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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9 of 将世界搅得一团糟
Stats:
Published:
2024-10-27
Words:
5,263
Chapters:
1/1
Kudos: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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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228

星星列车终点站

Summary:

伊万对阿尔弗雷德说,这是二十一世纪以前所有死后来到地狱的灵魂体内的鲜血。人死了之后,内脏会变成乳白色,鲜血则成了这种美丽的蓝绿色。人的灵魂因罪孽而深入地狱,人体内的一切色彩却宛若升入天堂般纯洁。阿尔弗雷德了然地点点头,他自言自语似的:那么,二十一世纪以后的人死掉之后哪也去不了。时代进步了,道德却在倒退,上帝找不到值得进入天堂享受循规蹈矩而无趣的永生的灵魂,地狱人满为患,快要忙不过来,也没有更多地方容纳更多罪人了。于是人类死后的灵魂就像蒲公英一样消散于风中,不再有天堂与地狱,过去与未来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现在。我们的结局与人类的末路是相同的。

Notes:

*阿尔弗雷德·F·琼斯x伊万·布拉金斯基

Work Text:

伊万邀请阿尔弗雷德作为列车的乘客入座。他为此特意换上一副浅蓝色的氯丁橡胶手套和天鹅黑的大衣,在拉开车门、进入车厢之后,将帽子摘下扔到身后的阿尔弗雷德怀中。

阿尔弗雷德捏起帽檐瞧了眼帽带中心的徽章,“上一次见你戴这种形制的帽子还是在六十年代。”

“六十年代的我每天都在头痛,太多的幻听,太多的视力模糊了。要是不戴帽子遮掩表情,您又得以此大做文章来嘲笑我了。”

“上班很累的,”阿尔弗雷德很得意地笑出声,“上班需要高超的演技,我讨厌死上班了!现在就算我被命令离开了办公室就要徒步环游世界,在没有去过每个国家之前不准回美国,我也会立刻离开白宫。”

伊万亲自检查了一遍全部零件和辅助装备,他朝车窗呵了一口气,擦掉白蒙蒙的雾气,内侧的玻璃勉强露出一点清澈的亮光,外面的玻璃依然零落着星星点点的尘埃。他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后者已经戴上了他的帽子,正对着后排灰惨惨的窗玻璃,充当镜子来观照自身的样貌。

起复器因经年老化而出现故障,伊万试着矫正它,在数次尝试失败后放弃了这一打算。倒不是他无计可施,但是阿尔弗雷德被这边噔噔嗒嗒的响声吸引,正在阔步走来。皮鞋跟敲打着橡胶地板,伊万想起他昨天在教堂里听见的尖叫。新生的婴儿因受洗圣水而哭喊,像是羊羔察觉到刀刃悬在头顶,于是一生只能拼命奔跑,否则这把象征着命运与真理的宝剑随时会落下,此世的生命魂归彼世。阿尔弗雷德听起来是善意的,问他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让他来瞧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伊万回避了他的好意,冷淡地拒绝了这份难得的热情。有什么好帮的呢,伊万想,不要拿出纯真的一面来对待我,诡异到令我毛骨悚然了。

被拒绝的美国耸耸肩,“好吧,”他没有在意俄罗斯的强硬态度,他习惯了,就像俄罗斯习惯了冷眼旁观的美国,“那我来帮你看看操纵台……这些仪器仪表有好多花纹,简直不像工具,更像女巫记载于羊皮纸上的咒语。”

“您会习惯的。”伊万看了一眼驾驶座窗外的信号灯,它早已报废多年,却始终闪烁着红色的灯光。一种不详的猩红,红酒倒在血泊中,紫红和锈红融为一体的颜色。

在伊万启动列车的前一秒,阿尔弗雷德想起最重要的事。

“伊万,你有驾驶证吗?”

“我当然有!”伊万受到了冒犯似地叫起来,“世界的美国先生一点都不明白语言是一门委婉谦虚的艺术!还有,我更喜欢用资格证来称呼它。”

“可是我有点信不过你呀,伊万。”

“随您怎么想,反正您现在也出不去了。”

“好吧,我相信你的资格证再差也不会比你的党员证更差劲了。”

“您对我的党员证意见很大啊。”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党员证……左边的相片像是被香烟咬掉了一个洞,右边被撕得只剩一页,记录信息的墨水糊成一片——谁还能看清你的缴费状况是否符实?”

“那是您运气不好,恰好见到了我损失最严重的那本证明。我有五本呢,有一本堪称藏品,完好无损,甚至是完美无缺。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要让您看看那本保存最好的,叫您的眼睛见见世面。”况且,我根本不需要缴费呢。

阿尔弗雷德不好奇伊万口中的五本资格证的真面目,此刻他更在意这辆车没有安全带,伊万开得快(简直是快到出奇的程度),沿途的信号灯一个接一个,全部闪烁着异样的红色。比起他记忆里伊万那条尘封多年的红围巾,信号灯的红更像国家意识体的动脉血。比人类的要更艳丽,更浓稠一些,质地接近油漆,流太多血了,就会闻见天空的味道。阿尔弗雷德从没有向人类解释过什么是天空的味道,那难以形容,就像伊万没办法对下属们解释星星的口感。那是属于旧时代的童年记忆,在钢筋水泥铸起的高楼大厦诞生以前,人们对海洋的暴力一无所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拉着马修的手,两个小孩子一起躺在荒野上,看天上飘过的云朵,云朵有烤棉花糖的甜味。伊万牵着冬妮娅和娜塔莎的手,在夜幕下穿过捧起一簇簇雪花的白桦林,走到地平线,踮起脚尖,摘下离地面最近最大的那颗星星,和姐妹们分食它的温暖与光辉。

“这辆车算是特快列车吗?”阿尔弗雷德自觉成为副司机,坐在操作台前方的座椅上,将瞭望工作当成观光旅游,惬意地欣赏黄绿色的草原随着速度的增快渐渐扭曲成一种艳丽的橘色。

“不算是……当时的上司计划建造她的时候,我们都不明白这究竟算是特快列车,还是干线机车。她的外表有点像前进型火车,但是内部结构更像很多不同类型功能的运载工具的混搭……我说不好,这样一辆无需锅炉工和调车员,不需要机械间,只有一排排永远无法派上用场的座椅,也不用任何人类乘客的驾驶工具究竟算是什么。我所知道的也只有她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了,毕竟我那时候在忙着伏尔加格勒的战后重建工作,没有更多的精力来完成其他任务了。”

“你还瞒着我们做了这么个怪宝贝,”阿尔弗雷德又摘下帽子,他已决定回美国的时候将它一起带走。“她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我感觉你好像会把我拉到一个荒凉的小村落,然后对我施暴,我就像新闻里的主人公一样,被人类发现遗体的时候惨不忍睹,主人公——也就是我——被吃掉了,不是被黑熊或者老虎吃掉的,而是被凶手吃掉的!人们会惊讶究竟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犯下此等暴行,可是找不到凶手呀!真是可恶狡猾的坏人!如此天衣无缝的惨案!所以,再过十几年你就会成为犯罪史上地位等同于黄道十二宫杀手的重量级人物……”

“阿尔弗,你们西欧人和美国人一直以来对我误解太深了,我不会介意,但是有一点我真的需要你记住,”伊万温和地自我辩白,“我真的不是精神变态,没有吃小孩的兴趣。”

“就算你有这种兴趣,也不用感到难为情,我们都可以理解的。西伯利亚是个坏地方,在这种环境待久了,即便是我也会变成精神变态……”

“当年你带着使者来见沙皇的时候我就应该让他随便安个罪名判你流放西伯利亚二十年,你合该在我的冻土上死一遭。”

“你以为我没有冻死过吗?”阿尔弗雷德叹着气,“好吧,伊万,我们小时候都被北方的风雪杀害过不止一次。说起来,我们要去哪里?”

“地狱。”伊万一边轻飘飘地宣告终点站,一边调拨操纵手柄加速。

“我没想到我能在活着的状态下再一次回到地狱,”阿尔弗雷德哇了一声,装出天真而恐惧的神态,总风缸的呼啸令他想起冬天的阿拉斯加。“那我们该怎么回来呢?在地狱里死掉,就能回到人间?”

“这就是她的用处。漫步地狱的星星列车,她就像一艘拥有魔力的宇宙舰船,能够带领非人类的物质存在前往其他维度的世界。人类没办法搭乘,他们的身体会被空间跳跃瞬间炸起的电火撕裂。其他维度的生物也不会伤害我们,它们根本就看不见这辆车,把这趟旅途当做是一次特殊的动物园展览会就好,尽管放心,她绝对安全,”伊万的语气就像一只猫在夸耀着它的饲养员又为它买来了许多品质极佳的肉食和玩具,只属于它一个猫的,“毕竟这是我曾经的上司和同事们专门为我打造的礼物。”

“别在我面前炫耀别人没有的好东西,”阿尔弗雷德观察着窗外愈发光怪陆离的风景,为从未见过的颜色而开心地笑起来,“否则会让我很想抢走,但我知道我抢不过你,所以我要毁掉它。”

“您会吗?”

“天啊——我当然——不会。我还希望你以后能多带我一起来地狱玩呢……就你和我两个人,不要其他人,否则就没意思了。她真是好姑娘,我怎么会舍得伤害她……”

列车疾速前进着,四周的景致由从未见过的迷幻的色彩转变为铺天盖地的蝴蝶,拥有绿松石的颜色,钻石的光彩,每扇动一下翅膀,亮晶晶的金粉凭空而现,落在车窗前,像一粒粒熔化的金属珍珠。

“你先前驾驶这辆列车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吗?”他们来到白鲸骨架隧道,光影充溢着海蓝色的泡沫,阿尔弗雷德额头贴着玻璃,眼前闪过像书籍摆放在书架上一样挤在骨架上一个一个的五官扭曲、神情痛苦的人头。

“如果是和她一起的话,只来过三次……不过每次都能见到不同的画面。人类科技突飞猛进,地狱也在与时俱进。”

伊万没有沿着轨道前行,但是阿尔弗雷德觉得这都无所谓,哪怕是伊万想带着他在地狱站台一起死,他都心甘情愿。他时常琢磨像自己这样的意识体在上帝心中算是什么地位,毕竟他们和耶稣都有死而复生的能力,而意识体甚至能无限次——前提是国家主体存在有效。

地狱由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沙漠组成,它的最中心是一片碧蓝色的湖泊。阿尔弗雷德从未见过这样的碧蓝色,翠鸟的羽毛、绽放的绿绒蒿、合成钒金绿宝石、艾瓦佐夫斯基的海景画和马耳他海,都无法比及地狱的湖泊。它的明净令人心醉。

伊万对阿尔弗雷德说,这是二十一世纪以前所有死后来到地狱的灵魂体内的鲜血。人死了之后,内脏会变成乳白色,鲜血则成了这种美丽的蓝绿色。人的灵魂因罪孽而深入地狱,人体内的一切色彩却宛若升入天堂般纯洁。阿尔弗雷德了然地点点头,他自言自语似的:那么,二十一世纪以后的人死掉之后哪也去不了。时代进步了,道德却在倒退,上帝找不到值得进入天堂享受循规蹈矩而无趣的永生的灵魂,地狱人满为患,快要忙不过来,也没有更多地方容纳更多罪人了。于是人类死后的灵魂就像蒲公英一样消散于风中,不再有天堂与地狱,过去与未来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现在。我们的结局与人类的末路是相同的。

但丁与维吉尔漫游地狱的时间是几百年前,当时的地狱井然有序,痛苦、哀恸与悲鸣都在恰到好处地上演。然而地狱现在更像是苏联时期遗留的废弃工厂,粉红色的沙子堆起,黑色的荆棘缠绕着曾经被定义为刑具的铁钩,无数叠在一起的铁丝网开满琉璃色的蔷薇花,一扇黄铜巨门只露出半截发灰的遗迹。阿尔弗雷德见过很多次相似的场景,工厂关闭后,车间里的大型装置便被抛弃了。钢筋铁板孤零零地缩在无人涉足的旷野,风吹日晒,夏季的雨水怜爱地亲吻这些弃子,冬天的飞雪温柔地编织棉被,盖起它们蒙尘的外壳。

列车经过拐弯口,阿尔弗雷德看见几枚发青的颅骨花。他不太确定那究竟是发霉的白玫瑰还是真的人骨,伊万朝那边看了一眼,向他解释道:“那是恶魔们在上班偷懒的时候用废弃的人骨搞雕刻,那几朵花称得上是艺术品呢。”

“人类的骨头还能有废弃的吗?”阿尔弗雷德不理解,但他愿意尊重超出常规的事物法则。

“有些人刑罚期限够了就要去投胎了,他们总不能在出生的时候抱着上一世的骨头吧?那会吓到人类的。他们太脆弱,受不了这样的惊吓。”

地狱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昔日的魔鬼恶灵们都离开了地狱,跑去人间寻欢作乐。不堪超负荷运转的地狱本身也开始尖叫,张开血口,吃掉所有受苦的灵魂,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风浪都带着铁锈的气味,高空悬挂着七十二颗紫色的眼睛,像一串串变质的葡萄,全部凝滞不动,宛若死去。所罗门王将七十二位魔神的左眼献给地狱,它们象征着地狱的真理。而如今地狱的真理已死,天堂的上帝失踪,世界陷入了无序。末法时代摧毁着每个人的心智。

阿尔弗雷德想,这跟我上次来到地狱见到的不太一样,上次是,上次是……

“八十年代的时候,好像地狱还是很热闹的。”阿尔弗雷德说,“我在洛杉矶的一家快餐店买可乐,一出门就被一个疯子持枪射杀,一睁眼就回到了地狱,像回家一样亲切。那些恶魔们和我关系好,我要离开的时候还拉着我的袖子,央求我陪它们再聊一会儿。我很想走,因为地狱里居然有烤肉味,你有没有闻到过?那真的很香。我问一个红皮肤的小恶魔,你们在烤什么肉?它笑嘻嘻地说,我们在烤鸽子肉,它喝太多天堂的圣水了,闻起来苦,可是吃起来香呀。它还问我要不要也来点,我真的很饿,总统在叫魂,大喊着祖国先生你不能死你快醒醒……吵得我头疼,我也着急回洛杉矶再买点汉堡,就拒绝了。如今想来,我真应该尝尝喝了圣水的鸽子是什么味道,不该那么急着走的。”

“八十年代呀,那是有点早了。一九九一年我死了一次,虽然很快就要回到人间,不过我还是从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幽灵那里得到了消息:地狱的自然灾害越来越频繁了,到处都能闻见倒塌的盐山散发的碱味,碧绿的闪电像风滚草一样到处都是,地面裂开金黄色的缝隙,魔鬼或灵魂失足掉下去,永远也回不到地上。有许多恶魔在那时候就打包行李搬家了,它们说人间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像地狱了,对恶魔而言很宜居。”

“以后我不会再认为死亡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了,”阿尔弗雷德伸手触碰玻璃外侧的蝴蝶,“要是死后只有自己待在这鬼地方,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会想要发疯的。”

“正因为如此,您才一直都是小孩子。”

“难道伟大的俄罗斯不怕寂寞吗?”

“我比您更害怕寂寞。”伊万推进调速器,那些蝴蝶哗啦啦地飞散离去,“但是不用因此而恐慌,只需要接受……接受这样一种常态,寂寞是世间万物的末路,只需要接受这是无可挽回亦无法改变的宇宙的唯一法则就好。”

阿尔弗雷德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地狱的场景:他缩在海伦怀里,特洛伊的美人紧抱着金发蓝眼的小孩子,她的歌声比天使的长袍更温柔,她抱着他,一并坐在圭尼采里的平台,俯瞰着受尽苦行折磨的罪人们。即便在这飘逸着腐肉与恶臭的环境中,海伦的长发也依然满是玫瑰的芬芳,她的眼眸明亮动人,哪怕身上的伤口见骨,脓血发黄,也依然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他对海伦说,你长得好漂亮,你为什么会来到地狱?你应该是金星天的女神。

海伦朝他笑了笑,清澈而哀伤的嗓音仿佛流淌的歌声:因为人们认为我有罪。

年幼的阿尔弗雷德似懂非懂,他还没有接触大量的历史资料与神话典籍,不明白海伦所说的罪是什么。他只是抱着海伦的手,安静地观看被卷入风暴中受苦永无安息的灵魂们厉声惨叫的模样。

小朋友,你又为什么会来到地狱呢?你像天使一样纯洁,与这里格格不入。海伦一边揉捏着阿尔弗雷德鸭绒般毛茸茸的金发,一边轻轻地问。

阿尔弗雷德笑得开心:因为我生而有罪。人类在战争、暴力、欲望与欺诈中竞争着发展,又憧憬着真实、美好、善良、忠贞和他人的牺牲精神。我是一切美德与一切罪孽的化身,我是这片土地的代表,在将来或许能够成为真正的国家意识体!天堂永远不可能向我打开大门。我们以后肯定会经常见面的!

“下次可以去天堂吗?”阿尔弗雷德坐回副驾驶座,右手撑着脑袋,不太用心地瞧着越向前走越惨白的沙海,“地狱好没意思。不过既然是免费的,也不亏啦。”

“天堂不行,雅赫维太小气,祂自己躲起来不见人,天使只好禁止所有生物进入天堂。但我可以带您去看亚特兰蒂斯,那里很美的,有粉色的珊瑚礁和金色尾鳍的美人鱼。”伊万腾出一只手,在胸前画十字。

“我还想去特诺奇特兰神庙!阿兹特克人在我真的有明确的记忆之前就消亡了,真可惜……我可是一直都很想见识一下特拉索莉捷奥特莉和乌伊斯托希瓦托是如何工作的。”

“下下下次吧……下下次我想带您去韦斯娜的花园,春天与青春的女神很欢迎像你这样年轻的小伙子,她会给你祝福的,她就从来不这么喜欢我,我嫉妒你,所以下下次你得交钱。”

“能不能开个友情价啊?”阿尔弗雷德说,“我最近还打算在拉斯维加斯赌一盘呢。”

他们回到了原点。黄绿色的草原,泛起晚霞的天空,带着丝丝凉意的落日余晖。

“这便是星星列车的终点站了,”伊万温柔地说出带领他们一同漫游地狱好姑娘的名字,“阿尔弗雷德,庆祝我们一起回到了人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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