博士缩了缩脖子,把帆布包抱在怀里,“谢谢你。”
“那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呃,给喀兰贸易研发永动机不行。”
银灰笑起来:“只是想请你吃个饭。”他指了指车载系统的导航,“这家。”
“……很难约。”
“对,就是那家谁都知道不提前一周约不上的前高卢餐厅。”
博士下意识地抠安全带缓解紧张,对,没错,但凡能打听到这一步的,也都能得出她和银灰早就约好不是什么仓促掩饰的结论,但他凭什么帮她?她只是一个来蹭喀兰贸易下属实验室新买的仪器顺便给他们做点方案优化的在职博士,连劳务派遣都算不上。
“忘了问你,佐餐酒要喝什么?”等红灯的间隙他转过头,下午两点阳光正好,一抹橙色落在他眼底,融成粘稠的琥珀色。
“橙汁。”
“牛排?”
“全熟,谢谢。”
也许是有钱到一定程度会包容别人的毫无品味吧,银灰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既然如此,早就准备好的“我刚出院没多久”的辩解也不用说了。
“如果你上前面那个立交桥的话会堵。”她收起手机转头看向窗外,“走桥下辅路反而清净。”
“谢谢。”他打转向灯并道,贵的车就是好,哪怕踩着虚线和实线交接的地方打方向也没人在后面按喇叭,博士抓了抓头发,心想还好带了身正装,不然餐厅都不一定让她进。
“麻烦你在前面宠物医院门口停一下。”这条路被高架桥挡得严实,客流量小,租金一降再降,除了这家宠物医院还有几个美发店和美甲店,银灰靠边停车,一个皮肤已经能用黝黑形容的青年走了过来,顺着她打开的车窗缝隙扔进来一个U盘:“今天的。”
“我尽快看。”她把U盘收好,外面那人像是仅仅来好奇了一下这辆车就离开了,米色的外套在这个时节还有点厚,她把U盘塞进帆布包里,对上了银灰饶有兴致的表情。
“没骗你,桥上真的堵了。”她把手机递到银灰眼前,小箭头旁的高架主路红得发紫。
这个点堵车?银灰挑眉,但很快意识到这座高架桥是环城高速路,联通几个跨市的高速入口,难道是罗德岛安排的封路?
罗德岛,到底想干什么?
这场餐会从下午四点半开始上每份一口的前菜,一直到五点才吃上面包,她穿着今天宣讲时的那身正装坐得笔直,实则马上就要低血糖整个人堆萎成一团哥伦比亚荒野上的风滚草,侍应生端上肋排,在两人的杯子里添上饮料,一白一橙。夕阳西下,夜幕四合,桌上的烛台燃起摇曳的火焰,她默不作声地切牛排,价格对得起品质,能做全熟的餐厅才是合格的餐厅。对面的男人端起杯子,她会意地和他碰杯,液体随着清脆的叮声漾起波纹:“敬我们小小的胜利。”
“敬您的慷慨。”她摸不清银灰的底细,干脆只顺着他的话敲边鼓。
开始上甜品,小巧的炎国白瓷盅里盛着晶莹的冰块和切块水果,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困,老实说吃到现在已经累得不行,然而银灰并不是能随意应付过去的对象,他花时间在这里,总是有利可图。
“听诺希斯说这次合作至少要三个月,之后有什么打算?”
“回罗德岛接着工作。”
“听闻陆行舰的危废物处理很麻烦,不考虑实地设实验室吗?”
“受当地政策掣肘严重,专利一不小心还会被偷窃。”她低头研究盘子里那块是土豆还是山药,“奉劝喀兰贸易一句,在哥伦比亚搞研发也不是长久之计。”
“谢拉格现在的教育水准不足以系统性地孵化高学历人才。”说到这个银灰也有点头疼,“钱也好利益也好,总得有人愿意留下才行。”
“价码不够。”她言简意赅,“同样是宗教国家,拉特兰教信众广泛,千年来历代教宗用生命践行此道,而《耶拉冈德》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口口相传的故事,你得让他们知道谢拉格不是随时会被维多利亚吞并的地方。谢拉格起步太晚,但好在路已经被踏平,你只需要小心点别滑一跤。”
“别人先不论,你呢,博士,你想要什么价码?”他向前微微倾斜身体。
“怎么,你想包养我?”她眯起眼睛。
“如果我说是呢?”银灰毫不犹豫。他看上了她的聪明,但她偏偏只给身体设价。
“咳咳、咳咳咳咳!”她捂住嘴努力压下咳嗽声,侍应生适时地斟了杯清水,又后退几步隐藏进黑暗之中。博士没有当机立断拒绝而是沉默不语,银灰灵光一现:“怎么,罗德岛很缺钱?”
她干笑:“当然缺钱,研发是个无底洞,不然机器我们就自己买了。”
虽然和很多势力保持良好的关系,但没钱总不能直接开口借,借的是钱欠的是人情,钱还了人情还得还,罗德岛很清楚。
最后一道甜品是冰淇淋,经典的香草味,入口即化。可惜她这时候尝不出来。
车在一家超五星宾馆前停了下来,有门童热情上前替他把车开去车库,他俩站在门口做最后的谈判。
“答应的话你可以给我手头那个项目报销?”
“当然可以,这是朋友间一点最微不足道的帮助。”
“哦,那好吧。事先说好,我没钱在这种地方开房,作为不值一提的回报——我去买套子。”
“XXL。”
银灰清楚地听见她嗤笑一声,但她也没再说什么,径直向便利店走过去。直到她站在结账台架子前才想起来,那种高端酒店不会连个套都没准备在床头柜里,他故意放她走,就不怕她跑去联系红酒报?她从那堆金色的白色的蓝色的长条盒子里拿了普通码超薄和角落里一看就是滞销货但上面像是在炫耀购买者或购买者性伴侣器官大小而加粗的“XXL”,刷卡结账。
在酒店门口的便利店经历过大风大浪,店员自然也没有理会她同时买了两个尺寸的避孕套,她拒绝了加钱购买纸袋,直接扔进包里回到了酒店大厅。前台接过她的护照,确认拖鞋和浴袍的尺码以及和这位先生住同一间,微笑着让他们稍等片刻。
超五星酒店就是好啊,连沐浴露和身体乳都能挑味道。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低头抠手指头,银灰则坐在和她成直角的那个单人位上处理手机留言。两个人相对无言,可惜酒店的办事效率过高,很快就有服务生来领路。
进到房间里她太阳穴又是一跳,银灰甚至开的是双人标间而不是大床房——一张床做爱一张床睡觉的标间。房费物有所值,连单人床估计都够他们两个人在上面折腾。
“体检报告。”博士手里拿着一张a4纸,有折痕,左上角还有个订书钉新拆下来的痕迹,对着他伸手,银灰眉毛都没动一下,也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来订好的检测结果。
近期住过院?看检测时间,她怕是刚出院没多久就进了诺希斯的实验室工作,真是不要命了……银灰心想。
没想到他居然玩得这么花,这种东西都有准备,还是三天前的,喀兰贸易的公关手段不错。博士腹诽。
“我去洗澡。”她拎着包钻进浴室把门一关,咔嚓落锁,结果一转头才发现浴室连着卧室的墙是透明的,更糟糕的是帘子在外面。博士在原地宕机了几秒,脸上烧得发烫,想出去拉帘子又必定得在他眼前走一遍,正进退两难的时候外面的男人起身走向她,她一时忘了有玻璃,不由自主地后退再后退,差点没站稳。
他只是伸手,拉下了帘子。
不得不说高级酒店就是不一样,连浴室的灯光都巧妙设计过,影子清晰地映在帘上,原本就旖旎暧昧的气氛在花洒的水声和热气升腾间逐渐模糊的剪影中达到了顶峰,她一向喜欢热水澡,皮肤些许的刺痛能让她保持清醒。
水声戛然而止,烟灰色的浴袍裹着她的身体,赤着脚,这酒店连标间都是地毯通铺,发丝打湿后在床头灯光下镀了层暗铜色,她面色如常,只是因刚洗完热水澡脸颊有些泛红,坐在靠门那边的床上不发一言。银灰起身进淋浴间,和她预想的一样,他也带着包进的,考验人性不等于挑战人性。博士低头玩手机,同城热搜第四十二是洛肯·威廉姆斯身亡,发布讯息的官方账号转发区除了几个没人看的营销号外再无他人,洛肯虽然没有什么pua学生或骗取专项基金的丑闻,但他的不择手段绝不是能摆在互联网上公开讨论的话题。
她刷着信息茧房精挑细算推送给她挑动情绪和血压的一条条文章,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现在打电话叫客房服务能不能做到一半打断给他吓萎?
两个覆了哑光镭射的盒子被她当成扑克牌切了又切,一直到浴室的灯关闭,他坐到她身旁。博士非常有被包养自觉地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向他的方向靠了过去,视线却只敢研究男女款浴袍下摆的锁边。
“不愿意的话现在可以说。”
“你给钱听你的。”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好在此时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搅散了略显冷硬的气氛,两个人同时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稍等。”银灰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备注,直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感染者员工体检新的合作对象?喀兰贸易和罗德岛的合作还没有到期。
“你从哪弄来的试剂盒需要我提醒吗。
“节约成本?如果你给出的体检结果是废纸一张,哪怕只要一龙门币也是打水漂。
“只要有一个感染者炸在我的工厂,你自豪地写在汇报里的业绩就全都得填进去。”
“更何况,罗德岛很看好我们的发展和未来几家分公司的大量员工,打算打个八五折再送甲状腺超声,对吧?”他转身盯着她的脸。
“就这个价,去吧。”博士的浴袍袖子里滑出来一个贴了防窥膜的终端,话筒对面的医疗干员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她说的去做了。她瞪他,褪去小实验员和年轻学者的伪装后,坐在他眼前的是优秀的棋手,而两人中间是一场残局。
“那么,我算通过考核了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