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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斯并不能很准确地说出事情的走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的。
不,他撒谎。他能。他真的能。
一切刚发生的时候他们正在奥斯汀随便的一个什么酒吧里,所有人,都在。包括一般都会以“我的体能师告诉我得早点睡觉”当借口溜走的周冠宇,包括总在说“我太老了真的跟不上你们的节奏”的霍肯伯格和博塔斯。也包括丹尼尔,是的,他不会缺席这样的场合。以及所有刚获得席位或者来代打的菜鸟们,僵硬地笑着,彼此推推挤挤。简而言之,字面意义上的整个发车格都在这里了。
这不能算是一场很正式的庆祝活动,不过这已经是今晚他们扫荡的第三家,早已喝得醉醺醺的丹尼尔完全忽视了“明天我们很可能需要赶去下一站”的抗议,强行把他们所有人都转移到了这个昏暗狭小的脏兮兮的酒吧,只因“这里有全美最好的波本”,而且“没人会管我们要签名或者合照的,他们不关心,我保证”。
麦克斯觉得自己已经喝太多了,虽然他坚持自己的每一杯G&T都要兑致死量的奎宁水,但除了让越来越多的酒精开始在他的每一条血管里奔流,以及给他的膀胱施加越来越大的压力之外,这些特调酒什么忙都帮不上。
乔治和兰多正在为谁能一口气喝下更多的shot比赛,围在他们身边的人大声地起哄,在每一杯shot消失在一个英国人的喉咙里时鼓掌尖叫。亚历克斯靠在乔治的身边,看起来有点担忧,似乎随时准备把他们两个中先受不了的那个架出去吐。汉密尔顿则饶有兴致地站在兰多那一侧,端着自己的酒为他们俩计数。
应该让法拉利车队来结今天所有的费用。麦克斯倚在吧台上不着边际地想。毕竟今天的主角是他们,夏尔和卡洛斯,一二带回,嗯?非常好地打击了迈凯伦。他偷偷地笑了笑。
夏尔从车里钻出来,站在车头上挥舞手臂,然后跳下车冲向一片红色海洋的画面在麦克斯脑袋的后部闪烁起来。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很享受看见这场面,也许仅次于享受自己的胜利。
他思绪的主角现在正在人群的中心大笑着跳舞,或者不如说,跟着音乐的节奏笨拙地晃动肩膀和胯部。夏尔·勒克莱尔身上披着一面孤星州的旗子,头发乱糟糟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对每个人递来的杯子都一视同仁地接过然后一饮而尽,根本不在乎里面五光十色的内容物都是什么。闪烁的霓虹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似乎是蓝绿色的。
天外来客警告!麦克斯想,然后又喝掉了一杯金汤力。
他也有点想加入人群,因为夏尔现在显然会抓住身边经过的每一个随机的人并和他或她大跳热舞,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贴着对方的身体磨蹭。说真的,他都喝了什么又喝了多少?
明显已经醉昏头的皮埃尔和还算清醒的奥康互相推挤着从麦克斯的面前跌跌撞撞地走过,一串机关枪一样的法语随着他们俩一起飘了过去。加斯利浑浊的低音和奥康带着明显恼怒的高音混杂在一起,阿尔品车队的两位车手像是要宣布法国内战马上开打一样火药味十足地消失在了通往卫生间的小道尽头。
你看,既然麦克斯的同事们都已经抛开顾虑,好像世界末日在敲门一样地在这个散发着乱七八糟的酒味汗味香水味的密闭空间里狂欢,那他有什么理由不加入他们呢?
但就在麦克斯决定放下自己的“修女态度(丹尼尔的原话)”挤进舞池里的扭动肉体之间时,一个裙子卷到大腿根的女孩子挤了过来,用口音很重的西部英语问他是不是三届世界冠军麦克斯·维斯塔潘,以及他能不能给她签个名。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递过一根记号笔,然后一把扯开了上衣。
哦。哦。
(该死的丹尼尔和他该死的承诺。)
就在他努力不要让笔尖陷进这位过分热情的女粉丝的乳沟时,闪烁的灯光和吵闹的音乐都渐渐地平息了,摇摇摆摆的喧嚣人群也随之安静下来。一半的人在迷惑地左顾右盼,另一半的人则明显地变得更兴奋了。
搞什么?
麦克斯签完了他这辈子签得最艰难的一个名字,把笔还给那个姑娘,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酒吧,确惊恐地发现一双熟悉的绿眼睛正阴沉沉地盯着他。
夏尔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在麦克斯的目光与他的对上之后,摩纳哥人不发一言地移开视线,转过了身。
......见鬼。
就在麦克斯准备冲过去向夏尔解释一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的东西时,整个酒吧的灯光一下子全都熄灭了。人群发出尖叫,但下一秒,随着一阵俗气的DJ remix版的乡村音乐响起,一束聚光灯突然亮起,打向了酒吧后部那个一直没有灯光照到的地方:在刺眼的灯光里,一头机械公牛静静地伫立在把它与其他东西隔开的栅栏中间。
麦克斯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他还在小红牛做一年级生的时候,和卡洛斯他们一起拍过一个骑这玩意儿的小视频。而且这里是德克萨斯,这是一家所谓的牛仔酒吧,会有机械公牛再正常不过了。
另一束聚光灯照亮了吧台,天杀的丹尼尔——他现在是这场活动的主办了?——在切科的帮助下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吧台,尽最大努力站直身子(考虑到他已经喝了多少),宣布骑牛比赛现在开始。
麦克斯知道这个夜晚恐怕没法善终了。
骑公牛,牛仔们发明的一项历史悠久的娱乐活动,也可以是正式的赛事。一头发疯的公牛不可能被牵进一家酒吧,但时代发展带来了科技革新:现在我们有机械公牛可骑了。
不过一些传统的规定并没有消亡,比如如果没有牛仔帽,那你就不能骑一头公牛,哪怕是机械的。
在不知道多少个人被这头疯狂的钢铁牲口甩落到地上厚厚的麦秸中之后,终于有人开始起哄,要今天在奥斯汀大杀四方的两位法拉利车手也来展示一下。
卡洛斯很有绅士风度地决定先出这个丑。西班牙人以他特有的优雅动作压了压帽顶,在一阵鼓励性的掌声中跨过围栏。麦克斯感觉有人挤到他身边,他转过头去看,是奥斯卡。
“我是来拍照的,”年轻的澳大利亚人举起一台拍立得,“我特意向小周借的相机。你这个视角最好,如果塞恩斯被甩下来的话,大概会正好在你面前脸着地。”
麦克斯耸耸肩。他对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一无所知也完全不好奇,所以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稍微让开了一点,好让奥斯卡有更多空间举起胳膊。
兰多挤在人群的最前方,双手的食中二指交叉在一起,对着卡洛斯喊加油。
如果要麦克斯实话实说的话,他会说卡洛斯的表现很让人印象深刻:他在那头机械公牛身上至少坚持了六七秒,才以一个勉强还算体面的姿势摔下来(没有狗吃屎,奥斯卡毫不掩饰失望地大声叹了口气)。不过这玩意儿的挡位也没有开到最大,不然恐怕每个人的屁股刚一挨上它光滑的皮革脊背就会被掀翻。
卡洛斯从地上爬起来,做了个斗牛士的谢幕姿势,然后在掌声中翻出栅栏接受欢呼和新一轮的酒。兰多马上扑过来拥抱了他,费尔南多也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洛根——他当然也在这里,毕竟他是美国人,而且他“很想念朋友们”——把卡洛斯的成绩记在一块计分板上,然后转向人群。
“谁是下一个?”
站在夏尔身边的乔治抓起前者的手举了起来。
于是又一阵掌声响起,欢迎今天的冠军上前来挑战公牛。不知道谁半开玩笑地大声说了一句“应该把它漆成红的”,引发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但就在夏尔准备跨过栅栏时,丹尼尔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挡住了他。
“嘿,冠军,没戴帽子就不能骑牛。”他大声宣布,眼里闪着戏谑的光。“你今天没戴帽子来吗,甜心?好吧,我想我们都知道规矩。”他蹩脚地模仿着西部片的口音,虚空做了个吹枪口的动作,然后看向积分榜旁边的洛根。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他看去。
“是的,丹说得对。”美国人点点头,证实了这个说法。“没戴帽子就不能骑牛。”
“只要我戴一顶帽子就可以了对吧?不管谁的帽子都行?”麦克斯听见夏尔问。然后他面前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拨开,法拉利的冠军大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麦克斯有点慌乱地看着对方飞红一片的脸和亮晶晶的绿眼睛,“老天啊他真好看哪怕是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他看起来也像一个好莱坞明星或者模特或者随便什么靠美貌吃饭的人”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疾驰而过。夏尔冲他伸出手,麦克斯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他的动作,那只美丽的生来就应该和麦克斯十指交握的手越伸越近然后——
麦克斯的头上突然一轻——查尔斯摘掉了他那顶丹尼尔逼着他戴到酒吧里来的傻气的牛仔帽。
“这个借我用用,麦克斯。”他冲他假惺惺地甜甜一笑,把帽子扣到头上,走了。人群自动地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麦克斯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夏尔的背影,觉得自己像一个中学女生。他努力把自己脸上的红潮归结于体质和酒精,但当他的目光和丹尼尔的相遇时,他从对方挤眉弄眼的模样判断,澳大利亚人完全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脸红的。因为自从他和丹尼尔第一次做为队友来到这个地方比赛的那个周末开始,丹尼尔,热爱西部片和游戏还有牛仔文化的丹尼尔,就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向他灌输各种牛仔的规矩,而其中被他反复提及最多的一条就是:
“You wear the hat, you ride the cowboy. ”
但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夏尔是不是也知道这条牛仔守则,因为摩纳哥人已经轻巧地翻过围栏(虽然脚被木条的缝隙卡了一下),向着那头静静地等待着的机械畜生走去了。
“我觉得他撑不过五秒,”乔治和亚历克斯咬耳朵,“毕竟他没骑过马。我是说真的马,不是法拉利。”
亚历克斯翻了个白眼。“不好笑,乔奇,你的幽默感很糟糕。对夏尔有点信心好吗?卡洛斯坚持了六秒多,他们俩应该接受的是一样的训练。”
“我赌他能坚持五秒以上。”旁边的兰斯插话。“我输了的话就请所有的人一轮酒。 ”
“成交。”乔治伸出手来和加拿大人互相握了握。
“你们俩能一会儿再聊这个吗?不然我们都会错过他在上面的表现。”角田回过头半真半假地瞪了身后窃窃私语的同事们一眼,然后左右看了看。“不过,皮埃尔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注意到他问了什么,因为夏尔已经爬上牛背坐好,公牛启动了。
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摩纳哥人在那头机械公牛的背上起起伏伏。从专业的角度来说,他做得不算最好,但他不知怎么就是成功地像只笠螺一样死死扒在公牛光滑的脊背上——他一定有他自己的技巧。
人群中传来一声口哨。“嘿,真漂亮!看他的腰!”
“别那么大声,麦克斯听到了会找你麻烦的。”接着是一阵心照不宣的窃笑。
麦克斯听到了吗?很可能是没有。因为他现在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夏尔的每一个动作,注视着他卷起又舒展的修长身体,注视着他高高举起的线条优美的手臂,注视着他因为发力而紧绷的柔韧窄腰,还有死死夹住公牛的有力的丰满的大腿。麦克斯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被夏尔骑在身下紧紧夹住的不是这头机械畜生无机质的冰冷部件而是自己的胯部那这幅画面会有多么的——夏尔的裤子是不是要被拽下来了?
夏尔宽松的牛仔裤显然并不适合这个游戏,有些过于松垮的裤腰滑下来了不少,上衣也配合地向上卷起一点,露出了一截腰肢。荷兰人的目光被紧紧吸在了那块似乎在昏暗中莹莹发光的雪白肌肤上——没时间关心夏尔的裤子了,因为他的裤子好像变紧了。
夏尔像是感觉到了麦克斯的目光似的,在公牛转到面对着麦克斯的方向时迎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仿佛是对红牛车手惊呆了的表情感到满意,法拉利的金童粲然一笑,故意咬住了自己薄薄的下唇,然后闭上双眼,像在渴望什么一样仰起头。射灯的光线打在他秀美的面容上,如同圣像画里圣母子与圣徒头上投下的辉光,但麦克斯只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血液都向南流去。他会抓住他,玷污他,亵渎他,用什么更好的东西涂抹他漂亮的小脸然后——
“八秒二七五!”洛根的大喊响彻酒吧,把麦克斯从幻想中惊醒。人群爆发出比之前还要热烈的欢呼,每一双手都在用力地鼓掌,每一张嘴都在发出巨大的声音,几乎要把天花板都掀开来。摩纳哥人已经从稻草堆上爬了起来,向所有人挥舞着拳头,然后扑向栅栏,接受人群吵闹的祝贺。一双双手把他从围栏里抱了出来,而麦克斯只能恼火于自己不是有幸做这事的人中的一员。
“恭喜你,夏尔!就算是以职业选手的评判标准来看这也是个完美的胜利。”丹尼尔在洛根把夏尔的成绩记到计分板上时对着法拉利的车手大喊。在他身后,乔治走向吧台,对应侍生说了些什么,然后对着人群打了个含混的手势。很快,一大托盘的酒就被端了过来,在一杯杯颜色深浅不一的金黄酒液之间,端坐着一杯格外大的,闪烁着危险的蓝色光芒的饮料。
“这是给冠军的!”乔治高兴地大喊,伸手抓过那杯似乎尖叫着“有种就喝我一口”的诡异饮品,塞到夏尔的面前。后者对着明显不怀好意的英国人扬起了眉毛,但还是抓过酒杯灌了一大口,然后疯狂地咳嗽起来。
“夏尔!”站在他身边的亚历克斯一边拍着摩纳哥人的背帮他顺气,一边转过头去看罪魁祸首。“乔奇!别笑了!你给他点了什么?”
“改良版的明天见!”梅奔车手根本控制不住大笑。他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去寻找麦克斯,然后对着后者挥舞起了他瘦长的手臂。“嘿,维斯塔潘!快来当个大英雄,把冠军带回去休息好吗?回他的房间,或者你的房间——别狡辩!”他猛然提高了声调。“——我可全都看见了!你们俩已经眉目传情了一晚上,别把我们都当成瞎子!”
麦克斯想要反驳两句——他应该反驳两句的——但刚刚停止咳嗽的夏尔却在此时看了过来。红牛车手的视线一对上那双水光潋滟的朦胧的绿眼睛,他就把想说的话全忘了。他的四肢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行动起来,向着夏尔走了过去。
当他经过丹尼尔身边时,澳大利亚人拉住了他。“别忘了牛仔的规则。”他低声说,戏谑地对着麦克斯挤了挤眼睛。“When you wear the hat...”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松开了手,但是麦克斯明白他的意思。
人一上了年纪就爱当红娘吗?好像塞布也是这样。他想。
他走到查尔斯面前,后者正站在人群中间等着他,头上还戴着那顶傻了吧唧的牛仔帽。麦克斯的牛仔帽。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如果这是一个俗气的电影剧本,那么此时应该是慢镜头加背景人物都虚化的柔光特效,然后主题曲作为背景音缓缓响起,渐进加强,最后变成震耳欲聋的大合唱。他们会注视着彼此,大概五秒,大概一个乐句的时间,然后在下一个重音的时候同时扑上前去,拥抱然后亲吻,用舌头的那种,摄像机围着他们转圈。这会是故事的最终章,新的生活的开始,是宇宙大爆炸是创世纪,是人类历史上最光辉灿烂的时刻。
但人生不是电影,麦克斯和夏尔也不是没有逻辑地分分合合的小妞电影的男女主角,所以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眼,夏尔点了点头,然后麦克斯掏出了手机。
“我叫个优步。”他说。
乔治和兰多同时很大声地嘘了一声。
夏尔咯咯地笑了。他向前一步,挎住了麦克斯的胳膊。
“我们走吧,麦克斯。”他的口音软软的,因为醉酒而变得更加明显。麦克斯觉得自己在这十几分钟内一直不怎么舒服的裤子变得更紧了。
当他们手挽手走出酒吧时,人群里不知是谁第一个哼起了《婚礼进行曲》(麦克斯敢用他的女武神打赌是丹尼尔)。很快每个人都加入进来,略微走调的哼唱声成了唯一能被听见的音乐,其间夹杂着乔治得意洋洋的“明天见,你们俩,明天见!”的喊声。
夏尔笑得直不起腰来。麦克斯则对着所有人比了个笼统的中指。
现在他们站在酒吧外面了,奥斯汀的夜风吹拂过他们发红滚烫的脸颊。夏尔——他的头上还戴着那顶搞笑的帽子——转过头,问道:“那么,什么是牛仔守则?我听见丹尼尔在说这个。我做错了什么吗?”
麦克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要说什么呢?说实话吗?车还没有来,不知道还有多久才会来。他要怎么面对说出实话后很可能接踵而至的尴尬的沉默?说真的,车为什么还不来?
夏尔还在好奇地看着他,于是麦克斯只能尽量不带任何感情地向他解释那句丹尼尔教给他的话。
摩纳哥人听完之后又一次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怎么一回事!”他说,语气很认真。“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担心,因为洛根有一次和我说,如果你做了一些违反牛仔守则的事,后果会非常严重,甚至可能有人为之丧命。”
“好吧,那你现在不用担心了。”麦克斯干巴巴地说。他叫的车选择在这一刻到达了,真会挑时候。黑色的轿车滑到他们面前停下,麦克斯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当个绅士,为醉鬼拉开车门。
夏尔却没有马上上车。相反,他贴过来,凑到麦克斯的耳边。荷兰人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火热的吐息打在自己耳畔敏感的皮肤上。他听见他说:
“我也许是很会骑牛,麦克西,但我更想向你证明,我更会骑牛仔。”夏尔退后一点,对着呆站在原地的麦克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毕竟,规则就是规则,是不是?”他在麦克斯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滑进了车后座。
天啊,麦克斯已经等不及得到他的证明了。
与此同时的酒吧里。
皮埃尔“砰”的一声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潮红,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衣服的领子和下摆,拽平裤腰上的褶皱。埃斯特班跟在他的后面,做着和他差不多的动作。他们一走回酒吧的开放区域就分道扬镳了,没对彼此说一句话。
皮埃尔在人群里寻找着夏尔,但却一无所获。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大惑不解的皮埃尔抓住离他最近的周冠宇——正在和奥斯卡跳一种古怪的涉及到一个无形的方向盘的舞蹈——,问:“夏尔哪去了?”
跳得正起劲的中国人转过身,冲皮埃尔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走了,刚才!”他在震耳欲聋的DJ remix版《乡村路带我回家》的伴奏下大喊。“和麦克斯一起,你没看见吗?”
和麦克斯一起?你来真的吗,夏尔?皮埃尔又一次掏出手机,给夏尔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它一直响到自己挂断。约翰·丹佛在他头顶上大声地唱着“I get a feeling, that I should have been home yesterday, yesterday”,一个不知名的黑人唱着一段皮埃尔听不清楚的rap给他和声。
而皮埃尔也觉得自己本该昨天就回家。
